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我?guī)煾甘莻€“怪老頭?！?，云游的路上，也就是我七歲那年，把我?guī)狭松健?，就沒見過我的父母。，他叫我二娃子。，讓我喊他老陳，他沒事給人家寫寫字，畫個畫為生。，窮的家里連火都生不起。，沒扛過冬天，人就沒了。，我就開始吃百家飯，百家飯也不好吃，饑一頓飽一頓。，跟幾個小伙伴玩捉鬼游戲。，用兜里的炸蠶豆把我哄到一邊。，我以后啊會有大出息，想不想跟他去學抓鬼的本事？，從來都是被抓地那個。，就開口答應(yīng)了。。
李老頭兒，教我識字，練習法術(shù)。
稍有做錯，輕則挨罵，重則就是一頓胖揍，經(jīng)常是**開了花，眼淚嘩嘩嘩。
老頭嚴厲也有柔情的一面，每次下了山有什么好玩意都會帶回來點給我玩。
記得有次回來衣服破破爛爛，但懷里給我?guī)е恢话l(fā)條青蛙。
老頭給我講述山下的故事的時候，也會賣關(guān)子不說話。
時間過的很快猶如射箭，又如緩緩流淌的河水，平靜，不起半分漣漪。
此時一個清秀的小道士站在觀門前。
穿著半舊的青袍，眉目舒朗，像三月里沾著晨露的青竹，干凈得不染塵埃。
此時小道士張嘴便喊：師父，放我進去！
青**上的霧還沒散，小道士就擋在破爛的道觀門口，任他怎么敲怎么撞都進不去。
這時吱呀一聲門開了，一位老道站在門口。
老道士身材消瘦，身著樸素，但是面色紅潤天庭飽滿。
背著手站在山門前，臉上沒什么表情，晨霧把他的灰袍子洇得潮乎乎的。
老道這時有些生氣開口道：“李歸一！又吵又鬧像什么話？”
“老子平常就這樣教你的嗎？讓你下山，又不是上刑場?！?br>小道士背著個靛藍布包袱，里頭塞了兩件換洗的衣服。
“師父咱這山上有吃有喝的，干嘛非要我下山？”
老道士看了一眼李歸一，沒接話，從袖子里摸出一沓符紙遞了過去。
李歸一接過去瞅了瞅：“鎮(zhèn)煞符、請神符、還有……這是啥？驅(qū)蚊符？”
“師父我還要養(yǎng)您老送終呢，為啥趕我下山？”
老道這時開口了
“養(yǎng)老？我用得著你嗎？山上這些山野精怪那個不伺候老子？”
“你本事大，留在山上浪費，下山看看這個世界，順便討口飯吃吧。”
李歸一著急的開口：“師父我不想下山，我就想待在山上?！?br>老道士搖了搖頭有一些無奈開口：“不行，你今天還必須走！沒啥可商量的。”
拂袖轉(zhuǎn)身走進了道觀。
李歸一可不管師父說的啥，看門開著，拿起包袱就往里走。
可剛踏進門檻，一種無形的力量裹挾著小道士就帶出了門口。
李歸一心里一沉，也不好說什么了，只好放下包袱。
朝著破門跪拜俯身恭敬的說：“感謝師父這段時間的教導(dǎo)之恩，弟子銘記于心。”
“望師父珍重法體，日后有緣，再來膝前聆訓(xùn)。”
可剛往下走沒一會，李歸一又狂奔到門前，邊喊邊敲：“師父開門啊，師父！師父….”
老道士有點不耐煩了。
門哐當開了。
“干什么，干什么，就那么不舍的走？門都給你敲壞了?！?br>李歸一開口：“師父，錢呢？”
老道士，眉頭一皺，想了想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
“去去去拿走，夠你坐車進縣城了。”
李歸一盯著那張五十塊錢看了半晌，又抬頭看看山門上“青云觀”三個字。
他七歲上山，今年二十三，在山上整整十六年。
李歸一站了一會兒，把五十塊錢疊好塞進褲兜，包袱往肩上一甩，順著石階往下走。
走了十幾步，他回頭喊了一嗓子：“師父，我啥時候能回來？”
霧氣里傳來老道士的聲音，飄飄忽忽的：“看懂了再回來?！?br>李歸一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山下的世界和山上不太一樣。
李歸一坐了三個小時拖拉機，又在汽車站蹲了一宿。
第二天跟著人潮擠上了白色的大巴，晃晃悠悠一天一夜，在省城火車站把人吐了出來。
他站在廣場上，看著人潮，大家人來人往，李歸一有點發(fā)懵的看著這個世界。
十幾年前上山的時候，村里連電都沒完全通，路也是破破爛爛的。
現(xiàn)在看到了老頭描述的世界，這些花花綠綠的招牌，滿街跑的汽車，還有人們手里攥著的發(fā)光手機。
肚子叫了一聲。
李歸一摸了摸兜，五十塊錢還剩幾塊錢。
昨天晚上在火車站買完票，吃了一口面包，錢就沒了，心疼得他一宿沒睡好。
得找點活干啊，
他沿著街邊走，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個世界。
兩邊的店鋪。飯館、超市、手機店、理發(fā)店……怎么看著都和師父描述的不太一樣？
街邊傳來不一樣的喊賣聲
（缽缽雞～一元一串的缽缽雞）
（烤面筋、我的烤面筋、吃了可帶勁了）
這時有個門上貼著“**”兩個字，
李歸一看著**便走了進去。
開口問：“老板你們這里還招人嗎？”
