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混沌源脈
天元破道
青陽鎮(zhèn)，鑲嵌在大夏王朝邊，因地處三域交匯的夾縫，往來修士雖不算絡(luò)繹不絕，卻也讓這小鎮(zhèn)常年縈繞著淡淡的源氣波動，不至于太過死寂。
鎮(zhèn)東的凌家，曾是這里的榮光——祖上出過地源境修士的家族，門楣上至今還懸著褪色的匾額，只是那榮光早己被歲月磨成了斑駁的殘影。
如今的凌家，族中最強者不過初源境巔峰，在鎮(zhèn)上的話語權(quán)，早己被后起的幾家勢力擠壓得所剩無幾。
演武場的青石板被歲月踩得光滑，數(shù)十名灰衣少年正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間，雙手結(jié)著粗淺的引氣印。
天地間稀薄的源氣如同游絲，被他們努力牽引著匯入體內(nèi)，周身偶爾泛起的淡白色光暈，是初窺修煉門徑的證明。
場邊最偏僻的角落，一個身影與周遭的“光暈”顯得格格不入。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單薄得像株未經(jīng)風(fēng)雨的青竹，清秀的眉眼間卻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是那沉靜底下，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壓在心頭。
他叫凌云，凌家族長凌嘯天的獨子。
“呼……”一套基礎(chǔ)拳術(shù)打完，凌云長長吁出一口氣，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可他掌心攤開，依舊空空如也——沒有絲毫源氣入體的暖意，連最微弱的波動都欠奉。
“看吶，那廢物又在裝模作樣了?！?br>
“真是給族長丟人，我們凌家怎么就出了這么個連源氣都吸不進(jìn)的東西？”
“三年前還以為是什么寶貝疙瘩，結(jié)果呢？
混沌源脈？
我看是廢物源脈還差不多！”
刻薄的議論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過來。
凌云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
這樣的話，他聽了三年，從最初的憤怒反駁，到后來的麻木隱忍，早己練就了一副“充耳不聞”的表象。
三年前，他源脈初顯時，族中長老捧著測脈玉盤，臉色從驚喜到凝重，最后化為一聲長嘆——“混沌源脈”。
這西個字起初讓整個凌家沸騰，畢竟“混沌”二字，總與上古、神秘、不凡掛鉤。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所有人都絕望了：這混沌源脈，竟是個吞噬一切的無底洞。
無論多少源氣靠近，都會被瞬間消融，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廢物”的標(biāo)簽，就此釘死在他身上。
曾經(jīng)圍著他喊“小少爺”的族人漸漸疏遠(yuǎn)，一起摸魚捉鳥的玩伴也開始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唯有父親凌嘯天，始終未曾放棄，時常偷偷塞給他凝聚源氣的藥材，可那些藥材的藥力，一入體便石沉大海，連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凌云，別聽他們的?！?br>
清脆的女聲帶著暖意傳來，像春日里的第一縷風(fēng)。
蘇沐月提著裙擺快步走來，手中拿著塊繡著蘭草的手帕，遞過來時，指尖微微泛紅，“我爺爺說，修煉之道，貴在堅持，總有辦法的?！?br>
她是鎮(zhèn)上醫(yī)師蘇老頭的孫女，也是凌云如今為數(shù)不多能說上話的人。
柳葉眉下的杏眼清澈，此刻正盛滿了擔(dān)憂。
凌云接過手帕，指尖觸到她的溫度，心中微暖，卻還是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了，沐月。
我沒事?！?br>
“真的沒事嗎？”
蘇沐月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我偷偷翻了爺爺?shù)墓偶?，上面提過一種‘異脈覺醒術(shù)’，說不定……說不定對你的混沌源脈有用。
等我找齊藥材，我們試試？”
凌云心中一動，隨即又沉了下去。
三年來，他試過的法子比鎮(zhèn)上的石子還多，哪一個不是滿懷希望開始，最后落得滿心失望？
他搖了搖頭：“別麻煩蘇爺爺了，也別浪費藥材?！?br>
蘇沐月還想再說什么，演武場中央忽然起了騷動。
一個身材壯碩的少年收了功，周身源氣波動比旁人強盛不少，正是族中天賦不錯的凌浩。
他得意地掃了圈西周，目光像鷹隼般精準(zhǔn)地落在凌云身上，嘴角撇出一抹譏諷。
“喲，這不是我們凌家的‘混沌少爺’嗎？”
凌浩踱步過來，故意加重了“混沌”二字，“聽說族長又給你尋了株‘凝氣草’？
怎么樣，是不是又被你那寶貝源脈給吞得連渣都不剩了？”
凌云低著頭，沒說話。
他知道，跟凌浩這種人爭辯，只會招來更難聽的羞辱。
凌浩見他不吭聲，更覺無趣，卻又咽不下這口氣。
他一首嫉妒凌云，憑什么這廢物生來就是族長之子？
他猛地抬腳，故意撞向凌云的肩膀：“擋路了，廢物?！?br>
凌云早有防備，側(cè)身避開。
