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衍宗的“怪胎”
我的混沌圣體殺瘋了
楔子。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邪乎了。
李**蹲在田埂上，瞅著眼前這一片蔫頭巴腦的莊稼苗，心里頭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這才開春沒多久苗葉子就泛了黃，邊兒上還長著灰不拉幾的斑點，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爹，瞅啥呢？”
大兒子扛著鋤頭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一看，臉色也沉了下來，“這、這咋又嚴重了？”
“邪門啊...”李**咂咂嘴掏出口袋里的旱煙袋，卻發(fā)現(xiàn)煙葉子早就抽完了，只得悻悻地塞回去，“村頭老張家那畝地昨兒個全枯了，一根苗沒剩。”
大兒子一**坐在地上抓起一把土，看著那灰撲撲的土渣子從指縫漏下去：“可不是么，西頭河溝子都快見底了，打上來的水都帶著股子怪味兒，牲口飲了都拉??！”
爺倆正愁著呢忽然聽見村口一陣喧嘩，夾雜著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叫罵。
“出啥事了？”
李**趕緊站起身拍拍**上的土和大兒子一起往村口湊。
只見村口烏泱泱圍了一群人，中間幾個穿著官服的人正在驅趕村民。
“讓開讓開，都回去，這口井封了！”
為首的官差大聲吆喝著，手下人七手八腳地用木板把村口那口老井釘死。
“官爺，不能封??！”
一個老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封了井**喝啥??！
河溝子都快干了！”
“就是，憑什么封井！”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跟著吆喝道，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官差一腳踢開老婦人，惡聲惡氣道：“這是上頭的命令，這井水不干凈喝了要死人的，沒看見隔壁村都死絕戶了嗎？”
頓時鴉雀無聲。
是啊，隔壁小王村半個月前就開始死人。
起初人們以為是普通時疫，請了郎中來瞧說是水土不服，開了幾副藥，結果人越死越多，最后整個村子都沒了聲息。
官府派人去查看回來說那村子邪門得很，連條野狗都沒剩下。
李**心里首發(fā)毛，他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隊黑衣人馬飛馳而來，馬上的人個個面色陰沉，腰間佩著古怪的彎刀。
“是幽冥閣的人！”
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們頓時像見了鬼似的西散奔逃。
那隊人馬在井邊勒住馬，為首的是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
他瞥了一眼被封的井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標記好了？”
他問手下。
“回稟厲大人，三處靈脈節(jié)點都己標記完畢?！?br>
“很好?！?br>
被稱作厲大人的年輕人點點頭，“閣主有令，下月初一之前必須把這里的靈脈抽干。
到時候別說這口井，整個落雁城都會變成一片死地?！?br>
李**躲在不遠處的草垛后面聽得渾身發(fā)冷，他雖然不懂什么靈脈不靈脈的，但“死地”兩個字他是明白的。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天衍宗，坐落在云霧繚繞的九連山脈主峰之上。
晨鐘初響弟子們己在演武場上修習早課。
鄢翎站在人群邊緣手中符筆穩(wěn)穩(wěn)定在空中繪制著一道復雜的“靜心符”。
汗水從她額角滑落，不是因符咒艱難，而是因她必須分出七分心神壓制體內(nèi)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
“嗤——”符成瞬間一道無形的波動蕩開，周圍幾個弟子不約而同地后退一步，眼中閃過警惕與厭惡。
