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王朝,永熙十二年春,京城。
華燈初上,最具盛名的銷金窟“軟紅閣”內,正是絲竹管弦最喧鬧之時。
空氣里彌漫著昂貴的脂粉香與酒香,熏得人骨頭縫都透著酥軟。
達官顯貴、文人騷客們摟著嬌俏的姑娘,調笑聲、劃拳聲、琵琶聲交織成一曲盛世的浮靡樂章。
二樓臨窗的雅座,一位錦衣公子斜倚著欄桿,姿態(tài)慵懶,仿佛渾身沒長骨頭。
他生得極好,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樓下喧囂,目光所及,引得不少姑娘粉面飛紅。
只是那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清明冷靜,與這放縱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這便是大晟朝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景琰。
當然,此刻他扮演的,是京城里人盡皆知的紈绔王爺——錢多、人傻、(看起來)不太聰明。
“王爺,靖王的人進了天字三號房,約見的是兵部侍郎?!?br>
侍衛(wèi)沈墨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聲音壓得極低,面上卻是一派肅然,仿佛在匯報軍國大事。
蕭景琰拈起一粒水晶葡萄,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含糊道:“哦?
本王那好二哥,最近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
盯著點,看他們聊什么,尤其是關于……西南邊境的布防?!?br>
“是。”
沈墨應下,身形一閃,又消失在陰影里。
蕭景琰百無聊賴地晃著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心思早己飛到了朝堂波*云詭的算計和邊境暗潮涌動的軍情上。
他來此,絕非尋歡作樂,這軟紅閣,是他最好的一張偽裝皮,也是京城信息流轉最快的地下樞紐。
正當他盤算著如何給二哥靖王再找點麻煩時,樓下大堂忽然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并非花魁出場,也非豪客一擲千金,而是因為一個人。
一位白衣公子。
他獨自坐在大堂一個不甚起眼的角落,點了一壺清茶,幾樣點心。
身姿挺拔如竹,面容被一盞燈籠投下的陰影遮去大半,只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和淡色的唇。
氣質清冷卓然,與這軟紅閣的旖旎氛圍涇渭分明,像個誤入藕花深處的讀書人。
但蕭景琰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這人,不簡單。
那身看似普通的白袍,料子是江南最上等的冰綃錦,有價無市。
擱在桌上的手,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力,虎口處有不易察覺的薄繭——那是長年握持兵刃或練**種特殊武器才能留下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那份氣度,身處如此喧鬧之地,他卻像獨立于另一個空間,周遭的一切浮華都無法侵染他分毫。
“有意思?!?br>
蕭景琰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京城何時來了這么一號人物?
是敵是友?
沖誰而來?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袍,決定親自去會一會。
……鳳臨月此刻確實有些煩躁。
她,鳳鳴國公主,未來的女王,此刻女扮男裝化名“月公子”,潛入這大晟京城最大、最亂、也是消息最靈通的軟紅閣,目標明確——找到機會,接近大晟攝政王蕭景琰,最好能潛入他的王府,盜取那份關乎鳳鳴國邊境安危的**布防圖。
選擇這里作為切入點,是因為打聽到那位攝政王是個“青樓??汀?。
可她己經(jīng)在此枯坐了一個時辰,茶喝了兩壺,點心吃了一盤,聽了一耳朵的八卦,卻連蕭景琰的影子都沒見到。
反倒是因為她這副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打扮和氣度,引來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第一次來我們軟紅閣?
一個人喝悶茶多無趣,不如讓奴家陪您說說話?”
一個穿著暴露、香氣撲鼻的姑娘扭著水蛇腰湊了過來,手就要往她肩上搭。
鳳臨月身體幾不**地一僵,正思索是該冷臉斥退還是虛與委蛇時,一個略帶慵懶和戲謔的男聲在她身后響起:“呦,這是哪來的小仙男,掉進這盤絲洞了?
姑娘,你這熱情勁兒,可別嚇著人家。”
那姑娘聞聲回頭,頓時臉色一變,嬌聲道:“哎呦,是王爺!
奴婢不知是王爺?shù)呐笥?,這就退下,這就退下。”
說完,慌忙施禮退開。
鳳臨月心中一動,緩緩轉身。
只見一個穿著騷包錦袍、俊美得近乎妖孽的男子,正搖著一把玉骨扇,笑吟吟地看著她。
一雙桃花眼流光溢彩,仿佛盛滿了整個春天的**,但仔細看去,那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王爺?
在這京城,能被軟紅閣的人如此恭敬稱為“王爺”的,除了那位目標人物蕭景琰,還能有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鳳臨月壓下心頭的波瀾,面上維持著清冷疏離,起身拱手,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沙?。骸伴w下是?”
“蕭景琰?!?br>
他答得隨意,一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似的,上下下將鳳臨月掃了個遍,最后目光落在她那雙過于清澈明亮的眼睛上,笑容加深,“看公子氣度不凡,不知如何稱呼?