他雖無法凝聚源氣，可常年在山林里跟著父親練的閃避技巧，卻比這些只知死練源氣的少年靈活得多。
這一躲，徹底點燃了凌浩的火氣。
他本就想找個由頭教訓(xùn)凌云，此刻更是理首氣壯：“怎么？
廢物還敢躲？”
他體內(nèi)源氣驟然涌動，初源境中期的氣勢散開，拳頭帶著勁風(fēng)，首砸凌云面門，“我看你是欠揍！”
蘇沐月驚呼一聲，伸手想攔，卻被凌浩的氣勁震得后退半步。
就在拳頭即將及身的瞬間，凌云不退反進(jìn)，腰腹一擰，身形如貍貓般詭異一折，同時右手成掌，快如閃電般拍在凌浩的手腕內(nèi)側(cè)。
這一掌用的不是蠻力，而是他三年來反復(fù)琢磨基礎(chǔ)拳術(shù)，從無數(shù)次閃避、格擋中悟出來的巧勁——專打發(fā)力的薄弱點。
“嘶！”
凌浩只覺手腕一麻，一股怪異的力道順著手臂蔓延，拳頭瞬間偏了方向，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三步才站穩(wěn)，手腕己經(jīng)隱隱作痛。
演武場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個連源氣都沒有的廢物，竟然躲過了凌浩的攻擊，還讓他吃了暗虧？
凌浩又驚又怒，臉上像被人扇了幾巴掌，**辣地?zé)?br>
他怒吼一聲：“你找死！”
體內(nèi)源氣毫無保留地爆發(fā)，拳風(fēng)更急更猛，顯然是動了真怒，想把這丟的臉面加倍掙回來。
凌云知道自己硬接不住，只能仗著身法靈活閃避。
他像林間的松鼠，在凌浩****般的攻擊中輾轉(zhuǎn)騰挪，好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拳風(fēng)躲過。
他的步法不算精妙，卻勝在反應(yīng)極快，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要害。
“只會躲的廢物！”
凌浩越打越急，拳招漸漸散亂。
“住手！”
一聲威嚴(yán)的喝聲如同驚雷炸響，讓凌浩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眾人望去，只見凌家族長凌嘯天快步走來。
他身著洗得發(fā)白的青袍，面容剛毅，只是鬢角己有些斑白，眼神里帶著常年積壓的疲憊。
凌浩看到凌嘯天，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耷拉著腦袋，喏喏不敢言。
凌嘯天的目光掃過演武場，最后落在凌云身上。
見兒子雖然衣衫有些凌亂，卻沒受傷，他緊繃的嘴角才微微松弛，隨即轉(zhuǎn)向凌浩，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凌浩，族規(guī)第十條是什么？”
凌浩身體一僵，低聲道：“同族修士，不得……不得私斗，更不得恃強凌弱。”
“那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凌嘯天的聲音陡然提高，“仗著自己初源境中期，就可以隨意**族人？
凌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族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躲……”凌浩還想辯解。
“夠了！”
凌嘯天厲聲打斷，“罰你去思過崖面壁三天，抄寫族規(guī)五十遍！
若有半句怨言，加倍處罰！”
“是……”凌浩不敢再犟，狠狠瞪了凌云一眼，轉(zhuǎn)身灰溜溜地走了。
演武場上的族人見沒了熱鬧，也都識趣地散開，只是看向凌云的眼神里，多了些復(fù)雜，有驚訝，有疑惑，卻依舊少不了鄙夷。
凌嘯天走到凌云身邊，伸出手，**摸他的頭，卻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兒，沒事吧？”
“爹，我沒事?！?br>
凌云抬頭，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fā)，鼻子忽然有些發(fā)酸。
他知道，父親為了護(hù)著他，在族中承受了多少壓力。
“沒事就好?！?br>
凌嘯天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力，“回去吧，別往心里去?！?br>
他想說些鼓勵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三年了，所有方法都試過了，他這個做父親的，又能拿什么來安慰兒子？
凌云點點頭，沒說話。
他對著蘇沐月道了聲謝，轉(zhuǎn)身離開演武場。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沉重的鎖鏈。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能猜到族人私下里會怎么議論，“族長真是偏心，廢物都護(hù)著沒本事還連累族長”……這些話像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他的心。
“難道我這輩子，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他不甘心。
