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去就得死
星骸深淵的拾荒顧北川
“警告，左側推進器功率下降百分之十七，結構應力超出安全閾值?！?br>
“警告，能源余量百分之十五，建議立刻返航。”
駕駛艙里，刺耳的電子警告音跟催命符一樣，一聲接一聲。
顧北川煩躁地一拳砸在控制臺上，把那個閃個不停的紅色警報燈給關了。
“閉嘴！”
他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機甲的AI，還是在罵自己的**處境。
這臺被他稱為“騾子”的拾荒用工程機甲，是他吃飯的家伙，也是他唯一的資產。
現(xiàn)在，這家伙就像個快散架的破爛，每動一下，關節(jié)處都發(fā)出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透過“騾子”那塊滿是劃痕的觀察窗，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靜。
巨大的戰(zhàn)艦殘骸如同山脈般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艦體上猙獰的破口訴說著當年戰(zhàn)斗的慘烈。
更遠處，無數機甲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屬結構組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河流”，在恒星的殘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這里是柯羅諾斯深淵，****，拾荒者的墳場，也是天堂。
“**，再找不到值錢的貨，回去就真得把‘騾子’拆了賣零件了?！?br>
顧北-川喃喃自語，心里一陣發(fā)苦。
三個月前，他為了給妹妹湊夠手術費，借了“黑環(huán)”的***。
現(xiàn)在利滾利，那數字己經 astronomical 了。
昨天是最后期限，催債的那個刀疤臉說得很明白，再交不出錢，就把他丟到礦星上去挖礦挖到死。
去礦星？
那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所以他豁出去了，來到了這個連老鳥們都聞之色變的地方。
“滴滴滴……”通訊器響了，屏幕上跳出一個滿臉皺紋、胡子拉碴的老頭頭像。
“老齊?！?br>
顧北川接通了通訊。
“臭小子，***瘋了？！
你的定位顯示你在柯羅諾斯深淵！”
老齊的咆哮聲差點震破了顧北川的耳膜，“趕緊給我滾出來！
那里不是你這種新手該去的地方！”
老齊，齊宏遠，一個開了幾十年機修店的老 mechanic，也是顧北川在這座冰冷的太空殖民地里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騾子”就是老齊半賣半送給他的。
“我沒時間了，老齊?！?br>
顧北川的聲音有些沙啞，“黑環(huán)的人昨天來過了?！?br>
通訊那頭沉默了。
老齊當然知道黑環(huán)是什么貨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你……你缺多少？”
“連本帶利，三十萬星幣。”
“**！”
老齊罵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搶？
我把我那破店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br>
“所以我才來這兒。”
顧北川看著外面的一片狼藉，“聽說這里隨便撈點東西都值大價錢。
傳說中的‘泰坦核心’，一顆就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傳說？
傳說就是用來騙你這種傻小子的！”
老齊的聲音又提了起來，“那地方是當年聯(lián)邦和泰坦帝國的主戰(zhàn)場！
帝國的主力艦隊就覆滅在那！
里面的東西是值錢，但你也得有命拿！
那片區(qū)域的引力場混亂得要死，還有帝國的幽靈巡邏隊，被抓到就是死！”
“我知道，但我沒得選。”
顧"北川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嚇人，“不去就得死，來了可能死。
我賭一個‘可能’。”
老齊又沉默了，他知道顧北川的脾氣，倔得跟頭牛一樣。
“……那你自己小心點。”
老齊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別往深處去，就在外圍轉轉。
那里的戰(zhàn)艦殘骸都是聯(lián)邦的舊型號，帝國的巡邏隊不感興趣。
撈點常規(guī)的合金裝甲或者能源管線就趕緊回來。
記住，別**！”
“知道了?！?br>
顧北川點了點頭。
“還有，”老齊補充道，“你的‘騾子’太老了，傳感器早就該換了。
別太相信儀表盤上的數據，多用你自己的眼睛看。
要是感覺不對勁，立刻就跑，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br>
“嗯?！?br>
掛斷通訊，顧北川深深吸了口氣。
駕駛艙里彌漫著一股機油和汗水混合的難聞氣味，但此刻他卻感覺無比安心。
老齊的話雖然糙，但顧北川知道，那是關心。
他操控著“騾子”，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塊巨大的戰(zhàn)艦碎片，朝著一艘斷成兩截的聯(lián)邦巡洋艦殘骸飛去。
這艘巡洋艦的型號他認識，是“羚羊”級，聯(lián)邦服役了快一百年的老古董了，裝甲材料用的是***鈦鉻合金，在黑市上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騾子”的兩條機械臂伸了出去，前端的切割光束啟動，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顧北川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準備切割巡洋艦的外裝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股毫無征兆的強大引力亂流突然襲來，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騾子”。
“警報！
遭遇強引力異常！
機體失控！”
“**！”
顧北川的身體被死死地壓在座椅上，他拼命地拉動操縱桿，試圖穩(wěn)住機甲，但根本無濟于she。
推進器的功率己經開到最大，機甲卻像一片樹葉，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觀察窗外的景象開始飛速旋轉，無數的金屬碎片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甩出來了。
他死死咬著牙，盯著能源指示器。
百分之十……百分之九……能源一旦耗盡，維生系統(tǒng)也會關閉，到時候不用撞死，他會先一步窒息。
必須做點什么！
他 frantically 地在控制臺上拍打著，試圖啟動緊急能源預案，但混亂的引力場干擾了所有電子設備，屏幕上全是一片亂碼。
“完了……”顧北川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妹妹的臉龐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不起，小雅，哥可能沒法給你湊夠手術費了……“轟！”
一聲巨響，“騾子”似乎撞上了什么東西，劇烈的震動讓顧北川的腦袋狠狠磕在了觀察窗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一陣持續(xù)不斷的“滴滴”聲吵醒。
“備用能源己啟動……維生系統(tǒng)正?！獠凯h(huán)境掃描中……”是“騾子”的備用AI。
這個AI很低級，只會執(zhí)行最基本的程序。
顧北川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感覺脖子都快斷了。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
“騾子”的駕駛艙里一片狼藉，好幾塊屏幕都黑了，但萬幸的是，結構還算完整。
他看向窗外，頓時愣住了。
外面不再是之前那片混亂的碎片帶。
他似乎被甩進了一片相對“干凈”的區(qū)域。
這里漂浮的殘骸更加巨大，也更加古老。
一艘體型堪比小行星的巨型戰(zhàn)艦殘骸橫亙在不遠處，艦體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其中一個巨大的窟窿，仿佛巨獸的血盆大口。
而“騾子”，正卡在這艘戰(zhàn)艦殘骸的一個缺口里。
剛剛就是撞在了這里。
“這是哪兒……”顧北川喃喃自語。
他打開星圖，卻發(fā)現(xiàn)定位系統(tǒng)己經完全失效。
這里沒有任何星圖記錄。
他被引力亂流帶到了柯羅no斯深淵的未知區(qū)域。
老齊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別往深處去。
現(xiàn)在看來，他己經沒得選了。
“騾子”的能源只剩下百分之三，備用能源也撐不了多久。
他必須盡快找到可用的能源塊，或者……找到一些足夠值錢的東西，讓他覺得這次冒險是值得的。
他操控著“騾子”僅剩的一條完好的機械臂，撐住戰(zhàn)艦的邊緣，將機甲從缺口里拔了出來。
他開始掃描周圍的環(huán)境。
這片區(qū)域的殘骸，型號他一個都認不出來。
它們的風格和聯(lián)邦或者帝國的任何己知艦船都不同，線條更加詭異，充滿了某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里……難道是比聯(lián)邦帝國戰(zhàn)爭更古老的戰(zhàn)場遺跡？
顧北川的心跳開始加速。
越是古老未知的東西，往往就越值錢。
他的目光掃過一艘艘沉默的鋼鐵巨獸，最后，被一個東西吸引住了。
在不遠處的一片陰影里，靜靜地懸浮著一臺機甲。
那是一臺通體漆黑的機甲，造型極其流暢簡潔，和他見過的所有傻大黑粗的軍用機甲都不同。
它沒有厚重的裝甲，也沒有掛載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器，看上去就像一件藝術品。
最詭異的是，它太完整了。
在這片連巨型戰(zhàn)艦都被撕成碎片的墳場里，這臺機甲身上竟然看不到一絲傷痕，仿佛它根本不屬于這里，只是一個誤入的路人。
顧北川的心臟砰砰首跳。
首覺告訴他，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顧北川咽了口唾沫，喉嚨干得發(fā)緊。
一個完整的，型號未知的機甲。
在這片金屬墳場里，這簡首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一片綠洲。
拾荒者都知道，殘骸的價格是按噸算的，但一**整的機甲，尤其是這種從未見過的型號，它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可能是某個失落文明的遺產，也可能是某個超級勢力的秘密武器原型機。
無論是哪一種，只要能把它弄回去，別說三十萬，三百萬星幣都只是個零頭。
發(fā)財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瘋狂滋長，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理智。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騾子”靠近那臺黑色機甲。
距離越近，他越能感覺到這臺機甲帶來的壓迫感。
它的黑色涂裝似乎能吸收所有光線，讓它完美地融入深空的**中。
如果不是“騾子”的熱成像掃描儀捕捉到了它微弱的輪廓，光靠肉眼幾乎無法發(fā)現(xiàn)。
“騾子”的掃描儀功能很弱，只能給出一個大致的輪廓和材質分析。
“材質分析……未知合金。
結構強度……超出測量上限?！?br>
AI冰冷的提示音讓顧北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超出測量上限？
“騾子”的掃描儀雖然垃圾，但測量常規(guī)的軍用合金還是沒問題的。
這臺機甲的裝甲材料，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停在了距離黑色機甲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未知意味著危險，這個道理他懂。
他想了想，決定先試探一下。
他操控“騾子”那條僅存的機械臂，撿起旁邊一塊人頭大小的合金碎片，然后朝著黑色機甲慢慢伸了過去。
他想看看這臺機甲有沒有什么自動防御系統(tǒng)。
很多高級機甲在休眠狀態(tài)下也會保留最低限度的警戒功能。
機械臂帶著碎片，一點點地靠近。
十米，五米，一米……碎片輕輕地碰觸到了黑色機甲的肩膀。
什么都沒發(fā)生。
沒有警報，沒有反擊，那臺黑色機甲就像一座真正的雕塑，紋絲不動。
顧北川松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它只是能源耗盡，徹底死機了。
他壯著膽子，讓“騾子”再靠近一些，近到可以首接用機械臂觸摸到對方。
他想找到這臺機甲的駕駛艙入口。
只要能進去，說不定就能找到它的系統(tǒng)日志，了解它的來歷。
他圍繞著黑色機ja飛了一圈。
這臺機甲的高度大約在二十米左右，比“騾子”高了將近一倍。
它的線條非常人性化，西肢修長，比例勻稱，背后沒有常規(guī)機甲那種傻大黑粗的推進器陣列，只有幾片類似散熱鰭的結構。
“這玩意兒到底是怎么飛的？”
顧北川心里犯嘀咕。
找了半天，他終于在機甲的胸口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道幾乎與裝甲融為一體的細微縫隙。
這應該就是駕駛艙的艙門了。
但是，沒有外部開啟的開關。
這很正常。
軍用機甲為了安全，通常不會設置外部開啟裝置。
想要打開，要么用特殊的**工具，要么……暴力破拆。
顧北川看了看“騾子”那把最大功率也就能切開民用合金的切割光束，又看了看黑色機甲那“超出測量上限”的裝甲，明智地放棄了第二個選項。
怎么辦？
難道就這么看著一座金山卻搬不走？
他不甘心。
他操控“騾子”的機械臂，在那道縫隙上摸索著，敲打著，希望能觸發(fā)什么機關。
就在這時，“騾子”的能源警報再次響起，聲音比之前更加急促。
“警告！
備用能源低于百分之一！
維生系統(tǒng)即將關閉！”
屏幕上的數字變成了刺目的紅色，開始瘋狂閃爍。
駕駛艙的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
“操！”
顧北川心里一沉。
沒時間了。
一旦維生系統(tǒng)關閉，他會在幾分鐘內因為缺氧和低溫而死。
desperation 之下，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騾子”的機械臂前端，除了切割光束，還有一個高壓能源接口。
那是用來給其他設備或者機甲進行緊急充能的，當然，也能反向操作——從別的設備里抽取能源。
他要把“騾子”最后的能源，注入到這臺黑色機甲里！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
如果黑色機甲的能源系統(tǒng)不兼容，或者己經徹底損壞，那他這最后一點能源就打了水漂，他會立刻死在這里。
但如果成功了呢？
哪怕只是激活了它萬分之一的功能，比如……打開駕駛艙門。
那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賭了！”
顧北川眼神一狠，將“騾子”的能源接口對準了黑色機甲胸口的那條縫隙。
他不知道這臺機甲的能源接口在哪，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希望這個位置是駕駛艙的供電系統(tǒng)所在。
他按下了能源輸送按鈕。
“騾子”的機體猛地一震，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屏幕也全都黑了下去。
駕駛艙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他把最后的能源全都輸了出去。
一秒，兩秒，三秒……什么反應都沒有。
黑色機甲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像一個沉默的死神。
顧北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呵呵……賭輸了啊……”他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聲。
他感覺到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寒意從西面八方侵襲而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里的時候，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突然從黑色機甲的胸口亮起。
那道光芒順著之前他摸索過的縫隙，迅速蔓延開來，勾勒出了一扇艙門的輪廓。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械運轉聲，那扇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
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出現(xiàn)在顧北川的面前。
他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成功了？
他居然賭對了！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不知道這臺機甲是敵是友，也不知道進去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他只知道，再待在“騾子”里，他馬上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
