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熙寧三年秋,連陰雨纏了青溪村整整三日。
阿月是被一陣滾燙的觸感燙醒的。
不是現(xiàn)代社區(qū)醫(yī)院里消毒水的清冽涼意,也不是下鄉(xiāng)義診時山風(fēng)的干爽,而是裹著汗味與霉味的灼燙 —— 有人正用粗糙的麻布巾,反復(fù)擦拭她的額頭。
“姐,你醒了?”
怯生生的童音鉆入耳膜,帶著未散的哭腔。
阿月費力地掀開眼簾,視線里先是發(fā)黑的茅草屋頂,漏下來的雨絲滴在床沿,濺起細(xì)小的泥點。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硬板床,扎得她后背發(fā)疼。
她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一雙又瘦又小、指甲縫里嵌著泥垢的手 —— 這不是她那雙常年握聽診器、練過針灸的手。
“阿辰……” 一個陌生的名字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干澀的沙啞。
叫阿辰的小男孩立刻撲到床邊,小臉蠟黃,只有眼睛紅得發(fā)亮:“姐,我在!
你都暈一天了,我還以為……” 他話沒說完,肚子突然 “咕?!?一聲響,隨即臉色驟白,捂著小腹蜷縮起來,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阿月心里猛地一緊,掙扎著想坐起身,卻被一陣眩暈釘在原地。
原主的記憶碎片突然涌來:三天前山洪沖垮了村口的石橋,之后村里就開始鬧 “拉肚病”,先是王嬸子上吐下瀉,沒撐過兩天就沒了氣,接著是李伯、張婆…… 如今,這病傳到了阿辰身上 —— 這是痢疾,在缺醫(yī)少藥的古代山村,就是索命的瘟疫。
“水…… 姐,我渴……” 阿辰氣若游絲,嘴唇干裂得滲出血絲。
阿月剛要應(yīng)聲,門外突然傳來 “哐哐” 的砸門聲,伴隨著村民嘶啞的咒罵:“克死爹**災(zāi)星!
阿辰那是染了邪祟,不把他扔去祭山神,全村人都要被你連累死!”
“開門!
再不開門,我們就砸進(jìn)去了!”
阿辰嚇得渾身發(fā)抖,往阿月身后縮了縮。
阿月扶住弟弟的肩膀,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她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反駁,腦海里突然 “?!?的一聲脆響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穩(wěn)定,鄉(xiāng)村健康守護(hù)醫(yī)療系統(tǒng)正式綁定!
新手緊急任務(wù)觸發(fā):12 小時內(nèi),為目標(biāo) “阿辰” 喂服第一劑痢疾湯藥(馬齒莧 30g + 黃連 5g + 生姜 3 片),并向村長傳遞《痢疾防治簡易方》。
任務(wù)倒計時:11:59:58當(dāng)前提示:馬齒莧可在村西山坡陰處尋得,雨天路滑,建議優(yōu)先保障自身安全;黃連需后續(xù)采集,當(dāng)前優(yōu)先級:馬齒莧>生姜。
淡藍(lán)色的半透明光幕懸浮在眼前,字里行間的 “12 小時” 像一把刀,懸在阿月頭頂。
她掃過阿辰的狀態(tài)欄 —— 高熱 39.5℃,中度脫水,腸道黏膜損傷 —— 再拖下去,就算有藥方,也回天乏術(shù)。
“辰兒,別怕,姐去給你采藥,喝了藥就好了?!?br>
阿月摸了摸阿辰的頭,把他往干草堆里挪了挪,用僅有的一塊破布裹緊他的身子。
她環(huán)顧西周,茅草屋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豁了口的陶碗、一口破鐵鍋,連個裝藥材的籃子都沒有。
她抓起墻角那根斷了頭的樹枝 —— 這是原主平時拾柴用的,勉強能當(dāng)拐杖。
剛推開門,暴雨就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冰涼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身上的灰布裙。
裙子又薄又破,根本擋不住寒意,風(fēng)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村西的山坡在雨幕里只剩模糊的黑影,山路被洪水沖得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要陷進(jìn)半只腳的泥里。
阿月拄著樹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腦子里全是倒計時的數(shù)字。
走了沒半里地,腳下突然一滑,她整個人摔在碎石坡上,右側(cè)腳踝傳來鉆心的疼。
“嘶 ——” 阿月倒抽一口冷氣,低頭掀開褲腿,只見腳踝己經(jīng)腫得像個饅頭,皮膚蹭破了一大塊,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淌。
她咬著牙,撕下裙擺的一角,用力裹住腳踝,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不敢停 —— 倒計時己經(jīng)跳到 10:30:15 了。
她拄著樹枝,一瘸一拐地繼續(xù)往山坡陰處走。
馬齒莧喜陰濕,按系統(tǒng)提示,該長在灌木叢下。
她蹲下身,用沒受傷的左腳支撐著身體,右手撥開濕漉漉的雜草,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終于,在一片蕨類植物旁邊,她看見幾株貼地生長的馬齒莧,肥厚的葉子上掛著水珠,嫩莖泛著淡紅。
“找到了!”
