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義體維修店的雨夜
瘋了吧！義體世界神話是史前科技
酸性雨水像無數根淬了毒的細針，扎在“阿凱維修鋪”破舊的霓虹招牌上，發(fā)出滋滋的腐蝕聲。
招牌上的“凱”字缺了右下角，在雨幕中只剩半邊慘白的光，勉強照亮店里堆積如山的廢棄義體——斷手、瞎眼、銹跡斑斑的機械骨骼，像一座座小型金屬墳塋。
阿凱用一塊浸滿****的抹布，擦著手里的軍用級機械臂。
這東西是昨天從垃圾場淘來的，型號老舊但骨架結實，只要換掉損壞的神經傳導芯片，就能賣個好價錢。
金屬關節(jié)在他熟練的動作下發(fā)出順滑的“咔噠”聲，像是在回應他指尖的溫度。
空氣中彌漫著焊錫的焦糊味、合成機油的刺鼻味和劣質營養(yǎng)膏的甜膩味，這是他在這座鋼鐵森林里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味道。
“哥，你看這個?！?br>
里屋傳來妹妹小雅怯生生的聲音。
阿凱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過去。
十六歲的小雅蜷縮在墻角的舊沙發(fā)上，膝蓋上放著一個廉價的神經接入終端。
她的左眼閃爍著不正常的藍光——那是三個月前，阿凱咬牙從黑市販子手里淘來的二手視覺義體，型號是青丘科技淘汰的初代產品，本想讓從小失明的妹妹看看這個被霓虹和酸雨浸泡的世界。
可現在，那抹藍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映得小雅蒼白的臉上滿是痛苦。
“又失控了？”
阿凱蹲下身，輕輕握住小雅冰涼的手。
他的指尖觸到妹妹手腕上凸起的神經接口，那里的皮膚己經泛紅發(fā)炎，甚至能摸到皮下微微跳動的異常脈沖。
小雅點點頭，眼眶里**淚，聲音帶著哭腔：“剛才看窗外的廣告屏，突然就覺得眼睛里有無數根針在扎，頭也暈……哥，我是不是快瞎了？”
“別胡說?！?br>
阿凱的聲音有些發(fā)緊，他強裝鎮(zhèn)定地拿起終端，指尖在布滿劃痕的屏幕上飛快滑動，檢查著數據流。
屏幕上的神經信號曲線像一條瘋狂扭動的蛇，紅色警報燈不停閃爍。
“只是兼容性問題，我再給你調調參數就好?！?br>
話雖如此，他心里卻沉得像塊鉛。
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
最初只是偶爾的視覺卡頓，后來發(fā)展成劇烈的疼痛，甚至伴隨短暫的意識模糊。
阿凱查遍了所有地下數據庫，翻遍了義體維修論壇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這種癥狀的記載，只在一個加密等級極高的神話研究論壇里，看到有人用隱晦的語言提到過一種罕見的“神經反噬病毒”，據說會通過非法改裝的義體傳播，最終徹底摧毀使用者的神經系統(tǒng)。
而那種病毒的代號，叫“九尾狐”。
“哥，我有點冷?！?br>
小雅往他身邊靠了靠，把臉埋進他的肩膀，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我不想再用這個眼睛了，我還是喜歡聽你給我講《山海經》的故事。
你上次說的那個九尾狐，它真的有九條尾巴嗎？
它會不會用尾巴變出好吃的？”
阿凱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小時候總給失明的妹妹講從舊書攤淘來的《山海經》，說九尾狐住在遙遠的青丘山上，皮毛像雪一樣白，聲音像嬰兒一樣甜美，吃了它的肉就能不被邪祟侵擾，還能長生不老。
那時他還開玩笑說，等長大了就去抓一只九尾狐，給妹妹做護身符，讓她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可現在，“九尾狐”卻成了懸在妹妹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輕輕**著小雅柔軟的頭發(fā)，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會的，它什么都能變出來。
等哥治好你的眼睛，就帶你去看真正的山，不是屏幕上那種滿是廣告的虛擬影像，是有樹、有鳥、有干凈空氣的那種。”
就在這時，店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刺骨的冷風夾雜著雨水灌了進來，吹得貨架上的零件嘩啦啦作響。
阿凱下意識地將小雅護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門口，右手悄悄摸向身后工具箱里的扳手——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防水雨衣的男人，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上一道從左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猙獰刀疤。
他手里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子，盒子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雨水順著紋路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泛著微光的水漬。
“你是阿凱？”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生銹的金屬，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機械感。
他往前邁了一步，厚重的雨靴踩在積水里，濺起一圈水花。
阿凱沒有回答，只是將小雅往身后又護了護，左手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害怕。
“我不認識你，這里不做來路不明的生意，你走吧?！?br>
他的聲音很穩(wěn)，但握著扳手的右手己經開始微微用力，指節(jié)泛白。
“別緊張?！?br>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雨水從他的雨衣下擺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全息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手里拿著一塊刻著奇怪花紋的黑色石頭，**像是一個廢棄的古墓。