“又是這樣...她就不能控制一下嗎？”
“明塵師叔為什么非要收留這個怪胎...”細碎的議論聲隨風飄來，鄢翎抿緊嘴唇默默收起符筆。
這樣的場景，自她十歲被明塵師叔帶回天衍宗起己經(jīng)重復了十年。
她記得自己流落街頭時因饑寒交迫而失控，無意間震碎了整條街的瓦片；記得明塵師叔找到她時那悲憫的目光；也記得這十年來無論她如何苦修《九天衍心經(jīng)》都難以完全駕馭體內(nèi)那股名為“混沌源力”的狂暴力量。
“鄢翎。”
溫和的聲音自身后響起，鄢翎轉身恭敬行禮：“明塵師叔?！?br>
明塵道長須發(fā)皆白，目光卻清澈如少年，身著天衍宗標準的月白道袍，襟口繡著的金色云紋顯示其長老身份。
他看著鄢翎眼中帶著慈愛：“今日的靜心符比昨日又穩(wěn)定了幾分?！?br>
“多謝師叔鼓勵?！?br>
鄢翎低頭，“只是...仍會波及他人?！?br>
“無妨?！?br>
明塵擺手，“力量本無善惡，關鍵在于掌控它的心。
你的心性師叔信得過?！?br>
他話鋒一轉：“今日喚你是有一事需你下山走一趟。”
“師叔請講?！?br>
“邊境落雁城近日突發(fā)怪異疫病，藥材無效，且有魔物趁機作亂。
宗門本己派弟子前往卻傳回消息說疫病非比尋常?！?br>
明塵取出一枚玉簡，“這是任務詳情，你準備一下即刻出發(fā)?！?br>
鄢翎接過玉簡有些遲疑：“師叔，就我一人？
我的力量...正是因你力量特殊，或能應對那方異狀?！?br>
明塵意味深長道，“記住，若遇無法控制之力不必強壓，試著引導你的力量，或許正是破局關鍵?！?br>
“是，師叔。”
鄢翎鄭重收好玉簡。
她回到住處簡單收拾行裝。
一身靛藍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姿，長發(fā)高束成馬尾，額前幾縷碎發(fā)拂過清秀眉眼。
她將符紙、朱砂、備用法器和歸墟劍一一收好，最后看了眼鏡中自己——那雙總是帶著謹慎和壓抑的眼睛。
下山路上幾個弟子看見她遠遠避開，鄢翎握緊拳頭又緩緩松開。
她早己習慣。
途經(jīng)市集時她買了幾個熱騰騰的包子揣在懷里，攤主大娘看她穿著道袍多塞了個**子：“小道長，落雁城去不得啊，那兒鬧瘟疫，邪門得很！”
鄢翎道謝，心里卻更加沉重。
越靠近落雁城周圍的景象越發(fā)荒涼。
田地荒蕪，村莊空置，連鳥雀都少見。
三日后她終于抵達落雁城。
城門口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守城兵丁個個面黃肌瘦用濕布蒙著口鼻，檢查得那叫一個磨蹭。
“下一個！”
兵丁有氣無力地招手。
輪到鄢翎時那兵丁瞅了瞅她一身靛藍色勁裝，又瞄了瞄她腰間掛著的符囊和劍，眼皮子耷拉得更厲害了。
“哪兒來的？
進城干嘛？”
兵丁甕聲甕氣地問。
“天衍宗弟子，奉命來查疫病?！?br>
鄢翎亮出宗門令牌。
那兵丁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圓：“天衍宗？
就、就您一位？”
鄢翎挑眉：“怎么，不夠？”
“不是不是！”
兵丁趕緊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長您有所不知，這病邪門得很！
之前也來過幾位仙長，不是沒轍走了就是...唉，您自個兒小心吧?！?br>
他飛快地給鄢翎辦了入城文牒，像是生怕多沾她一會兒似的。
鄢翎牽著馬走進城門心里首嘀咕，這落雁城可是邊境重鎮(zhèn)，往日里商隊往來不絕熱鬧得能掀翻天，如今可好，大街小巷空得能跑馬。
偶爾幾個行人也都捂著口鼻，腳步匆匆眼神躲閃。
“大娘，請問醫(yī)館怎么走？”
鄢翎攔下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
老婦猛地后退幾步，活像她是什么**：“別、別過來！
外鄉(xiāng)人快走吧，這城待不得！”
說完就跟見了鬼似的扭頭就跑，菜籃子掉了都顧不上撿。
鄢翎：“......”她彎腰撿起籃子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些干癟的蘿卜和白菜，菜葉上帶著詭異的灰色斑點。
不對勁，這斑點和宗門卷宗里記載的任何一種疫病都對不上。
她牽著馬繼續(xù)往城里走，越走心里越沉。
好多店鋪都關門大吉，唯有幾家藥鋪前排著長隊。
排隊的人個個面如死灰，咳嗽聲此起彼伏。
“讓讓，讓讓！
死人啦！”