這時一個大肚子，頭上沒兩根頭發(fā)的中年大叔開口：“招啊招打雜的。”
看小道穿的流里流氣的。
開口便問
“有沒有***？”
李歸一一頭的霧水紋：“***是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試探的問“健康證吶？”
李歸一搖了搖頭。
老板的語氣突然有點不耐煩。
“不招了，不招了，你去別處問問?！?br>李歸一一臉納悶。
天快黑的時候，他走到一片老城區(qū)。
這邊樓房矮一些有些老舊，街巷狹窄一些，到處停滿了汽車東一輛西一輛。
路燈有幾盞不亮，別的也是暗淡，墻角堆著垃圾袋陣陣惡臭飄蕩，野貓從垃圾桶邊上躥來躥過去。
這時李歸一反倒覺得自在了些。
他找了棵老槐樹靠著坐下，把包袱解下來墊在**底下，準備先歇歇腳。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街邊的嘈雜陸陸續(xù)續(xù)也安靜了下來。
李歸一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
他坐的位置似乎有點不對。
白天的時候沒有發(fā)覺，晚上陰暗里的東西可就忍不住要出來了。
這時巷子里起了霧。
剛才還沒有，轉(zhuǎn)眼就從巷子深處涌出來，灰蒙蒙的，貼著地面往這邊漫。
而且霧里面有東西。
普通人看不見，但修道的李歸一看得見。
霧氣里有一團人形的黑影，正踉踉蹌蹌往這邊走。
那東西走幾步停一停，像是在找什么。
腦袋機械地左右轉(zhuǎn)動，脖子扭動的幅度早就超過了正常人能扭的角度。
李歸一嘆了口氣。
剛下山就碰上這些玩意，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運氣不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上的土。
李歸一瞇著眼看了會兒，心里有了數(shù)。
“這玩意怨氣那么重？看來死了挺久了?！?br>這玩意不在死的地方待著，跑到這晃悠什么？
那東西好像聽見了他說話，腦袋猛的轉(zhuǎn)過來，正對著李歸一的方向。
霧里看不清臉，但李歸一能感覺到兩道視線盯在自己身上，那種陰冷的感覺，瞬間襲來。
然后這玩意就開始往這邊走。
走的得比剛才快。
李歸一沒敢亂動，只是小心翼翼打開包袱取出桃木劍背在身后。
他在山上十六年，跟著師父見慣了這些東西。
山里的野鬼、成了精的動物、山神廟后頭那棵老槐樹里住著的樹靈——這些東西他打小就認識。
師父說過，見著臟東西別慌，先看，看明白了再動手。
那東西走近了。
反而更加看不清了，此時的霧靄籠罩。
李歸一趕忙劍指于胸心中默念：“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破！迷霧瞬間飄散。
站在李歸一面前的是一個女的。
二十來歲的年齡，身著一件工作服，瘦的像紙。
兩只手耷拉著，渾身布滿傷痕，小腿成扭曲狀，頭骨被掀開，沒有眼睛，眼眶有蛆蟲在蠕動。
李歸一皺起了眉頭，剛下山就碰見個怨鬼。
這時女鬼突然像失了智一樣，突然沖了過來。
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聲音。
李歸一可不慣著，抄起桃木劍就是砍！
女鬼抬起左手格擋，手心被桃木劍砍出陣陣黑煙。
女鬼吃痛，嘶吼一聲喊道：你們都來欺負我?。?！
此時李歸一被這一句話突然懵到了。
隨后有些生氣道：“老子剛下山，哪里欺負你了？”
隨后跳起，躍過女鬼頭頂，反手就是一劍，這一劍結(jié)結(jié)實實砍在女鬼背上，冒起黑煙。
這個時候，女鬼吃痛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女鬼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李歸一這時看到了女鬼的異常，眉頭緊鎖。
女鬼嘴里小聲念叨著：“不要欺負我，對不起，對不起?！?br>“能不能別發(fā)給別人？”
“你們都欺負我，（聲音逐漸變大，凄厲又尖銳）你們都要死，都要死，都要死?。?！”
大笑道：“都要死！都要死。”
隨后，腦袋180度的從背后扭到李歸一面前，怨氣猛然炸開，濃郁了幾分。
李歸一心里頓感不妙。
往后跳躍幾步與女鬼拉開距離。
掏出師父給的符紙。
拿出鎮(zhèn)煞符，一個劍指，啪啪打向女鬼四個方向東南西北。
“天有三奇，地有六儀，玉帝敕令，鎮(zhèn)煞驅(qū)邪?！?br>“鎮(zhèn)！”
陰氣和怨氣猛然快速消散，女鬼的表情從憤怒慢慢的轉(zhuǎn)變到木訥。
女鬼站在巷子中間。
緊接著一陣微風，女鬼身上散去淡淡紅光，露出女鬼本來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