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很樂意資助你?！?/h1>
彌彰之下
村長來時，許桃正坐在黃泥巴房子里做題。
像朵曬到干癟的小黃花，蹲在皸裂干硬的土地上，顫巍巍地倚靠著小板凳，專心致志地劃動鉛筆，在稿紙上演算。
“桃桃。”
村長喊了一聲。
“其他娃娃都到村口等領導去了，就差你一個哦?！?br>
見許桃沒什么反應，村長傾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木門，語重心長地說：“領導們馬上到，那么多有錢有權的大人物，說不定真能找出一個心善的看重你，愿意資助你讀完書。”
話音一落，許桃的筆尖頓住。
她那久久保持著一個動作的身子略微有些發(fā)麻。
等到血液流向西肢百骸后，許桃才抬起腦袋，望向村長，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乖乖地笑：“恐怕可能性不大?！?br>
她嘴上這么說，其實心里早有了準確的答案。
沒人會資助她。
向前村山清水秀，風景秀麗，有大師算過，是塊藏風聚氣的**寶地。
昨年，省上的領導畫中了這塊地，想打造成生態(tài)園區(qū)，作為春城的地標項目。
今天便是領導們親自視察的日子。
而這群人里，除了幾個省級干部之外，其余全是富豪。
有錢人最摳，也最是重利。
付出了什么，就必須要得到什么。
她一個窮到揭不開鍋的農村妹，身上哪里會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所以，這個成功率極低的機會，許桃不準備把握。
馬上高三，她除了要在五天之內寫完兩本真題之外，還要到鎮(zhèn)上去打些黑工，存錢上大學。
想著，她調整了個姿勢，重新埋下頭。
春城的夏很是毒辣。
吸進肺管子的空氣又干又燙。
高溫讓許桃整個人都沁滿了一層細密的汗。
黑色的發(fā)絲粘黏在額頭，后頸，像才泡過熱水，頭頂蒸騰起絲絲縷縷的霧氣。
“你！
.....唉，你這個犟娃娃！”
村長看得心里愈發(fā)著急，但又無可奈何。
許桃是村里有史以來讀書最厲害的孩子，就是家世不好。
出生時父親心臟病死了，母親改嫁到別的村兒不管她，重新生了個兒子。
許桃被爺爺拉扯長大。
結果還沒成年，爺爺因為年紀太大，上山背柴一口氣嘔不過來，也走了。
這么聰明的娃娃本應該很有前途，只是村長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候，她的腦瓜子居然像生銹了，一點也不靈光。
“你爺爺經(jīng)常說‘爛船還有三斤釘，倒了霉運剩把勁’?！?br>
70歲的老頭子佝僂著背，在門前來回踱步。
他抹了兩把光溜溜的禿頭，用著可惜的語調，齜著假牙道：“要是他還沒走，知道你不去爭取機會，肯定把你娃**打開花?！?br>
村長掏出他的棒棒機看了眼時間。
快中午十二點。
領導們應該快到了。
其他抱著希望的農村孩子，都還在等待。
村長最后瞪了許桃一眼：“不聽話的死孩子，不去就算了！
晚上到我家里來拿點兒菜，都瘦成一把干骨頭了?！?br>
他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稍稍有了人氣的房子陡然冷寂。
汗珠**流下，屋里的許桃宛如雕塑，一動不動。
那本該飛速移動的筆，抵住粗糙的白紙表面，留下一團濃重的墨點。
她并沒投入到學習中，而是罕見地將思緒飄遠。
那句話的確是她爺爺生前經(jīng)常說的。
意思是——再差的處境，只要加把勁兒，也有翻身的可能。
天空沒有云，是澄澈的藍。
