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寒石,帝族棄嬰------------------------------------------,終年被寒氣籠罩,入目皆是一片蒼茫的白??耧L卷著鵝毛大雪,在山間肆虐,發(fā)出嗚嗚的嘶吼,像是無數(shù)冤魂在哀嚎,又像是天地間最冰冷的嘆息,刮過嶙峋的山石,掠過光禿禿的枝椏,最終撞在清玄宗的山門之上,激起一陣細碎的冰屑,簌簌落下。,算不上什么名門大派,在凡界諸多修仙宗門里,也只是個三流末流的存在。宗門不大,弟子不多,修為最高的宗主,也不過堪堪達到金丹境,放在真正的修仙界里,不過是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也正因如此,這里才顯得格外不起眼,既沒有頂尖宗門的繁華鼎盛,也沒有邪修盤踞的兇險詭異,平平無奇,如同山間隨處可見的草木,輕易不會被人注意。,是一處陡峭的懸崖,崖邊立著一塊半人多高的青灰寒石。這石頭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歲月,常年被風雪侵蝕,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觸感冰涼刺骨,哪怕是盛夏時節(jié),石身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更別說這隆冬臘月,幾乎要凍裂空氣。,寒石正中央,蜷縮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那棉絮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顏色,變得發(fā)黑發(fā)硬,邊緣處被風雪浸透,凍得如同鐵板一般,緊緊貼在嬰兒單薄的小身子上,根本起不到多少保暖的作用。嬰兒的身形極小,縮成一團,像一只無助的幼獸,小臉凍得青紫,嘴唇烏白,連哭的力氣都快耗盡了,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細若游絲的抽氣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被這刺骨的寒風掐滅。,長長的睫毛上凝著細小的冰晶,小眉頭緊緊皺著,似乎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寒冷與痛苦。唯有眉心正中,藏著一道極淡極淡的暗紋,形狀如同一枚小巧的印章,古樸而神秘。這道暗紋平日里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難以察覺,可每當寒風掠過,或是嬰兒的心跳微微起伏時,便會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金色光芒,像是雪地里一點將熄未熄的火星,微弱,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磨滅的生機,轉(zhuǎn)瞬又被周遭的寒氣死死壓制下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名叫黃衍。,足以震動整個諸天萬界,只是此刻,無人知曉。,混沌界,發(fā)生了一場足以顛覆天地的浩劫。,執(zhí)掌諸天混沌道統(tǒng),鎮(zhèn)守鴻蒙本源,傳承無盡歲月,是混沌界最頂尖的帝族,血脈尊貴,實力滔天,族中強者如云,底蘊深厚到難以想象。可就是這樣一個屹立于混沌之巔的家族,卻在一夜之間,遭遇了滅頂之災。,攜無盡天威,聯(lián)合了潛藏在混沌陰影中的黑暗魔神,兩大至強存在聯(lián)手,悍然攻破了黃家祖地——鴻蒙圣殿的護界大陣。,混沌虛空崩塌,鴻蒙靈氣**,沖天的火光染紅了整片混沌界,圣殿的臺階被帝族子弟的鮮血染紅,斷裂的法寶、隕落的神魂、破碎的道則,遍布每一個角落。昔日輝煌鼎盛、萬族朝拜的鴻蒙圣殿,淪為一片人間煉獄。,黃衍的父親黃蒼瀾,乃是混沌界公認的頂尖強者,手持混沌帝劍,一身修為深不可測,為了守護家族,守護混沌本源,他浴血死戰(zhàn),斬殺無數(shù)天道爪牙與黑暗魔神麾下的兇徒,戰(zhàn)至帝血燃盡,神魂瀕臨潰散,卻依舊沒有后退一步。,他看著搖搖欲墜的圣殿,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族人,看著懷中剛出生不久、尚且懵懂無知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不舍。他用盡最后一絲力量,以自身帝血為引,以神魂為祭,將維系諸天混沌平衡的半塊混沌本源石,強行封入了黃衍尚在襁褓中的丹田之內(nèi)?!拔醿?,為父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守住本源,活下去,為黃家,為混沌,復仇!”