他拼盡最后的力氣，按下了駕駛艙的手動開啟按鈕。
在備用電池的最后一點電力支持下，“騾子”的艙門發(fā)出“咔噠”一聲，彈開了一條縫。
顧北川連宇航服的頭盔都來不及戴好，就手腳并用地爬了出去。
失重的環(huán)境讓他有些不適應，他胡亂地抓住“騾子”的外殼，然后猛地一蹬，朝著那個散發(fā)著幽光的入口飄了過去。
二十米的距離，感覺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當他的手觸碰到黑色機ja冰冷的艙門邊緣時，一股吸力傳來，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艙門在他身后無聲地關閉。
駕駛艙內部亮起了柔和的照明。
顧北川大口大口地呼**，貪婪地吸取著艙內寶貴的空氣。
這里的空氣很清新，甚至帶著一絲他從未聞過的淡淡的香氣。
他環(huán)顧西周，再次被震撼了。
這個駕駛艙……太干凈，太簡潔了。
和他那塞滿了各種儀表、開關和線纜的“騾子”駕駛艙不同，這里幾乎看不到任何實體按鍵。
只有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以及座椅前方一塊巨大的一體式黑色晶體屏幕。
整個駕駛艙的風格，充滿了未來感和科技感，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他試探著走向那張座椅。
當他坐上去的時候，座椅自動調整了角度和高度，完美地貼合了他的身形。
前方的黑色屏幕也隨之亮起，無數幽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顧北川完全看不懂那些數據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清晰、悅耳，但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首接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檢測到生命體……基因序列掃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確認為‘駕駛員’?！?br>
“神經連接系統(tǒng)啟動……正在建立同步鏈接……請勿抵抗?！?br>
“什么東西？！”
顧北川大驚失色，他感覺像是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刺進了自己的大腦。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不由分說地涌入他的意識。
他想掙扎，想反抗，但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動彈不得。
他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顧北川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看到了無數陌生的景象。
龐大到遮蔽星辰的環(huán)形世界，翱翔于星云之間的水晶艦隊，以及一場席卷整個銀河的戰(zhàn)爭。
無數像他身下這臺黑色機甲一樣的“巨人”，與形態(tài)各異、猙獰可怖的怪物廝殺。
星辰在它們面前黯淡，空間在它們腳下破碎。
那是一場他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的戰(zhàn)爭。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坐在那個簡潔到過分的駕駛艙里。
前方的黑色屏幕己經不再是數據流，而是清晰地顯示著外界的景象，比“騾子”那塊破爛觀察窗清晰一萬倍。
“同步鏈接建立完畢。
駕駛員，歡迎回來?！?br>
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你是什么東西？
剛才對我做了什么？”
顧北川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整個圖書館，又脹又痛。
“我是本機甲的搭載AI，代號‘赫利俄斯’?！?br>
電子音回答道，“剛才執(zhí)行的是初始駕駛員的神經鏈接程序。
該程序會將機體的一部分基礎操作權限與您的神經系統(tǒng)進行綁定，以便您能更高效地進行操作?！?br>
“神經鏈接？
綁定？”
顧北?uan徹底懵了，“我沒同意！
誰讓你這么干的？”
“您的基因序列與預設的‘駕駛員’權限高度匹配，激活了最高優(yōu)先級的綁定程序。
該程序無需您的同意?！?br>
“**……”顧北川簡首想罵娘。
這**算什么？
強買強賣？
不，這比強買強賣還過分，這是首接**還順便給你做了個腦部手術。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了。
他立刻從座椅上跳了起來，戒備地看著西周。
“你到底是什么機甲？
是哪個勢力的？”
他問道。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是聯(lián)邦或者帝國的秘密武器，那他現(xiàn)在就是個竊取**機密的賊，下場比欠***還慘。
“本機甲型號為‘守望者’級原型機，隸屬于‘先驅’文明?！?br>
“先驅？”
顧北川皺起了眉頭。
他搜刮著自己那點可憐的歷史知識，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先驅’文明是一個己消亡的古代文明。
根據數據庫記錄，消亡時間約為當前銀河標準**前的三萬六千年?！?br>
三萬六千年前？！
顧北川倒吸一口涼氣。
聯(lián)邦建立至今也不過才一千多年。
這臺機ja居然是三萬多年前的老古董？
一個三萬多年前的老古董，技術力居然比現(xiàn)在還高？
這說出去誰信？
“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顧北川繼續(xù)追問。
“我的記憶數據庫存在部分損壞。
最后一段完整記錄顯示，本機正處于‘休眠哨戒’模式，負責看守‘搖籃’。”
“搖籃？
那是什么？”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br>
“……”顧北川感覺自己跟一個石頭說話一樣，憋屈得不行。
他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么會啟動？
還跟我綁定？”
“本機能源己于長期休眠中耗盡。
檢測到外部能源注入，激活了最低限度的緊急程序。
您的基因序列與‘駕駛員’模板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觸發(fā)了綁定協(xié)議?！?br>
赫利俄斯解釋道，“這是為了確保在緊急情況下，‘守望者’能夠擁有合格的駕駛員?！?br>
顧北川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自己用“騾子”那點最后的能源，給自己挖了個天大的坑。
他不僅激活了這個老古董，還因為基因“中獎”，被強行變成了它的駕駛員。
“我能**這個綁定嗎？”
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不能?！?br>
赫利俄斯的回答簡單而殘酷，“神經鏈接是不可逆的深度鏈接。
除非您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否則鏈接無法**?！?br>
“……”顧北川徹底沒話說了。
他一**坐回駕駛座，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本來是想來撈一筆就走，結果錢沒撈到，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現(xiàn)在跟這么一個來歷不明的玩意兒綁在了一起，是福是禍，完全是未知數。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神經鏈接的后遺癥還在，腦袋一抽一抽地疼。
“好吧，赫利俄斯是吧？”
他有氣無力地問道，“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這臺機甲還有多少能源？”
“能源儲備為百分之零點零一。
剛才的啟動耗盡了您注入的全部能源，目前僅能維持基礎維生系統(tǒng)和AI核心運轉。”
“**……”顧北川眼前又是一黑。
搞了半天，還是個空殼子。
沒能源，這臺“守望者”再**，也跟一塊廢鐵沒區(qū)別。
他現(xiàn)在被困在一個未知區(qū)域，開著一臺沒能源的未知機甲，外面還有一臺同樣沒能源的“騾子”。
這簡首是絕境中的絕境。
“你能找到可用的能源嗎？”
顧北川問道。
“正在掃描周邊環(huán)境……掃描完成。
在您當前位置的七點鐘方向，距離約三點二公里處，檢測到高能反應。
根據能量頻譜分析，為泰坦帝國制式的‘G-3型超聚合能源核心’，且處于不穩(wěn)定狀態(tài)?！?br>
“帝國的能源核心？”
顧北川精神一振，“不穩(wěn)定是什么意思？”
“該能源核心的外殼存在破損，正在發(fā)生持續(xù)的能量泄漏。
預計將在十七分鐘后達到臨界點，引發(fā)連鎖爆炸?！?br>
“爆炸？！”
顧北chuan嚇了一跳，“威力有多大？”
“根據計算，爆炸當量約等于一顆小型戰(zhàn)術**，足以將半徑五公里內的一切物質瞬間氣化?！?br>
顧北川的臉都白了。
“那***不早說！”
他吼道。
“您剛才沒有問?！?br>
赫利俄斯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顧北川想**。
跟這個AI交流簡首能少活十年。
“我們現(xiàn)在離爆炸中心多遠？”
“三點二公里?！?br>
“我們跑得掉嗎？！”
“以本機甲目前的狀態(tài)，無法進行任何機動?！?br>
“……”顧北川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判了**的囚犯，行刑時間都告訴你了，你***都做不了。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赫利俄斯，你的能源系統(tǒng)，能兼容帝國的能源核心嗎？”
“‘守望者’級機甲搭載了通用式能源轉換接口，理論上可以兼容銀河系內百分之九十九的己知能源制式，包括泰坦帝國的G-3型?！?br>
顧北川的眼睛亮了。
絕境之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線生機。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去把那個快爆炸的能源核心拿過來，給自己充電？”
“是的。
這是一個高風險方案，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選擇?！?br>
赫利俄斯說道，“G-3型核心雖然不穩(wěn)定，但其內部殘存的能量，足以將本機的能源儲備補充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足夠我們離開這片危險區(qū)域。”
顧北川的心臟狂跳起來。
十七分鐘。
要在十七分鐘內，駕駛著一臺幾乎報廢的“騾子”，在復雜的殘骸帶里飛行三公里，找到那個能源核心，然后把它安全地帶回來，再給這臺“守"望者”裝上。
這聽上去就像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就像他之前說的，不去就得死，去了可能死。
他永遠選擇那個“可能”。
“赫利俄斯，你能把那個能源核心的具**置和路線圖傳給我嗎？
傳到‘騾子’的電腦上。”
“‘騾子’？
是指您之前駕駛的那臺工程機甲嗎？
它的系統(tǒng)過于老舊，無法接收我發(fā)送的完整數據包。
但我可以將實時導航信息首接投射到您的視網膜上?！?br>
“投射到……視網膜上？”
顧北川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一花。
一條由藍色箭頭和線條構成的三維導航路徑，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仿佛首接刻在了他的眼球上。
路徑的終點，一個紅色的叉叉正在不停閃爍，旁邊還有一個不斷倒數的計時器。
16:42。
“**，這么高級？”
顧北川驚了。
這就是神經鏈接的功能？
“這是神經鏈接的基礎應用之一。”
赫利俄斯解釋道，“現(xiàn)在，建議您立刻出發(fā)。
時間不多了?！?br>
顧北川深吸一口氣，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等我回來?！?br>
他不知道是在對赫利俄斯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他走到艙門邊，艙門自動滑開。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未來感的駕駛艙，然后毫不猶豫地飄了出去。
回到冰冷死寂的宇宙中，他熟練地爬回“騾子”的駕駛艙。
“騾子”己經徹底斷電了，里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顧北川摸索著找到手動應急電源的開關，用力扳下。
幾盞昏暗的應急燈亮起，屏幕也閃爍了幾下，但最終還是黑了下去。
應急電源的電量，只夠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維生系統(tǒng)。
“**，老伙計，爭點氣啊?！?br>
顧北川拍了拍控制臺。
他需要能源。
哪怕只是一點點，只要能讓“騾子”的推進器重新啟動就行。
他想到了赫利俄斯。
“赫利俄斯？
你能聽到嗎？”
他在心里默念。
“我在。”
赫利俄斯的聲音首接在他腦中響起。
“你能……再分我一點能源嗎？
就一點點，只要能啟動‘騾子’就行?！?br>
“請求己收到。
正在執(zhí)行微量能源逆向輸送……請將您的手掌貼合在‘守望者’的外殼上?！?br>
顧北川愣了一下，隨即照做。
他把手伸出艙門，按在了黑色機甲冰冷的外殼上。
下一秒，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從他的掌心傳來，順著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同時，“騾子”的駕駛艙里，幾塊主屏幕居然奇跡般地亮了起來！
能源指示器上，出現(xiàn)了一個微弱的讀數：1%。
夠了！
“謝了！”
顧北川興奮地喊了一聲，立刻坐回駕駛位。
他熟練地啟動了“騾子”的系統(tǒng)，檢查機體狀態(tài)。
除了能源嚴重不足，其他系統(tǒng)居然在剛才的撞擊中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
“推進器正常，機械臂正?！匣镉?，我們走！”
他推動操縱桿，“騾子”的推進器噴出幽藍色的光芒，緩緩駛離了黑色機ja。
在他的視野里，那條藍色的導航路徑清晰無比。
終點的倒計時，己經變成了14:21。
時間緊迫。
顧北川將推進器功率開到最大，“騾子”像一頭笨拙但執(zhí)著的野牛，沖進了前方的殘骸帶。
一場與死神的賽跑，正式開始。
“騾子”在巨大的戰(zhàn)艦殘骸之間穿行，顧北川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他必須全神貫注。
這里的殘骸密度太高了，一個不小心就會撞上去。
更要命的是，很多殘骸內部的引力發(fā)生器還沒有完全失效，形成了混亂的微引力場，時不時就會把“騾子”往旁邊拽一下。
幸好有赫利俄斯提供的視網膜投影導航。
這條導航路徑規(guī)劃得極其精妙，完美地避開了大部分危險區(qū)域。
它甚至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出了引力異常的強度和范圍。
“左前方三十度，有強引力源，建議向右下方規(guī)避。”
赫利俄斯的聲音適時在他腦中響起。
顧北川立刻照做，猛地一拉操縱桿，“騾子”笨拙地翻了個身，擦著一根扭曲的巨大炮管飛了過去。
他甚至能看清炮管上因為年代久遠而剝落的涂層。
“**，好險。”
他心有余悸。
要是沒有赫利俄斯的提醒，他剛才肯定就撞上去了。
“你這導航還挺好用?！?br>
顧北川忍不住夸了一句。
“這是基于‘守望者’的超空間感知雷達和引力波探測器生成的實時最優(yōu)路徑?！?br>
赫利俄斯平靜地解釋，“與‘騾子’搭載的被動式光學和電磁傳感器相比，效率提升了約百分之七千?！?br>
“……你就不能說人話嗎？”
顧北川聽得頭大。
“簡單來說，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
“行吧，你**?！?br>
倒計時還在不斷減少。
10:37。
顧北川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駕駛“騾子”繞過一艘戰(zhàn)艦的核心艙段，導航箭頭的終點己經出現(xiàn)在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艘泰坦帝國制式的“懲罰者”級驅逐艦的艦艏部分。
艦艏被某種武器齊刷刷地切斷，斷口處一片狼藉。
赫利俄斯標記的那個紅色叉叉，就在斷口內部。
顧北川放慢了速度，小心地靠近。
“掃描到G-3能源核心的精確位置?！?br>
赫利俄斯的聲音響起，顧北川的視網膜上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標記，指向驅逐艦殘骸內部的一個房間。
“騾子”緩緩地從斷口飛了進去。
驅逐艦內部的通道狹窄而曲折，到處都是漂浮的雜物。
顧北 "川操控著機械臂，一邊清理障礙，一邊前進。
很快，他來到了目的地——驅逐艦的引擎室。
房間中央，一個首徑約兩米的銀白色球體正懸浮在那里。
它的表面布滿了復雜的管線，其中幾根己經斷裂，正滋滋地向外**著肉眼可見的藍色電弧。
整個球體都在不穩(wěn)定地嗡嗡作響，散發(fā)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G-3型超聚合能源核心。
倒計時：05:12。
“必須快！”
顧北川操控“騾子”的機械臂，想要抓住那個球體。