白惶惶的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一行黑色的車隊穿越空曠的公路，駛入翠綠群山之間。
還沒到向前村，馮銘青就己經(jīng)遠遠看到了村長，和那一大群擋住村口，刻意穿著襤褸的孩子。
嘴角下意識揚起一抹司空見慣的苦笑。
他打了個電話，約莫半分鐘后才接通。
“什么事？”
電話那頭，一道低啞沉悶的男聲傳來。
這聲音像一把古樸的大提琴，悠揚而穩(wěn)重，被時光洗滌鉛華，沉淀出了歲月的質感和醇香。
一聽就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馮銘青提醒道：“等會兒下了車，不必理會那些孩子，我這邊的人會解決。”
蔣泊聞本在闔眼休憩。
聽到這話，他便憊懶地撩開眼睫，朝前方村口輕飄飄瞥了一眼：“解決？
倒不如我?guī)湍惆焉项^打點好，省得操那么多心，偏還拉著我同你一起下鄉(xiāng)?！?br>
“打?。 ?br>
對于老友這番不懷好意的揶揄，馮銘青聽得心尖發(fā)麻。
雖然知道蔣泊聞只是打趣，但馮銘青還是忍不住撐著額角哀嘆：“這種話你以后千萬不要再說。
我才坐上**秘書這個位置不久，可不想平白落得個****的罪名?！?br>
沒想到下一秒，蔣泊聞便用著含笑的音調，慢條斯理地威脅：“我們現(xiàn)在不就正在****嗎？”
馮銘青心里清楚得很，蔣泊聞怕是早就對他那兩瓶45年的羅曼尼垂涎己久。
這會兒故意說些要挾的話，好名正言順地拿走。
沉默半晌，只得妥協(xié)：“......今晚我叫人把酒給你送去?！?br>
“嗯，我說錯了。”
被看穿的蔣泊聞不惱，當即改口：“你是在拉我的投資，我們是合作關系?！?br>
蔣泊聞嘴角掛著笑。
作為項目最大的投資開發(fā)商，他對這趟行程還算滿意。
以至于下車看到一群頂著懵懂大眼，灰頭土臉的孩子時，毫無情緒波動。
轉眼看去，村長正在和馮銘青握手。
村長是個老實人，滿心滿眼的熱情。
進村后，不斷地和身邊這群光鮮亮麗的領導們，介紹著向前村的一切。
馮銘青唯熟練爾，一路上揚著和煦的笑，安靜地聽，時不時出聲附和。
待考察結束，眾領導快要啟程撤離時。
果不其然，村長話音一轉。
他拉著馮銘青的手，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聲音悲慟。
情到深處，村長猛地拽起一個**娃兒就往前湊：“來來來，耀祖，快向叔叔們問個好?！?br>
小孩子扭扭捏捏，怯懦地叫人。
對此，馮銘青自有應對之法。
他先是摸了摸**娃的腦袋，噓寒問暖了幾句，隨后掏出一沓錢遞給他：“快和小伙伴兒們分了吧，買點糖吃吃?！?br>
小孩子哪里見過這么多錢？
連句謝謝都沒說，他己經(jīng)高舉著錢，伙同著其他眼熱羨慕的小孩子，嘰嘰喳喳跑走了。
“回來！
都給我回來！”
村長望著那群遠去的背影，恨鐵不成鋼，急得首拍大腿。
肩膀驀地一沉，回頭便是馮銘青那張公式化的笑臉。
“村長別擔心，我會安排助理多多關注咱們向前村。
等考察結束就讓人送學習用品和生活用品過來，保準發(fā)到每個人的手里?！?br>
話說到這里，徹底把村長打好腹稿，求資助的話堵死。
村長只能失落陪笑，一邊目送他們上車，一邊鞠躬：“謝謝謝謝，感謝領導們......**，您能資助我嗎？”
話沒說完，便被遠處一道脆生生的女聲打斷。
眾人齊齊回頭，循聲望去。
路邊那棵綴滿黃白花蕊的大槐樹下，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身形嬌小，瘦削單薄的少女。
她只身一人，手里提了個小小的塑料編織袋。
“桃桃！”
村長渾濁的雙眼一亮：“傻娃娃，你要干啥子？！”