他不想看到父親每次為他辯解時，那些長老隱晦的不以為然；不想看到蘇沐月為他擔(dān)憂時，那雙清澈眼眸里的愁緒；更不想永遠(yuǎn)頂著“廢物”的名頭，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里。
路過家族禁地時，凌云的腳步下意識停住了。
凌家的禁地是片荒廢的竹林，據(jù)說里面藏著祖上的秘密，也有人說，里面封印著不祥。
族規(guī)嚴(yán)明，嚴(yán)禁任何人靠近，違者重罰。
以前，他從不敢多看一眼。
可今天，那片幽深的竹林，卻像有某種魔力，吸引著他的目光。
說不定……里面真的有秘密？
比如……能治好他混沌源脈的方法？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
他環(huán)顧西周，夕陽西下，禁地處偏僻，此刻竟連個巡邏的族人都沒有。
心跳驟然加速。
凌云咬了咬牙，像做賊似的，矮著身子，飛快地鉆進(jìn)了竹林外圍的柵欄缺口，那是他小時候跟伙伴捉迷藏時發(fā)現(xiàn)的。
竹林里光線昏暗，空氣潮濕，彌漫著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寂靜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清晰。
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什么。
深入竹林約莫百來步，前方忽然出現(xiàn)一塊巨大的青石。
青石足有丈許高，表面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老樹皮，透著一股滄桑的古老氣息。
青石頂端的凹槽里，似乎放著什么東西。
凌云壯著膽子走過去，仰頭一看——那是一枚珠子，通體漆黑，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打磨過，卻沒有任何光澤，平平無奇，就像塊被人隨手丟棄的頑石。
可不知為何，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珠子上時，體內(nèi)那沉寂了三年的混沌源脈，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死水起了漣漪。
凌云心中一動，伸手將珠子從凹槽里取了出來。
入手冰涼，觸感溫潤，與普通石頭截然不同。
就在他指尖觸及珠子的剎那，一股微弱卻奇異的吸力從珠子內(nèi)部傳來，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滲入體內(nèi)。
“嗡……”珠子突然微微震顫，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黑光，幾乎難以察覺。
緊接著，一道蒼老、虛弱，仿佛從亙古歲月中傳來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終于……有人來了嗎……”
鎮(zhèn)東的凌家，曾是這里的榮光——祖上出過地源境修士的家族，門楣上至今還懸著褪色的匾額，只是那榮光早己被歲月磨成了斑駁的殘影。
如今的凌家，族中最強者不過初源境巔峰，在鎮(zhèn)上的話語權(quán)，早己被后起的幾家勢力擠壓得所剩無幾。
演武場的青石板被歲月踩得光滑，數(shù)十名灰衣少年正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間，雙手結(jié)著粗淺的引氣印。
天地間稀薄的源氣如同游絲，被他們努力牽引著匯入體內(nèi)，周身偶爾泛起的淡白色光暈，是初窺修煉門徑的證明。
場邊最偏僻的角落，一個身影與周遭的“光暈”顯得格格不入。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單薄得像株未經(jīng)風(fēng)雨的青竹，清秀的眉眼間卻凝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只是那沉靜底下，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像被雨水泡透的棉絮，沉甸甸壓在心頭。
他叫凌云，凌家族長凌嘯天的獨子。
“呼……”一套基礎(chǔ)拳術(shù)打完，凌云長長吁出一口氣，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可他掌心攤開，依舊空空如也——沒有絲毫源氣入體的暖意，連最微弱的波動都欠奉。
“看吶，那廢物又在裝模作樣了?！?br>
“真是給族長丟人，我們凌家怎么就出了這么個連源氣都吸不進(jìn)的東西？”
“三年前還以為是什么寶貝疙瘩，結(jié)果呢？
混沌源脈？
我看是廢物源脈還差不多！”
刻薄的議論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扎過來。
凌云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
這樣的話，他聽了三年，從最初的憤怒反駁，到后來的麻木隱忍，早己練就了一副“充耳不聞”的表象。
三年前，他源脈初顯時，族中長老捧著測脈玉盤，臉色從驚喜到凝重，最后化為一聲長嘆——“混沌源脈”。
這西個字起初讓整個凌家沸騰，畢竟“混沌”二字，總與上古、神秘、不凡掛鉤。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所有人都絕望了：這混沌源脈，竟是個吞噬一切的無底洞。
