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打在陸明身上。

“我們”啟明“算法的核心，就是能預判你的需求。”

陸明對著話筒說，“它不只是個工具，它是個先知?！?br>
說完”先知“這兩個字，他心里咯噔一下。

沒人知道，他家書房電腦里，真有個叫”先知“的程序在**跑著。

臺下掌聲雷動。

他彎腰鞠躬，目光正好撞上第一排的周明哲。

周明哲，星途科技的小老板。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我沒看錯人“。

陸明心里有點發(fā)暖。

當年他博士畢業(yè)，窮得叮當響，是周明哲拉了他一把。

發(fā)布會結束，回到**。

“陸總監(jiān)，講得太棒了！”

小助理一路小跑過來。

陸明笑笑，沒接話。

他扯了扯領帶，這玩意勒得他喘不過氣。

慶功宴上，香檳塔堆得老高。

周明哲摟著他肩膀，聲音帶著酒氣：“明明，咱們這次可要發(fā)了！

匯豐那邊的人眼睛都首了！”

陸明端著酒杯，一口沒喝。

他臉上在笑，心里卻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么。

晚上十一點，他才到家。

鑰匙**鎖孔，轉動的聲音在樓道里顯得特別響。

他輕手輕腳推開門。

客廳燈還亮著，電視開著，沒聲。

餐桌上扣著幾個盤子，旁邊貼著張便利貼?！?br>
飯在桌上，熱熱再吃。

朵朵睡了，別吵醒她。

“是小雅的筆跡，工工整整。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盤子。

涼的。

書房門虛掩著，他從門縫里看見電腦屏幕還亮著。

那個叫”先知“的圖標，在角落里安靜地待著。

他看著那圖標，發(fā)了會兒呆。

然后輕輕帶上門。

衛(wèi)生間里，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可眼神里的疲憊，一覽無余。

“你到底在找什么？”

他問鏡子里的自己。

沒人回答。

窗外，城市的燈火通明。

可陸明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片荒野里。

西周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

周一早上，陸明照常去公司。

他還在想”先知“算法下一步的優(yōu)化方案。

電梯門一開，他就覺得不對勁。

平時這個點，辦公區(qū)早就吵翻天了。

今天卻安靜得嚇人。

同事們一個個坐在工位上，表情不自然。

人力資源部的Lisa帶著幾個人站在過道里，都是生面孔。

“陸總監(jiān)，”Lisa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可眼神躲躲閃閃，“請來一下會議室?！?br>
陸明心里一沉。

會議室里，空調開得有點冷。

長桌對面坐著個陌生男人，三十多歲。

“這位是王海，王總?！?br>
Lisa介紹，“匯豐資本派來的?！?br>
王海沒起身，就抬了抬眼皮。

“陸明是吧？”

他手指敲著桌面，“長話短說。

公司戰(zhàn)略調整，你們AI算法部，沒了?！?br>
陸明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解散了?！?br>
王海扯了下嘴角，“星途科技被**了，你那套算法，我們有自己的替代方案?！?br>
陸明腦子嗡的一聲。

“”啟明“算法是我們五年的心血……”他嗓子發(fā)干。

“心血？”

王海笑了，帶著明顯的嘲弄，“在資本眼里，只有投入產出比，沒什么心血不心血的。”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

“簽個字，拿錢走人。

補償金按法律規(guī)定給?！?br>
陸明看了眼數字。

這比他應得的少了一大截。

“這不合規(guī)矩……”他試圖爭辯。

王海首接打斷他：“規(guī)矩？

現在這里的規(guī)矩，我說了算?！?br>
他往后一靠，打量著陸明。

“聽說你是周明哲眼前的紅人？”

他慢悠悠地說，“可惜啊，他自身也難保哦?！?br>
陸明的手在桌子底下***。

他看著王海那張得意的臉，突然明白了。

什么戰(zhàn)略調整，都是借口。

這就是清洗，把周明哲的人都清洗出去。

“簽不簽？”

王海敲敲桌子，“不簽也行，那就走勞動仲裁。

拖個一年半載，反正我們耗得起?！?br>
陸明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手有點抖。

他知道，這一筆下去，他這八年的奮斗，就全完了。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像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音。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保安老張躲著他的眼神。

“陸總監(jiān)……”老李欲言又止。

陸明擺擺手，什么也沒說。

他抱著紙箱子，站在街邊等車。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明哲發(fā)來的消息。”

明明，對不住。

“就五個字。

陸明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抬頭看著面前這棟熟悉的大樓。

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亮得晃眼。

昨天，他還是這里的明星。

今天，他就成了多余的零件，被隨手扔掉了。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