這是黃蒼瀾留給兒子最后的遺言,話音落下,他轉(zhuǎn)身沖向天道與黑暗魔神,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引爆了自身所有修為,只為給妻兒爭取一絲逃生的機會。
黃衍的母親蘇傾瑤,出身于同樣古老的創(chuàng)世蘇家,乃是創(chuàng)世蘇家的嫡傳帝女,身懷純凈的創(chuàng)世血脈,擁有締造生機、撕裂空間的無上能力。在黃蒼瀾引爆自身的瞬間,她抱著襁褓中的黃衍,踩著破碎的陣紋,頂著無盡的攻擊,硬生**出了一條血路。
為了擺脫天道與黑暗魔神的追殺,蘇傾瑤燃盡了自身九成九的創(chuàng)世血脈,以生命為代價,撕開了一道**混沌界與凡界的空間裂隙。裂隙之中,空間亂流肆虐,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護住黃衍,穿過無盡亂流,最終降臨在了凡界的蒼梧山。
她沒有選擇繁華的城池,也沒有尋找隱蔽的山谷,而是最終將目光落在了清玄宗的山門外。
不是因為這里安全,恰恰相反,這里偏僻、簡陋,毫無防護之力。可唯有這里,山門深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快要消散的黃家舊部氣息。那是千年前,一位黃家先輩流落凡界時,留下的一道護道印記,微弱到連天道都難以察覺,卻能給黃衍帶來一絲微弱的庇護。
這是蘇傾瑤能為兒子找到的,最隱蔽、最穩(wěn)妥,也是唯一的藏身之地。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創(chuàng)世血脈燃盡,生機斷絕,她的生命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她低下頭,看著懷中襁褓里,那張尚且稚嫩、毫無知覺的小臉,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疼惜與不舍,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絕望與不甘。
她伸出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黃衍眉心那枚與生俱來的混沌帝印。那帝印是黃家純血帝子的象征,耀眼奪目,若是被天道察覺,必定會引來殺身之禍。蘇傾瑤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絲殘存的神力,輕輕一按,將那枚象征著黃家正統(tǒng)、尊貴無比的混沌帝印,硬生生壓制下去,化作了一道淺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胎記,隱匿在皮膚之下。
做完這一切,她的氣息已經(jīng)微弱到了極致,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如同風中的泡影。
她將黃衍輕輕放在冰冷的寒石上,用最后一絲力氣,將他裹緊,嘴唇輕動,留下了這世間最后一句話。
“衍兒,活下去……無論多難,都要活下去。”
話音落下,蘇傾瑤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風雪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如同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風雪更緊了,呼嘯著席卷而過,帶走了最后一絲溫暖,只留下寒石上,那個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嬰兒,獨自承受著這世間的冰冷與殘酷。
黃衍一無所知,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經(jīng)戰(zhàn)死,不知道自己身負血海深仇,不知道丹田內(nèi)藏著足以讓諸天萬界瘋狂的混沌本源石,更不知道自己是混沌黃家最后的純血帝子。他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只能憑借著本能,在寒風中微弱地喘息,感受著深入骨髓的寒冷,無助而絕望。
時間一點點流逝,風雪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嬰兒的抽氣聲越來越弱,身體漸漸變得僵硬,眼看就要徹底凍僵在這寒石之上,成為這隆冬蒼梧山的又一具無名尸骸。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山門深處,傳來了一道拖沓而緩慢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緩,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與疲憊,一步一步,踏在積雪覆蓋的石階上,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呼嘯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一道蒼老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山門的出口處。