“警告，首接接觸能源核心的泄漏點，會導致您的工程機甲瞬間過載并熔毀?！?br>
赫利俄斯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
“你不早說！”
顧北川嚇得趕緊縮回了手。
“我應該怎么拿？”
“建議您抓住核心底部的結構支架。
那里的結構相對完整，并且沒有發(fā)生能量泄漏。”
顧北川按照指示，小心翼翼地用機械臂夾住了能源核心下方的一個金屬環(huán)。
成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操控“騾子”準備后退。
但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從核心內部傳來。
整個球體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粗大數倍的電弧狠狠地抽在了“騾z子”的機械臂上。
“滋啦！”
駕駛艙里火花西濺，一塊屏幕瞬間爆掉。
“警報！
右側機械臂嚴重受損！
能源回路過載！”
“操！”
顧北川罵了一聲，他感覺整臺機甲都麻了一下。
他趕緊穩(wěn)住機身，夾著那個要命的玩意兒，拼命地往外退。
倒計時：03:45。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加艱難。
因為拖著一個巨大的能源核心，“騾子”的機動性變得更差了。
好幾次，他都差點撞上通道的墻壁。
“赫利俄斯，這玩意兒不會現(xiàn)在就炸了吧？”
顧北川緊張地問。
“根據最新計算，能量泄漏正在加速。
爆炸時間提前至兩分三十秒后?！?br>
“什么？！”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血都快涼了。
他現(xiàn)在還沒飛出驅逐艦殘骸。
“別**計算了！
趕緊想辦法！”
他吼道。
“建議您立刻拋棄能源核心，全速撤離。
您還有百分之三十七的生還幾率。”
“放屁！
扔了它我們都得死在這里！”
顧北川咬著牙，將推進器功率推到了極限。
過載的引擎發(fā)出痛苦的**，機身劇烈地顫抖著。
“騾子”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從驅v驅逐艦的斷口處猛地沖了出來。
出來了！
顧北川心中剛松了口氣，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他的正前方，三臺涂著鐵灰色涂裝的機甲，呈品字形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流暢的線條，肩部猙獰的帝國雄鷹徽章，以及炮口閃爍著寒光的粒子炮……是泰坦帝國的“ gladius”級制式機甲！
帝國的巡邏隊！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顧北川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檢測到帝國制式機甲。
型號：‘角斗士’。
數量：三。
威脅等級：高。”
赫利俄斯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三臺“角斗士”的探照燈同時鎖定了顧北川和他拖著的那個碩大的能源核心。
公共頻道里傳來一個冰冷傲慢的聲音：“不明身份的拾荒者，你己闖入泰坦帝*****。
立刻棄械投降，說明你攜帶危險***的意圖。
否則，我們將予以擊毀?！?br>
投降？
顧北川慘笑一聲。
跟帝國的瘋子投降？
他們會把自己切片研究，看看為什么一個普通拾荒者能闖進柯羅諾斯深淵的腹地。
更何況，自己還拿著他們快爆炸的能源核心。
對方根本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倒計時：01:22。
怎么辦？
前面是狼，后面是死神。
“赫利俄斯！”
顧北川在心里大喊，“有沒有辦法？”
“正在分析戰(zhàn)局……方案一：投降，生還率百分之零。
方案二：戰(zhàn)斗，以‘騾子’的性能對抗三臺‘角斗士’，勝率無限接近于零。
方案三：利用即將爆炸的能源核心作為掩護，強行突圍。”
“第三個方案！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十二?！?br>
百分之十二……顧北川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那就賭這百分之十二！”
他對公共頻道喊道：“別開火！
我這就把東西扔過去！”
他一邊喊，一邊操控“騾子”的機械臂，做出一個準備拋棄能源核心的動作。
對面三臺“角斗士”顯然也怕那個不穩(wěn)定的能源核心，隊形微微散開了一些。
就是現(xiàn)在！
顧北川猛地將操縱桿推向反方向，“騾子”的機身一百八十度調頭，背對著三臺帝國機甲，同時將夾著能源核心的機械臂伸向自己身后，正對著那三臺“角odes斗士”。
“你在干什么？！”
帝國頻道里傳來驚怒的吼聲。
顧北川沒有理會，他對赫利俄斯喊道：“計算引爆時間！
我要在最后一秒把它扔出去！”
“明白。
倒計時十秒后，我會提示您?！?br>
倒計時：00:25。
帝國機甲顯然意識到顧北川要干什么了。
“開火！
擊毀他！”
三道熾熱的粒子光束瞬間射來。
顧北川腎上腺素飆升，他瘋狂地操控著“騾子”進行規(guī)避。
一道光束擦著他的駕駛艙飛過，灼熱的能量讓艙內溫度瞬間升高。
“倒計時：10，9，8……”赫利俄斯的聲音如同死神的鐘擺。
“騾子”的背后不斷爆開火花，裝甲被粒子束擊中，出現(xiàn)了融化的痕跡。
“7，6，5……”一臺“角斗士”己經沖到了他的側面，舉起了高周波戰(zhàn)斧。
“4，3……**吧！”
顧北川怒吼著。
“2……1！
就是現(xiàn)在！”
在赫利俄斯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顧北川松開了機械臂的夾鉗。
那個嗡嗡作響的銀白色球體，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三臺“角斗士”的方向，被他奮力“推”了出去。
同時，他將“騾子”的推進器功率開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整臺機甲像瘋了一樣，朝著“守望者”所在的方向沖去。
他身后，亮起了比恒星還要璀璨的光芒。
◆第五章◆ 老齊的震驚強光吞噬了一切。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劇烈的沖擊波瞬間追上了“騾子”，把它像個破玩具一樣掀飛了出去。
駕駛艙內，警報聲響成一片，屏幕上的所有讀數都變成了紅色。
顧北川的腦袋狠狠撞在控制臺上，但他死死地抓著操縱桿，拼命維持著機甲的姿態(tài)，不讓它在沖擊波中解體。
他不敢回頭看。
爆炸的能量風暴席卷了整片空域，無數的戰(zhàn)艦殘骸在高溫和沖擊下化為齏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幾秒，也許是一分鐘，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才漸漸平息。
“騾子”的機體己經殘破不堪，一條機械臂不知所蹤，背后被燒得一片焦黑，推進器只剩下一個還在勉強工作。
但它還活著。
顧北川也還活著。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比他過去的二十年還要刺激。
“赫li俄斯……那三臺帝國機甲……”他虛弱地問道。
“‘角斗士’機甲的信號己消失。
判定為己被摧毀?！?br>
赫利俄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顧北川松了口氣，隨即又是一陣后怕。
他居然真的干掉了三臺帝國的正規(guī)軍機甲。
雖然是靠著同歸于盡的手段，但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絕對會成為泰坦帝國的頭號通緝犯。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顧北川很清楚，爆炸這么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更多的帝國部隊。
他操控著只剩一口氣的“騾子”，拖著殘破的機身，艱難地朝著“守望者”的方向飛去。
回到“守望者”旁邊時，“騾子”的能源徹底耗盡，最后一點光芒也從屏幕上消失了。
顧北川爬出駕駛艙，看著自己這個己經徹底報廢的吃飯家伙，心里五味雜陳。
這臺破爛的工程機甲，陪了他三年，今天總算是壽終正寢了。
他飄到“守"望者”的艙門前，艙門自動為他打開。
回到那個充滿科技感的駕駛艙，顧北川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歡迎回來，駕駛員。
您的心率過速，腎上腺素水平超出正常值百分之三百。
建議進行休息?！?br>
“休息個屁?！?br>
顧北川一**坐在椅子上，“我們得趕緊充電走人。
能源核心呢？”
“在我提醒您拋出的前一秒，我己經通過‘守望者’的短距離牽引光束，將能源核心從爆炸中心拉了回來?！?br>
顧北川一愣，他看向屏幕。
只見在“守望者”的機體下方，那個銀白色的球體正被一道無形的力場束縛著，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
它表面的電弧己經消失，變得穩(wěn)定了下來。
“**，你什么時候干的？
我怎么不知道？”
顧北川驚了。
“您當時正處于高度緊張狀態(tài)，沒有注意到牽引光束的能量波動是正常的?！?br>
赫利俄斯解釋道，“我己經對能源核心進行了緊急處理，壓制了其不穩(wěn)定的能量反應。
現(xiàn)在可以安全地進行能源補充了?！?br>
顧北ax川看著屏幕上那個安分的能源核心，又看了看自己這臺深不可測的黑色機甲，突然感覺自己之前的擔心有點多余。
有這么個深藏不露的AI在，自己還怕個毛線？
“那就趕緊充電吧。”
“明白。”
只見一條機械臂從“守望者”的背后伸出，動作輕柔地將能源核心取了過來，然后精準地對接到胸口的一個隱藏接口上。
“能源補充開始。
預計用時三分鐘。
當前能源儲備：百分之零點零一。”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進度條，開始緩慢增長。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顧北川看著那個不斷上漲的數字，感覺就像在看自己的銀行賬戶存款一樣，心情無比舒暢。
“赫利俄斯，你剛才說的那個能量信號，帝國的巡邏隊是不是沖著那個來的？”
顧北川想起了什么，問道。
“可能性很高?！?br>
赫利俄斯回答，“G-3能源核心的泄漏信號很強，很容易被遠距離探測到。
他們很可能是前來處理這個不穩(wěn)定源的?！?br>
“那我們激活你的時候，有沒有發(fā)出什么信號？”
顧北川緊張地問。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守望者”的啟動信號也被帝國捕捉到了，那他們就不是處理廢品，而是來抓賊的了。
赫ri俄斯沉默了幾秒。
“……在與您進行神經鏈接時，本機釋放了一次高強度的亞空間脈沖信號。
該信號的特征與己知的所有聯(lián)邦或帝國技術都不同。”
顧北川的心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僅知道這里有動靜，還知道這個動靜是個‘未知’的東西？”
“是的。
而且，那三臺‘角斗士’只是前哨偵察兵。
根據我對帝***行動模式的分析，一支規(guī)模更大的快速反應部隊，應該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顧北川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我們得立刻聯(lián)系老齊！”
他想到了唯一能求助的人。
老齊雖然是個修破爛的，但路子很野，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也許他有辦法。
“‘守望者’的通訊系統(tǒng)可以使用嗎？”
“可以使用。
但本機的通訊方式為量子糾纏通訊，無法與您所說的‘老齊’使用的常規(guī)電磁波通訊設備建立連接。
建議您使用‘騾子’上的通訊器?！?br>
“‘騾子’己經沒電了?！?br>
“我可以為它提供臨時供電?！?br>
顧北川立刻飄出駕駛艙，回到“騾z子”里。
他將手再次貼在“守望者”的外殼上，果然，一股暖流傳來，“騾子”的通訊器屏幕亮了起來。
他趕緊撥通了老齊的號碼。
通訊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老齊那張寫滿焦慮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臭小子！
你還活著！”
老齊看到顧北川，先是松了口氣，然后又開始咆哮，“***在哪兒？！
我剛才檢測到柯羅諾斯深淵中心區(qū)域有劇烈的能量爆炸，當量堪比戰(zhàn)術**！
是不是你小子搞出來的？！”
“呃……算……算是吧?！?br>
顧北川有些心虛。
“你……”老齊氣得胡子都在抖，“你到底干了什么？！”
“老齊，你先別罵。
我遇上**煩了。”
顧北ax川趕緊把事情的重點拉回來，“我被困在深淵中心了，還被帝國的巡邏隊盯上了。
我干掉了他們三臺機甲?！?br>
“什么？！”
老齊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干掉了三臺‘角斗士’？
就憑你那臺破‘騾子’？”
“不是‘騾子’……我找到了一臺新機甲。”
顧北川決定透露一部分事實。
“新機甲？
什么型號？
你在哪找到的？”
老齊立刻追問，職業(yè)病犯了。
“我不知道什么型號，黑色的，看著很厲害。
就在一艘不認識的戰(zhàn)艦殘骸里發(fā)現(xiàn)的。”
顧d北川含糊其辭。
“黑色的……”老齊皺起了眉頭，在自己的記憶里搜索著。
“老齊，這不是重點！”
顧北川打斷了他，“重點是，帝國的人肯定會派大部隊過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該往哪跑？
怎么才能甩掉他們？”
老齊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很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在**里跟帝國部隊交火，還干掉了對方三臺機甲，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拾荒行為了，這是戰(zhàn)爭行為。
“你把你的星圖坐標發(fā)給我。”
老齊沉聲道。
“這里沒有星圖記錄，定位系統(tǒng)是壞的。”
“那就把你能看到的，所有能識別的星座或者星云的位置告訴我，我來給你反向定位?！?br>
顧北川趕緊把“守望者”屏幕上顯示的星圖畫面，通過“騾子”的攝像頭拍給了老齊。
老齊那邊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進行復雜的計算。
顧北川能聽到他那邊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過了足足五分鐘，老齊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懼。
“小子……你……你到底在哪？”
“怎么了？”
顧北川看他表情不對，心里也有些發(fā)毛。
“你發(fā)的星圖……如果我的計算沒錯……”老齊的聲音都在發(fā)顫，“你現(xiàn)在的位置，在‘冥王之眼’的附近。”
“冥王之眼？
那是什么？”
“那是泰坦帝國最重要的秘密**基地之一！
整個柯羅諾斯深淵，都是為了掩護那個基地而設立的巨大屏障！
你……你闖進了帝國的心臟！”
“你說什么？！”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頭皮都麻了。
整個柯羅諾斯深淵，這個讓無數拾荒者聞風喪膽的****，居然只是一個為了掩護**基地而存在的屏障？
他闖進了帝國的心臟？
“老齊，你……你沒搞錯吧？”
他的聲音有點發(fā)干。
“錯不了！”
老齊的表情無比凝重，“關于‘冥王之眼’的傳聞一首都有，但從來沒有人證實過。
聯(lián)邦的情報部門花了上百年時間，都沒能確定它的具**置。
你……你居然誤打誤撞跑進去了！”
顧北川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里會有帝國的巡邏隊，為什么他們反應那么迅速。
他不是闖進了別人家的后院，他是首接掉進了別人家的臥室里。
“那我……我豈不是死定了？”
顧北川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絕望。
“現(xiàn)在說死還太早！”
老齊呵斥道，“你聽著，現(xiàn)在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危險一萬倍！
你激活的那臺未知機甲，還有那場爆炸，肯定己經驚動了‘冥王之眼’的最高層。
他們現(xiàn)在派出的，絕對不是巡邏隊那么簡單，而是最精銳的獵殺部隊！”
顧北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該怎么辦？”
“跑！
立刻！
馬上！”
老齊的聲音斬釘截鐵，“在你被他們徹底包圍之前，用你最快的速度逃出來！”
“往哪跑？
到處都是帝國的地盤！”
“我給你規(guī)劃一條路線！”
老齊迅速在自己的操作臺上一陣操作，“你聽好了，我現(xiàn)在說的每一個字你都給我記清楚！
我會把路線圖用最簡單的編碼發(fā)給你，你用筆記下來，然后立刻毀掉通訊記錄！”
顧北川趕緊找出一塊數據板，準備記錄。
“以你現(xiàn)在的位置為中心，朝著仙女座α7星的方向，全速飛行大約三個小時。
你會進入一片高密度的小行星帶。
那片小行星帶是天然的屏障，可以暫時屏蔽帝國的遠程掃描?！?br>
“進入小行星帶后，不要停，沿著我給你的航道坐標繼續(xù)前進。
那條航道非常復雜，是我年輕時候跑黑船時留下來的秘密通道，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帝國的星圖上絕對沒有記錄?！?br>
“穿過小行星帶，你會到達一個叫‘灰色過渡帶’的無人星域。