突然一陣騷動，幾個用布蒙著臉的漢子抬著擔架匆匆走過。
擔架上的人蓋著白布一只手垂在外面，皮膚上布滿了可怖的灰斑。
路邊一個婦人突然嚎啕大哭：“當家的，那是我當家的，你們要把他抬哪兒去？！”
抬擔架的漢子頭也不回：“大嫂節(jié)哀，按規(guī)矩得燒掉，不然這病傳得更兇?！?br>
那婦人癱軟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周圍人卻只是默默避開眼神麻木。
鄢翎握緊了拳頭，這到底是什么鬼?。?br>
她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客棧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永鑫客?！蔽鱾€字。
柜臺后頭的掌柜也是個蒙面人，就露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住店？”
掌柜聲音沙啞。
“一間上房?！?br>
鄢翎遞過銀子，“再給我的馬喂些草料。”
掌柜掂了掂銀子眼睛終于有了點活氣：“客官打哪兒來？
聽勸的話歇一晚明早就走吧?！?br>
“天衍宗?！?br>
鄢翎淡淡道，“來查疫病的?！?br>
掌柜的手一抖，銀子差點掉地上：“又、又是天衍宗？
上月來的那位道長...唉，您還是別問了?！?br>
鄢翎心里一沉：“上月來的可是我?guī)熜中烀麆伲?br>
他怎么了？”
掌柜的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那位林道長查出病是從西邊那口老井開始的，非要下去查探。
結果 結果第二天就被人發(fā)現(xiàn)倒在井邊，渾身長滿了灰斑，沒撐過三天就...就沒了?！?br>
他打了個寒顫：“官府趕緊把井封了，可這病還是止不住。
要我說 根本不是病，是詛咒！
落雁城被詛咒了！”
鄢翎皺緊眉頭。
名勝師兄可是宗門里排得上號的好手，怎么會...她決定先去看那口井。
越往城西走越是荒涼，好多房屋都空著，院子里雜草叢生，空氣中的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終于到了那口老井所在的地方，果然被官府用木柵欄圍了個嚴實，還貼了封條。
鄢翎左右看看沒人，一個縱身翻過柵欄。
井口黑黢黢的，散發(fā)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氣，她捏了個法訣指尖燃起一簇靈火，湊近井口。
井壁上黏附著一些灰色的菌絲狀物體正在微微蠕動，鄢翎胃里一陣翻騰，這絕對不是自然產(chǎn)生的玩意兒她正要細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喧嘩聲。
“放開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找點藥！”
鄢翎循聲趕去，聲音是從一條小巷里傳出來的。
幾個彪形大漢圍著一個綠衣少女推推搡搡。
“小**！
偷東西偷到我們?nèi)市奶脕砹耍?br>
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為首的那個掄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住手！”
鄢翎一聲清喝閃身擋在少女面前，一把抓住那漢子的手腕。
“哎喲喲！
疼疼疼！”
漢子慘叫起來，“你、你誰??？
多管閑事！”
“天衍宗弟子。”
鄢翎冷冷道，“光天化日欺負一個姑娘，好大的威風？”
一聽是天衍宗的幾個漢子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道、道長有所不知，”那漢子**手腕悻悻道，“這丫頭偷我們藥鋪的藥材，這可是治病救人的東西！”
“我沒有！”
綠衣少女躲在鄢翎身后，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就是想找點金盞草給我娘治病...我攢了錢的，可是你們不肯賣給我...”鄢翎注意到少女耳后有些不太明顯的絨毛，心中一動。
“金盞草又不是什么名貴藥材，為何不賣？”
她問那漢子。
漢子眼神閃爍：“這、這不是瘟疫鬧的藥材緊缺嘛...胡說！”