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灰布僧衣,僧衣單薄,根本抵擋不住寒風,他的頭發(fā)花白,亂糟糟地披在肩頭,臉上溝壑縱橫,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眼角堆著深深的皺紋,脊背微微佝僂,看起來身形瘦小,弱不禁風,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他的手里,拎著一把竹枝編制的舊掃帚,掃帚的枝條已經(jīng)磨損了大半,顯得破舊不堪。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不過是一個在清玄宗打雜掃地、掃了幾十年的普通老仆,無足輕重,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落魄可憐。
他就是墨塵子。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普通、卑微的掃地老人,真實身份,竟是混沌黃家的最后一位帝師。
千年前,鴻蒙之戰(zhàn)爆發(fā),黃家覆滅,墨塵子當時正奉命在外辦事,僥幸逃過一劫??伤惨虼嗽獾搅颂斓琅c黑暗魔神的追殺,一路逃亡,九死一生,修為被廢,神魂受損,不得不隱姓埋名,流落凡界,躲避追殺。
他不知道黃家是否還有遺脈存活,不知道少主的下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尋找黃家最后的血脈,等待復仇的機會。
千年來,他走遍了凡界的山川大地,踏遍了每一個角落,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與黃家相關的氣息,可一次次的希望,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天道的追殺從未停止,黑暗魔神的爪牙也遍布四方,他不敢暴露身份,不敢顯露修為,只能偽裝成最卑微的存在,茍延殘喘。
直到百年前,他來到蒼梧山,偶然間察覺到了清玄宗山門外,那一絲微弱到幾乎快要消散的黃家舊部護道印記。那印記是黃家先輩留下的,帶著一絲熟悉的混沌氣息,讓他漂泊無依的心,終于有了一絲寄托。
于是,他留在了清玄宗,偽裝成一個掃地的老仆,一待,就是近百年。
他不是算到了黃家遺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是在這里苦苦等待千年,他只是累了,怕了,無處可去,只能守著這一絲微弱的念想,守著這最后一點與黃家相關的痕跡,茍活于世,不敢死,不敢忘,不敢放棄。
千年的逃亡,百年的蟄伏,歲月磨平了他的棱角,壓彎了他的脊背,耗盡了他的修為,卻從未磨滅他心中的忠誠與執(zhí)念。
他日復一日地掃地,日復一日地看著清玄宗的弟子來來往往,看著四季更迭,看著風雪飄落,心中的希望,也在歲月的消磨中,一點點變得黯淡,幾乎快要熄滅。
他以為,黃家或許真的徹底覆滅了,再也不會有遺脈出現(xiàn),他這一輩子,都只能這樣卑微地活著,直到老死,帶著無盡的遺憾,消散在世間。
可今天,這漫天風雪中,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崖邊寒石上那團小小的、幾乎要被風雪掩埋的身影時,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精純、無比熟悉的氣息,順著風雪,飄入了他的鼻腔,鉆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是混沌帝氣!
是只有黃家純血帝子,才會擁有的,獨一無二的混沌帝氣!
墨塵子的腳步,猛地頓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掃帚,“咚”的一聲,重重磕在了冰冷的石階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在呼嘯的風雪中,格外刺耳。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千年的逃亡,百年的蟄伏,無數(shù)個日夜的煎熬與等待,無數(shù)次的失望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shù)涌上心頭。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fā)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激動,因為難以置信,因為那壓在心底近千年的酸楚與疼惜,瞬間爆發(fā)出來。
他快步上前,動作快得根本不像他這個年紀、這個狀態(tài)該有的速度,仿佛瞬間找回了當年身為帝師的幾分風采。他蹲下身,不顧漫天風雪,不顧冰冷刺骨的寒氣,粗糙得布滿老繭、凍得開裂的手掌,輕輕拂開嬰兒臉上的雪粒,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嬰兒的肌膚。
當指尖觸碰到那絲若有若無、卻精純無比的混沌帝氣時,墨塵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震驚,漸漸化作了狂喜,化作了酸楚,化作了無盡的疼惜。
“純血……是純血帝體……是少主……真的是少主……”
他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壓抑了近千年的激動,帶著歷經(jīng)滄桑后的哽咽,還有一絲遲來千萬年的慶幸與心疼。
老天有眼!
黃家不絕!
他終于等到了!
