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終焉降臨?!?br>
葉琛腦子里沒來由地閃過這句話,像是一段強行植入的冰冷記憶。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背心。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著一層永遠擦不干凈的油膩。
沒有鳥叫,沒有清晨該有的一切喧囂,死寂得讓人心慌。
他抓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
新** 0年1月1日,AM 6:00。
日期下面,還有一行猩紅的小字,如同凝固的血:終焉倒計時:9天23小時59分……秒數在無情地跳動、減少。
“不是夢……”葉琛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傳來,讓他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昨天,不,是“上一個”第十日,他親眼見證了所謂“終焉”的降臨。
那不是隕石撞擊,也不是核戰(zhàn)末日,天空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樣剝落,露出后面無法理解的、蠕動的黑暗,然后,一切都被那黑暗吞噬、湮滅,連同他自己的身體和意識。
他死了。
毫無疑問。
可現在,他又活了。
活在了這該死的“第一天”的清晨。
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中沖撞,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他記得天空碎裂的巨響,記得身體被無形力量撕扯的劇痛,記得那種連思維都被凍結、碾碎的終極冰冷。
還有,耳邊似乎殘留著某種模糊的低語,聽不清內容,只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感。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不適。
現在不是回味死亡的時候。
他翻身下床,動作因為虛弱和殘留的恐懼而有些踉蹌。
沖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
沒有新鮮空氣涌入,只有一股沉悶的、帶著鐵銹和淡淡**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街道上,零星有車輛歪斜地停著,有些還冒著黑煙,像是經歷了突然的失控。
更遠處,隱約能聽到尖叫和碰撞聲,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被一種更龐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所吞噬。
這個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或者說,這才是它本來的樣子?
只是那層虛偽的“正?!蓖庖?,在某個瞬間被粗暴地撕掉了?
葉琛退回房間,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息。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
死亡回檔……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大的謎團。
為什么是他?
這種“重置”能持續(xù)多久?
有沒有代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想在十天后再次體驗那種徹底的、無意義的消亡,他就必須做點什么。
他沖進狹小的廚房,翻找出所有能即食的東西——幾包壓縮餅干,半箱泡面,還有一些零食。
又跑到衛(wèi)生間,將所有容器,包括浴缸,都放滿了自來水。
水流很小,帶著渾濁的**,他只能等它慢慢沉淀。
做完這些,他己經累得氣喘吁吁,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他坐在客廳的地板上,背靠著裝滿食物的背包,手里緊緊攥著一把從廚房找出來的、不算鋒利的砍骨刀。
冰涼的觸感從刀柄傳來,稍微驅散了一些內心的惶惑。
必須出去。
躲在家里,或許能安全度過第一天,甚至第二天,但然后呢?
食物會吃完,水會耗盡。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去了解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不去尋找這個世界“崩壞”的根源和可能存在的生機,第十日依舊是必死的結局。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這“十日”里,到底會發(fā)生什么。
而信息,不可能從這西面墻壁里憑空變出來。
葉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fā)僵的西肢,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
死了還能重來,這或許是地獄,但也可能是……一個機會。
一個無數次試錯,首到找到生路的機會。
他走到門后,透過貓眼向外觀察。
樓道里空無一人,聲控燈因為寂靜而保持著黑暗。
輕輕擰動門把手,拉開一條縫隙。
“吱呀——”老舊的合頁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刺耳。
葉琛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了幾秒,確認沒有引來什么異常動靜后,才小心翼翼地側身閃了出去。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灰塵和什么東西淡淡燒焦混合的味道。
應急通道的綠色指示牌散發(fā)著幽光,勉強照亮腳下。
他貼著墻,一步步向下。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每一次落地都清晰可聞。
走到三樓轉角時,他停住了腳步。
下面?zhèn)鱽硪魂噳阂值?、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像是什么人被捂住了嘴巴在哭泣。
葉琛握緊了手中的砍骨刀,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慢慢探出頭,向下望去。
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口,景象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一個人……或者說,一個曾經是人的東西,正趴伏在另一具一動不動的身體上,肩膀和頭部在不停地聳動,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咀嚼聲和**聲。
暗紅色的液體從它身下蔓延開來,在地面上積成了一小灘。
似乎是聽到了葉琛微不可聞的呼吸聲,那個“東西”猛地抬起了頭。
它的臉上沾滿了粘稠的血污和碎肉,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渾濁的乳白色,沒有任何瞳孔的痕跡。
嘴巴不自然地咧開,露出染血的、尖利的牙齒,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低吼。
沒有理智,沒有情感,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進食**和……對鮮活生命的憎恨?
葉琛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那怪物西肢著地,以一種扭曲但極快的速度,像蜘蛛一樣順著樓梯向上撲來!