阿月心里一喜,伸手去拔。
馬齒莧的根扎得不算深,但泥太滑,她拔了好幾次才拽出一株,根須上還帶著濕泥。
她把藥材小心翼翼地塞進(jìn)懷里,繼續(xù)在周圍尋找,手指很快被泥染黑,指甲縫里滲進(jìn)血也顧不上 —— 多采一株,就能多一分把握。
剛采了小半抱,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阿月回頭,看見周扒皮家的管家正站在不遠(yuǎn)處,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斜著眼睛打量她,臉上滿是不屑:“丫頭片子,敢偷采周府山上的草?”
“這是村西的公地,不是你家的!”
阿月把馬齒莧護(hù)在懷里,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原主的記憶里見過這個管家,仗著周扒皮的勢力,平日里對村民頤指氣使,沒少欺負(fù)人。
管家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木棍往地上一戳,濺起的泥水灑在阿月的褲腿上:“公地?
這青溪村的地,哪塊不是周老爺說了算?
我看你是活膩了,敢跟我頂嘴!
再說了,誰知道你采這些破爛是要干什么?
村里死了七個人,指不定就是你用這些草下的毒!”
“我沒有!”
阿月急了,抓起一株馬齒莧塞進(jìn)嘴里,用力嚼了嚼。
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炸開,她強忍著惡心咽下去,指著自己的嘴說:“你看!
這藥沒毒!
我弟得了痢疾,快不行了,我采來給他治病的!”
管家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丫頭會這么狠。
周圍的雨聲好像小了些,阿月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遠(yuǎn)處村民隱約的議論。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能證明自己的辦法 —— 在這個缺醫(yī)少藥、又**的村子里,只有用命擔(dān)保,才能讓人相信。
管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想再說什么,山坡下突然傳來村長的聲音:“王管家,這事兒可不對?!?br>
村長拄著拐杖,披著一件破舊的蓑衣,慢慢走上來,“村西的坡是公地,早年的地契上寫得清楚,再說阿月這丫頭要是真能治好痢疾,也是為村里做了好事,你何必為難她?”
阿月心里一暖。
村長雖然平時有些保守,但本性不壞,之前村里鬧痢疾,他也試著找過游醫(yī),只是沒料到游醫(yī)的藥不管用,還害了人。
有村長撐腰,周圍幾個躲雨的村民也壯著膽子開口:“是啊管家,要是阿月能治好病,也是救了我們……” “就是,別揪著這點小事不放了。”
管家看著突然轉(zhuǎn)**度的眾人,臉色更難看了。
他狠狠瞪了阿月一眼,撂下一句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在這兒采藥,看我不收拾你”,轉(zhuǎn)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阿月松了口氣,對著村長和村民鞠了一躬:“謝謝村長,謝謝大家。
等我弟好了,我就把痢疾的藥方寫出來,教大家怎么采藥、熬藥,分文不收?!?br>
村長點了點頭,眼神里的疑慮少了些:“你快回去吧,阿辰還等著呢。
路上小心,雨大?!?br>
阿月應(yīng)了一聲,抱著懷里的馬齒莧,轉(zhuǎn)身往山下走。
腳踝的疼比之前更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不敢放慢腳步 —— 倒計時己經(jīng)只剩 8 消失了。
回到村口時,雨小了些,天邊透出一點昏沉的光。
阿月剛要往家走,就看見兩個家丁堵在路邊,正是周扒皮家的。
其中一個家丁上前一步,攔住她:“丫頭,管家說了,你采了周府的草,得交五斤粗糧當(dāng)占地費,不然就別想走?!?br>
阿月的心沉了下去。
五斤粗糧,對她來說就是天文數(shù)字 —— 原主父母走得早,家里只剩半袋發(fā)霉的粟米,還是之前村民接濟(jì)的。
她咬了咬牙,看著懷里的馬齒莧,又想起屋里昏迷的阿辰,低聲說:“我家沒有粗糧,能不能寬限幾天?
等我弟好了,我可以幫周府拾柴、喂豬,抵作費用?!?br>
“寬限?”
家丁嗤笑一聲,“管家的話,你也敢討價還價?
今天要是交不出粗糧,就把你手里的草留下!”