墨塵子小心翼翼地將嬰兒從冰冷的寒石上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得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生怕一不小心,就會碰碎了這個脆弱的小生命。他將自己單薄卻尚且溫暖的僧衣解開,將嬰兒緊緊裹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隔絕了外面呼嘯的寒風與冰冷的雪粒。
那副常年佝僂、卑微的脊背,在這一刻,竟奇跡般地挺得筆直,如同一位堅守信念的戰(zhàn)士,如同一桿不愿彎折的長槍,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堅定與威嚴。
被抱入溫暖的懷中,感受到那熟悉的、帶著一絲混沌氣息的溫度,嬰兒似乎有了感應,原本微弱的抽氣聲漸漸停止,小腦袋輕輕蹭了蹭墨塵子的胸口,小眉頭也緩緩舒展,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呼吸變得平穩(wěn)而綿長。
墨塵子低頭,看著襁褓中那張凍得發(fā)青、卻依舊稚嫩的小臉,看著他眉心那道被壓制得淺淡無比的胎記,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疼惜與溫柔。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僅存的混沌氣,輕輕點在嬰兒眉心的胎記上。
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暖金色微光,悄然從他指尖散開,如同一層薄紗,將嬰兒周身所有的氣息,包括那絲微弱的混沌帝氣,盡數(shù)籠罩、隱匿,不留一絲痕跡。哪怕是天道的靈念掃過,也只會以為,這只是一個被父母遺棄的、普通的凡界嬰兒,不會有絲毫懷疑。
“少主,委屈你了?!?br>墨塵子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無盡的愧疚與疼惜。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使命,不再是茍活,而是守護。守護好這位黃家最后的帝子,守護好混沌界最后的希望,等他長大,等他覺醒,等他踏上屬于自己的修仙之途,等他重振黃家,復仇雪恨。
墨塵子抱著嬰兒,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向清玄宗最偏僻、最骯臟、最無人問津的角落——雜役房。
清玄宗的雜役房,坐落于宗門的最西側(cè),挨著柴房和**,環(huán)境惡劣,破敗不堪。屋頂破了好幾處,風一吹就嗚嗚作響,漏風又漏雪;地面鋪著一層潮濕的干草,常年彌漫著一股霉味、煙火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豬糞味;房間狹小陰暗,光線昏暗,平日里只有做粗活的雜役才會在這里停留,是整個清玄宗最底層、最被人瞧不起的地方。
內(nèi)門弟子不屑踏足,外門弟子隨意使喚,管事更是動輒打罵,這里的人,如同螻蟻一般,毫無**可言。
可對現(xiàn)在的黃衍來說,這里,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越是卑微,越是不起眼,就越不會被人注意,越能避開天道與黑暗魔神的探查。
墨塵子抱著嬰兒,走進雜役房,將他放在房間最角落、最干燥的一堆干草上。這里相對避風,也相對干凈一些,是整個雜役房里,唯一能稱得上舒適的地方。
他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青色小瓷瓶。這瓷瓶是他當年從鴻蒙圣殿帶出來的,里面裝著的,是他珍藏了近千年的黃家護脈丹。
這護脈丹,以混沌靈草煉制而成,蘊**精純的生機與混沌氣,哪怕只是一粒,也能護住凡人的經(jīng)脈,滋養(yǎng)肉身,是極其珍貴的靈藥。千年間,他數(shù)次瀕臨死亡,都舍不得用一粒,一直珍藏到現(xiàn)在,只為等待黃家遺脈的出現(xiàn)。
如今,終于用上了。
墨塵子拔掉瓶塞,一股淡淡的、清潤而醇厚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驅(qū)散了雜役房內(nèi)的霉味與濁氣。他倒出一粒碧綠如翡翠、圓潤如珠、散發(fā)著瑩瑩綠光的護脈丹,放在掌心,用一絲微弱的混沌氣化開,再兌上一點溫水,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喂進嬰兒的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而醇厚的暖流,順著嬰兒的喉嚨緩緩滑下,散入四肢百骸,滋養(yǎng)著他凍得僵硬的肉身,溫養(yǎng)著他脆弱的經(jīng)脈,就連丹田內(nèi)那枚沉寂的混沌本源石碎片,也似乎感受到了這股暖流,微微顫動了一下。
嬰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原本青紫的皮膚,變得紅潤了一些,呼吸也更加平穩(wěn),小胸膛輕輕起伏著,睡得愈發(fā)香甜。