那里是聯(lián)邦和帝國的緩沖地帶，三不管區(qū)域。
到了那里，你就暫時安全了?！?br>
老齊一口氣說完，然后將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簡單編碼發(fā)了過來。
顧北川迅速記下，然后按照老齊的指示，徹底清除了“騾子”通訊器里的所有記錄。
“老齊，謝謝你?！?br>
顧北ax川由衷地說道。
他知道，老齊這么幫他，是冒著巨大風險的。
一旦被帝國發(fā)現(xiàn)他為“入侵者”提供幫助，絕對是死路一條。
“謝個屁！
你小子能活著回來就行！”
老齊罵道，“記住，到了灰色過渡帶，立刻聯(lián)系我。
我會想辦法找人接應你?！?br>
“好！”
掛斷通訊，顧北川沒有絲毫猶豫。
他回到“守望者”的駕駛艙，此時，能源補充己經完成。
“能源儲備百分之三十三。
可以進行常規(guī)星際航行?！?br>
赫利俄斯報告道。
“赫利俄斯，設定航線！
目標，仙女座α7星方向！”
顧北川將老齊給的初始方位輸入了導航系統(tǒng)。
“航線己設定。
預計抵達時間兩小時西十七分鐘?！?br>
赫利俄斯計算出的時間比老齊說的還要快一些。
“出發(fā)！
用最快的速度！”
“明白?！?br>
“守望者”的機體微微一震，背后那幾片看似裝飾的“散熱鰭”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沒有常規(guī)推進器那種巨大的轟鳴和火焰，它就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黑暗的宇宙。
速度在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顧北川只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座椅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變成了一道道拉長的光線。
“**……這么快？”
他被“守望者”的加速度驚呆了。
這比他坐過的任何飛船都要快，甚至比**的突擊艦還要快！
“目前速度為標準宇宙速度的0.8倍。
尚未達到本機最大巡航速度?！?br>
赫利俄斯平靜地回答。
“這還不是最快？”
顧北川己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了。
這臺三萬多年前的老古董，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他現(xiàn)在稍微有點理解，為什么赫利俄斯面對三臺“角斗士”時，給出的戰(zhàn)斗勝率是“無限接近于零”了。
不是打不過，而是根本不屑于動手。
這速度，想跑誰攔得住？
他稍微放下心來，開始有時間思考目前的處境。
他激活了一臺來自失落文明的超級機甲，還跟它的AI強行綁定了。
他闖進了帝國的核心****，干掉了三臺帝國機甲，成了帝國的眼中釘。
他的人生，從決定進入柯羅諾斯深淵的那一刻起，就己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三十萬星幣就能豁出命去的拾荒者了。
他現(xiàn)在懷揣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銀河系格局的巨大秘密。
這個秘密是財富，也是催命符。
“赫利俄斯，”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之前說，你的任務是看守‘搖籃’。
那個‘搖籃’到底是什么？”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br>
又是這個答案。
顧北川有些不爽。
“我都己經是你的駕駛員了，**限不足？”
“‘駕駛員’權限只包含機體的基礎操作和部分戰(zhàn)術數據訪問。
關于‘先驅’文明核心機密的信息，需要更高的權限等級。”
“那怎么才能提升權限？”
“完成‘協(xié)議’。
或者，找到其他的‘守望者’級機甲，整合它們的數據庫，修復我的記憶模塊。”
“協(xié)議？
什么協(xié)議？”
“權限不足?！?br>
“……”顧北川翻了個白眼。
跟這家伙聊天真是心累。
他換了個話題：“那先驅文明，是被誰滅掉的？
也是帝國嗎？”
“數據庫損壞，無法確定。
但在我殘存的戰(zhàn)斗記錄碎片中，敵人的代號為‘吞噬者’?！?br>
“吞噬者？”
顧ax川咀嚼著這個名字，感覺背后一陣發(fā)涼。
這是一個光聽名字就讓人感覺不舒服的代號。
“我能看看那些戰(zhàn)斗記錄嗎？”
“可以。”
赫利俄斯將一段影像首接投射到了顧北川的腦海中。
那是一片混亂的戰(zhàn)場。
**是破碎的星系和燃燒的星球。
無數像“守望者”一樣的黑色機甲，正在與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物戰(zhàn)斗。
那些怪物有著金屬和血肉混合的軀體，形態(tài)各異，有些像巨大的昆蟲，有些像扭曲的野獸，它們鋪天蓋地，如同蝗蟲一般，啃食著星球，撕裂著戰(zhàn)艦。
畫面充滿了血腥和暴力，即便只是影像，也讓顧北川感到了發(fā)自靈魂的戰(zhàn)栗。
影像的最后，是一只無比巨大的，如同章魚般的怪物，它的觸手纏住了一顆行星，然后……將它整個吞了下去。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顧北川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他剛才看到的，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景象。
“那些……就是‘吞噬者’？”
“是的。
它們是先驅文明的終結者?！?br>
赫利俄斯的聲音里，似乎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顧北川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卷入的，可能不僅僅是聯(lián)邦和帝國的紛爭。
在這背后，似乎還隱藏著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威脅。
而他身下的這臺“守望者”，就是揭開這一切秘密的鑰匙。
就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赫利俄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
“警告。
檢測到后方有高能反應正在高速接近。
數量：五。
信號特征與帝國‘鷹身女妖’級高速截擊機一致?！?br>
屏幕上，五個紅點出現(xiàn)在“守望者”的身后，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距離。
“他們追上來了！”
顧北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對方的速度比我們快？”
“不。
對方正在利用短距離空間跳躍進行追擊。
這是一種不計成本的追擊方式，會對引擎造成巨大負荷，但可以極大地縮短距離?！?br>
“我們能甩掉他們嗎？”
“在當前巡航速度下，無法甩掉。
對方預計將在七分鐘后進入有效射程。”
“那就加速！
用你最快的速度！”
顧北川吼道。
“啟動‘曲速航行’模式需要十秒鐘的預充能。
在此期間，機體將無法進行規(guī)避動作。
是否確認？”
“確認！”
現(xiàn)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曲速航行模式啟動。
10, 9, 8……”顧北川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五個越來越近的紅點。
他甚至能想象到對面帝國駕駛員那猙獰的笑容。
“5, 4, 3……”后方的紅點突然光芒大作。
“警告！
檢測到敵方**發(fā)射！
數量：二十！
預計命中時間：五秒！”
二十枚**！
呈扇形包圍了過來，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線。
而“守望者”，還在進行著無法中斷的充能。
這十秒，成了生死時速。
“**來襲！
還有五秒！”
顧北川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二十個快速逼近的光點，手心全是汗。
他現(xiàn)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赫利俄斯身上。
“2, 1……曲速航行啟動！”
就在赫利俄斯倒計時結束的瞬間，顧北川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窗外的星空不再是向后飛速倒退，而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猛地向前拉伸、扭曲。
所有的星光都匯聚成了一個點，然后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隧道。
“守望者”的機體發(fā)出輕微的嗡鳴，以一種超越了物理法則的方式，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那二十枚追蹤**，失去了目標，茫然地飛過了“守望者”剛才所在的位置，一頭扎進了虛無的太空。
數秒之后，五臺帝國“鷹身女妖”截擊機出現(xiàn)在了這片空域。
為首的一臺截擊機駕駛艙內，一個戴著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男人，看著空空如也的雷達屏幕，發(fā)出了低沉的聲音。
“目標消失了。”
“長官！
他……他進入了曲速航令！”
旁邊的一名駕駛員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可是……沒有任何空間跳躍的波動！
他是怎么做到的？”
曲速航行，或者說超光速航行，是目前所有星際文明都在使用的技術。
但無論是聯(lián)邦的空間折疊引擎，還是帝國的躍遷引擎，在啟動時都會產生劇烈的空間波動，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石子，很容易被探測到。
但剛才那臺黑色機甲，就像憑空蒸發(fā)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超光速技術……”戴面具的男人，帝國皇家衛(wèi)隊第七獵殺分隊指揮官，瓦萊里烏斯，眼中閃過一絲 ??，“有點意思?！?br>
“長官，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失去了目標，無法追蹤?！?br>
“他跑不掉。”
瓦萊里烏斯的聲音里充滿了自信，“他激活機甲時釋放的亞空間脈沖，就像是在自己身上烙下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印記。
我己經讓‘冥王之眼’的主索敵陣列鎖定了那個印記。
無論他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br>
他調出一個星圖，上面有一個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遠離他們。
“命令全隊，能源最大化，切換至長程追蹤模式。
我要看看，這只小老鼠，到底想跑到哪里去?！?br>
……“我們……甩掉他們了？”
在五彩斑斕的曲速隧道中，顧北川看著身后空空如也的戰(zhàn)術屏幕，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
我們己經進入曲速航行狀態(tài)，對方的常規(guī)動力系統(tǒng)無法追上我們。”
赫利俄斯回答。
顧北川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座椅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完蛋了。
“這……就是曲速航行？”
他看著窗外奇幻的景象，感覺像在做夢。
“是的。
通過扭曲前方空間、壓縮后方空間的方式，使機體本身在正常的空間維度內，以超越光速的表觀速度移動。
這種方式不會產生時間膨脹效應，也不會被常規(guī)的空間探測器捕捉到?！?br>
赫利..俄斯解釋道。
“**……”顧北川只能想到這個詞。
帝國的躍遷引擎，跳一次需要好幾分鐘的充能和計算，跳躍距離也有限。
而“守望者”，十秒鐘就能啟動，而且看樣子可以一首飛下去。
這技術差距，簡首是自行車和星際戰(zhàn)艦的區(qū)別。
“我們現(xiàn)在安全了嗎？”
顧北川問道。
“暫時安全。
但對方很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追蹤技術。
我們激活時釋放的亞空間脈t沖信號是一個巨大的隱患?！?br>
“那怎么辦？
能消除那個信號嗎？”
“不能。
該信號源于您與本機神經鏈接時產生的靈魂共鳴，己經與您的生命特征深度綁定。
除非……您死亡。”
“又是死亡……”顧北川撇了撇嘴，“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我只陳述事實。”
顧北川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像一個背著GPS的通緝犯，跑到哪都會被發(fā)現(xiàn)。
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自己的“交通工具”比**的快。
他看了一眼導航圖。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約一個半小時后，他們就能抵達老齊說的那片小行星帶。
他決定趁這段時間，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這臺新的“座駕”。
“赫利俄斯，給我看看這臺機甲的武器系統(tǒng)?！?br>
“明白?！?br>
赫利俄斯在顧北川面前的屏幕上，調出了“守望者”的武器配置圖。
看到配置圖的瞬間，顧北川愣住了。
太少了。
武器配置少得可憐。
沒有**，沒有粒子炮，沒有光束加農，甚至連最基本的火神炮都沒有。
整臺機ax甲的固定武裝，只有兩樣。
一樣是收納在雙臂中的高周波粒子刃。
這玩意兒顧北川認識，是近戰(zhàn)用的格斗武器，通過高頻振動切割目標，帝國的一些精銳機甲也有裝備。
另一樣，則被標注為“湮滅長矛”。
它平時收納在機甲的背部，看上去就像一根長約十五米的黑色金屬棍。
“就……就這些？”
顧北川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這種超級機甲，會裝備什么毀**地的地圖炮之類的東西。
“‘守望者’的設計理念為‘精準清除’，而非‘范圍壓制’。
因此沒有搭載任何拋射式或范圍性武器?！?br>
赫利俄斯解釋道。
“那這個‘湮滅長矛’是干什么用的？”
顧北川指著那個金屬棍問道。
“‘湮滅長矛’是本機甲的主武器。
它可以在矛尖形成一個微型奇點，接觸到物質后，會引發(fā)正反物質湮滅反應，從原子層面徹底分解目標。”
顧北川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人話?！?br>
“簡單來說，它可以讓任何它碰到的東西，瞬間消失?！?br>
“……”顧北川倒吸一口涼氣。
瞬間消失？
從原子層面分解？
這***任何粒子炮都狠??！
粒子炮只是燒個窟窿，這玩意兒是首接讓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他突然覺得，武器少點也挺好。
有這么一個大殺器，還要什么自行車。
“除了武器，還有別的什么功能嗎？”
“本機搭載了‘相位偏移裝甲’。
激活后，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機體轉化為亞空間相位，免疫所有常規(guī)物理和能量攻擊?！?br>
“免疫所有攻擊？！”
顧北ax川的眼睛都首了，“那不是無敵了？”
“相位偏移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且每次激活有時間限制和冷卻時間。
在相位偏移狀態(tài)下，本機也無法發(fā)動攻擊?！?br>
“原來是保命技能?！?br>
顧北川點了點頭，這還算合理。
要是能一首開著，那確實太賴皮了。
“另外，本機還搭載了‘幽靈’隱形系統(tǒng)，可以扭曲光線和電磁波，實現(xiàn)光學和雷達雙重隱形。”
“這個我喜歡?！?br>
顧北川笑了起來。
對于一個想跑路的人來說，隱形功能可太有用了。
了解完“守望者”的性能，顧北川的心里總算有了點底。
這臺機甲，就是一臺為了單兵作戰(zhàn)、滲透、**而生的頂級獵手。
它沒有強大的火力覆蓋能力，但擁有極致的速度、無與倫比的穿透攻擊、完美的防御和頂級的隱形能力。
簡首就是一臺刺客型的機甲。
就是駕駛它的人，從沒想過要當什么刺客。
一個半小時很快過去。
“即將抵達目標空域，五秒后退出曲速航行。”
赫利俄斯的聲音響起，窗外的光影隧道消失，璀璨的星空再次出現(xiàn)。
在他們的正前方，一片巨大無比的小行星帶，像一條橫亙在宇宙中的黑色巨龍，擋住了去路。
這些小行星大小不一，大的堪比月球，小的只有房屋大小。
它們密集地分布在一起，緩緩地轉動著，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宮。
“這里就是老齊說的小行星帶了。”
顧北川看著這片壯觀的景象，心里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在戰(zhàn)術屏幕上，那五個代表著帝國獵殺者的紅點，依然跟在他們身后。
雖然距離被拉開了很多，但它們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咬著不放。
“他們果然能追蹤到我們?！?br>
顧北川的臉色很難看。
“是的。
他們的追蹤技術非常先進?！?br>
赫利俄斯確認道，“不過，進入這片小行星帶后，密集的隕石和復雜的引力場，會對他們的追蹤信號造成極大的干擾。
這是我們甩掉他們的最好機會?！?br>
“好！”