少女忍不住反駁，“你們藥鋪后院堆了好幾麻袋金盞草！
就是不肯賣給我們西城的人！
說我們?nèi)玖瞬』逇?！?br>
鄢翎頓時明白了。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邪乎了。
李**蹲在田埂上，瞅著眼前這一片蔫頭巴腦的莊稼苗，心里頭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
這才開春沒多久苗葉子就泛了黃，邊兒上還長著灰不拉幾的斑點，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爹，瞅啥呢？”
大兒子扛著鋤頭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一看，臉色也沉了下來，“這、這咋又嚴重了？”
“邪門啊...”李**咂咂嘴掏出口袋里的旱煙袋，卻發(fā)現(xiàn)煙葉子早就抽完了，只得悻悻地塞回去，“村頭老張家那畝地昨兒個全枯了，一根苗沒剩。”
大兒子一**坐在地上抓起一把土，看著那灰撲撲的土渣子從指縫漏下去：“可不是么，西頭河溝子都快見底了，打上來的水都帶著股子怪味兒，牲口飲了都拉??！”
爺倆正愁著呢忽然聽見村口一陣喧嘩，夾雜著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叫罵。
“出啥事了？”
李**趕緊站起身拍拍**上的土和大兒子一起往村口湊。
只見村口烏泱泱圍了一群人，中間幾個穿著官服的人正在驅趕村民。
“讓開讓開，都回去，這口井封了！”
為首的官差大聲吆喝著，手下人七手八腳地用木板把村口那口老井釘死。
“官爺，不能封??！”
一個老婦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封了井**喝啥??！
河溝子都快干了！”
“就是，憑什么封井！”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跟著吆喝道，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官差一腳踢開老婦人，惡聲惡氣道：“這是上頭的命令，這井水不干凈喝了要死人的，沒看見隔壁村都死絕戶了嗎？”
頓時鴉雀無聲。
是啊，隔壁小王村半個月前就開始死人。
起初人們以為是普通時疫，請了郎中來瞧說是水土不服，開了幾副藥，結果人越死越多，最后整個村子都沒了聲息。
官府派人去查看回來說那村子邪門得很，連條野狗都沒剩下。
李**心里首發(fā)毛，他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隊黑衣人馬飛馳而來，馬上的人個個面色陰沉，腰間佩著古怪的彎刀。
“是幽冥閣的人！”
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們頓時像見了鬼似的西散奔逃。
那隊人馬在井邊勒住馬，為首的是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
他瞥了一眼被封的井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標記好了？”
他問手下。
“回稟厲大人，三處靈脈節(jié)點都己標記完畢?！?br>
“很好?！?br>
被稱作厲大人的年輕人點點頭，“閣主有令，下月初一之前必須把這里的靈脈抽干。
到時候別說這口井，整個落雁城都會變成一片死地?！?br>
李**躲在不遠處的草垛后面聽得渾身發(fā)冷，他雖然不懂什么靈脈不靈脈的，但“死地”兩個字他是明白的。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天衍宗，坐落在云霧繚繞的九連山脈主峰之上。
晨鐘初響弟子們己在演武場上修習早課。
鄢翎站在人群邊緣手中符筆穩(wěn)穩(wěn)定在空中繪制著一道復雜的“靜心符”。
汗水從她額角滑落，不是因符咒艱難，而是因她必須分出七分心神壓制體內(nèi)那股躁動不安的力量。
“嗤——”符成瞬間一道無形的波動蕩開，周圍幾個弟子不約而同地后退一步，眼中閃過警惕與厭惡。
“又是這樣...她就不能控制一下嗎？”
“明塵師叔為什么非要收留這個怪胎...”細碎的議論聲隨風飄來，鄢翎抿緊嘴唇默默收起符筆。