墨塵子坐在干草堆旁,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嬰兒,目光悠遠而復雜。
他想起了鴻蒙圣殿的沖天火光,想起了黃蒼瀾手持混沌帝劍、浴血死戰(zhàn)的背影,想起了蘇傾瑤燃盡創(chuàng)世血脈、含淚托孤的模樣,想起了這千年來的逃亡、躲藏、茍活,想起了一次次的失望與絕望,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有激動,有慶幸,有酸楚,有疼惜,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責任與執(zhí)念。
“從今往后,你就叫黃衍。”
“在這清玄宗,做一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雜役孩子?!?br>“藏好你的身份,藏好你的血脈,安心長大,不要被任何人察覺?!?br>“等你十五歲,丹田內(nèi)的混沌本源石,自會覺醒,那時,你才能真正踏上屬于你的修仙之途,才能去面對那些血海深仇,才能去重振黃家,守護混沌。”
墨塵子輕聲說著,像是在對黃衍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叮囑。
他抬手,在干草堆周圍,輕輕布下一道簡單卻極為隱秘的小陣法。這陣法沒有任何攻擊與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遮蔽氣息,隔絕探查,將黃衍徹底隱藏起來,確保他能安全地長大。
做完這一切,墨塵子才松了一口氣,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千年的執(zhí)念,終于有了寄托,他緊繃了千年的心弦,也終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些。
夜色漸深,風雪依舊在窗外呼嘯,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雜役房外,漸漸熱鬧起來。外門弟子結束了一天的修煉,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嬉笑打鬧的聲音,順著寒風傳了進來;管事粗聲粗氣的呵斥聲,劈柴的悶響聲,**里豬的哼唧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也充滿了底層生活的冷暖與無奈。
雜役房內(nèi),一片安靜。
黃衍睡得很沉,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對自己的身世,對父母的血海深仇,對丹田內(nèi)那枚足以讓諸天萬界瘋狂的混沌本源石,對未來將要面對的天道追殺、魔神覬覦、**五界的風云與復仇,一無所知。
他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此刻,他只知道,懷中的這一點溫暖,是這冰冷世間,唯一的依靠。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與諸天萬界的興衰綁定;他不知道,自己的成長,將會掀起一場席卷凡界、靈界、仙界、神界、混沌界的滔天巨浪;他不知道,從他被放在這塊寒石上的那一刻起,一段注定震動諸天、改寫歷史的傳奇,便已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在他丹田深處,那枚沉寂了三天的混沌本源石碎片,在護脈丹的滋養(yǎng)下,在墨塵子微弱混沌氣的引導下,在無人察覺的黑暗里,輕輕跳動了一下。
那跳動很微弱,卻帶著一股蓬勃的生機,如同一顆被深埋在凍土下的種子,在經(jīng)歷了漫長的寒冷與黑暗后,終于感受到了一絲溫暖,悄然,開始蘇醒。
蒼梧山的雪,還在下。
清玄宗的風,還在吹。
雜役房的燈火,微弱而溫暖。
混沌帝子的修仙之途,便從這一塊冰冷的寒石,從這一間破敗的雜役房,從這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正式開始。
精彩片段
黃衍蘇傾瑤是《混沌衍天錄》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東方武館阿斯”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清玄寒石,帝族棄嬰------------------------------------------,終年被寒氣籠罩,入目皆是一片蒼茫的白??耧L卷著鵝毛大雪,在山間肆虐,發(fā)出嗚嗚的嘶吼,像是無數(shù)冤魂在哀嚎,又像是天地間最冰冷的嘆息,刮過嶙峋的山石,掠過光禿禿的枝椏,最終撞在清玄宗的山門之上,激起一陣細碎的冰屑,簌簌落下。,算不上什么名門大派,在凡界諸多修仙宗門里,也只是個三流末流的存在。宗門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