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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槍響夢醒入民國

民國之且看風云

民國之且看風云 不吃海鮮的怪人 2026-04-04 03:18:21 都市小說
劇烈的頭痛像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扎,趙承煜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糊著糙紙的木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煤油味和**混合的氣息。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痛,左臂更是傳來鉆心的疼,低頭一看,粗布褂子的袖子己經(jīng)被血浸透,凝成了暗褐色的硬塊。

“司令,您醒了?”

一個帶著濃重山東口音的粗嗓門在旁邊響起,趙承煜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灰布軍裝、腰里別著駁殼槍的壯漢正一臉驚喜地看著他,“可嚇死**了,昨天您帶著弟兄們打潰兵,被流彈擦中胳膊,昏過去一天一夜了。”

司令?

潰兵?

趙承煜腦子里嗡嗡作響,他明明是在博物館看***閥混戰(zhàn)時期的史料展覽,怎么會突然到了這個地方?

他記得當時展柜里的一把老式毛瑟槍突然掉了下來,砸中了他的額頭……難道是穿越了?

他強壓著心頭的震驚,沙啞著嗓子問:“現(xiàn)在是……哪一年?

這里是哪兒?”

壯漢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司令,您咋了?

現(xiàn)在是**九年啊,這里是咱們魯南的滕縣地界。

您忘了?

上個月咱們剛把盤踞在這兒的張剝皮趕走,才算有了這塊落腳地?!?br>
**九年,1920年。

魯南滕縣。

趙承煜心里咯噔一下,歷史系畢業(yè)的他對這個年代再熟悉不過——軍閥混戰(zhàn)正酣,北有首皖相爭,南有粵桂混戰(zhàn),外有列強環(huán)伺,整個中國像個被撕扯的破布娃娃,而魯南這地界,更是各路勢力拉鋸的緩沖帶,今天你占明天我搶,老百姓早就過夠了兵荒馬亂的日子。

他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趙承煜,是個剛拉起兩千多人隊伍的小軍閥,據(jù)說以前是北洋軍里的一個營長,看不慣上官克扣軍餉,帶著一群弟兄叛了出來,一路打打殺殺到了滕縣,好不容易占了這塊巴掌大的地方,昨天又遭遇了潰敗的皖系散兵,一場混戰(zhàn)下來,雖然把對方打跑了,自己也受了傷。

“水……”趙承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腦子里飛速運轉。

既然闖到了這個亂世,抱怨沒用,得先活下去。

兩千多人的隊伍,守著滕縣這么個小地方,西周都是虎視眈眈的勢力,簡首是坐在火山口上。

壯漢連忙倒了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趙承煜借著喝水的功夫,仔細打量著這屋子——土墻木桌,桌上擺著一盞馬燈,墻角堆著幾個**箱,墻上掛著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滕縣及周邊幾個村鎮(zhèn)的名字,這就是原主全部的“地盤”了。

“傷亡怎么樣?”

趙承煜放下碗,努力模仿著記憶里軍閥的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沉穩(wěn)。

提到這個,壯漢臉上的喜色淡了些:“弟兄們死了三十多個,傷了近百,**也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平均每個人還攤不上五發(fā)?!?br>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還有……糧食也快見底了,城里的糧商把價抬得老高,說咱們要是強征,他們就聯(lián)合起來罷市。”

屋漏偏逢連夜雨。

趙承煜揉了揉眉心,這簡首是絕境。

兵力不足,**匱乏,糧草短缺,外面還有隨時可能打過來的敵人。

他深吸一口氣,問:“那個糧商領頭的是誰?”

“是王福堂,滕縣最大的糧鋪‘福記’的老板,聽說跟南邊的徐州鎮(zhèn)守使沾點親戚,平時就仗著勢**百姓,咱們剛進城的時候,他就敢跟咱們叫板?!?br>
壯漢說起這人,語氣里滿是憤懣。

趙承煜點點頭,心里有了個主意。

他掀開被子,忍著胳膊的疼痛站起身:“備馬,帶我去城里看看?!?br>
“司令,您傷還沒好呢!”

壯漢連忙勸阻。

“沒事,死不了?!?br>
趙承煜擺擺手,“再不去看看,弟兄們就得餓肚子了,到時候不用敵人打,咱們自己就散了?!?br>
壯漢拗不過他,只好扶著他往外走。

院子里,十幾個穿著破舊軍裝的士兵正蹲在地上擦槍,看到趙承煜出來,都趕緊站起來敬禮,眼神里帶著敬畏,也藏著一絲不安。

趙承煜掃了一眼,這些士兵大多面黃肌瘦,軍裝五花八門,有的甚至還穿著打補丁的百姓衣服,手里的槍也是老掉牙的漢陽造,有的槍身都銹得不成樣子。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資本”?

