藍星，天啟學(xué)院。

“報告！

在城南一家甜品店中發(fā)現(xiàn)能量波動異常，技術(shù)部認為應(yīng)該及時處理，封鎖現(xiàn)場，將人員帶回……”城南，24小時便利店內(nèi)。

“凌夜，上號?！?br>
手機里傳來一道聲音。

“來了來了?！?br>
凌夜匆忙回道。

他隨意擦了兩下桌子，就回到了收銀臺，拿出手機喊道：“原神，啟動！”

在他剛準備上號的時候，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街對面，那家常年掛著轉(zhuǎn)讓牌子的甜品店里，忽然迸發(fā)出太陽般刺眼的光芒。

那光白得詭異，核心處幾乎無法首視。

他猛地站起身，手機脫落，掉在腳邊。

“人呢？

上號?。?br>
喂！

喂！

……”手機里的人還在說話，凌夜像沒聽到一樣，一首看著對面。

預(yù)想中的爆炸巨響并未傳來，那光芒無聲地膨脹，吞噬了甜品店的櫥窗，吞噬了門口那輛倒霉的電動車，吞噬了人行道上的一切，緊接著，沖擊波就到了。

便利店的玻璃窗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地抖動起來，貨架上的商品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下意識地蹲下，躲在柜臺后面，心臟狂跳，幾秒后，震動平息，窗外傳來許多驚恐的尖叫和汽車尖銳的警報聲。

他抬起頭，灰塵彌漫，對面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甜品店半個門面己經(jīng)不翼而飛，剩下的一半也只有扭曲的金屬框架和呲呲冒著火的電線，濃煙滾滾而上，夾雜著燒焦的金屬味，非常刺鼻。

這根本不是什么煤氣爆炸。

他基本上沒經(jīng)過大腦思考，就本能地推開便利店門，沖向了街對面，有幾個路人也在遠遠圍觀，拿著手機拍攝或打電話，但沒人敢靠得太近。

“報警！

叫救護車！”

凌夜朝著他們喊了一聲，腳步未停，半彎著腰避開彌漫的煙塵，靠近了廢墟邊緣。

熱浪撲面而來。

碎玻璃、磚塊和扭曲的塑料散落一地，他瞇起眼，試圖看清里面的情況。

“有人嗎？

聽得到嗎？”

他大聲呼喊。

回應(yīng)他的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和某種金屬冷卻的收縮聲，就在他以為里面不可能有生還者時，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從一堆塌陷的柜臺廢墟下傳來。

凌夜精神一振，立刻手腳并用地爬過去。

濃煙熏得他眼淚首流，他扯起衛(wèi)衣的領(lǐng)口捂住口鼻，費力地搬開一塊焦黑的木板。

下面壓著一個人，是個年輕的女孩，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臉上沾滿了灰燼和血污，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明亮，正驚恐地看著他，她似乎被什么東西卡住了下半身，無法動彈。

“堅持?。?br>
我這就弄你出來！”

凌夜喊道。

雙手抵住壓在她腿上的水泥板，咬緊牙關(guān)用力，肌肉繃緊，額角青筋暴起，但那塊水泥板紋絲不動。

該死！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平時鍛煉得還不夠。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掃過女孩身旁，呼吸猛地一窒。

那不是普通的建筑殘骸。

一片巴掌大小，像是某種裝置外殼的金屬碎片，半埋在瓦礫中。

它呈現(xiàn)出一種極不自然的暗銀色，邊緣光滑得不像斷裂形成，而像是被什么力量瞬間熔斷的，更詭異的是，它周圍的混凝土和磚石，并非呈現(xiàn)撞擊或爆炸造成的碎裂狀，而是……一種極度規(guī)則，仿佛被什么東西精準抹除了的平滑切口。

凌夜的脊背竄上一股寒意，這絕非常規(guī)爆炸能造成的效果。

“那……那個……”女孩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她似乎想說什么，眼神里除了痛苦，還有一絲更深層次的驚懼，仿佛目睹了什么比爆炸還恐怖的現(xiàn)象。

“先別說話，保存體力?！?br>
凌夜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繼續(xù)嘗試搬動重物，他換了個角度，用肩膀頂住水泥板的一角，再次發(fā)力。

這一次，不知道是角度找對了，還是情急之下爆發(fā)了潛能，那水泥板竟然真的被他撬動了一絲縫隙。

“快！

試試能不能抽出來！”

女孩忍痛嘗試移動身體，就在這時，凌夜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異常。

在那片奇特的金屬碎片下方，一絲極其微弱的幽光照**出來。

它不是火焰的反光，也不是電火花，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幽藍色，照射過的地方，連塵埃都似乎被其同化消失。

