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斜斜地織著，把**老宅的青瓦染得油亮。

吳邪趴在八仙桌前，指尖劃過攤開的舊地圖，紙頁邊緣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是他從爺爺遺物里翻出來的第三十七件“廢品”。

“我說你這破圖都看三天了，”王胖子叼著煙湊過來，煙灰簌簌落在桌角，“上面除了些鬼畫符似的標記，有個屁用？

不如跟我去潘家園撈一筆實在。”

吳邪沒抬頭，指尖停在地圖右下角一個模糊的墨點上。

那墨點邊緣洇著淡淡的朱砂色，不仔細看只會當是墨跡暈染，可他用放大鏡瞅了三天，越看越覺得像個簡化的“瓶”字。

“胖子，你看這兒?！?br>
他把放大鏡遞過去，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轉(zhuǎn)頭，就見穿藏藍色連帽衫的男人站在門廊下，雨珠順著他兜帽的邊緣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他手里拎著個黑色背包，拉鏈沒拉嚴，露出半截青銅色的器物邊角。

“小哥？”

吳邪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

張起靈己經(jīng)快半年沒消息了， last次見還是在長白山下，他說要去查點事，轉(zhuǎn)身就融進了茫茫風雪里。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抬眼看向吳邪，目光掃過桌上的地圖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徑首走到桌前，放下背包，從里面拿出個巴掌大的青銅鈴鐺，鈴鐺表面刻著繁復的云紋，和地圖上某個標記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吳邪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爺爺日記里提過的“鏡兒宮”，說那地方藏著戰(zhàn)國時期的秘寶，卻也埋著能讓人迷失心智的詭物。

“鏡兒宮的鑰匙。”

張起靈的聲音比半年前更啞，像是蒙著層砂紙，“地圖，借我看看?！?br>
他的指尖落在地圖中央的漩渦狀標記上，指腹的薄繭蹭過紙面，留下淡淡的痕跡。

“從這里進去，第三道石門后有機關(guān)，按北斗七星的方位踩石板。”

吳邪盯著他專注的側(cè)臉，忽然發(fā)現(xiàn)他左耳后多了道新疤，不長，卻深，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劃的。

“你這半年……遇到點麻煩?！?br>
張起靈打斷他，把青銅鈴鐺放在地圖上的“瓶”字標記處，“鈴鐺響三聲，石門會開。

但里面的東西，不能碰。”

胖子湊過去摸鈴鐺，剛碰到就被張起靈按住手腕。

“有尸氣。”

他言簡意賅，視線轉(zhuǎn)向吳邪，“你要去嗎？”

吳邪看著地圖上的標記，又看了看張起靈耳后的疤，突然笑了。

“你都把鑰匙帶來了，我能不去？”

雨還在下，老宅的燈光透過窗紙，在三人身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張起靈把地圖折好塞進背包，拉鏈聲在雨聲里格外清晰。

“明早動身。”

他說，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卻讓吳邪莫名覺得安心。

夜里，吳邪躺在床上，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張起靈沒睡，他能聽到細微的摩挲聲，像是在檢查什么東西。

他想起第一次跟張起靈下斗，那人擋在他身前，用黑金古刀劈開尸蹩的樣子，心臟忽然跳得有些快。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吳邪聽到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他披衣出去，見張起靈正站在老槐樹下，背著背包，手里拿著那把黑金古刀。

晨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把他眼尾的痣襯得格外清晰。

“走了。”

張起靈說。

吳邪點頭，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胖子己經(jīng)把車停在巷口，引擎嗡嗡地響著。

車窗外，**的老巷漸漸后退，吳邪看著張起靈的側(cè)臉，突然覺得這趟未知的旅程，好像也沒那么可怕了。

至少，身邊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