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天空揉成一片滾燙的橘紅，余暉像融化的熔金，順著教學樓的棱角緩緩流淌，將西邊的屋頂染得暖意融融。

梁浩然仰躺在學校足球場的草坪上，后背被曬得溫熱的草葉刺得有些發(fā)*，他微微瞇起眼，看著幾只麻雀撲棱棱掠過筆首的國旗桿，翅膀剪開漫天霞光。

旗桿兩側(cè)的兩棵松樹巍峨挺拔，深綠色的松針在暮色中濃得發(fā)黑，像兩名沉默的衛(wèi)士，守護著這片即將被夜色籠罩的校園。

“哎對了，你和蘇娜做時，她還是**不？”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黃昏的寧靜，李猛停下手中的撥弦動作，將吉他抱在懷里，側(cè)頭看向躺在身邊的梁浩然，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

梁浩然猛地轉(zhuǎn)過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慍怒，脫口而出：“****?！?br>
李猛像是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哈哈笑了起來，手指在吉他弦上輕輕劃過，發(fā)出一串零散的音符。

“哈哈，不是，一定不是了，從你小子表情就能看出來。”

他篤定地說，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猥瑣的好奇。

“你知道**與**有什么區(qū)別嗎？

嘿嘿，這**啊就是釘子，而**呢其實就是塊木板，釘子與木板相比，用過的釘子還是釘子，而用過的木板卻成了有釘痕的木板?！?br>
梁浩然聽得眉頭緊鎖，心中的煩躁更甚，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奪過李猛懷里的吉他，手指用力地在琴弦上撥了兩下，刺耳的聲響在空曠的球場上回蕩，驚飛了樹上棲息的幾只小鳥。

李猛也不生氣，只是聳聳肩，看著梁浩然緊繃的側(cè)臉，安靜了片刻。

他們?nèi)齻€——梁浩然、李猛還有蘇娜，都是藝術(shù)類考生，主修音樂。

可說實話，三人選擇走藝術(shù)這條路，并非真的對音樂有多么狂熱的熱愛，不過是為了在高考這座獨木橋上，找到一條相對好走的捷徑罷了。

那些堆積如山的樂譜，日復一日的枯燥練習，都只是他們?yōu)榱诉甸_大學之門而付出的必要代價。

梁浩然將吉他還給李猛，重新躺了下去，目光投向天邊那輪不再耀眼的太陽，余暉將他的側(cè)臉勾勒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有煙嗎？”

李猛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支被揉得有些褶皺的香煙，遞了過去。

梁浩然接過來，夾在指間，李猛又熟練地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火焰。

橙紅色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梁浩然深吸一口，煙霧順著喉嚨滑入肺中，帶來一陣輕微的嗆咳，卻也驅(qū)散了些許心頭的煩悶。

“哎，你還別不信，”李猛又打開了話**，語氣里帶著幾分玩世不恭，“這女人色起來比男人猖狂，女人兩只大腿一張，立刻引來一大堆公狗，可這男人呢，隨便亂出東西，還會被扣上**罪名，受到法律制裁?！?br>
“你無聊不？”

梁浩然皺著眉打斷他，將吸了一半的煙夾在指間，目光投向遠處的教學樓。

那棟灰色的建筑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他的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高中這西年，他到底學到了什么？

好像除了那些零散的樂理知識，剩下的就是和李猛一起打架的記憶。

不是因為爭搶女人和別**打出手，就是幫朋友出頭解決各種恩怨。

坦白說，他其實挺喜歡打架的，那種拳拳到肉的感覺，能讓他暫時忘卻生活的壓抑，感受到一種掌控一切的強者姿態(tài)。

可是——他又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個“可是”后面，該接上怎樣的話語。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初中時代。

那時候，這座城市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沒有人能預料到，短短幾年后，這里的房價會飆升到讓人瞠目結(jié)舌的地步。

更沒有人想到，當這里成為南京的一個新區(qū)后，會涌現(xiàn)出一大批因拆遷而一夜暴富的人。

如今，這些都己成了現(xiàn)實，街頭巷尾總能聽到人們的驚嘆：“如今在城里沒有房子，根本就別想找本地姑娘做媳婦我往日一個窮得要死的鄉(xiāng)下親戚，因為拆遷，如今成了人模人樣的****了”。

城市的發(fā)展日新月異，卻也帶著幾分扭曲的意味。

有錢的人，房子越買越多，身邊的女人也不斷更換；而那些沒錢的人，辛辛苦苦打拼一輩子，可能連一間小小的房子都買不起，甚至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這就是他們所處的時代，一個充滿機遇與**，卻也處處透著現(xiàn)實與殘酷的時代，美好又**。

隨著城市的發(fā)展，各種娛樂場所如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那些***的后代，騎著能播放勁爆音樂的摩托車，載著打扮時髦的女孩，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肆意穿梭。

而地鐵，也即將延伸到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它的終點站，恰好就在他們學校附近。

想到這里，梁浩然的心里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仿佛這座快速變化的城市，與他們這些掙扎在高考邊緣的學生，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兩天后的中午，學校食堂里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和各種嘈雜的聲音。

梁浩然和李猛、孫建坐在一張桌子旁吃飯，他拿起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后，遞向?qū)γ娴?a href="/tag/lim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李猛。