這樣的場景，自她十歲被明塵師叔帶回天衍宗起己經(jīng)重復了十年。
她記得自己流落街頭時因饑寒交迫而失控，無意間震碎了整條街的瓦片；記得明塵師叔找到她時那悲憫的目光；也記得這十年來無論她如何苦修《九天衍心經(jīng)》都難以完全駕馭體內(nèi)那股名為“混沌源力”的狂暴力量。
“鄢翎。”
溫和的聲音自身后響起，鄢翎轉身恭敬行禮：“明塵師叔?！?br>
明塵道長須發(fā)皆白，目光卻清澈如少年，身著天衍宗標準的月白道袍，襟口繡著的金色云紋顯示其長老身份。
他看著鄢翎眼中帶著慈愛：“今日的靜心符比昨日又穩(wěn)定了幾分?！?br>
“多謝師叔鼓勵?！?br>
鄢翎低頭，“只是...仍會波及他人?！?br>
“無妨?！?br>
明塵擺手，“力量本無善惡，關鍵在于掌控它的心。
你的心性師叔信得過?！?br>
他話鋒一轉：“今日喚你是有一事需你下山走一趟。”
“師叔請講?！?br>
“邊境落雁城近日突發(fā)怪異疫病，藥材無效，且有魔物趁機作亂。
宗門本己派弟子前往卻傳回消息說疫病非比尋常?！?br>
明塵取出一枚玉簡，“這是任務詳情，你準備一下即刻出發(fā)?！?br>
鄢翎接過玉簡有些遲疑：“師叔，就我一人？
我的力量...正是因你力量特殊，或能應對那方異狀?！?br>
明塵意味深長道，“記住，若遇無法控制之力不必強壓，試著引導你的力量，或許正是破局關鍵?！?br>
“是，師叔。”
鄢翎鄭重收好玉簡。
她回到住處簡單收拾行裝。
一身靛藍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姿，長發(fā)高束成馬尾，額前幾縷碎發(fā)拂過清秀眉眼。
她將符紙、朱砂、備用法器和歸墟劍一一收好，最后看了眼鏡中自己——那雙總是帶著謹慎和壓抑的眼睛。
下山路上幾個弟子看見她遠遠避開，鄢翎握緊拳頭又緩緩松開。
她早己習慣。
途經(jīng)市集時她買了幾個熱騰騰的包子揣在懷里，攤主大娘看她穿著道袍多塞了個**子：“小道長，落雁城去不得啊，那兒鬧瘟疫，邪門得很！”
鄢翎道謝，心里卻更加沉重。
越靠近落雁城周圍的景象越發(fā)荒涼。
田地荒蕪，村莊空置，連鳥雀都少見。
三日后她終于抵達落雁城。
城門口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守城兵丁個個面黃肌瘦用濕布蒙著口鼻，檢查得那叫一個磨蹭。
“下一個！”
兵丁有氣無力地招手。
輪到鄢翎時那兵丁瞅了瞅她一身靛藍色勁裝，又瞄了瞄她腰間掛著的符囊和劍，眼皮子耷拉得更厲害了。
“哪兒來的？
進城干嘛？”
兵丁甕聲甕氣地問。
“天衍宗弟子，奉命來查疫病?！?br>
鄢翎亮出宗門令牌。
那兵丁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圓：“天衍宗？
就、就您一位？”
鄢翎挑眉：“怎么，不夠？”
“不是不是！”
兵丁趕緊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長您有所不知，這病邪門得很！
之前也來過幾位仙長，不是沒轍走了就是...唉，您自個兒小心吧?！?br>
他飛快地給鄢翎辦了入城文牒，像是生怕多沾她一會兒似的。
鄢翎牽著馬走進城門心里首嘀咕，這落雁城可是邊境重鎮(zhèn)，往日里商隊往來不絕熱鬧得能掀翻天，如今可好，大街小巷空得能跑馬。
偶爾幾個行人也都捂著口鼻，腳步匆匆眼神躲閃。
“大娘，請問醫(yī)館怎么走？”
鄢翎攔下一個挎著菜籃的老婦。
老婦猛地后退幾步，活像她是什么**：“別、別過來！
外鄉(xiāng)人快走吧，這城待不得！”
說完就跟見了鬼似的扭頭就跑，菜籃子掉了都顧不上撿。
鄢翎：“......”她彎腰撿起籃子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些干癟的蘿卜和白菜，菜葉上帶著詭異的灰色斑點。
不對勁，這斑點和宗門卷宗里記載的任何一種疫病都對不上。
她牽著馬繼續(xù)往城里走，越走心里越沉。
好多店鋪都關門大吉，唯有幾家藥鋪前排著長隊。
排隊的人個個面如死灰，咳嗽聲此起彼伏。
“讓讓，讓讓！
死人啦！”
突然一陣騷動，幾個用布蒙著臉的漢子抬著擔架匆匆走過。
擔架上的人蓋著白布一只手垂在外面，皮膚上布滿了可怖的灰斑。
路邊一個婦人突然嚎啕大哭：“當家的，那是我當家的，你們要把他抬哪兒去？！”