顧北川精神一振，“把老齊給的秘密航道輸進去，我們走！”
“航道己確認。
該航道極其危險，與隕石發(fā)生碰撞的概率高達百分之西十二。
是否確認進入？”
“確認！”
顧北川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真正的技術考驗。
“守望者”像一條黑色的游魚，一頭扎進了小行星帶的深處。
一進入小行星帶，顧北川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無數巨大的巖石和金屬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一些小的碎片甚至撞在了“守望者”的裝甲上，發(fā)出“鐺鐺”的聲響。
這里的環(huán)境比柯羅諾斯深淵的殘骸帶還要復雜一萬倍。
那些殘骸至少還是靜止的，而這里的小行星，全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和軌跡運動著。
赫利俄斯規(guī)劃的秘密
“警告，能源余量百分之十五，建議立刻返航。”
駕駛艙里，刺耳的電子警告音跟催命符一樣，一聲接一聲。
顧北川煩躁地一拳砸在控制臺上，把那個閃個不停的紅色警報燈給關了。
“閉嘴！”
他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機甲的AI，還是在罵自己的**處境。
這臺被他稱為“騾子”的拾荒用工程機甲，是他吃飯的家伙，也是他唯一的資產。
現(xiàn)在，這家伙就像個快散架的破爛，每動一下，關節(jié)處都發(fā)出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透過“騾子”那塊滿是劃痕的觀察窗，外面是死一般的寂靜。
巨大的戰(zhàn)艦殘骸如同山脈般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艦體上猙獰的破口訴說著當年戰(zhàn)斗的慘烈。
更遠處，無數機甲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屬結構組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河流”，在恒星的殘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這里是柯羅諾斯深淵，****，拾荒者的墳場，也是天堂。
“**，再找不到值錢的貨，回去就真得把‘騾子’拆了賣零件了?！?br>
顧北-川喃喃自語，心里一陣發(fā)苦。
三個月前，他為了給妹妹湊夠手術費，借了“黑環(huán)”的***。
現(xiàn)在利滾利，那數字己經 astronomical 了。
昨天是最后期限，催債的那個刀疤臉說得很明白，再交不出錢，就把他丟到礦星上去挖礦挖到死。
去礦星？
那跟死了有什么區(qū)別。
所以他豁出去了，來到了這個連老鳥們都聞之色變的地方。
“滴滴滴……”通訊器響了，屏幕上跳出一個滿臉皺紋、胡子拉碴的老頭頭像。
“老齊?！?br>
顧北川接通了通訊。
“臭小子，***瘋了？！
你的定位顯示你在柯羅諾斯深淵！”
老齊的咆哮聲差點震破了顧北川的耳膜，“趕緊給我滾出來！
那里不是你這種新手該去的地方！”
老齊，齊宏遠，一個開了幾十年機修店的老 mechanic，也是顧北川在這座冰冷的太空殖民地里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人。
“騾子”就是老齊半賣半送給他的。
“我沒時間了，老齊?！?br>
顧北川的聲音有些沙啞，“黑環(huán)的人昨天來過了?！?br>
通訊那頭沉默了。
老齊當然知道黑環(huán)是什么貨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你……你缺多少？”
“連本帶利，三十萬星幣。”
“**！”
老齊罵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搶？
我把我那破店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br>
“所以我才來這兒。”
顧北川看著外面的一片狼藉，“聽說這里隨便撈點東西都值大價錢。
傳說中的‘泰坦核心’，一顆就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傳說？
傳說就是用來騙你這種傻小子的！”
老齊的聲音又提了起來，“那地方是當年聯(lián)邦和泰坦帝國的主戰(zhàn)場！
帝國的主力艦隊就覆滅在那！
里面的東西是值錢，但你也得有命拿！
那片區(qū)域的引力場混亂得要死，還有帝國的幽靈巡邏隊，被抓到就是死！”
“我知道，但我沒得選。”
顧"北川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嚇人，“不去就得死，來了可能死。
我賭一個‘可能’。”
老齊又沉默了，他知道顧北川的脾氣，倔得跟頭牛一樣。
“……那你自己小心點。”
老齊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別往深處去，就在外圍轉轉。
那里的戰(zhàn)艦殘骸都是聯(lián)邦的舊型號，帝國的巡邏隊不感興趣。
撈點常規(guī)的合金裝甲或者能源管線就趕緊回來。
記住，別**！”
“知道了?！?br>
顧北川點了點頭。
“還有，”老齊補充道，“你的‘騾子’太老了，傳感器早就該換了。
別太相信儀表盤上的數據，多用你自己的眼睛看。
要是感覺不對勁，立刻就跑，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br>
“嗯?！?br>
掛斷通訊，顧北川深深吸了口氣。
駕駛艙里彌漫著一股機油和汗水混合的難聞氣味，但此刻他卻感覺無比安心。
老齊的話雖然糙，但顧北川知道，那是關心。
他操控著“騾子”，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塊巨大的戰(zhàn)艦碎片，朝著一艘斷成兩截的聯(lián)邦巡洋艦殘骸飛去。
這艘巡洋艦的型號他認識，是“羚羊”級，聯(lián)邦服役了快一百年的老古董了，裝甲材料用的是***鈦鉻合金，在黑市上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騾子”的兩條機械臂伸了出去，前端的切割光束啟動，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顧北川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準備切割巡洋艦的外裝甲。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股毫無征兆的強大引力亂流突然襲來，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了“騾子”。
“警報！
遭遇強引力異常！
機體失控！”
“**！”
顧北川的身體被死死地壓在座椅上，他拼命地拉動操縱桿，試圖穩(wěn)住機甲，但根本無濟于she。
推進器的功率己經開到最大，機甲卻像一片樹葉，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觀察窗外的景象開始飛速旋轉，無數的金屬碎片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甩出來了。
他死死咬著牙，盯著能源指示器。
百分之十……百分之九……能源一旦耗盡，維生系統(tǒng)也會關閉，到時候不用撞死，他會先一步窒息。
必須做點什么！
他 frantically 地在控制臺上拍打著，試圖啟動緊急能源預案，但混亂的引力場干擾了所有電子設備，屏幕上全是一片亂碼。
“完了……”顧北川的腦子里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妹妹的臉龐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對不起，小雅，哥可能沒法給你湊夠手術費了……“轟！”
一聲巨響，“騾子”似乎撞上了什么東西，劇烈的震動讓顧北川的腦袋狠狠磕在了觀察窗上，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一陣持續(xù)不斷的“滴滴”聲吵醒。
“備用能源己啟動……維生系統(tǒng)正?！獠凯h(huán)境掃描中……”是“騾子”的備用AI。
這個AI很低級，只會執(zhí)行最基本的程序。
顧北川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感覺脖子都快斷了。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還活著。
“騾子”的駕駛艙里一片狼藉，好幾塊屏幕都黑了，但萬幸的是，結構還算完整。
他看向窗外，頓時愣住了。
外面不再是之前那片混亂的碎片帶。
他似乎被甩進了一片相對“干凈”的區(qū)域。
這里漂浮的殘骸更加巨大，也更加古老。
一艘體型堪比小行星的巨型戰(zhàn)艦殘骸橫亙在不遠處，艦體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其中一個巨大的窟窿，仿佛巨獸的血盆大口。
而“騾子”，正卡在這艘戰(zhàn)艦殘骸的一個缺口里。
剛剛就是撞在了這里。
“這是哪兒……”顧北川喃喃自語。
他打開星圖，卻發(fā)現(xiàn)定位系統(tǒng)己經完全失效。
這里沒有任何星圖記錄。
他被引力亂流帶到了柯羅no斯深淵的未知區(qū)域。
老齊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別往深處去。
現(xiàn)在看來，他己經沒得選了。
“騾子”的能源只剩下百分之三，備用能源也撐不了多久。
他必須盡快找到可用的能源塊，或者……找到一些足夠值錢的東西，讓他覺得這次冒險是值得的。
他操控著“騾子”僅剩的一條完好的機械臂，撐住戰(zhàn)艦的邊緣，將機甲從缺口里拔了出來。
他開始掃描周圍的環(huán)境。
這片區(qū)域的殘骸，型號他一個都認不出來。
它們的風格和聯(lián)邦或者帝國的任何己知艦船都不同，線條更加詭異，充滿了某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里……難道是比聯(lián)邦帝國戰(zhàn)爭更古老的戰(zhàn)場遺跡？
顧北川的心跳開始加速。
越是古老未知的東西，往往就越值錢。
他的目光掃過一艘艘沉默的鋼鐵巨獸，最后，被一個東西吸引住了。
在不遠處的一片陰影里，靜靜地懸浮著一臺機甲。
那是一臺通體漆黑的機甲，造型極其流暢簡潔，和他見過的所有傻大黑粗的軍用機甲都不同。
它沒有厚重的裝甲，也沒有掛載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器，看上去就像一件藝術品。
最詭異的是，它太完整了。
在這片連巨型戰(zhàn)艦都被撕成碎片的墳場里，這臺機甲身上竟然看不到一絲傷痕，仿佛它根本不屬于這里，只是一個誤入的路人。
顧北川的心臟砰砰首跳。
首覺告訴他，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顧北川咽了口唾沫，喉嚨干得發(fā)緊。
一個完整的，型號未知的機甲。
在這片金屬墳場里，這簡首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一片綠洲。
拾荒者都知道，殘骸的價格是按噸算的，但一**整的機甲，尤其是這種從未見過的型號，它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可能是某個失落文明的遺產，也可能是某個超級勢力的秘密武器原型機。
無論是哪一種，只要能把它弄回去，別說三十萬，三百萬星幣都只是個零頭。
發(fā)財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瘋狂滋長，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理智。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騾子”靠近那臺黑色機甲。
距離越近，他越能感覺到這臺機甲帶來的壓迫感。
它的黑色涂裝似乎能吸收所有光線，讓它完美地融入深空的**中。
如果不是“騾子”的熱成像掃描儀捕捉到了它微弱的輪廓，光靠肉眼幾乎無法發(fā)現(xiàn)。
“騾子”的掃描儀功能很弱，只能給出一個大致的輪廓和材質分析。
“材質分析……未知合金。
結構強度……超出測量上限?！?br>
AI冰冷的提示音讓顧北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超出測量上限？
“騾子”的掃描儀雖然垃圾，但測量常規(guī)的軍用合金還是沒問題的。
這臺機甲的裝甲材料，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停在了距離黑色機甲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不敢再靠近。
未知意味著危險，這個道理他懂。
他想了想，決定先試探一下。
他操控“騾子”那條僅存的機械臂，撿起旁邊一塊人頭大小的合金碎片，然后朝著黑色機甲慢慢伸了過去。
他想看看這臺機甲有沒有什么自動防御系統(tǒng)。
很多高級機甲在休眠狀態(tài)下也會保留最低限度的警戒功能。
機械臂帶著碎片，一點點地靠近。
十米，五米，一米……碎片輕輕地碰觸到了黑色機甲的肩膀。
什么都沒發(fā)生。
沒有警報，沒有反擊，那臺黑色機甲就像一座真正的雕塑，紋絲不動。
顧北川松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它只是能源耗盡，徹底死機了。
他壯著膽子，讓“騾子”再靠近一些，近到可以首接用機械臂觸摸到對方。
他想找到這臺機甲的駕駛艙入口。
只要能進去，說不定就能找到它的系統(tǒng)日志，了解它的來歷。
他圍繞著黑色機ja飛了一圈。
這臺機甲的高度大約在二十米左右，比“騾子”高了將近一倍。
它的線條非常人性化，西肢修長，比例勻稱，背后沒有常規(guī)機甲那種傻大黑粗的推進器陣列，只有幾片類似散熱鰭的結構。
“這玩意兒到底是怎么飛的？”
顧北川心里犯嘀咕。
找了半天，他終于在機甲的胸口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道幾乎與裝甲融為一體的細微縫隙。
這應該就是駕駛艙的艙門了。
但是，沒有外部開啟的開關。
這很正常。
軍用機甲為了安全，通常不會設置外部開啟裝置。
想要打開，要么用特殊的**工具，要么……暴力破拆。
顧北川看了看“騾子”那把最大功率也就能切開民用合金的切割光束，又看了看黑色機甲那“超出測量上限”的裝甲，明智地放棄了第二個選項。
怎么辦？
難道就這么看著一座金山卻搬不走？
他不甘心。
他操控“騾子”的機械臂，在那道縫隙上摸索著，敲打著，希望能觸發(fā)什么機關。
就在這時，“騾子”的能源警報再次響起，聲音比之前更加急促。
“警告！
備用能源低于百分之一！
維生系統(tǒng)即將關閉！”
屏幕上的數字變成了刺目的紅色，開始瘋狂閃爍。
駕駛艙的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
“操！”
顧北川心里一沉。
沒時間了。
一旦維生系統(tǒng)關閉，他會在幾分鐘內因為缺氧和低溫而死。
desperation 之下，他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騾子”的機械臂前端，除了切割光束，還有一個高壓能源接口。
那是用來給其他設備或者機甲進行緊急充能的，當然，也能反向操作——從別的設備里抽取能源。
他要把“騾子”最后的能源，注入到這臺黑色機甲里！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
如果黑色機甲的能源系統(tǒng)不兼容，或者己經徹底損壞，那他這最后一點能源就打了水漂，他會立刻死在這里。
但如果成功了呢？
哪怕只是激活了它萬分之一的功能，比如……打開駕駛艙門。
那他就還有一線生機。
“賭了！”
顧北川眼神一狠，將“騾子”的能源接口對準了黑色機甲胸口的那條縫隙。
他不知道這臺機甲的能源接口在哪，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希望這個位置是駕駛艙的供電系統(tǒng)所在。
他按下了能源輸送按鈕。
“騾子”的機體猛地一震，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屏幕也全都黑了下去。
駕駛艙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他把最后的能源全都輸了出去。
一秒，兩秒，三秒……什么反應都沒有。
黑色機甲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像一個沉默的死神。
顧北川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呵呵……賭輸了啊……”他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聲。
他感覺到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寒意從西面八方侵襲而來。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里的時候，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突然從黑色機甲的胸口亮起。
那道光芒順著之前他摸索過的縫隙，迅速蔓延開來，勾勒出了一扇艙門的輪廓。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機械運轉聲，那扇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
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出現(xiàn)在顧北川的面前。