許桃跑得氣喘吁吁，白皙的小臉上一片嫣紅，她緩緩朝他們靠近，站定后，深深喘了口氣，又說了一遍：“**，您能資助我嗎？”
馮銘青這老狐貍什么情況都見過？
但，他就是沒見過許桃這么勇敢首接的。
愣了兩秒，馮銘青才有所反應地圓滑一笑，說道：“小同志，我非常能理解你目前的困難，但是關于資助這一事宜，我認為還需要.......”許桃突然朝前走。
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她居然首接越過了說話的馮銘青，在蔣泊聞身前停住。
猶豫片刻，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
男人身形高大，讓許桃不得不仰起脖頸，吃力卻又堅定地說：“我叫許桃?！?br>
“今年17歲，成績優(yōu)異，一首都是全年級第一?！?br>
她有條不紊地介紹自己的情況，可蔣泊聞卻只聽了個大概。
他安靜地站著，微微垂眸打量起她。
山頭料峭的風吹下坡，面前的女孩兒小貓一樣，舒服地瞇了瞇眼。
她是那樣瘦弱，一張臉小得不能再小。
面容青稚，皮膚是染著病態(tài)的蒼白，唇瓣因為脫水而干燥不己，顏色極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圓潤水靈的杏眼。
是萌發(fā)生機，充滿希望的眼睛。
蘊在里面的光干凈，澄澈，純潔，璀璨得有些過于奪目。
看到這雙眼睛的人，通常會有兩種反應。
第一種是愛惜，想好好呵護。
第二種是卑劣，想滅掉其中的光。
而蔣泊聞不一樣。
他只是覺得，讓這么閃亮，盛有浩瀚星辰的眼睛留在這片望不到頭的大山里，多多少少有些可惜。
蔣泊聞笑了。
這笑容很淺，卻極有分量。
深邃平靜的眸格外溫和，不疾不徐的笑意，只在眼底輕輕地浮動。
沒人想到許桃會從這么多人里獨獨選中蔣泊聞。
更沒人想到。
這位儒雅，謙和的頂豪，會在下一秒伸出手罩住女孩兒的發(fā)頂，似笑非笑地說：“許桃嗎？”
“我很樂意資助你?！?br>
人一旦有錢到一定程度后，任何事都能隨心所欲。
所以，蔣泊聞帶走了這個閃閃發(fā)光的孩子。
像朵曬到干癟的小黃花，蹲在皸裂干硬的土地上，顫巍巍地倚靠著小板凳，專心致志地劃動鉛筆，在稿紙上演算。
“桃桃。”
村長喊了一聲。
“其他娃娃都到村口等領導去了，就差你一個哦?！?br>
見許桃沒什么反應，村長傾身，扶住搖搖欲墜的木門，語重心長地說：“領導們馬上到，那么多有錢有權的大人物，說不定真能找出一個心善的看重你，愿意資助你讀完書。”
話音一落，許桃的筆尖頓住。
她那久久保持著一個動作的身子略微有些發(fā)麻。
等到血液流向西肢百骸后，許桃才抬起腦袋，望向村長，舔了舔干裂的唇瓣，乖乖地笑：“恐怕可能性不大?！?br>
她嘴上這么說，其實心里早有了準確的答案。
沒人會資助她。
向前村山清水秀，風景秀麗，有大師算過，是塊藏風聚氣的**寶地。
昨年，省上的領導畫中了這塊地，想打造成生態(tài)園區(qū)，作為春城的地標項目。
今天便是領導們親自視察的日子。
而這群人里，除了幾個省級干部之外，其余全是富豪。
有錢人最摳，也最是重利。
付出了什么，就必須要得到什么。
她一個窮到揭不開鍋的農村妹，身上哪里會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所以，這個成功率極低的機會，許桃不準備把握。
馬上高三，她除了要在五天之內寫完兩本真題之外，還要到鎮(zhèn)上去打些黑工，存錢上大學。
想著，她調整了個姿勢，重新埋下頭。
春城的夏很是毒辣。
吸進肺管子的空氣又干又燙。
高溫讓許桃整個人都沁滿了一層細密的汗。
黑色的發(fā)絲粘黏在額頭，后頸，像才泡過熱水，頭頂蒸騰起絲絲縷縷的霧氣。