“我是胡教授的人。
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只有你能看懂。”
胡教授？
阿凱心里一動。
他在那些研究上古神話與史前文明的舊論壇上，經?？吹竭@個名字。
據說這位老考古學家十年前在一次深入昆侖山脈的考察中突然失蹤，有人說他找到了傳說中“昆侖之墟”的入口，也有人說他被某個神秘組織滅口了。
男人將那個銀色盒子放在積滿油污的柜臺上，輕輕往前一推，推到阿凱面前：“這里面是‘鑰匙’，也是‘解藥’。
但你得保證，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能把它交給青丘科技的人?！?br>
“青丘科技？”
阿凱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扳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那是掌控著整個城市義體供應和神經接入技術的巨型企業(yè)，勢力龐大到能左右市政決策，手段更是狠辣無情，凡是得罪他們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男人似乎不想多解釋，轉身就要走：“他們很快就會來。
記住，相信《山海經》里的每一句話，那不是神話，是歷史?！?br>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磁懸浮**聲，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雨幕照進店里，在斑駁的墻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顯然不止一輛。
男人臉色一變，低聲罵了一句：“他們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快走！”
阿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男人從懷里掏出一顆拳頭大的強光手雷，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聲悶響，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店鋪，阿凱下意識地閉上眼，耳邊傳來小雅驚恐的尖叫，還有玻璃破碎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阿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男人從懷里掏出一顆拳頭大的強光手雷，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聲悶響，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店鋪，阿凱下意識地閉上眼，耳邊傳來小雅驚恐的尖叫，還有玻璃破碎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混亂中，阿凱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粗糙有力，帶著雨水的冰涼。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銀色盒子被塞進了他的手里，同時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邊緣濕漉漉的。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聲沉悶的槍響，像是被什么東西捂住了一樣，緊接著是那個刀疤男人壓抑的悶哼聲。
“帶著盒子和**妹，往東邊跑！
去找一個叫‘九尾’的女人！
她在……”男人的聲音急促而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后面的話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淹沒。
阿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襲來，像是被一頭無形的巨獸撞了一下，整個人和小雅一起被推倒在地。
他下意識地將銀色盒子揣進懷里，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住小雅，任由散落的金屬零件和木屑砸在背上，疼得他眼前發(fā)黑，但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松開護著小雅的手。
黑暗中，他仿佛聽到無數雙穿著軍用靴的腳步聲正在逼近，還有一種奇怪的電子音，像是某種高級義體啟動時的自檢程序，在耳邊不斷回響：“目標鎖定，代號‘鑰匙’，優(yōu)先級最高……清除所有障礙……”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為了妹妹，為了這個突然砸在他手里的“鑰匙”，他必須跑。
他掙扎著爬起來，抱起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小雅，摸索著沖向店后門。
后門早就銹跡斑斑，他用扳手狠狠砸了兩下鎖扣，才勉強將門鎖撬開。
推開門，外面是一條狹窄潮濕的小巷，巷子兩側的墻壁上布滿了涂鴉和非法義體交易的小廣告，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垃圾味。
阿凱不敢停留，抱著小雅一頭扎進小巷深處，將那個銀色盒子緊緊貼在胸口。
盒子里的東西隔著冰冷的金屬外殼，似乎在微微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里面蘇醒，順著他的手掌，往他的血液里傳遞著一股奇異的暖流。
而在維修店外，雨還在下，霓虹燈光在雨水中扭曲變形，映照出一張張戴著黑色面罩的臉。
青丘科技的標志——一只昂首的九尾狐圖案，在**的側面閃閃發(fā)光，如同一只蟄伏了千年的巨獸，終于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阿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解開那個盒子里的秘密，必須從“九尾狐”的陰影中，救出他的妹妹。