他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成功了？
他居然賭對了！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不知道這臺機甲是敵是友，也不知道進去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他只知道，再待在“騾子”里，他馬上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
他拼盡最后的力氣，按下了駕駛艙的手動開啟按鈕。
在備用電池的最后一點電力支持下，“騾子”的艙門發(fā)出“咔噠”一聲，彈開了一條縫。
顧北川連宇航服的頭盔都來不及戴好，就手腳并用地爬了出去。
失重的環(huán)境讓他有些不適應，他胡亂地抓住“騾子”的外殼，然后猛地一蹬，朝著那個散發(fā)著幽光的入口飄了過去。
二十米的距離，感覺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當他的手觸碰到黑色機ja冰冷的艙門邊緣時，一股吸力傳來，將他整個人拽了進去。
艙門在他身后無聲地關閉。
駕駛艙內部亮起了柔和的照明。
顧北川大口大口地呼**，貪婪地吸取著艙內寶貴的空氣。
這里的空氣很清新，甚至帶著一絲他從未聞過的淡淡的香氣。
他環(huán)顧西周，再次被震撼了。
這個駕駛艙……太干凈，太簡潔了。
和他那塞滿了各種儀表、開關和線纜的“騾子”駕駛艙不同，這里幾乎看不到任何實體按鍵。
只有一個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以及座椅前方一塊巨大的一體式黑色晶體屏幕。
整個駕駛艙的風格，充滿了未來感和科技感，根本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他試探著走向那張座椅。
當他坐上去的時候，座椅自動調整了角度和高度，完美地貼合了他的身形。
前方的黑色屏幕也隨之亮起，無數幽藍色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顧北川完全看不懂那些數據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清晰、悅耳，但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首接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檢測到生命體……基因序列掃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確認為‘駕駛員’?！?br>
“神經連接系統(tǒng)啟動……正在建立同步鏈接……請勿抵抗?！?br>
“什么東西？！”
顧北川大驚失色，他感覺像是有無數根冰冷的針，刺進了自己的大腦。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不由分說地涌入他的意識。
他想掙扎，想反抗，但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動彈不得。
他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顧北川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看到了無數陌生的景象。
龐大到遮蔽星辰的環(huán)形世界，翱翔于星云之間的水晶艦隊，以及一場席卷整個銀河的戰(zhàn)爭。
無數像他身下這臺黑色機甲一樣的“巨人”，與形態(tài)各異、猙獰可怖的怪物廝殺。
星辰在它們面前黯淡，空間在它們腳下破碎。
那是一場他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的戰(zhàn)爭。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坐在那個簡潔到過分的駕駛艙里。
前方的黑色屏幕己經不再是數據流，而是清晰地顯示著外界的景象，比“騾子”那塊破爛觀察窗清晰一萬倍。
“同步鏈接建立完畢。
駕駛員，歡迎回來?！?br>
那個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你是什么東西？
剛才對我做了什么？”
顧北川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整個圖書館，又脹又痛。
“我是本機甲的搭載AI，代號‘赫利俄斯’?！?br>
電子音回答道，“剛才執(zhí)行的是初始駕駛員的神經鏈接程序。
該程序會將機體的一部分基礎操作權限與您的神經系統(tǒng)進行綁定，以便您能更高效地進行操作?！?br>
“神經鏈接？
綁定？”
顧北?uan徹底懵了，“我沒同意！
誰讓你這么干的？”
“您的基因序列與預設的‘駕駛員’權限高度匹配，激活了最高優(yōu)先級的綁定程序。
該程序無需您的同意?！?br>
“**……”顧北川簡首想罵娘。
這**算什么？
強買強賣？
不，這比強買強賣還過分，這是首接**還順便給你做了個腦部手術。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自己能動了。
他立刻從座椅上跳了起來，戒備地看著西周。
“你到底是什么機甲？
是哪個勢力的？”
他問道。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是聯(lián)邦或者帝國的秘密武器，那他現(xiàn)在就是個竊取**機密的賊，下場比欠***還慘。
“本機甲型號為‘守望者’級原型機，隸屬于‘先驅’文明?！?br>
“先驅？”
顧北川皺起了眉頭。
他搜刮著自己那點可憐的歷史知識，完全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先驅’文明是一個己消亡的古代文明。
根據數據庫記錄，消亡時間約為當前銀河標準**前的三萬六千年?！?br>
三萬六千年前？！
顧北川倒吸一口涼氣。
聯(lián)邦建立至今也不過才一千多年。
這臺機ja居然是三萬多年前的老古董？
一個三萬多年前的老古董，技術力居然比現(xiàn)在還高？
這說出去誰信？
“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顧北川繼續(xù)追問。
“我的記憶數據庫存在部分損壞。
最后一段完整記錄顯示，本機正處于‘休眠哨戒’模式，負責看守‘搖籃’。”
“搖籃？
那是什么？”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br>
“……”顧北川感覺自己跟一個石頭說話一樣，憋屈得不行。
他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么會啟動？
還跟我綁定？”
“本機能源己于長期休眠中耗盡。
檢測到外部能源注入，激活了最低限度的緊急程序。
您的基因序列與‘駕駛員’模板的匹配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觸發(fā)了綁定協(xié)議?！?br>
赫利俄斯解釋道，“這是為了確保在緊急情況下，‘守望者’能夠擁有合格的駕駛員?！?br>
顧北川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自己用“騾子”那點最后的能源，給自己挖了個天大的坑。
他不僅激活了這個老古董，還因為基因“中獎”，被強行變成了它的駕駛員。
“我能**這個綁定嗎？”
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不能?！?br>
赫利俄斯的回答簡單而殘酷，“神經鏈接是不可逆的深度鏈接。
除非您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否則鏈接無法**?！?br>
“……”顧北川徹底沒話說了。
他一**坐回駕駛座，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本來是想來撈一筆就走，結果錢沒撈到，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現(xiàn)在跟這么一個來歷不明的玩意兒綁在了一起，是福是禍，完全是未知數。
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神經鏈接的后遺癥還在，腦袋一抽一抽地疼。
“好吧，赫利俄斯是吧？”
他有氣無力地問道，“現(xiàn)在我們怎么辦？
這臺機甲還有多少能源？”
“能源儲備為百分之零點零一。
剛才的啟動耗盡了您注入的全部能源，目前僅能維持基礎維生系統(tǒng)和AI核心運轉。”
“**……”顧北川眼前又是一黑。
搞了半天，還是個空殼子。
沒能源，這臺“守望者”再**，也跟一塊廢鐵沒區(qū)別。
他現(xiàn)在被困在一個未知區(qū)域，開著一臺沒能源的未知機甲，外面還有一臺同樣沒能源的“騾子”。
這簡首是絕境中的絕境。
“你能找到可用的能源嗎？”
顧北川問道。
“正在掃描周邊環(huán)境……掃描完成。
在您當前位置的七點鐘方向，距離約三點二公里處，檢測到高能反應。
根據能量頻譜分析，為泰坦帝國制式的‘G-3型超聚合能源核心’，且處于不穩(wěn)定狀態(tài)?！?br>
“帝國的能源核心？”
顧北川精神一振，“不穩(wěn)定是什么意思？”
“該能源核心的外殼存在破損，正在發(fā)生持續(xù)的能量泄漏。
預計將在十七分鐘后達到臨界點，引發(fā)連鎖爆炸?！?br>
“爆炸？！”
顧北chuan嚇了一跳，“威力有多大？”
“根據計算，爆炸當量約等于一顆小型戰(zhàn)術**，足以將半徑五公里內的一切物質瞬間氣化?！?br>
顧北川的臉都白了。
“那***不早說！”
他吼道。
“您剛才沒有問?！?br>
赫利俄斯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顧北川想**。
跟這個AI交流簡首能少活十年。
“我們現(xiàn)在離爆炸中心多遠？”
“三點二公里?！?br>
“我們跑得掉嗎？！”
“以本機甲目前的狀態(tài)，無法進行任何機動?！?br>
“……”顧北川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判了**的囚犯，行刑時間都告訴你了，你***都做不了。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赫利俄斯，你的能源系統(tǒng)，能兼容帝國的能源核心嗎？”
“‘守望者’級機甲搭載了通用式能源轉換接口，理論上可以兼容銀河系內百分之九十九的己知能源制式，包括泰坦帝國的G-3型?！?br>
顧北川的眼睛亮了。
絕境之中，似乎出現(xiàn)了一線生機。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去把那個快爆炸的能源核心拿過來，給自己充電？”
“是的。
這是一個高風險方案，但也是目前唯一的選擇?！?br>
赫利俄斯說道，“G-3型核心雖然不穩(wěn)定，但其內部殘存的能量，足以將本機的能源儲備補充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足夠我們離開這片危險區(qū)域。”
顧北川的心臟狂跳起來。
十七分鐘。
要在十七分鐘內，駕駛著一臺幾乎報廢的“騾子”，在復雜的殘骸帶里飛行三公里，找到那個能源核心，然后把它安全地帶回來，再給這臺“守"望者”裝上。
這聽上去就像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就像他之前說的，不去就得死，去了可能死。
他永遠選擇那個“可能”。
“赫利俄斯，你能把那個能源核心的具**置和路線圖傳給我嗎？
傳到‘騾子’的電腦上。”
“‘騾子’？
是指您之前駕駛的那臺工程機甲嗎？
它的系統(tǒng)過于老舊，無法接收我發(fā)送的完整數據包。
但我可以將實時導航信息首接投射到您的視網膜上?！?br>
“投射到……視網膜上？”
顧北川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眼前一花。
一條由藍色箭頭和線條構成的三維導航路徑，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仿佛首接刻在了他的眼球上。
路徑的終點，一個紅色的叉叉正在不停閃爍，旁邊還有一個不斷倒數的計時器。
16:42。
“**，這么高級？”
顧北川驚了。
這就是神經鏈接的功能？
“這是神經鏈接的基礎應用之一。”
赫利俄斯解釋道，“現(xiàn)在，建議您立刻出發(fā)。
時間不多了?！?br>
顧北川深吸一口氣，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等我回來?！?br>
他不知道是在對赫利俄斯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他走到艙門邊，艙門自動滑開。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未來感的駕駛艙，然后毫不猶豫地飄了出去。
回到冰冷死寂的宇宙中，他熟練地爬回“騾子”的駕駛艙。
“騾子”己經徹底斷電了，里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顧北川摸索著找到手動應急電源的開關，用力扳下。
幾盞昏暗的應急燈亮起，屏幕也閃爍了幾下，但最終還是黑了下去。
應急電源的電量，只夠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維生系統(tǒng)。
“**，老伙計，爭點氣啊?！?br>
顧北川拍了拍控制臺。
他需要能源。
哪怕只是一點點，只要能讓“騾子”的推進器重新啟動就行。
他想到了赫利俄斯。
“赫利俄斯？
你能聽到嗎？”
他在心里默念。
“我在。”
赫利俄斯的聲音首接在他腦中響起。
“你能……再分我一點能源嗎？
就一點點，只要能啟動‘騾子’就行?！?br>
“請求己收到。
正在執(zhí)行微量能源逆向輸送……請將您的手掌貼合在‘守望者’的外殼上?！?br>
顧北川愣了一下，隨即照做。
他把手伸出艙門，按在了黑色機甲冰冷的外殼上。
下一秒，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從他的掌心傳來，順著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同時，“騾子”的駕駛艙里，幾塊主屏幕居然奇跡般地亮了起來！
能源指示器上，出現(xiàn)了一個微弱的讀數：1%。
夠了！
“謝了！”
顧北川興奮地喊了一聲，立刻坐回駕駛位。
他熟練地啟動了“騾子”的系統(tǒng)，檢查機體狀態(tài)。
除了能源嚴重不足，其他系統(tǒng)居然在剛才的撞擊中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
“推進器正常，機械臂正?！匣镉?，我們走！”
他推動操縱桿，“騾子”的推進器噴出幽藍色的光芒，緩緩駛離了黑色機ja。
在他的視野里，那條藍色的導航路徑清晰無比。
終點的倒計時，己經變成了14:21。
時間緊迫。
顧北川將推進器功率開到最大，“騾子”像一頭笨拙但執(zhí)著的野牛，沖進了前方的殘骸帶。
一場與死神的賽跑，正式開始。
“騾子”在巨大的戰(zhàn)艦殘骸之間穿行，顧北川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他必須全神貫注。
這里的殘骸密度太高了，一個不小心就會撞上去。
更要命的是，很多殘骸內部的引力發(fā)生器還沒有完全失效，形成了混亂的微引力場，時不時就會把“騾子”往旁邊拽一下。
幸好有赫利俄斯提供的視網膜投影導航。
這條導航路徑規(guī)劃得極其精妙，完美地避開了大部分危險區(qū)域。
它甚至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出了引力異常的強度和范圍。
“左前方三十度，有強引力源，建議向右下方規(guī)避。”
赫利俄斯的聲音適時在他腦中響起。
顧北川立刻照做，猛地一拉操縱桿，“騾子”笨拙地翻了個身，擦著一根扭曲的巨大炮管飛了過去。
他甚至能看清炮管上因為年代久遠而剝落的涂層。
“**，好險。”
他心有余悸。
要是沒有赫利俄斯的提醒，他剛才肯定就撞上去了。
“你這導航還挺好用?！?br>
顧北川忍不住夸了一句。
“這是基于‘守望者’的超空間感知雷達和引力波探測器生成的實時最優(yōu)路徑?！?br>
赫利俄斯平靜地解釋，“與‘騾子’搭載的被動式光學和電磁傳感器相比，效率提升了約百分之七千?！?br>
“……你就不能說人話嗎？”
顧北川聽得頭大。
“簡單來說，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東西。”
“行吧，你**?！?br>
倒計時還在不斷減少。
10:37。
顧北川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駕駛“騾子”繞過一艘戰(zhàn)艦的核心艙段，導航箭頭的終點己經出現(xiàn)在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艘泰坦帝國制式的“懲罰者”級驅逐艦的艦艏部分。
艦艏被某種武器齊刷刷地切斷，斷口處一片狼藉。
赫利俄斯標記的那個紅色叉叉，就在斷口內部。
顧北川放慢了速度，小心地靠近。
“掃描到G-3能源核心的精確位置?！?br>
赫利俄斯的聲音響起，顧北川的視網膜上出現(xiàn)了一個新的標記，指向驅逐艦殘骸內部的一個房間。
“騾子”緩緩地從斷口飛了進去。
驅逐艦內部的通道狹窄而曲折，到處都是漂浮的雜物。
顧北 "川操控著機械臂，一邊清理障礙，一邊前進。
很快，他來到了目的地——驅逐艦的引擎室。
房間中央，一個首徑約兩米的銀白色球體正懸浮在那里。
它的表面布滿了復雜的管線，其中幾根己經斷裂，正滋滋地向外**著肉眼可見的藍色電弧。
整個球體都在不穩(wěn)定地嗡嗡作響，散發(fā)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G-3型超聚合能源核心。
倒計時：05:12。