說著,就要伸手去搶阿月懷里的藥材。
“住手!”
阿月往后一躲,緊緊抱著藥材,“這藥是我弟的命!
你們不能搶!”
就在這時,阿辰的聲音突然傳來:“姐!”
阿月回頭,看見阿辰正扶著門框,臉色蒼白,身子還在發(fā)抖,顯然是強撐著走出來的。
“辰兒,你怎么出來了?
快回去躺著!”
阿月急了,想跑過去,卻被家丁攔住。
阿辰看著家丁,又看了看阿月,突然朝著家丁跪了下去:“求求你們,別搶我姐的藥,我以后會還的,我會幫你們干活的……”阿月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沖過去把阿辰扶起來,緊緊抱著弟弟,對著家丁說:“我就這些藥,要是你們搶了,我弟就活不成了。
你們要是非要逼我,我就只能跟你們?nèi)ヒ娭芾蠣敚瑔枂査?,是不是真要看著村民病死,才甘心!?br>
家丁愣了愣,對視了一眼。
他們雖然仗勢欺人,但也知道周扒皮雖然刻薄,卻也怕事情鬧大 —— 要是真讓村民知道,周府連救命的藥都要搶,怕是會激起民憤。
猶豫了片刻,其中一個家丁說:“算了,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敢私采,絕不輕饒!”
說完,兩人轉(zhuǎn)身走了。
阿月抱著阿辰,站在雨中,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她摸了摸弟弟的額頭,還是很燙,但眼神比之前亮了些。
“辰兒,我們回家熬藥,喝了藥就好了?!?br>
回到茅草屋,阿月把阿辰扶到床上躺好,又用破布擦了擦他臉上的泥。
她把懷里的馬齒莧拿出來,放在一個干凈的石板上,仔細(xì)挑揀著,把發(fā)黃的葉子和斷了的莖去掉 —— 她要****,不能有一點馬虎。
挑好藥材,阿月去灶臺找柴火。
可翻遍了灶臺旁邊的草堆,只找到幾根濕木頭,根本點不著火。
她看著鍋里的冷水,又看了看床上呼吸微弱的阿辰,心里像被火燒一樣。
倒計時己經(jīng)只剩 6 消失了。
阿月咬了咬牙,伸手摸向自己身上的棉襖 —— 這是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用來引火的東西。
棉襖雖然破舊,但里面的棉絮還能燒。
她解開衣扣,把棉襖脫下來,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塞進(jìn)灶膛里,又用石頭敲了敲火石。
火星落在棉絮上,先是冒出一點煙,接著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阿月趕緊往里面添了些細(xì)柴,小心翼翼地護(hù)著火焰,生怕它被風(fēng)吹滅。
火苗漸漸大了起來,**著鍋底,鍋里的冷水慢慢泛起了細(xì)小的泡泡。
阿月把馬齒莧放進(jìn)鍋里,又從灶臺上找到一小塊生姜 —— 這是之前村民給的,她一首沒舍得吃。
她把生姜切成片,也放進(jìn)鍋里,蓋上鍋蓋。
做完這一切,她靠在灶臺邊,看著鍋里冒出的熱氣,終于松了口氣。
腳踝的疼還在,嘴里還留著馬齒莧的苦澀,但她心里卻有了一點希望。
她走到床邊,握住阿辰的手,輕聲說:“辰兒,藥快好了,再等等,很快就好了?!?br>
阿辰眨了眨眼,似乎聽懂了,嘴角微微動了動。
窗外的雨還在下,但天邊己經(jīng)透出了一點微光。
阿月看著光幕上的倒計時 ——5 小時 23 分 17 秒,心里默默想著: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的。
精彩片段
小說《農(nóng)家醫(yī)姝:系統(tǒng)攜我富鄉(xiāng)鄰》“盒子機(jī)器”的作品之一,阿月阿辰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北宋熙寧三年秋,連陰雨纏了青溪村整整三日。阿月是被一陣滾燙的觸感燙醒的。不是現(xiàn)代社區(qū)醫(yī)院里消毒水的清冽涼意,也不是下鄉(xiāng)義診時山風(fēng)的干爽,而是裹著汗味與霉味的灼燙 —— 有人正用粗糙的麻布巾,反復(fù)擦拭她的額頭?!敖?,你醒了?” 怯生生的童音鉆入耳膜,帶著未散的哭腔。阿月費力地掀開眼簾,視線里先是發(fā)黑的茅草屋頂,漏下來的雨絲滴在床沿,濺起細(xì)小的泥點。身下是鋪著干草的硬板床,扎得她后背發(fā)疼。她動了動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