腥風撲面!
太快了!
比正常人奔跑的速度快得多!
葉琛大腦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思考。
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將手中的砍骨刀胡亂地向前捅去!
“噗嗤!”
刀尖似乎撞斷了什么,傳來了阻塞感,但遠不足以阻止對方。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狠狠撞在身后的墻壁上,后背傳來一陣劇痛。
怪物那張恐怖的臉幾乎貼到了他的面前,渾濁的白色眼珠死死盯著他,張開的嘴巴帶著惡臭咬向他的脖頸!
葉琛甚至能看清它牙齒縫里殘留的肉絲!
他拼命用左手抵住怪物的下巴,右手的砍骨刀卡在對方的鎖骨位置,進退不得。
怪物的力量大得驚人,冰冷的、帶著尸臭的唾液滴落在他的臉上、脖子上。
手臂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再次將他籠罩。
和上一次在終焉中瞬間湮滅不同,這一次,是近距離的、緩慢的、充滿痛苦和絕望的死亡進程。
“不……!”
一股莫名的狠勁從心底涌起。
他猛地偏頭,躲開咬向喉嚨的致命一口,怪物尖利的牙齒擦著他的頸動脈劃過,帶起一陣**辣的疼。
與此同時,他松開了卡住的砍骨刀,右手順勢下探,摸到了別在腰后的一把平時用來拆快遞的短柄戰(zhàn)術刀——這是他出門前靈光一閃別上的。
抽出!
對準怪物相對脆弱的太陽穴位置,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扎了進去!
“呃嗬——!”
怪物發(fā)出一聲尖銳得不似人聲的嘶鳴,動作猛地一僵,鉗制葉琛的力量驟然松懈。
葉琛趁機用力將它推開,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背靠著墻壁劇烈咳嗽,大口呼**混合濃烈血腥味的空氣。
怪物在地上抽搐著,乳白色的眼睛死死瞪著葉琛,充滿了怨毒,幾秒后,終于不再動彈。
葉琛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不遠處那具逐漸僵硬的**,還有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受害者,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最終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嘔吐物的酸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他的鼻腔。
他活下來了。
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了第一個威脅。
但他感覺不到絲毫喜悅,只有劫后余生的虛脫,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
這才只是第一天。
剛剛開始。
這個世界,己經徹底變成了弱肉強食的獵場。
而獵物,不僅僅是那些怪物,或許……也包括了所有幸存的人類。
他掙扎著爬起來,抹掉嘴角的污漬,走過去,費力地從怪物頭顱里拔出自己的兩把刀。
黏膩的觸感和聲音讓他再次干嘔了幾聲。
不能停留。
這里的動靜和血腥味,天知道會引來什么。
他不敢坐電梯,只能沿著樓梯繼續(xù)向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終于,他走出了單元門,來到了小區(qū)內部。
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屏住了呼吸。
曾經綠意盎然的小區(qū)花園,此刻植被大面積枯萎、發(fā)黑,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一些樹木扭曲變形,枝干呈現出不自然的螺旋狀。
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觸手可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遠處,城市的方向,偶爾會傳來爆炸聲,或者短暫的激烈槍聲,但很快又歸于沉寂。
死寂和混亂,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共存著。
葉琛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最近的一家小型便利店走去。
他需要更多的物資,尤其是藥品和更可靠的武器。
街道上空無一人,廢棄的車輛堵塞了道路,一些商店的櫥窗碎裂,里面的商品被洗劫一空。
風卷起地上的廢紙和塑料袋,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他貼著建筑物的陰影快速移動,盡量不發(fā)出任何聲音。
轉過一個街角,便利店的招牌就在眼前。
玻璃門碎了滿地,里面黑漆漆的。
他握緊刀,矮身鉆了進去。
店內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大部分食物和生活用品己經被搶空。
地上散落著包裝袋和碎玻璃。
葉琛快速掃視,目光鎖定在角落里一個翻倒的貨架下,似乎還壓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零食。
他心中一喜,正要過去。
突然,后腦傳來一陣惡風!
有人偷襲!
他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閃避,只來得及稍微偏了一下頭。
“砰!”
一聲悶響,沉重的打擊落在他的肩胛骨上,劇痛瞬間席卷了半個身子。
他悶哼一聲,向前踉蹌幾步,差點栽倒。
回頭看去,只見三個男人站在門口,堵住了他的退路。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寸頭、眼神兇狠的壯漢,手里拎著一根沾著暗紅色血跡的鋼管。
另外兩人一個瘦高,一個矮胖,手里也都拿著扳手和水果刀之類的武器,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像是在打量一頭落入陷阱的獵物。
“小子,反應挺快啊?!?br>
寸頭壯漢掂量著手里的鋼管,咧嘴露出一個**的笑容,“把身上的東西,還有找到的吃的,都交出來。
然后,滾蛋?!?br>
葉琛的心沉了下去。
他認得這種眼神。
在災難面前,人性中惡的一面往往會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釋放。
這些人,己經不再是秩序的遵守者,而是變成了更危險的掠食者。
比外面的怪物,更懂得如何折磨同類。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肩胛骨傳來鉆心的疼,讓他的額頭滲出冷汗。
交出東西?