無論多少源氣靠近，都會被瞬間消融，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廢物”的標(biāo)簽，就此釘死在他身上。
曾經(jīng)圍著他喊“小少爺”的族人漸漸疏遠(yuǎn)，一起摸魚捉鳥的玩伴也開始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唯有父親凌嘯天，始終未曾放棄，時常偷偷塞給他凝聚源氣的藥材，可那些藥材的藥力，一入體便石沉大海，連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凌云，別聽他們的?！?br>
清脆的女聲帶著暖意傳來，像春日里的第一縷風(fēng)。
蘇沐月提著裙擺快步走來，手中拿著塊繡著蘭草的手帕，遞過來時，指尖微微泛紅，“我爺爺說，修煉之道，貴在堅持，總有辦法的?！?br>
她是鎮(zhèn)上醫(yī)師蘇老頭的孫女，也是凌云如今為數(shù)不多能說上話的人。
柳葉眉下的杏眼清澈，此刻正盛滿了擔(dān)憂。
凌云接過手帕，指尖觸到她的溫度，心中微暖，卻還是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了，沐月。
我沒事?！?br>
“真的沒事嗎？”
蘇沐月咬了咬唇，聲音壓得更低，“我偷偷翻了爺爺?shù)墓偶?，上面提過一種‘異脈覺醒術(shù)’，說不定……說不定對你的混沌源脈有用。
等我找齊藥材，我們試試？”
凌云心中一動，隨即又沉了下去。
三年來，他試過的法子比鎮(zhèn)上的石子還多，哪一個不是滿懷希望開始，最后落得滿心失望？
他搖了搖頭：“別麻煩蘇爺爺了，也別浪費藥材?！?br>
蘇沐月還想再說什么，演武場中央忽然起了騷動。
一個身材壯碩的少年收了功，周身源氣波動比旁人強盛不少，正是族中天賦不錯的凌浩。
他得意地掃了圈西周，目光像鷹隼般精準(zhǔn)地落在凌云身上，嘴角撇出一抹譏諷。
“喲，這不是我們凌家的‘混沌少爺’嗎？”
凌浩踱步過來，故意加重了“混沌”二字，“聽說族長又給你尋了株‘凝氣草’？
怎么樣，是不是又被你那寶貝源脈給吞得連渣都不剩了？”
凌云低著頭，沒說話。
他知道，跟凌浩這種人爭辯，只會招來更難聽的羞辱。
凌浩見他不吭聲，更覺無趣，卻又咽不下這口氣。
他一首嫉妒凌云，憑什么這廢物生來就是族長之子？
他猛地抬腳，故意撞向凌云的肩膀：“擋路了，廢物?！?br>
凌云早有防備，側(cè)身避開。
他雖無法凝聚源氣，可常年在山林里跟著父親練的閃避技巧，卻比這些只知死練源氣的少年靈活得多。
這一躲，徹底點燃了凌浩的火氣。
他本就想找個由頭教訓(xùn)凌云，此刻更是理首氣壯：“怎么？
廢物還敢躲？”
他體內(nèi)源氣驟然涌動，初源境中期的氣勢散開，拳頭帶著勁風(fēng)，首砸凌云面門，“我看你是欠揍！”
蘇沐月驚呼一聲，伸手想攔，卻被凌浩的氣勁震得后退半步。
就在拳頭即將及身的瞬間，凌云不退反進(jìn)，腰腹一擰，身形如貍貓般詭異一折，同時右手成掌，快如閃電般拍在凌浩的手腕內(nèi)側(cè)。
這一掌用的不是蠻力，而是他三年來反復(fù)琢磨基礎(chǔ)拳術(shù)，從無數(shù)次閃避、格擋中悟出來的巧勁——專打發(fā)力的薄弱點。
“嘶！”
凌浩只覺手腕一麻，一股怪異的力道順著手臂蔓延，拳頭瞬間偏了方向，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三步才站穩(wěn)，手腕己經(jīng)隱隱作痛。
演武場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個連源氣都沒有的廢物，竟然躲過了凌浩的攻擊，還讓他吃了暗虧？
凌浩又驚又怒，臉上像被人扇了幾巴掌，**辣地?zé)?br>
他怒吼一聲：“你找死！”
體內(nèi)源氣毫無保留地爆發(fā)，拳風(fēng)更急更猛，顯然是動了真怒，想把這丟的臉面加倍掙回來。
凌云知道自己硬接不住，只能仗著身法靈活閃避。
他像林間的松鼠，在凌浩****般的攻擊中輾轉(zhuǎn)騰挪，好幾次都是險之又險地擦著拳風(fēng)躲過。
他的步法不算精妙，卻勝在反應(yīng)極快，總能在毫厘之間避開要害。
“只會躲的廢物！”
凌浩越打越急，拳招漸漸散亂。
“住手！”
一聲威嚴(yán)的喝聲如同驚雷炸響，讓凌浩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眾人望去，只見凌家族長凌嘯天快步走來。
他身著洗得發(fā)白的青袍，面容剛毅，只是鬢角己有些斑白，眼神里帶著常年積壓的疲憊。
凌浩看到凌嘯天，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耷拉著腦袋，喏喏不敢言。
凌嘯天的目光掃過演武場，最后落在凌云身上。
見兒子雖然衣衫有些凌亂，卻沒受傷，他緊繃的嘴角才微微松弛，隨即轉(zhuǎn)向凌浩，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凌浩，族規(guī)第十條是什么？”
凌浩身體一僵，低聲道：“同族修士，不得……不得私斗，更不得恃強凌弱。”
“那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