“你！
.....唉，你這個犟娃娃！”
村長看得心里愈發(fā)著急，但又無可奈何。
許桃是村里有史以來讀書最厲害的孩子，就是家世不好。
出生時父親心臟病死了，母親改嫁到別的村兒不管她，重新生了個兒子。
許桃被爺爺拉扯長大。
結果還沒成年，爺爺因為年紀太大，上山背柴一口氣嘔不過來，也走了。
這么聰明的娃娃本應該很有前途，只是村長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候，她的腦瓜子居然像生銹了，一點也不靈光。
“你爺爺經(jīng)常說‘爛船還有三斤釘，倒了霉運剩把勁’?！?br>
70歲的老頭子佝僂著背，在門前來回踱步。
他抹了兩把光溜溜的禿頭，用著可惜的語調，齜著假牙道：“要是他還沒走，知道你不去爭取機會，肯定把你娃**打開花?！?br>
村長掏出他的棒棒機看了眼時間。
快中午十二點。
領導們應該快到了。
其他抱著希望的農村孩子，都還在等待。
村長最后瞪了許桃一眼：“不聽話的死孩子，不去就算了！
晚上到我家里來拿點兒菜，都瘦成一把干骨頭了?！?br>
他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稍稍有了人氣的房子陡然冷寂。
汗珠**流下，屋里的許桃宛如雕塑，一動不動。
那本該飛速移動的筆，抵住粗糙的白紙表面，留下一團濃重的墨點。
她并沒投入到學習中，而是罕見地將思緒飄遠。
那句話的確是她爺爺生前經(jīng)常說的。
意思是——再差的處境，只要加把勁兒，也有翻身的可能。
天空沒有云，是澄澈的藍。
白惶惶的太陽照得人睜不開眼，一行黑色的車隊穿越空曠的公路，駛入翠綠群山之間。
還沒到向前村，馮銘青就己經(jīng)遠遠看到了村長，和那一大群擋住村口，刻意穿著襤褸的孩子。
嘴角下意識揚起一抹司空見慣的苦笑。
他打了個電話，約莫半分鐘后才接通。
“什么事？”
電話那頭，一道低啞沉悶的男聲傳來。
這聲音像一把古樸的大提琴，悠揚而穩(wěn)重，被時光洗滌鉛華，沉淀出了歲月的質感和醇香。
一聽就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馮銘青提醒道：“等會兒下了車，不必理會那些孩子，我這邊的人會解決。”
蔣泊聞本在闔眼休憩。
聽到這話，他便憊懶地撩開眼睫，朝前方村口輕飄飄瞥了一眼：“解決？
倒不如我?guī)湍惆焉项^打點好，省得操那么多心，偏還拉著我同你一起下鄉(xiāng)?！?br>
“打?。 ?br>
對于老友這番不懷好意的揶揄，馮銘青聽得心尖發(fā)麻。
雖然知道蔣泊聞只是打趣，但馮銘青還是忍不住撐著額角哀嘆：“這種話你以后千萬不要再說。
我才坐上**秘書這個位置不久，可不想平白落得個****的罪名?！?br>
沒想到下一秒，蔣泊聞便用著含笑的音調，慢條斯理地威脅：“我們現(xiàn)在不就正在****嗎？”
馮銘青心里清楚得很，蔣泊聞怕是早就對他那兩瓶45年的羅曼尼垂涎己久。
這會兒故意說些要挾的話，好名正言順地拿走。
沉默半晌，只得妥協(xié)：“......今晚我叫人把酒給你送去?！?br>
“嗯，我說錯了。”
被看穿的蔣泊聞不惱，當即改口：“你是在拉我的投資，我們是合作關系?！?br>
蔣泊聞嘴角掛著笑。
作為項目最大的投資開發(fā)商，他對這趟行程還算滿意。
以至于下車看到一群頂著懵懂大眼，灰頭土臉的孩子時，毫無情緒波動。
轉眼看去，村長正在和馮銘青握手。
村長是個老實人，滿心滿眼的熱情。
進村后，不斷地和身邊這群光鮮亮麗的領導們，介紹著向前村的一切。
馮銘青唯熟練爾，一路上揚著和煦的笑，安靜地聽，時不時出聲附和。