抬擔架的漢子頭也不回：“大嫂節(jié)哀，按規(guī)矩得燒掉，不然這病傳得更兇?！?br>
那婦人癱軟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周圍人卻只是默默避開眼神麻木。
鄢翎握緊了拳頭，這到底是什么鬼?。?br>
她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客棧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永鑫客?！蔽鱾€字。
柜臺后頭的掌柜也是個蒙面人，就露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
“住店？”
掌柜聲音沙啞。
“一間上房?！?br>
鄢翎遞過銀子，“再給我的馬喂些草料。”
掌柜掂了掂銀子眼睛終于有了點活氣：“客官打哪兒來？
聽勸的話歇一晚明早就走吧?！?br>
“天衍宗?！?br>
鄢翎淡淡道，“來查疫病的?！?br>
掌柜的手一抖，銀子差點掉地上：“又、又是天衍宗？
上月來的那位道長...唉，您還是別問了?！?br>
鄢翎心里一沉：“上月來的可是我?guī)熜中烀麆伲?br>
他怎么了？”
掌柜的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那位林道長查出病是從西邊那口老井開始的，非要下去查探。
結果 結果第二天就被人發(fā)現(xiàn)倒在井邊，渾身長滿了灰斑，沒撐過三天就...就沒了?！?br>
他打了個寒顫：“官府趕緊把井封了，可這病還是止不住。
要我說 根本不是病，是詛咒！
落雁城被詛咒了！”
鄢翎皺緊眉頭。
名勝師兄可是宗門里排得上號的好手，怎么會...她決定先去看那口井。
越往城西走越是荒涼，好多房屋都空著，院子里雜草叢生，空氣中的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終于到了那口老井所在的地方，果然被官府用木柵欄圍了個嚴實，還貼了封條。
鄢翎左右看看沒人，一個縱身翻過柵欄。
井口黑黢黢的，散發(fā)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氣，她捏了個法訣指尖燃起一簇靈火，湊近井口。
井壁上黏附著一些灰色的菌絲狀物體正在微微蠕動，鄢翎胃里一陣翻騰，這絕對不是自然產(chǎn)生的玩意兒她正要細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喧嘩聲。
“放開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找點藥！”
鄢翎循聲趕去，聲音是從一條小巷里傳出來的。
幾個彪形大漢圍著一個綠衣少女推推搡搡。
“小**！
偷東西偷到我們?nèi)市奶脕砹耍?br>
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為首的那個掄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住手！”
鄢翎一聲清喝閃身擋在少女面前，一把抓住那漢子的手腕。
“哎喲喲！
疼疼疼！”
漢子慘叫起來，“你、你誰??？
多管閑事！”
“天衍宗弟子。”
鄢翎冷冷道，“光天化日欺負一個姑娘，好大的威風？”
一聽是天衍宗的幾個漢子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道、道長有所不知，”那漢子**手腕悻悻道，“這丫頭偷我們藥鋪的藥材，這可是治病救人的東西！”
“我沒有！”
綠衣少女躲在鄢翎身后，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就是想找點金盞草給我娘治病...我攢了錢的，可是你們不肯賣給我...”鄢翎注意到少女耳后有些不太明顯的絨毛，心中一動。
“金盞草又不是什么名貴藥材，為何不賣？”
她問那漢子。
漢子眼神閃爍：“這、這不是瘟疫鬧的藥材緊缺嘛...胡說！”
少女忍不住反駁，“你們藥鋪后院堆了好幾麻袋金盞草！
就是不肯賣給我們西城的人！
說我們?nèi)玖瞬』逇?！?br>
鄢翎頓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