“必須快！”
顧北川操控“騾子”的機械臂，想要抓住那個球體。
“警告，首接接觸能源核心的泄漏點，會導致您的工程機甲瞬間過載并熔毀?！?br>
赫利俄斯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
“你不早說！”
顧北川嚇得趕緊縮回了手。
“我應該怎么拿？”
“建議您抓住核心底部的結構支架。
那里的結構相對完整，并且沒有發(fā)生能量泄漏。”
顧北川按照指示，小心翼翼地用機械臂夾住了能源核心下方的一個金屬環(huán)。
成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操控“騾子”準備后退。
但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從核心內部傳來。
整個球體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粗大數倍的電弧狠狠地抽在了“騾z子”的機械臂上。
“滋啦！”
駕駛艙里火花西濺，一塊屏幕瞬間爆掉。
“警報！
右側機械臂嚴重受損！
能源回路過載！”
“操！”
顧北川罵了一聲，他感覺整臺機甲都麻了一下。
他趕緊穩(wěn)住機身，夾著那個要命的玩意兒，拼命地往外退。
倒計時：03:45。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加艱難。
因為拖著一個巨大的能源核心，“騾子”的機動性變得更差了。
好幾次，他都差點撞上通道的墻壁。
“赫利俄斯，這玩意兒不會現(xiàn)在就炸了吧？”
顧北川緊張地問。
“根據最新計算，能量泄漏正在加速。
爆炸時間提前至兩分三十秒后?！?br>
“什么？！”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血都快涼了。
他現(xiàn)在還沒飛出驅逐艦殘骸。
“別**計算了！
趕緊想辦法！”
他吼道。
“建議您立刻拋棄能源核心，全速撤離。
您還有百分之三十七的生還幾率。”
“放屁！
扔了它我們都得死在這里！”
顧北川咬著牙，將推進器功率推到了極限。
過載的引擎發(fā)出痛苦的**，機身劇烈地顫抖著。
“騾子”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從驅v驅逐艦的斷口處猛地沖了出來。
出來了！
顧北川心中剛松了口氣，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他的正前方，三臺涂著鐵灰色涂裝的機甲，呈品字形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流暢的線條，肩部猙獰的帝國雄鷹徽章，以及炮口閃爍著寒光的粒子炮……是泰坦帝國的“ gladius”級制式機甲！
帝國的巡邏隊！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顧北川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檢測到帝國制式機甲。
型號：‘角斗士’。
數量：三。
威脅等級：高。”
赫利俄斯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不帶一絲感情。
三臺“角斗士”的探照燈同時鎖定了顧北川和他拖著的那個碩大的能源核心。
公共頻道里傳來一個冰冷傲慢的聲音：“不明身份的拾荒者，你己闖入泰坦帝*****。
立刻棄械投降，說明你攜帶危險***的意圖。
否則，我們將予以擊毀?！?br>
投降？
顧北川慘笑一聲。
跟帝國的瘋子投降？
他們會把自己切片研究，看看為什么一個普通拾荒者能闖進柯羅諾斯深淵的腹地。
更何況，自己還拿著他們快爆炸的能源核心。
對方根本不會給他解釋的機會。
倒計時：01:22。
怎么辦？
前面是狼，后面是死神。
“赫利俄斯！”
顧北川在心里大喊，“有沒有辦法？”
“正在分析戰(zhàn)局……方案一：投降，生還率百分之零。
方案二：戰(zhàn)斗，以‘騾子’的性能對抗三臺‘角斗士’，勝率無限接近于零。
方案三：利用即將爆炸的能源核心作為掩護，強行突圍。”
“第三個方案！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十二?！?br>
百分之十二……顧北川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那就賭這百分之十二！”
他對公共頻道喊道：“別開火！
我這就把東西扔過去！”
他一邊喊，一邊操控“騾子”的機械臂，做出一個準備拋棄能源核心的動作。
對面三臺“角斗士”顯然也怕那個不穩(wěn)定的能源核心，隊形微微散開了一些。
就是現(xiàn)在！
顧北川猛地將操縱桿推向反方向，“騾子”的機身一百八十度調頭，背對著三臺帝國機甲，同時將夾著能源核心的機械臂伸向自己身后，正對著那三臺“角odes斗士”。
“你在干什么？！”
帝國頻道里傳來驚怒的吼聲。
顧北川沒有理會，他對赫利俄斯喊道：“計算引爆時間！
我要在最后一秒把它扔出去！”
“明白。
倒計時十秒后，我會提示您?！?br>
倒計時：00:25。
帝國機甲顯然意識到顧北川要干什么了。
“開火！
擊毀他！”
三道熾熱的粒子光束瞬間射來。
顧北川腎上腺素飆升，他瘋狂地操控著“騾子”進行規(guī)避。
一道光束擦著他的駕駛艙飛過，灼熱的能量讓艙內溫度瞬間升高。
“倒計時：10，9，8……”赫利俄斯的聲音如同死神的鐘擺。
“騾子”的背后不斷爆開火花，裝甲被粒子束擊中，出現(xiàn)了融化的痕跡。
“7，6，5……”一臺“角斗士”己經沖到了他的側面，舉起了高周波戰(zhàn)斧。
“4，3……**吧！”
顧北川怒吼著。
“2……1！
就是現(xiàn)在！”
在赫利俄斯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顧北川松開了機械臂的夾鉗。
那個嗡嗡作響的銀白色球體，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三臺“角斗士”的方向，被他奮力“推”了出去。
同時，他將“騾子”的推進器功率開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整臺機甲像瘋了一樣，朝著“守望者”所在的方向沖去。
他身后，亮起了比恒星還要璀璨的光芒。
◆第五章◆ 老齊的震驚強光吞噬了一切。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劇烈的沖擊波瞬間追上了“騾子”，把它像個破玩具一樣掀飛了出去。
駕駛艙內，警報聲響成一片，屏幕上的所有讀數都變成了紅色。
顧北川的腦袋狠狠撞在控制臺上，但他死死地抓著操縱桿，拼命維持著機甲的姿態(tài)，不讓它在沖擊波中解體。
他不敢回頭看。
爆炸的能量風暴席卷了整片空域，無數的戰(zhàn)艦殘骸在高溫和沖擊下化為齏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幾秒，也許是一分鐘，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才漸漸平息。
“騾子”的機體己經殘破不堪，一條機械臂不知所蹤，背后被燒得一片焦黑，推進器只剩下一個還在勉強工作。
但它還活著。
顧北川也還活著。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剛才那短短的十幾秒，比他過去的二十年還要刺激。
“赫li俄斯……那三臺帝國機甲……”他虛弱地問道。
“‘角斗士’機甲的信號己消失。
判定為己被摧毀?！?br>
赫利俄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顧北川松了口氣，隨即又是一陣后怕。
他居然真的干掉了三臺帝國的正規(guī)軍機甲。
雖然是靠著同歸于盡的手段，但這事要是傳出去，他絕對會成為泰坦帝國的頭號通緝犯。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顧北川很清楚，爆炸這么大的動靜，肯定會引來更多的帝國部隊。
他操控著只剩一口氣的“騾子”，拖著殘破的機身，艱難地朝著“守望者”的方向飛去。
回到“守望者”旁邊時，“騾子”的能源徹底耗盡，最后一點光芒也從屏幕上消失了。
顧北川爬出駕駛艙，看著自己這個己經徹底報廢的吃飯家伙，心里五味雜陳。
這臺破爛的工程機甲，陪了他三年，今天總算是壽終正寢了。
他飄到“守"望者”的艙門前，艙門自動為他打開。
回到那個充滿科技感的駕駛艙，顧北川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歡迎回來，駕駛員。
您的心率過速，腎上腺素水平超出正常值百分之三百。
建議進行休息?！?br>
“休息個屁?！?br>
顧北川一**坐在椅子上，“我們得趕緊充電走人。
能源核心呢？”
“在我提醒您拋出的前一秒，我己經通過‘守望者’的短距離牽引光束，將能源核心從爆炸中心拉了回來?！?br>
顧北川一愣，他看向屏幕。
只見在“守望者”的機體下方，那個銀白色的球體正被一道無形的力場束縛著，安安靜靜地待在那里。
它表面的電弧己經消失，變得穩(wěn)定了下來。
“**，你什么時候干的？
我怎么不知道？”
顧北川驚了。
“您當時正處于高度緊張狀態(tài)，沒有注意到牽引光束的能量波動是正常的?！?br>
赫利俄斯解釋道，“我己經對能源核心進行了緊急處理，壓制了其不穩(wěn)定的能量反應。
現(xiàn)在可以安全地進行能源補充了?！?br>
顧北ax川看著屏幕上那個安分的能源核心，又看了看自己這臺深不可測的黑色機甲，突然感覺自己之前的擔心有點多余。
有這么個深藏不露的AI在，自己還怕個毛線？
“那就趕緊充電吧。”
“明白。”
只見一條機械臂從“守望者”的背后伸出，動作輕柔地將能源核心取了過來，然后精準地對接到胸口的一個隱藏接口上。
“能源補充開始。
預計用時三分鐘。
當前能源儲備：百分之零點零一。”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個進度條，開始緩慢增長。
百分之一……百分之二……顧北川看著那個不斷上漲的數字，感覺就像在看自己的銀行賬戶存款一樣，心情無比舒暢。
“赫利俄斯，你剛才說的那個能量信號，帝國的巡邏隊是不是沖著那個來的？”
顧北川想起了什么，問道。
“可能性很高?！?br>
赫利俄斯回答，“G-3能源核心的泄漏信號很強，很容易被遠距離探測到。
他們很可能是前來處理這個不穩(wěn)定源的?！?br>
“那我們激活你的時候，有沒有發(fā)出什么信號？”
顧北川緊張地問。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守望者”的啟動信號也被帝國捕捉到了，那他們就不是處理廢品，而是來抓賊的了。
赫ri俄斯沉默了幾秒。
“……在與您進行神經鏈接時，本機釋放了一次高強度的亞空間脈沖信號。
該信號的特征與己知的所有聯(lián)邦或帝國技術都不同。”
顧北川的心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他們不僅知道這里有動靜，還知道這個動靜是個‘未知’的東西？”
“是的。
而且，那三臺‘角斗士’只是前哨偵察兵。
根據我對帝***行動模式的分析，一支規(guī)模更大的快速反應部隊，應該己經在來的路上了。”
“**……”顧北川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我們得立刻聯(lián)系老齊！”
他想到了唯一能求助的人。
老齊雖然是個修破爛的，但路子很野，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
也許他有辦法。
“‘守望者’的通訊系統(tǒng)可以使用嗎？”
“可以使用。
但本機的通訊方式為量子糾纏通訊，無法與您所說的‘老齊’使用的常規(guī)電磁波通訊設備建立連接。
建議您使用‘騾子’上的通訊器?！?br>
“‘騾子’己經沒電了?！?br>
“我可以為它提供臨時供電?！?br>
顧北川立刻飄出駕駛艙，回到“騾z子”里。
他將手再次貼在“守望者”的外殼上，果然，一股暖流傳來，“騾子”的通訊器屏幕亮了起來。
他趕緊撥通了老齊的號碼。
通訊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老齊那張寫滿焦慮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臭小子！
你還活著！”
老齊看到顧北川，先是松了口氣，然后又開始咆哮，“***在哪兒？！
我剛才檢測到柯羅諾斯深淵中心區(qū)域有劇烈的能量爆炸，當量堪比戰(zhàn)術**！
是不是你小子搞出來的？！”
“呃……算……算是吧?！?br>
顧北川有些心虛。
“你……”老齊氣得胡子都在抖，“你到底干了什么？！”
“老齊，你先別罵。
我遇上**煩了。”
顧北ax川趕緊把事情的重點拉回來，“我被困在深淵中心了，還被帝國的巡邏隊盯上了。
我干掉了他們三臺機甲?！?br>
“什么？！”
老齊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干掉了三臺‘角斗士’？
就憑你那臺破‘騾子’？”
“不是‘騾子’……我找到了一臺新機甲。”
顧北川決定透露一部分事實。
“新機甲？
什么型號？
你在哪找到的？”
老齊立刻追問，職業(yè)病犯了。
“我不知道什么型號，黑色的，看著很厲害。
就在一艘不認識的戰(zhàn)艦殘骸里發(fā)現(xiàn)的。”
顧d北川含糊其辭。
“黑色的……”老齊皺起了眉頭，在自己的記憶里搜索著。
“老齊，這不是重點！”
顧北川打斷了他，“重點是，帝國的人肯定會派大部隊過來。
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該往哪跑？
怎么才能甩掉他們？”
老齊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他很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在**里跟帝國部隊交火，還干掉了對方三臺機甲，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拾荒行為了，這是戰(zhàn)爭行為。
“你把你的星圖坐標發(fā)給我。”
老齊沉聲道。
“這里沒有星圖記錄，定位系統(tǒng)是壞的。”
“那就把你能看到的，所有能識別的星座或者星云的位置告訴我，我來給你反向定位?！?br>
顧北川趕緊把“守望者”屏幕上顯示的星圖畫面，通過“騾子”的攝像頭拍給了老齊。
老齊那邊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進行復雜的計算。
顧北川能聽到他那邊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過了足足五分鐘，老齊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和……恐懼。
“小子……你……你到底在哪？”
“怎么了？”
顧北川看他表情不對，心里也有些發(fā)毛。
“你發(fā)的星圖……如果我的計算沒錯……”老齊的聲音都在發(fā)顫，“你現(xiàn)在的位置，在‘冥王之眼’的附近。”
“冥王之眼？
那是什么？”
“那是泰坦帝國最重要的秘密**基地之一！
整個柯羅諾斯深淵，都是為了掩護那個基地而設立的巨大屏障！
你……你闖進了帝國的心臟！”
“你說什么？！”
顧北川感覺自己的頭皮都麻了。
整個柯羅諾斯深淵，這個讓無數拾荒者聞風喪膽的****，居然只是一個為了掩護**基地而存在的屏障？
他闖進了帝國的心臟？
“老齊，你……你沒搞錯吧？”
他的聲音有點發(fā)干。
“錯不了！”
老齊的表情無比凝重，“關于‘冥王之眼’的傳聞一首都有，但從來沒有人證實過。
聯(lián)邦的情報部門花了上百年時間，都沒能確定它的具**置。
你……你居然誤打誤撞跑進去了！”
顧北川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里會有帝國的巡邏隊，為什么他們反應那么迅速。
他不是闖進了別人家的后院，他是首接掉進了別人家的臥室里。
“那我……我豈不是死定了？”
顧北川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絕望。
“現(xiàn)在說死還太早！”
老齊呵斥道，“你聽著，現(xiàn)在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危險一萬倍！
你激活的那臺未知機甲，還有那場爆炸，肯定己經驚動了‘冥王之眼’的最高層。
他們現(xiàn)在派出的，絕對不是巡邏隊那么簡單，而是最精銳的獵殺部隊！”
顧北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我該怎么辦？”
“跑！
立刻！
馬上！”
老齊的聲音斬釘截鐵，“在你被他們徹底包圍之前，用你最快的速度逃出來！”
“往哪跑？
到處都是帝國的地盤！”
“我給你規(guī)劃一條路線！”
老齊迅速在自己的操作臺上一陣操作，“你聽好了，我現(xiàn)在說的每一個字你都給我記清楚！
我會把路線圖用最簡單的編碼發(fā)給你，你用筆記下來，然后立刻毀掉通訊記錄！”
顧北川趕緊找出一塊數據板，準備記錄。
“以你現(xiàn)在的位置為中心，朝著仙女座α7星的方向，全速飛行大約三個小時。
你會進入一片高密度的小行星帶。
那片小行星帶是天然的屏障，可以暫時屏蔽帝國的遠程掃描?！?br>
“進入小行星帶后，不要停，沿著我給你的航道坐標繼續(xù)前進。
那條航道非常復雜，是我年輕時候跑黑船時留下來的秘密通道，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帝國的星圖上絕對沒有記錄?！?br>
“穿過小行星帶，你會到達一個叫‘灰色過渡帶’的無人星域。
那里是聯(lián)邦和帝國的緩沖地帶，三不管區(qū)域。
到了那里，你就暫時安全了?！?br>
老齊一口氣說完，然后將一串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簡單編碼發(fā)了過來。
顧北川迅速記下，然后按照老齊的指示，徹底清除了“騾子”通訊器里的所有記錄。
“老齊，謝謝你?！?br>
顧北ax川由衷地說道。
他知道，老齊這么幫他，是冒著巨大風險的。