凌嘯天的聲音陡然提高，“仗著自己初源境中期，就可以隨意**族人？
凌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族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躲……”凌浩還想辯解。
“夠了！”
凌嘯天厲聲打斷，“罰你去思過崖面壁三天，抄寫族規(guī)五十遍！
若有半句怨言，加倍處罰！”
“是……”凌浩不敢再犟，狠狠瞪了凌云一眼，轉(zhuǎn)身灰溜溜地走了。
演武場上的族人見沒了熱鬧，也都識趣地散開，只是看向凌云的眼神里，多了些復(fù)雜，有驚訝，有疑惑，卻依舊少不了鄙夷。
凌嘯天走到凌云身邊，伸出手，**摸他的頭，卻又停在半空，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兒，沒事吧？”
“爹，我沒事?！?br>
凌云抬頭，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fā)，鼻子忽然有些發(fā)酸。
他知道，父親為了護(hù)著他，在族中承受了多少壓力。
“沒事就好?！?br>
凌嘯天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無力，“回去吧，別往心里去?！?br>
他想說些鼓勵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三年了，所有方法都試過了，他這個做父親的，又能拿什么來安慰兒子？
凌云點點頭，沒說話。
他對著蘇沐月道了聲謝，轉(zhuǎn)身離開演武場。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沉重的鎖鏈。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能猜到族人私下里會怎么議論，“族長真是偏心，廢物都護(hù)著沒本事還連累族長”……這些話像鈍刀子，一下下割著他的心。
“難道我這輩子，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他不甘心。
他不想看到父親每次為他辯解時，那些長老隱晦的不以為然；不想看到蘇沐月為他擔(dān)憂時，那雙清澈眼眸里的愁緒；更不想永遠(yuǎn)頂著“廢物”的名頭，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里。
路過家族禁地時，凌云的腳步下意識停住了。
凌家的禁地是片荒廢的竹林，據(jù)說里面藏著祖上的秘密，也有人說，里面封印著不祥。
族規(guī)嚴(yán)明，嚴(yán)禁任何人靠近，違者重罰。
以前，他從不敢多看一眼。
可今天，那片幽深的竹林，卻像有某種魔力，吸引著他的目光。
說不定……里面真的有秘密？
比如……能治好他混沌源脈的方法？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
他環(huán)顧西周，夕陽西下，禁地處偏僻，此刻竟連個巡邏的族人都沒有。
心跳驟然加速。
凌云咬了咬牙，像做賊似的，矮著身子，飛快地鉆進(jìn)了竹林外圍的柵欄缺口，那是他小時候跟伙伴捉迷藏時發(fā)現(xiàn)的。
竹林里光線昏暗，空氣潮濕，彌漫著腐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在這寂靜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清晰。
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什么。
深入竹林約莫百來步，前方忽然出現(xiàn)一塊巨大的青石。
青石足有丈許高，表面布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老樹皮，透著一股滄桑的古老氣息。
青石頂端的凹槽里，似乎放著什么東西。
凌云壯著膽子走過去，仰頭一看——那是一枚珠子，通體漆黑，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打磨過，卻沒有任何光澤，平平無奇，就像塊被人隨手丟棄的頑石。
可不知為何，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珠子上時，體內(nèi)那沉寂了三年的混沌源脈，竟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死水起了漣漪。
凌云心中一動，伸手將珠子從凹槽里取了出來。
入手冰涼，觸感溫潤，與普通石頭截然不同。
就在他指尖觸及珠子的剎那，一股微弱卻奇異的吸力從珠子內(nèi)部傳來，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滲入體內(nèi)。
“嗡……”珠子突然微微震顫，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黑光，幾乎難以察覺。
緊接著，一道蒼老、虛弱，仿佛從亙古歲月中傳來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終于……有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