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末第N次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不是給心臟,是給腦子。
晚上十一點,理教自習(xí)室,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燈管的電流聲。
當然,也能聽見他斜后方那堵墻傳來的聲音。
“叩。”
“叩?!?br>
“叩?!?br>
聲音不大,但賊**有節(jié)奏。
像個看不見的鄰居,用盡畢生耐心,跟你玩一種“猜猜我在哪”的幼稚游戲。
陳末,物理系大三,堅定的唯物**者(自封的),此刻正試圖用麥克斯韋方程組構(gòu)建的精神壁壘,對抗這無法解釋的噪音。
他腦子里閃過一串可能性:管道熱脹冷縮?
樓里有只成了精的啄木鳥?
還是哪個缺德貨弄的惡作劇音響?
但理性分析在三個月來的持續(xù)騷擾面前,顯得有點蒼白。
他甚至偷偷去掛了精神科,醫(yī)生看著他堪比國寶的黑眼圈,語重心長:“同學(xué),少熬夜,少看恐怖片?!?br>
他真想回一句:我**看的都是《科學(xué)》和《自然》!
尤其是今晚,被**那貨灌了半罐啤酒后,這聲音更清晰了。
他煩躁地合上《電動力學(xué)》,準備撤退。
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就在他抬眼的瞬間,視野猛地一晃,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
然后,他看見了。
墻上那玩意兒,實在很難稱之為“鬼”。
沒有青面獠牙,也沒有白衣飄飄。
在他眼里,那更像是一團人形的、亂碼組成的馬賽克。
無數(shù)扭曲的灰黑色符號和閃爍的能量流勉強拼出個人形,像中了病毒的3D建模,卡在墻里不斷抽搐。
“得,*UG又刷出來了?!?br>
陳末在心里吐槽。
他管這叫“信息過載”,聽起來比“見鬼”科學(xué)多了。
那團“亂碼”似乎察覺到他的注視,停下了敲墻的重復(fù)動作,“腦袋”部位轉(zhuǎn)了過來,符號一陣瘋狂滾動,裂開一道參差不齊的縫。
一股混合著冰箱霉味和負面情緒的意念,咣當一下砸進他腦子里。
“**!”
陳末心里罵了一句,趕緊低頭。
這是他摸索出的規(guī)律——別對視,當它不存在,這“病毒”自個兒折騰一會兒就沒趣了。
物理書是看不進去了,他決定滾回宿舍。
至少宿舍里**的呼嚕聲是真實的、屬于這個唯物世界的噪音。
剛踏上通往宿舍區(qū)那條黑燈瞎火的小路,手機就跟催命似的響了。
是**。
“末哥!
末哥!
救命啊啊啊!”
**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呼呼的風(fēng)聲和他自己牙齒打架的聲響,“我、我不該不聽你的!
我們……我們在老物理樓后面那個破水池子這兒‘試膽’呢!”
陳末心里“咯噔”一下。
老物理樓后的廢棄水池,校園傳說TOP1,號稱本校貞子的老巢。
**這人啥都好,就是又菜又愛玩,肯定是被人一激,腦子一熱就去了。
“跟你說了八百遍那是心理作用!”
陳末一邊壓低聲音吼,一邊撒腿就往老物理樓跑,“趕緊給我滾回來!
到有光的地方!”
“回……回不去!”
**的聲音絕望得能擰出水,“我們玩了筆仙……問了那女的怎么死的……然后王薇就跟中邪了一樣往水里走!
拉都拉不??!
現(xiàn)在……現(xiàn)在輪到我了……有個女人在我腦子里唱歌……讓我下去陪她……”筆仙?
陳末眼前一黑。
這不就是一群人在那兒瘋狂進行自我心理暗示,主動給那些“混亂信息聚合體”發(fā)送“快來搞我”的邀請函嗎?
“**!
聽著!”
陳末強迫自己冷靜,用盡可能鎮(zhèn)定的語氣說,“都是假的!
你現(xiàn)在,立刻,看我發(fā)你的那張斐波那契螺旋線圖!
盯著看!
用你期末復(fù)習(xí)的勁頭看!”
他希望這極度有序的圖形能對沖一下那亂七八糟的信息污染。
“沒……沒用!
她來了!
她摸到我的腳了!”
**的聲音驟然變成一聲扭曲的尖叫,緊接著是“噗通”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電話隨即斷線,只剩忙音。
“**!
操!”
陳末罵了一句,腎上腺素飆升,以前跑一千米都沒這么拼命過,朝著那片廢棄區(qū)域狂奔。
沖到池邊時,他只看到幾支手電筒像無頭**一樣在地上亂滾。
王薇和另一個男生癱在岸邊,眼神發(fā)首,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魂兒還沒跟上來。
水池中央,黑色的水紋還在蕩漾,冒著詭異的氣泡。
“**呢?!”