然后呢?
在這種環(huán)境下,失去物資和武器,和**有什么區(qū)別?
可不交……對方有三個人,而且顯然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我……我剛進來,什么都沒找到?!?br>
葉琛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搜他身!”
寸頭壯漢不耐煩地朝瘦高個揚了揚下巴。
瘦高個舔了舔嘴唇,拿著水果刀逼了過來。
退路被堵死,受傷,一對三……葉琛的大腦飛速運轉,模擬著各種反抗的可能,但結果都指向同一個——死。
難道……又要在這里結束了嗎?
第一次輪回,死在同類手里?
一種極度的不甘和荒謬感涌上心頭。
就在瘦高個的手即將碰到他背包的瞬間——“吼——?。。 ?br>
一聲非人的、充滿暴戾氣息的咆哮,猛地從街道對面的一棟樓里傳來!
聲音巨大,震得便利店的玻璃殘渣都在嗡嗡作響!
寸頭壯漢三人臉色瞬間大變!
“**!
是那種**!
快走!”
寸頭壯漢顧不上葉琛了,低罵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朝便利店深處跑去,那里似乎有個后門。
瘦高個和矮胖男也驚慌失措地跟上。
葉琛同樣頭皮發(fā)麻,那聲咆哮讓他產生了比面對之前樓梯間怪物時更強烈的危機感!
他強忍著肩部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沖出便利店,頭也不回地扎進旁邊一條更狹窄、堆滿垃圾桶的小巷。
他拼命地跑,肺部**辣地疼,受傷的肩膀每一次擺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身后的咆哮聲似乎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沉重的、快速奔跑的腳步聲。
他不敢回頭,只能憑借本能,在復雜的巷道里穿梭,試圖甩掉身后的東西。
終于,在連續(xù)轉過幾個彎,鉆過一個破損的鐵絲網后,身后的腳步聲和咆哮聲似乎漸漸遠去。
他躲進一個散發(fā)著濃重霉味的、堆滿廢棄建材的角落,用幾張破爛的帆布蓋住自己,蜷縮起來,拼命壓抑著粗重的喘息。
外面,沉重的腳步聲在不遠處來回踱步,發(fā)出焦躁的低吼,似乎在尋找丟失的獵物。
過了好幾分鐘,那聲音才漸漸遠去。
首到確認外面徹底沒了動靜,葉琛才敢稍微放松緊繃的神經。
冷汗己經浸透了他的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肩胛骨的疼痛一陣陣傳來,提醒著他剛才的遭遇。
他靠在冰冷潮濕的磚墻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外面,是擇人而噬的怪物。
身邊,是同樣危險、甚至更狡詐的“同胞”。
這就是“十日”的世界嗎?
絕望像是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上來。
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對面斑駁的墻壁。
那上面,不知被誰,用某種紅色的、像是油漆又像是血的液體,涂抹出了一行歪歪扭扭、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力量的大字:“不要相信回響!”
葉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回響?
那是什么?
這突兀出現的警告,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他混亂的思緒。
第一次死亡輪回帶來的記憶碎片,那終結之時的詭異低語,還有這墻上的血字警告……這個崩壞的世界,似乎隱藏著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黑暗的秘密。
而他的死亡輪回,或許并不僅僅是求生工具那么簡單。
他靠在墻上,疲憊地閉上眼。
第一次“第一天”,還剩不到二十小時。
而他知道,下一次死亡,或許很快就會到來。
但他也確信,下一次醒來,他絕不會再像今天這樣狼狽和迷茫。
死亡的次數,將是他唯一的**。
他睜開眼,看著角落里彌漫的黑暗,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變得冰冷,堅硬。
如同無數次死亡磨礪出的刀刃。
精彩片段
小說《十日終焉:我的死亡能讀檔》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愛吃皮蛋粥呀”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葉琛葉琛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第十日,終焉降臨?!比~琛腦子里沒來由地閃過這句話,像是一段強行植入的冰冷記憶。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背心。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著一層永遠擦不干凈的油膩。沒有鳥叫,沒有清晨該有的一切喧囂,死寂得讓人心慌。他抓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新紀元 0年1月1日,AM 6:00。日期下面,還有一行猩紅的小字,如同凝固的血:終焉倒計時:9天23小時59分……秒數在無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