趙承煜苦笑一聲,看來要走的路,比想象中還要難。

出了司令部所在的小院(其實就是個沒收的**宅院),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大多面有菜色,看到他們這些帶槍的士兵,都趕緊低下頭匆匆走開。

路邊的店鋪大多半開著門,掌柜的趴在柜臺上打盹,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福記糧鋪”在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是整條街上唯一看起來還算氣派的鋪子,黑漆大門,金字招牌,只是門口站著兩個精壯的伙計,眼神警惕地盯著過往行人,顯然是怕軍隊來強搶。

趙承煜翻身下馬,讓壯漢在外面等著,自己徑首走了進去。

鋪子里,一個穿著綢緞馬褂、戴著瓜皮帽的胖子正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捻著佛珠,看到趙承煜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司令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br>
胖子陰陽怪氣地說,“怎么,這是傷好了?

還是來我這兒打秋風的?”

趙承煜沒理會他的嘲諷,走到柜臺前,看著上面擺著的幾袋糧食,問:“王老板,糧食多少錢一斤?”

“不貴,”王福堂慢悠悠地說,“糙米一塊大洋一斤,白面兩塊?!?br>
趙承煜心里冷笑,**九年的物價,糙米頂多一毛大洋一斤,這簡首是搶錢。

他點點頭:“行,我全要了。”

王福堂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痛快,隨即臉上露出嘲諷的笑:“趙司令好大的口氣,我這鋪子里的糧食,沒有五百大洋拿不下來,你那司令部里,能湊出五十大洋嗎?”

“錢我沒有,”趙承煜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我有這個?!?br>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懷表,放在柜臺上。

這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鍍金外殼,里面刻著“北洋陸軍軍官學校”的字樣。

王福堂瞥了一眼,嗤笑一聲:“一塊破表就想換我?guī)装俅笱蟮募Z食?

趙司令是窮瘋了吧?”

“這表不值錢,但我這個人,或許值點錢?!?br>
趙承煜拿起懷表,揣回懷里,“王老板,滕縣現(xiàn)在是我的地盤,我知道你跟徐州鎮(zhèn)守使有關系,但你想想,他遠在徐州,真要是打起仗來,他能護著你嗎?”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知道你糧倉里還藏著不少糧食,都是前幾年趁災年低價收上來的。

現(xiàn)在周邊的村子都快斷糧了,再這么囤下去,真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怕是會出亂子。

到時候別說糧食,你這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說?!?br>
王福堂的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草莽的年輕司令,居然能說出這番話。

他確實囤了不少糧,也確實怕老百姓鬧事,但更怕的是趙承煜狗急跳墻,真把他這糧鋪給搶了。

“你想怎么樣?”

王福堂的語氣軟了些。

“我用平價買你的糧,”趙承煜說,“糙米一毛五一斤,白面三毛,先買兩百石。

錢我現(xiàn)在沒有,但我給你寫個欠條,一個月內(nèi),用鹽或者煤炭還你?!?br>
滕縣附近有個小鹽礦,還有幾處煤窯,只是以前原主沒本事開發(fā)。

趙承煜知道這兩處資源,這也是他敢開這個口的底氣。

王福堂猶豫了半天,看著趙承煜那雙看似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勁的眼睛,終于點了點頭:“行,我信你這一回。

但要是一個月后你拿不出東西來……那我就把這滕縣城主的位置讓給你?!?br>
趙承煜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走出糧鋪,趙承煜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

他剛才其實是在賭,賭王福堂不敢跟他魚死網(wǎng)破。

好在,他賭贏了。

“司令,真要給那老***寫欠條???”

壯漢迎上來,一臉不忿。

“不然怎么辦?

搶了他的糧,以后誰還敢跟咱們做生意?”

趙承煜翻身上馬,“走,去鹽礦看看。”

陽光灑在滕縣的土路上,揚起陣陣塵土。

趙承煜勒住馬韁,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破舊卻承載著他未來的小城,心里暗暗發(fā)誓:**九年的滕縣,只是起點。

總有一天,他要讓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受戰(zhàn)亂之苦,不再被列強欺凌,要讓**的旗幟,插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而眼下第一步,就是先把這兩千弟兄的肚子填飽,把這滕縣,真正變成自己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