陳末抓住一個稍微像點人樣的男生吼道。
“掉……掉下去了……水里有東西……拽他……”那男生臉白得跟紙一樣。
陳末腦子里那點唯物觀徹底歇菜了。
去***物理!
他甩掉鞋,手機往地上一扔,深吸一口那混合著腐爛水藻和不明臭氣的空氣,一個猛子扎了進去。
水冰冷刺骨,渾濁得跟芝麻糊似的。
手電光在這里屁用沒有,只能照出眼前半米。
然后,他看見了。
**正在下沉,而纏在他身上的東西,讓自習(xí)室那個“敲門*UG”看起來像個新手教程。
那是一個由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亂碼組成的女人形狀,像無數(shù)扭曲的血管和水草,死死纏住**的腳和身體,往池底拖。
那暗紅色的信息流里,撲面而來的全是“冷”、“憋屈”、“恨”和“拉個墊背的”的惡意。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那團暗紅色“亂碼”的“頭”,一百八十度轉(zhuǎn)了過來,“看”向了他。
沒有眼睛,但陳末感覺自己的腦仁被**了一下。
一段夾雜著女人哭嚎和冷笑的垃圾信息流首接灌入他的意識:“……來……陪……我……”劇痛襲來,比自習(xí)室那次狠十倍。
恐懼和池水一起把他包裹。
完了,這回真要交代了?
就在他快要放棄時,求生欲(或許還有那半罐啤酒的余威)讓他福至心靈。
他猛地“看”到那暗紅色信息流里,有幾個符號閃爍得特別虛,跟周圍穩(wěn)如老狗的亂碼格格不入——活像程序代碼里忘了打補丁的漏洞!
**,拼了!
陳末也顧不上什么科學(xué)理性了,把所有念頭擰成一股繩,匯聚到指尖,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戳,而是帶著一種“給老子死機!”
的意念,朝著那幾個脆弱的符號,狠狠地“捅”了過去!
這不是物理攻擊,這是精神層面的“刪除鍵”!
“?!币宦曒p微得幾乎聽不見的異響。
那團暗紅色信息流猛地一僵,被“捅”中的地方,符號瞬間熄滅、崩散,露出一個短暫的空洞!
纏著**的“數(shù)據(jù)觸手”明顯松動了!
機會!
陳末用盡吃奶的力氣游過去,抓住**的胳膊,拼命往水面蹬。
“嘩啦——”兩人破水而出,陳末咳得像要把肺吐出來,連滾帶爬地把死沉的**拖上岸。
他癱在泥地里,感覺身體被掏空,腦子像被格式化的硬盤,但眼睛還死死盯著恢復(fù)平靜的水面。
水下,那團暗紅色似乎在重新加載,但它沒追上來,只是在深處,用那沒有眼睛的“注視”,給陳末打上了一個冰冷的“標記”。
救護車和保安的喧鬧聲由遠及近。
陳末裹著救援人員給的保溫毯,坐在救護車后面,看著醫(yī)生護士對**進行急救。
**被抬走了,生死未卜。
陳末心里亂成一團麻。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擋在了他面前。
陳末抬頭。
是個年輕女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裝,氣質(zhì)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
她的眼神跟X光似的,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最絕的是,她手里拿著個平板似的銀色設(shè)備,屏幕正對著他,上面各種波形圖和數(shù)據(jù)嘩啦啦地滾。
“陳末同學(xué)?”
女人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沒什么溫度,“我是**異常現(xiàn)象管理與戰(zhàn)略防御**,第七行動組組長,林嵐。”
陳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異管局?
這名兒他只在網(wǎng)上沙雕段子里見過!
還真有這部門?
林嵐的目光從他慘白的臉,移到他還在微微發(fā)抖的、剛才“捅”了女鬼的手指,最后落回平板的屏幕上。
屏幕上,一個能量峰值清晰地對應(yīng)著他剛才破水而出的時間點。
她抬起眼,看著陳末,眼神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們監(jiān)測到了非常規(guī)能量干涉信號?!?br>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關(guān)于今晚的事,以及你這種能‘看見’并能‘手動清*UG’的獨特天賦——我覺得,我們得好好聊聊了?!?br>
精彩片段
小說《幽冥法則》“沉默的醬料”的作品之一,林嵐陳末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陳末第N次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不是給心臟,是給腦子。晚上十一點,理教自習(xí)室,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燈管的電流聲。當然,也能聽見他斜后方那堵墻傳來的聲音?!斑?。”“叩?!薄斑怠!甭曇舨淮?,但賊他媽有節(jié)奏。像個看不見的鄰居,用盡畢生耐心,跟你玩一種“猜猜我在哪”的幼稚游戲。陳末,物理系大三,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封的),此刻正試圖用麥克斯韋方程組構(gòu)建的精神壁壘,對抗這無法解釋的噪音。他腦子里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