而那本被他翻得頁腳起皺的線裝《山海經》，此刻正躺在里屋的書架上，書頁被爆炸的氣流吹得嘩嘩作響，最終停在了記載著“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食者不蠱”的那一頁。
黑色的墨跡在燈光下似乎活了過來，像一條小蛇，順著書頁的紋路，慢慢蠕動。
招牌上的“凱”字缺了右下角，在雨幕中只剩半邊慘白的光，勉強照亮店里堆積如山的廢棄義體——斷手、瞎眼、銹跡斑斑的機械骨骼，像一座座小型金屬墳塋。
阿凱用一塊浸滿****的抹布，擦著手里的軍用級機械臂。
這東西是昨天從垃圾場淘來的，型號老舊但骨架結實，只要換掉損壞的神經傳導芯片，就能賣個好價錢。
金屬關節(jié)在他熟練的動作下發(fā)出順滑的“咔噠”聲，像是在回應他指尖的溫度。
空氣中彌漫著焊錫的焦糊味、合成機油的刺鼻味和劣質營養(yǎng)膏的甜膩味，這是他在這座鋼鐵森林里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味道。
“哥，你看這個?！?br>
里屋傳來妹妹小雅怯生生的聲音。
阿凱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過去。
十六歲的小雅蜷縮在墻角的舊沙發(fā)上，膝蓋上放著一個廉價的神經接入終端。
她的左眼閃爍著不正常的藍光——那是三個月前，阿凱咬牙從黑市販子手里淘來的二手視覺義體，型號是青丘科技淘汰的初代產品，本想讓從小失明的妹妹看看這個被霓虹和酸雨浸泡的世界。
可現在，那抹藍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映得小雅蒼白的臉上滿是痛苦。
“又失控了？”
阿凱蹲下身，輕輕握住小雅冰涼的手。
他的指尖觸到妹妹手腕上凸起的神經接口，那里的皮膚己經泛紅發(fā)炎，甚至能摸到皮下微微跳動的異常脈沖。
小雅點點頭，眼眶里**淚，聲音帶著哭腔：“剛才看窗外的廣告屏，突然就覺得眼睛里有無數根針在扎，頭也暈……哥，我是不是快瞎了？”
“別胡說?！?br>
阿凱的聲音有些發(fā)緊，他強裝鎮(zhèn)定地拿起終端，指尖在布滿劃痕的屏幕上飛快滑動，檢查著數據流。
屏幕上的神經信號曲線像一條瘋狂扭動的蛇，紅色警報燈不停閃爍。
“只是兼容性問題，我再給你調調參數就好?！?br>
話雖如此，他心里卻沉得像塊鉛。
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
最初只是偶爾的視覺卡頓，后來發(fā)展成劇烈的疼痛，甚至伴隨短暫的意識模糊。
阿凱查遍了所有地下數據庫，翻遍了義體維修論壇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這種癥狀的記載，只在一個加密等級極高的神話研究論壇里，看到有人用隱晦的語言提到過一種罕見的“神經反噬病毒”，據說會通過非法改裝的義體傳播，最終徹底摧毀使用者的神經系統(tǒng)。
而那種病毒的代號，叫“九尾狐”。
“哥，我有點冷?！?br>
小雅往他身邊靠了靠，把臉埋進他的肩膀，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我不想再用這個眼睛了，我還是喜歡聽你給我講《山海經》的故事。
你上次說的那個九尾狐，它真的有九條尾巴嗎？
它會不會用尾巴變出好吃的？”
阿凱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小時候總給失明的妹妹講從舊書攤淘來的《山海經》，說九尾狐住在遙遠的青丘山上，皮毛像雪一樣白，聲音像嬰兒一樣甜美，吃了它的肉就能不被邪祟侵擾，還能長生不老。
那時他還開玩笑說，等長大了就去抓一只九尾狐，給妹妹做護身符，讓她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可現在，“九尾狐”卻成了懸在妹妹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他輕輕**著小雅柔軟的頭發(fā)，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會的，它什么都能變出來。
等哥治好你的眼睛，就帶你去看真正的山，不是屏幕上那種滿是廣告的虛擬影像，是有樹、有鳥、有干凈空氣的那種。”
就在這時，店門被猛地推開，一股刺骨的冷風夾雜著雨水灌了進來，吹得貨架上的零件嘩啦啦作響。
阿凱下意識地將小雅護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門口，右手悄悄摸向身后工具箱里的扳手——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防水雨衣的男人，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上一道從左嘴角延伸到耳根的猙獰刀疤。
他手里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子，盒子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雨水順著紋路往下滴，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泛著微光的水漬。
“你是阿凱？”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生銹的金屬，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機械感。
他往前邁了一步，厚重的雨靴踩在積水里，濺起一圈水花。
阿凱沒有回答，只是將小雅往身后又護了護，左手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害怕。
“我不認識你，這里不做來路不明的生意，你走吧?！?br>
他的聲音很穩(wěn)，但握著扳手的右手己經開始微微用力，指節(jié)泛白。
“別緊張?！?br>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雨水從他的雨衣下擺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全息照片，照片上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穿著白色的實驗服，手里拿著一塊刻著奇怪花紋的黑色石頭，**像是一個廢棄的古墓。
“我是胡教授的人。
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只有你能看懂。”