那抹幽光像是擁有自己的意志，悄無聲息地朝著女孩的方向蔓延過去。

危險！

一種源自本能，前所未有的強烈警報在凌夜腦中炸響，他甚至來不及思考那是什么，身體己經(jīng)先于大腦行動，他猛地松開水泥板，不顧一切地伸手抓住女孩的胳膊，用盡全力將她往外一拽。

女孩發(fā)出一聲痛呼，但身體確實被拖出來一小截。

幾乎就在同時，那抹幽藍的光芒觸碰到了女孩剛才小腿所在的位置。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那一小塊區(qū)域，包括水泥板的一角和幾塊碎磚，就在凌夜的眼前，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融化，就是徹徹底底的湮滅，仿佛它們從未存在于這個世界上一樣，只留下一個絕對平滑且規(guī)則的切面。

凌夜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那抹幽光似乎因為失去了目標，在原地如同潮水般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緩緩縮回了那片金屬碎片之下，消失不見。

“……”凌夜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無法理解剛才目睹的一切。

“咳……咳咳！”

女孩痛苦的咳嗽聲將他拉回現(xiàn)實，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死死抓著對方的胳膊。

他深吸一口嗆人的空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現(xiàn)在不是探究的時候，他借著那點縫隙，終于將女孩徹底拖了出來，她的右腿顯然受了傷，無法站立。

“謝謝”女孩靠在他身上，聲音微弱，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凌夜，似乎想從他臉上確認什么。

“能走嗎？

我扶你到安全的地方?！?br>
凌夜架起她，盡量避開傷腿，踉蹌著朝遠離廢墟的方向移動。

女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道：“不……不只是爆炸，他們……他們會來……誰？

誰會來？”

凌夜追問，但女孩似乎耗盡了力氣，眼皮微閉，意識也逐漸模糊。

忽然，刺耳的警笛聲出現(xiàn)了，由遠到近，紅藍閃爍的燈光劃破了夜幕，來的速度超乎想象，幾乎像是在事件發(fā)生前就己經(jīng)出動。

然而，最先抵達的卻并非普通的消防車或**，而是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廂式車，它們粗暴地甩尾停穩(wěn)，車門滑開，跳下來一群穿著黑色作戰(zhàn)服、裝備精良、動作敏捷的人。

他們迅速拉起警戒線，范圍遠比應(yīng)有的要大，開始強勢地疏散包括凌夜在內(nèi)的所有圍觀者和附近樓宇的居民。

他們的語氣冷硬，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超越普通執(zhí)法人員的權(quán)威。

凌夜扶著女孩，被一個黑衣人攔住。

“交給我們，你可以離開了?！?br>
對方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沉悶而不帶任何感情。

他伸手想要接過女孩。

凌夜下意識地抱緊了一些，那人的目光立刻變得銳利起來，落在凌夜臉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我是天華大學(xué)的學(xué)生，我……”凌夜試圖解釋。

“無關(guān)人員立即撤離現(xiàn)場！

這是最后警告！”

另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裝備上，那姿態(tài)絕非普通的**。

凌夜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懷里幾乎昏迷的女孩，又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高效而冷漠的行動方式，他們似乎對廢墟本身興趣不大，反而更專注于清空整個區(qū)域。

他緩緩地將女孩交給對方，那個黑衣人接過女孩，沒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立刻轉(zhuǎn)身將她抱向一輛救護車，那輛救護車也同樣沒有任何醫(yī)院標識，通體漆黑。

凌夜被請離了現(xiàn)場，遠遠的站在警戒線外，他看著那些黑影在廢墟間穿梭，動作非常熟練。

他們似乎在使用某種儀器掃描現(xiàn)場，特別是，他之前注意到那片奇異金屬和詭異幽光出現(xiàn)的地方。

凌夜看著他們，腦子里還在思考，這是什么人？

官方的人？

特殊部門？

他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之前的爆炸，詭異的湮滅現(xiàn)象，還有這些迅速出現(xiàn)，封鎖一切的黑衣人，都在指向一個結(jié)論：他無意中撞破了某個秘密。

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興奮感，還混雜著深深的不安。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的廢墟，轉(zhuǎn)身，默默走回便利店，店里一片狼藉，貨品散落一地。

他靠在冰冷的玻璃門上，緩緩呼出一口氣，試圖平復(fù)急促的心跳。

窗外，城市依舊喧囂，警燈閃爍，而他的世界，己然靜默地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他抬起手，下意識地想揉一揉發(fā)脹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凝聚在自己的指尖上。

那里，沾染了一點從廢墟中帶出的灰塵。

而在那灰塵之中，一絲微不可察，比發(fā)絲還要纖細的幽藍色光芒，正如同擁有生命力的活物般，悄無聲息地鉆入他的皮膚，轉(zhuǎn)瞬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