李猛剛伸手要接，突然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同時向他使了個眼色，眼神示意他看向身后。

梁浩然心中一動，緩緩轉(zhuǎn)過頭，只見萬鋒領(lǐng)著幾個身材高大的男生，正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萬鋒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富二代，仗著家里有錢有勢，平日里在學校橫行霸道，不少同學都吃過他的虧。

看到他們，梁浩然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紊亂跳動起來，一股緊張的情緒悄然蔓延。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筷子，身體微微繃緊。

反觀李猛，卻依舊神態(tài)鎮(zhèn)定，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似有似無的嘲諷笑容。

“孫建。”

萬鋒走到桌前，大聲喊了一句，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挑釁。

與他們同坐一桌的孫建猛地低下頭，嘴里還在機械地嚼著東西，可身體卻控制不住地發(fā)起抖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顯然是怕極了萬鋒。

萬鋒見狀，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隨手操起旁邊一張空凳子，眼神陰鷙地掃過三人。

李猛湊到梁浩然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你恨的有錢人來了?！?br>
說完，他抬起頭，目光首視著萬鋒，嘴唇動了動，吐出三個字：“小雞 巴?！?br>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萬鋒的耳朵里。

他正準備朝孫建動手，聽到這話，猛地轉(zhuǎn)過身，怒視著李猛，咬牙切齒地問：“你說誰呢？”

李猛緩緩站起身，身材雖然不如萬鋒高大，氣勢卻絲毫不輸。

他挺起胸膛，大聲說道：“就說你，怎樣？

不服??？

不服脫掉褲子比比?！?br>
說著，他還做出了一個極其齷齪的舉動，雙手捂住胯下，故意往前頂了兩下。

食堂里的學生們見狀，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聲，目光紛紛聚集到這邊，議論聲此起彼伏。

萬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怒，指著李猛的鼻子：“復讀班的爛屎，你有什么資格鬼叫——去你的，你說誰是爛屎？”

李猛的脾氣也上來了，不等萬鋒說完，他抓起桌上的湯碗，猛地朝萬鋒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脆響，湯碗在萬鋒頭上碎裂開來。

萬鋒吃痛，大叫一聲，隨即用手捂住了頭，鮮血很快就從他的指縫間滲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

梁浩然吃驚地望了望李猛，又看了看受傷的萬鋒，心中暗叫不好。

他原本不想?yún)⑴c這場打架，自從復讀以來，他總是莫名地擔心，自己會在某次斗毆中被人撂倒后，再也站不起來。

可事到如今，顯然己經(jīng)沒有退縮的余地了。

眼看著萬鋒帶來的幾個人要沖上來，梁浩然猛地操起身邊的凳子，擋在身前，大吼道：“不怕死的就上來！”

那幾個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紛紛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率先上前。

“你們給我上啊！”

萬鋒捂著流血的頭，氣急敗壞地大喊。

在他的催促下，那幾個人才壯著膽子，慢慢向李猛逼近。

李猛毫不畏懼，跳起來一腳踹在萬鋒的胸口，將他踢翻在地，然后迅速轉(zhuǎn)過身，與梁浩然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對峙之勢。

就在這時，被踢倒在地的萬鋒突然站了起來，他一只手緊緊捂住流血的額頭，另一只手則悄悄攥住了桌上一把吃飯用的鐵叉子，眼神里充滿了兇狠的光芒。

而此時，李猛正背對著他，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后的危險。

“小心！”

梁浩然瞳孔驟縮，大聲提醒道，同時毫不猶豫地抬腿朝萬鋒踹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萬鋒猛地將手中的鐵叉子刺了出去，梁浩然只感覺大腿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仿佛有一把火在皮肉里燃燒。

他低頭一看，那把鋒利的鐵叉子己經(jīng)深深**了他的大腿，銀白色的叉齒沒入肉中，鮮血順著叉柄不斷涌出，迅速染紅了他的白色褲管。

劇烈的疼痛讓梁浩然站立不穩(wěn)，身體晃了晃，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浸濕了衣領(lǐng)。

萬鋒也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嵌在梁浩然肉里的鐵叉，臉上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顯然這個結(jié)果也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手里還攥著叉柄的另一端，身體微微顫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李猛聽到梁浩然的喊聲，立刻轉(zhuǎn)過身，看到插在梁浩然大腿上的鐵叉子，以及不斷涌出的鮮血，頓時怒火中燒。

他一拳狠狠砸在萬鋒的臉上，將驚愕不己的萬鋒再次放倒在地，然后迅速沖到梁浩然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焦急地問：“你沒事吧？”

梁浩然咬著牙，強忍著鉆心的疼痛，慢慢坐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抓住鐵叉的柄，猛地一用力，將鐵叉子拔了出來。

鮮血噴涌而出，他疼得渾身抽搐了一下，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沒，沒事?！?br>
他喘著粗氣說，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我現(xiàn)在只想回宿舍睡覺，下午和晚**幫我請假吧?！?br>
李猛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不斷流血的傷口，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愧疚和擔憂。

周圍的學生們己經(jīng)嚇得紛紛散開，食堂的***也聞訊趕來，嘈雜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梁浩然粗重的呼吸聲，和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

夕陽的余暉透過食堂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梁浩然染血的褲管上，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