胡教授？
阿凱心里一動。
他在那些研究上古神話與史前文明的舊論壇上，經?？吹竭@個名字。
據說這位老考古學家十年前在一次深入昆侖山脈的考察中突然失蹤，有人說他找到了傳說中“昆侖之墟”的入口，也有人說他被某個神秘組織滅口了。
男人將那個銀色盒子放在積滿油污的柜臺上，輕輕往前一推，推到阿凱面前：“這里面是‘鑰匙’，也是‘解藥’。
但你得保證，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能把它交給青丘科技的人?！?br>
“青丘科技？”
阿凱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扳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那是掌控著整個城市義體供應和神經接入技術的巨型企業(yè)，勢力龐大到能左右市政決策，手段更是狠辣無情，凡是得罪他們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男人似乎不想多解釋，轉身就要走：“他們很快就會來。
記住，相信《山海經》里的每一句話，那不是神話，是歷史?！?br>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磁懸浮**聲，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雨幕照進店里，在斑駁的墻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警笛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顯然不止一輛。
男人臉色一變，低聲罵了一句：“他們來得比我想的還快！
快走！”
阿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男人從懷里掏出一顆拳頭大的強光手雷，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聲悶響，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店鋪，阿凱下意識地閉上眼，耳邊傳來小雅驚恐的尖叫，還有玻璃破碎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阿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男人從懷里掏出一顆拳頭大的強光手雷，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聲悶響，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間填滿了整個店鋪，阿凱下意識地閉上眼，耳邊傳來小雅驚恐的尖叫，還有玻璃破碎和金屬碰撞的聲音。
混亂中，阿凱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粗糙有力，帶著雨水的冰涼。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銀色盒子被塞進了他的手里，同時還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邊緣濕漉漉的。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聲沉悶的槍響，像是被什么東西捂住了一樣，緊接著是那個刀疤男人壓抑的悶哼聲。
“帶著盒子和**妹，往東邊跑！
去找一個叫‘九尾’的女人！
她在……”男人的聲音急促而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后面的話被一陣劇烈的爆炸聲淹沒。
阿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后襲來，像是被一頭無形的巨獸撞了一下，整個人和小雅一起被推倒在地。
他下意識地將銀色盒子揣進懷里，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住小雅，任由散落的金屬零件和木屑砸在背上，疼得他眼前發(fā)黑，但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松開護著小雅的手。
黑暗中，他仿佛聽到無數雙穿著軍用靴的腳步聲正在逼近，還有一種奇怪的電子音，像是某種高級義體啟動時的自檢程序，在耳邊不斷回響：“目標鎖定，代號‘鑰匙’，優(yōu)先級最高……清除所有障礙……”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為了妹妹，為了這個突然砸在他手里的“鑰匙”，他必須跑。
他掙扎著爬起來，抱起嚇得渾身發(fā)抖的小雅，摸索著沖向店后門。
后門早就銹跡斑斑，他用扳手狠狠砸了兩下鎖扣，才勉強將門鎖撬開。
推開門，外面是一條狹窄潮濕的小巷，巷子兩側的墻壁上布滿了涂鴉和非法義體交易的小廣告，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垃圾味。
阿凱不敢停留，抱著小雅一頭扎進小巷深處，將那個銀色盒子緊緊貼在胸口。
盒子里的東西隔著冰冷的金屬外殼，似乎在微微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里面蘇醒，順著他的手掌，往他的血液里傳遞著一股奇異的暖流。
而在維修店外，雨還在下，霓虹燈光在雨水中扭曲變形，映照出一張張戴著黑色面罩的臉。
青丘科技的標志——一只昂首的九尾狐圖案，在**的側面閃閃發(fā)光，如同一只蟄伏了千年的巨獸，終于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
阿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解開那個盒子里的秘密，必須從“九尾狐”的陰影中，救出他的妹妹。
而那本被他翻得頁腳起皺的線裝《山海經》，此刻正躺在里屋的書架上，書頁被爆炸的氣流吹得嘩嘩作響，最終停在了記載著“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食者不蠱”的那一頁。
黑色的墨跡在燈光下似乎活了過來，像一條小蛇，順著書頁的紋路，慢慢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