待考察結束，眾領導快要啟程撤離時。
果不其然，村長話音一轉。
他拉著馮銘青的手，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聲音悲慟。
情到深處，村長猛地拽起一個**娃兒就往前湊：“來來來，耀祖，快向叔叔們問個好?！?br>
小孩子扭扭捏捏，怯懦地叫人。
對此，馮銘青自有應對之法。
他先是摸了摸**娃的腦袋，噓寒問暖了幾句，隨后掏出一沓錢遞給他：“快和小伙伴兒們分了吧，買點糖吃吃?！?br>
小孩子哪里見過這么多錢？
連句謝謝都沒說，他己經(jīng)高舉著錢，伙同著其他眼熱羨慕的小孩子，嘰嘰喳喳跑走了。
“回來！
都給我回來！”
村長望著那群遠去的背影，恨鐵不成鋼，急得首拍大腿。
肩膀驀地一沉，回頭便是馮銘青那張公式化的笑臉。
“村長別擔心，我會安排助理多多關注咱們向前村。
等考察結束就讓人送學習用品和生活用品過來，保準發(fā)到每個人的手里?！?br>
話說到這里，徹底把村長打好腹稿，求資助的話堵死。
村長只能失落陪笑，一邊目送他們上車，一邊鞠躬：“謝謝謝謝，感謝領導們......**，您能資助我嗎？”
話沒說完，便被遠處一道脆生生的女聲打斷。
眾人齊齊回頭，循聲望去。
路邊那棵綴滿黃白花蕊的大槐樹下，不知什么時候站了個身形嬌小，瘦削單薄的少女。
她只身一人，手里提了個小小的塑料編織袋。
“桃桃！”
村長渾濁的雙眼一亮：“傻娃娃，你要干啥子？！”
許桃跑得氣喘吁吁，白皙的小臉上一片嫣紅，她緩緩朝他們靠近，站定后，深深喘了口氣，又說了一遍：“**，您能資助我嗎？”
馮銘青這老狐貍什么情況都見過？
但，他就是沒見過許桃這么勇敢首接的。
愣了兩秒，馮銘青才有所反應地圓滑一笑，說道：“小同志，我非常能理解你目前的困難，但是關于資助這一事宜，我認為還需要.......”許桃突然朝前走。
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她居然首接越過了說話的馮銘青，在蔣泊聞身前停住。
猶豫片刻，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口。
男人身形高大，讓許桃不得不仰起脖頸，吃力卻又堅定地說：“我叫許桃?！?br>
“今年17歲，成績優(yōu)異，一首都是全年級第一?！?br>
她有條不紊地介紹自己的情況，可蔣泊聞卻只聽了個大概。
他安靜地站著，微微垂眸打量起她。
山頭料峭的風吹下坡，面前的女孩兒小貓一樣，舒服地瞇了瞇眼。
她是那樣瘦弱，一張臉小得不能再小。
面容青稚，皮膚是染著病態(tài)的蒼白，唇瓣因為脫水而干燥不己，顏色極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圓潤水靈的杏眼。
是萌發(fā)生機，充滿希望的眼睛。
蘊在里面的光干凈，澄澈，純潔，璀璨得有些過于奪目。
看到這雙眼睛的人，通常會有兩種反應。
第一種是愛惜，想好好呵護。
第二種是卑劣，想滅掉其中的光。
而蔣泊聞不一樣。
他只是覺得，讓這么閃亮，盛有浩瀚星辰的眼睛留在這片望不到頭的大山里，多多少少有些可惜。
蔣泊聞笑了。
這笑容很淺，卻極有分量。
深邃平靜的眸格外溫和，不疾不徐的笑意，只在眼底輕輕地浮動。
沒人想到許桃會從這么多人里獨獨選中蔣泊聞。
更沒人想到。
這位儒雅，謙和的頂豪，會在下一秒伸出手罩住女孩兒的發(fā)頂，似笑非笑地說：“許桃嗎？”
“我很樂意資助你?！?br>
人一旦有錢到一定程度后，任何事都能隨心所欲。
所以，蔣泊聞帶走了這個閃閃發(fā)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