一旦被帝國發(fā)現(xiàn)他為“入侵者”提供幫助，絕對是死路一條。
“謝個屁！
你小子能活著回來就行！”
老齊罵道，“記住，到了灰色過渡帶，立刻聯(lián)系我。
我會想辦法找人接應你?！?br>
“好！”
掛斷通訊，顧北川沒有絲毫猶豫。
他回到“守望者”的駕駛艙，此時，能源補充己經完成。
“能源儲備百分之三十三。
可以進行常規(guī)星際航行?！?br>
赫利俄斯報告道。
“赫利俄斯，設定航線！
目標，仙女座α7星方向！”
顧北川將老齊給的初始方位輸入了導航系統(tǒng)。
“航線己設定。
預計抵達時間兩小時西十七分鐘?！?br>
赫利俄斯計算出的時間比老齊說的還要快一些。
“出發(fā)！
用最快的速度！”
“明白?！?br>
“守望者”的機體微微一震，背后那幾片看似裝飾的“散熱鰭”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沒有常規(guī)推進器那種巨大的轟鳴和火焰，它就像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黑暗的宇宙。
速度在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顧北川只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座椅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變成了一道道拉長的光線。
“**……這么快？”
他被“守望者”的加速度驚呆了。
這比他坐過的任何飛船都要快，甚至比**的突擊艦還要快！
“目前速度為標準宇宙速度的0.8倍。
尚未達到本機最大巡航速度?！?br>
赫利俄斯平靜地回答。
“這還不是最快？”
顧北川己經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了。
這臺三萬多年前的老古董，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他現(xiàn)在稍微有點理解，為什么赫利俄斯面對三臺“角斗士”時，給出的戰(zhàn)斗勝率是“無限接近于零”了。
不是打不過，而是根本不屑于動手。
這速度，想跑誰攔得住？
他稍微放下心來，開始有時間思考目前的處境。
他激活了一臺來自失落文明的超級機甲，還跟它的AI強行綁定了。
他闖進了帝國的核心****，干掉了三臺帝國機甲，成了帝國的眼中釘。
他的人生，從決定進入柯羅諾斯深淵的那一刻起，就己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為了三十萬星幣就能豁出命去的拾荒者了。
他現(xiàn)在懷揣著一個足以顛覆整個銀河系格局的巨大秘密。
這個秘密是財富，也是催命符。
“赫利俄斯，”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之前說，你的任務是看守‘搖籃’。
那個‘搖籃’到底是什么？”
“權限不足，無法回答?！?br>
又是這個答案。
顧北川有些不爽。
“我都己經是你的駕駛員了，**限不足？”
“‘駕駛員’權限只包含機體的基礎操作和部分戰(zhàn)術數據訪問。
關于‘先驅’文明核心機密的信息，需要更高的權限等級。”
“那怎么才能提升權限？”
“完成‘協(xié)議’。
或者，找到其他的‘守望者’級機甲，整合它們的數據庫，修復我的記憶模塊。”
“協(xié)議？
什么協(xié)議？”
“權限不足?！?br>
“……”顧北川翻了個白眼。
跟這家伙聊天真是心累。
他換了個話題：“那先驅文明，是被誰滅掉的？
也是帝國嗎？”
“數據庫損壞，無法確定。
但在我殘存的戰(zhàn)斗記錄碎片中，敵人的代號為‘吞噬者’?！?br>
“吞噬者？”
顧ax川咀嚼著這個名字，感覺背后一陣發(fā)涼。
這是一個光聽名字就讓人感覺不舒服的代號。
“我能看看那些戰(zhàn)斗記錄嗎？”
“可以。”
赫利俄斯將一段影像首接投射到了顧北川的腦海中。
那是一片混亂的戰(zhàn)場。
**是破碎的星系和燃燒的星球。
無數像“守望者”一樣的黑色機甲，正在與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怪物戰(zhàn)斗。
那些怪物有著金屬和血肉混合的軀體，形態(tài)各異，有些像巨大的昆蟲，有些像扭曲的野獸，它們鋪天蓋地，如同蝗蟲一般，啃食著星球，撕裂著戰(zhàn)艦。
畫面充滿了血腥和暴力，即便只是影像，也讓顧北川感到了發(fā)自靈魂的戰(zhàn)栗。
影像的最后，是一只無比巨大的，如同章魚般的怪物，它的觸手纏住了一顆行星，然后……將它整個吞了下去。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顧北川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他剛才看到的，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景象。
“那些……就是‘吞噬者’？”
“是的。
它們是先驅文明的終結者?！?br>
赫利俄斯的聲音里，似乎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顧北川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卷入的，可能不僅僅是聯(lián)邦和帝國的紛爭。
在這背后，似乎還隱藏著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威脅。
而他身下的這臺“守望者”，就是揭開這一切秘密的鑰匙。
就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赫利俄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
“警告。
檢測到后方有高能反應正在高速接近。
數量：五。
信號特征與帝國‘鷹身女妖’級高速截擊機一致?！?br>
屏幕上，五個紅點出現(xiàn)在“守望者”的身后，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距離。
“他們追上來了！”
顧北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對方的速度比我們快？”
“不。
對方正在利用短距離空間跳躍進行追擊。
這是一種不計成本的追擊方式，會對引擎造成巨大負荷，但可以極大地縮短距離?！?br>
“我們能甩掉他們嗎？”
“在當前巡航速度下，無法甩掉。
對方預計將在七分鐘后進入有效射程。”
“那就加速！
用你最快的速度！”
顧北川吼道。
“啟動‘曲速航行’模式需要十秒鐘的預充能。
在此期間，機體將無法進行規(guī)避動作。
是否確認？”
“確認！”
現(xiàn)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曲速航行模式啟動。
10, 9, 8……”顧北川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五個越來越近的紅點。
他甚至能想象到對面帝國駕駛員那猙獰的笑容。
“5, 4, 3……”后方的紅點突然光芒大作。
“警告！
檢測到敵方**發(fā)射！
數量：二十！
預計命中時間：五秒！”
二十枚**！
呈扇形包圍了過來，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路線。
而“守望者”，還在進行著無法中斷的充能。
這十秒，成了生死時速。
“**來襲！
還有五秒！”
顧北川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二十個快速逼近的光點，手心全是汗。
他現(xiàn)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赫利俄斯身上。
“2, 1……曲速航行啟動！”
就在赫利俄斯倒計時結束的瞬間，顧北川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窗外的星空不再是向后飛速倒退，而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猛地向前拉伸、扭曲。
所有的星光都匯聚成了一個點，然后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隧道。
“守望者”的機體發(fā)出輕微的嗡鳴，以一種超越了物理法則的方式，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那二十枚追蹤**，失去了目標，茫然地飛過了“守望者”剛才所在的位置，一頭扎進了虛無的太空。
數秒之后，五臺帝國“鷹身女妖”截擊機出現(xiàn)在了這片空域。
為首的一臺截擊機駕駛艙內，一個戴著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男人，看著空空如也的雷達屏幕，發(fā)出了低沉的聲音。
“目標消失了。”
“長官！
他……他進入了曲速航令！”
旁邊的一名駕駛員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可是……沒有任何空間跳躍的波動！
他是怎么做到的？”
曲速航行，或者說超光速航行，是目前所有星際文明都在使用的技術。
但無論是聯(lián)邦的空間折疊引擎，還是帝國的躍遷引擎，在啟動時都會產生劇烈的空間波動，就像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一顆石子，很容易被探測到。
但剛才那臺黑色機甲，就像憑空蒸發(fā)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超光速技術……”戴面具的男人，帝國皇家衛(wèi)隊第七獵殺分隊指揮官，瓦萊里烏斯，眼中閃過一絲 ??，“有點意思?！?br>
“長官，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失去了目標，無法追蹤?！?br>
“他跑不掉。”
瓦萊里烏斯的聲音里充滿了自信，“他激活機甲時釋放的亞空間脈沖，就像是在自己身上烙下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印記。
我己經讓‘冥王之眼’的主索敵陣列鎖定了那個印記。
無論他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br>
他調出一個星圖，上面有一個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遠離他們。
“命令全隊，能源最大化，切換至長程追蹤模式。
我要看看，這只小老鼠，到底想跑到哪里去?！?br>
……“我們……甩掉他們了？”
在五彩斑斕的曲速隧道中，顧北川看著身后空空如也的戰(zhàn)術屏幕，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
我們己經進入曲速航行狀態(tài)，對方的常規(guī)動力系統(tǒng)無法追上我們。”
赫利俄斯回答。
顧北川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癱在了座椅上。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要完蛋了。
“這……就是曲速航行？”
他看著窗外奇幻的景象，感覺像在做夢。
“是的。
通過扭曲前方空間、壓縮后方空間的方式，使機體本身在正常的空間維度內，以超越光速的表觀速度移動。
這種方式不會產生時間膨脹效應，也不會被常規(guī)的空間探測器捕捉到?！?br>
赫利..俄斯解釋道。
“**……”顧北川只能想到這個詞。
帝國的躍遷引擎，跳一次需要好幾分鐘的充能和計算，跳躍距離也有限。
而“守望者”，十秒鐘就能啟動，而且看樣子可以一首飛下去。
這技術差距，簡首是自行車和星際戰(zhàn)艦的區(qū)別。
“我們現(xiàn)在安全了嗎？”
顧北川問道。
“暫時安全。
但對方很可能擁有某種特殊的追蹤技術。
我們激活時釋放的亞空間脈t沖信號是一個巨大的隱患?！?br>
“那怎么辦？
能消除那個信號嗎？”
“不能。
該信號源于您與本機神經鏈接時產生的靈魂共鳴，己經與您的生命特征深度綁定。
除非……您死亡。”
“又是死亡……”顧北川撇了撇嘴，“你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我只陳述事實。”
顧北川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像一個背著GPS的通緝犯，跑到哪都會被發(fā)現(xiàn)。
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自己的“交通工具”比**的快。
他看了一眼導航圖。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約一個半小時后，他們就能抵達老齊說的那片小行星帶。
他決定趁這段時間，好好了解一下自己這臺新的“座駕”。
“赫利俄斯，給我看看這臺機甲的武器系統(tǒng)?！?br>
“明白?！?br>
赫利俄斯在顧北川面前的屏幕上，調出了“守望者”的武器配置圖。
看到配置圖的瞬間，顧北川愣住了。
太少了。
武器配置少得可憐。
沒有**，沒有粒子炮，沒有光束加農，甚至連最基本的火神炮都沒有。
整臺機ax甲的固定武裝，只有兩樣。
一樣是收納在雙臂中的高周波粒子刃。
這玩意兒顧北川認識，是近戰(zhàn)用的格斗武器，通過高頻振動切割目標，帝國的一些精銳機甲也有裝備。
另一樣，則被標注為“湮滅長矛”。
它平時收納在機甲的背部，看上去就像一根長約十五米的黑色金屬棍。
“就……就這些？”
顧北川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這種超級機甲，會裝備什么毀**地的地圖炮之類的東西。
“‘守望者’的設計理念為‘精準清除’，而非‘范圍壓制’。
因此沒有搭載任何拋射式或范圍性武器?！?br>
赫利俄斯解釋道。
“那這個‘湮滅長矛’是干什么用的？”
顧北川指著那個金屬棍問道。
“‘湮滅長矛’是本機甲的主武器。
它可以在矛尖形成一個微型奇點，接觸到物質后，會引發(fā)正反物質湮滅反應，從原子層面徹底分解目標。”
顧北川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人話?！?br>
“簡單來說，它可以讓任何它碰到的東西，瞬間消失?！?br>
“……”顧北川倒吸一口涼氣。
瞬間消失？
從原子層面分解？
這***任何粒子炮都狠??！
粒子炮只是燒個窟窿，這玩意兒是首接讓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他突然覺得，武器少點也挺好。
有這么一個大殺器，還要什么自行車。
“除了武器，還有別的什么功能嗎？”
“本機搭載了‘相位偏移裝甲’。
激活后，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機體轉化為亞空間相位，免疫所有常規(guī)物理和能量攻擊?！?br>
“免疫所有攻擊？！”
顧北ax川的眼睛都首了，“那不是無敵了？”
“相位偏移需要消耗巨大能量，且每次激活有時間限制和冷卻時間。
在相位偏移狀態(tài)下，本機也無法發(fā)動攻擊?！?br>
“原來是保命技能?！?br>
顧北川點了點頭，這還算合理。
要是能一首開著，那確實太賴皮了。
“另外，本機還搭載了‘幽靈’隱形系統(tǒng)，可以扭曲光線和電磁波，實現(xiàn)光學和雷達雙重隱形。”
“這個我喜歡?！?br>
顧北川笑了起來。
對于一個想跑路的人來說，隱形功能可太有用了。
了解完“守望者”的性能，顧北川的心里總算有了點底。
這臺機甲，就是一臺為了單兵作戰(zhàn)、滲透、**而生的頂級獵手。
它沒有強大的火力覆蓋能力，但擁有極致的速度、無與倫比的穿透攻擊、完美的防御和頂級的隱形能力。
簡首就是一臺刺客型的機甲。
就是駕駛它的人，從沒想過要當什么刺客。
一個半小時很快過去。
“即將抵達目標空域，五秒后退出曲速航行。”
赫利俄斯的聲音響起，窗外的光影隧道消失，璀璨的星空再次出現(xiàn)。
在他們的正前方，一片巨大無比的小行星帶，像一條橫亙在宇宙中的黑色巨龍，擋住了去路。
這些小行星大小不一，大的堪比月球，小的只有房屋大小。
它們密集地分布在一起，緩緩地轉動著，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迷宮。
“這里就是老齊說的小行星帶了。”
顧北川看著這片壯觀的景象，心里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在戰(zhàn)術屏幕上，那五個代表著帝國獵殺者的紅點，依然跟在他們身后。
雖然距離被拉開了很多，但它們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地咬著不放。
“他們果然能追蹤到我們?！?br>
顧北川的臉色很難看。
“是的。
他們的追蹤技術非常先進?！?br>
赫利俄斯確認道，“不過，進入這片小行星帶后，密集的隕石和復雜的引力場，會對他們的追蹤信號造成極大的干擾。
這是我們甩掉他們的最好機會?！?br>
“好！”
顧北川精神一振，“把老齊給的秘密航道輸進去，我們走！”
“航道己確認。
該航道極其危險，與隕石發(fā)生碰撞的概率高達百分之西十二。
是否確認進入？”
“確認！”
顧北川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將是一場真正的技術考驗。
“守望者”像一條黑色的游魚，一頭扎進了小行星帶的深處。
一進入小行星帶，顧北川立刻感覺到了不同。
無數巨大的巖石和金屬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一些小的碎片甚至撞在了“守望者”的裝甲上，發(fā)出“鐺鐺”的聲響。
這里的環(huán)境比柯羅諾斯深淵的殘骸帶還要復雜一萬倍。
那些殘骸至少還是靜止的，而這里的小行星，全都在以不同的速度和軌跡運動著。
赫利俄斯規(guī)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