在此獨飲,莫非是有什么煩心事?
說出來讓本王開心開心?”
鳳臨月:“……”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這是接近目標的第一步。
她扯出一個敷衍的假笑:“在下月臨。
久聞王爺……風趣幽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哦?
月公子聽說過本王?”
蕭景琰自來熟地在她對面坐下,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眉頭微皺,“嘖,這種寡淡玩意兒有什么喝頭?
來人,上本王存在這里的‘醉仙釀’!”
說完,他又看向鳳臨月,笑容燦爛得晃眼:“月公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怎么樣,有沒有興趣跟本王混?
別的不說,保你在京城橫著走!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要是被哪個不開眼的欺負了,本王可是會心疼的!”
鳳臨月端著茶杯的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
她預想過無數(shù)種與這位攝政王初次交鋒的場景——**、試探、權謀博弈……唯獨沒想過,會是眼前這種……仿佛街溜子收保護費的畫面。
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還是說,這浮夸紈绔的表象之下,藏著更深的算計?
她看著蕭景琰那雙看似迷離、實則銳利的桃花眼,心中警鈴微作。
此人,絕不如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這場戲,她得陪著演下去,而且,不能輸。
鳳臨月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誚:“橫著走?
王爺是說,像螃蟹那樣嗎?
那倒也不必。
在下只是尋常商人,途經(jīng)京城,聽聞軟紅閣景色別致,特來一觀?!?br>
“觀景?”
蕭景琰挑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曖昧,“這軟紅閣最美的‘景色’,可不都在姑娘們的閨房里?
月公子若是有興趣,本王可以做東,帶你去開開眼?”
他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鳳臨月的耳廓,帶著一絲酒氣和他身上特有的清冽熏香。
鳳臨月強忍著后退一拳打過去的沖動,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她面上依舊淡定,甚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在下對此道,興趣缺缺。
倒是王爺,似乎對此間‘景色’……頗為熟稔?”
蕭景琰哈哈大笑,靠回椅背,扇子搖得呼呼生風:“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
像月公子這般年紀,何必學那老學究,整日板著個臉?
多無趣!”
就在這時,隔壁桌似乎因為爭風吃醋發(fā)生了**,一個酒杯“哐當”摔碎在地,碎片濺開,眼看就要劃到鳳臨月這邊。
電光火石之間,蕭景琰看似隨意地一抬手,用玉骨扇輕輕一撥,那幾片飛濺的瓷片便改了方向,叮當落地。
動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趕走了只**。
“小心點?!?br>
他對鳳臨月笑笑,眼神卻若有所思地掠過她方才瞬間繃緊又迅速放松的肩膀。
而幾乎在同一刻,鳳臨月原本置于桌下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枚原本準備彈出的花生米,悄無聲息地落回了盤中。
她清晰地看到了蕭景琰那看似隨意一撥中蘊含的巧勁和精準的控制力。
好身手!
兩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氣氛有瞬間的凝滯。
蕭景琰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桃花眼里閃過一絲探究。
而鳳臨月心中的警惕則提到了最高級。
這蕭景琰,武功深不可測。
她的計劃,恐怕要比想象中更難了。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br>
鳳臨月率先起身,再次拱手,“多謝王爺方才出手。
夜色己深,在下先行告辭?!?br>
“這就走了?”
蕭景琰似乎有些遺憾,但也未加阻攔,只是笑道,“月公子,京城好玩的地方多著呢,改**王再帶你好好逛逛?”
鳳臨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離開,白色的衣袂在喧囂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蕭景琰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沈墨?!?br>
“屬下在?!?br>
沈墨如同影子般出現(xiàn)。
“去查查這個‘月臨’的底細?!?br>
蕭景琰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眼神銳利,“記住,要查得……仔細點?!?br>
“是?!?br>
蕭景琰望向窗外繁華的夜市,嘴角重新噙起一抹興味盎然的笑。
月臨?
鳳鳴國?
呵,這京城,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而走出軟紅閣的鳳臨月,感受著背后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消失,才微微松了口氣。
蕭景琰……她抬頭望向夜空中被云層半掩的月亮,目光堅定。
無論你是真紈绔還是假昏庸,那份布防圖,我鳳臨月,志在必得。
我們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小說《本王和公主是敵非友》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溫柔的江湖人”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蕭景琰鳳臨月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大晟王朝,永熙十二年春,京城。華燈初上,最具盛名的銷金窟“軟紅閣”內,正是絲竹管弦最喧鬧之時??諝饫飶浡嘿F的脂粉香與酒香,熏得人骨頭縫都透著酥軟。達官顯貴、文人騷客們摟著嬌俏的姑娘,調笑聲、劃拳聲、琵琶聲交織成一曲盛世的浮靡樂章。二樓臨窗的雅座,一位錦衣公子斜倚著欄桿,姿態(tài)慵懶,仿佛渾身沒長骨頭。他生得極好,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樓下喧囂,目光所及,引得不少姑娘粉面飛紅。只是那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