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錢，總比活人的好掙------------------------------------------，尤其是順著青石板路滲進地下室的時候。，聽著頭頂傳來的急促腳步聲。那是路人在趕路，而他，在等死。，昏黃的光暈打在墻角的書架上。左邊是《臨床解剖學》、《局部神經(jīng)學》，書脊已經(jīng)翻得起了毛邊；右邊則是幾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赫然寫著《葬經(jīng)》、《走陰雜談》。，上面彈出一行刺眼的紅字：“您的手機已欠費，鑒于您是我司3星用戶，可透支30元，請3日內(nèi)補交話費，否則將停機，感謝您的支持。”，只剩下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至于***，早就歸零嘍。這五塊錢，是他明天的早餐，也是他最后的尊嚴。，三年前的陳平還是江城醫(yī)科大學的“高材生”，保研名額已經(jīng)定下，前途一片光明?？删驮谀莻€大雨滂沱的深夜，一切都變了。，陳老頭，失蹤了。，那是編制內(nèi)的鐵飯碗。在外人看來，陳老頭不僅有退休金，還有***附近的一套老破小，怎么著也得給唯一的孫子留下點家底?？墒聦嵤牵惱项^失蹤的那天，家里干凈得像被洗劫過。沒有存款，沒有房產(chǎn)證，甚至連老頭子攢了一輩子的退休金卡都不見了。更詭異的是，原本屬于陳平的保研資格被無故取消，檔案里多了一筆莫須有的“學術不端”記錄，所有醫(yī)院的大門對他轟然關閉。，陳平試過各種各樣的工作，送外賣，車子必爆胎；搬磚，腳下必踩釘子。。。。。。就好像這老天爺存心要**了他，除非他去干那個老頭子干了一輩子的行當——跟死人打交道。“陳平，還沒想通呢？”。老張是爺爺生前的同事，也是現(xiàn)在唯一還肯接濟他的人。“老張叔，我還有得選嗎？”陳平聲音有些沙啞?！鞍?，這就是命。你爺爺失蹤前把那塊黑木牌交給我，讓我等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再給你，看來他早就料到了?！崩蠌堅谀穷^嘆了口氣，“地址發(fā)你了。城北臭水溝，一個賭鬼，泡了三天。這活兒晦氣，沒人接，主家給一千塊現(xiàn)金，只要你敢去把**背出來，清理干凈?！?。，那是救命的錢。他從書桌的抽屜里取出一塊黑色的木牌。木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怪的“奠”字，背面則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摸上去陰冷刺骨。爺爺消失那天，除了留給陳平無盡的迷茫和債務，就只有通過老張的手留下的這塊木牌了。陳平深吸一口氣，將木牌揣進懷里，推門走出了地下室。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城北臭水溝。
這地方是典型的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爛尾樓和垃圾堆交織在一起。警戒線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幾個穿著寒酸的家屬正坐在泥地里干嚎，卻沒一個人敢靠近那翻滾著黑水的溝渠。
“嘔——”
一個剛?cè)胄械哪贻p**忍不住，跑到樹底下狂吐不止。
**已經(jīng)泡成了“巨人觀”，這種程度的**，不僅是視覺沖擊，那股子能鉆進腦仁里的尸臭，能讓人三天吃不下飯。
陳平和主家打過招呼后，跨過警戒線，穿上老張準備的廉價雨衣，一言不發(fā)地走向水溝。
“哎，這小伙子誰?。空娌灰?？”
“聽說是***陳老頭的孫子，嘖嘖，大學生也得干這個?！?br>譏諷聲順著雨滴傳進耳朵，陳平卻像是沒聽見。他盯著那具**，確切地說，是盯著**上方那一團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黑氣。
三年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越來越奇怪。他能看到死人身上未散的“氣”，爺爺在書里管這叫“陰因”。
當他的手指隔著橡膠手套，觸碰到死者那腫脹得像橡膠一樣的肩膀時——
嗡！
懷里的黑色木牌突然發(fā)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劇熱！
陳平只覺得腦子里“轟”的一聲，仿佛有什么封印被暴力扯開。一張名為《往生錄》的漆黑畫軸在識海中猛然鋪開，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如山般的威壓。
守墓三載，命格歸位。
往生錄，開啟！
一排排冰冷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xiàn)，只有陳平能看見：
入殮對象：李大壯。
身份：原江城特種大隊格斗教官（退役）。
執(zhí)念：唯一的女兒‘果果’失蹤，死于非命。
隨著文字的出現(xiàn)，陳平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木牌涌向全身。他的指尖開始微微發(fā)燙，原本因為常年住在陰冷地下室而留下的風濕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無數(shù)戰(zhàn)斗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塞進他的肌肉記憶里。
那是李大壯生前千錘百煉的**技！
陳平眼前的世界變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李大壯那浮腫的后頸皮下，竟然嵌著一個半透明的小紅點。
“這不是意外溺水?！标惼叫睦锟┼庖幌?，“這是**?！?br>但他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從隨身的工具包里取出特制的酒精和棉球。
陳平雖然是第一次收尸，但也經(jīng)常聽見爺爺念叨：收尸人的嘴，得比死人的還嚴。
他開始耐心地清理。伴隨著雨水的沖刷，陳平的手指穩(wěn)定得像手術臺上的主刀醫(yī)生。他把那些掛在**頭上的淤泥、爛草一點點剝離，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周圍喧鬧的人群逐漸安靜了下來。
因為陳平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氣場太古怪了。他明明在處理一具最惡心的爛肉，卻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味道，仿佛他正在進行的不是清理，而是一場神圣的祭祀。
叮！清理進度：30%……60%……90%……
隨著清理的進行，陳平感覺到體內(nèi)的力量越來越充盈。他的聽覺變得異常靈敏，他能聽到五十米外，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正對著對講機小聲說：
“那個收尸的小崽子好像在翻脖子后面的印記，要不要直接做了他？”
陳平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爺爺說得對，這行，果然是拿命換錢。
叮！清理完成。李大壯因果承接成功。
獲得獎勵：頂級近身格斗術（大師級）、體質(zhì)強化+1、現(xiàn)金十萬（已匯入暗戶）。
陳平緩緩站起身，將最后一塊白布蓋在李大壯臉上。
他的眼神變了。原本那股底層青年的壓抑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
“老張叔，活兒干完了。”
陳平對著遠處的老張招了招手，然后若無其事地掃了一眼那個黑衣人所在的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爺爺，你留下的這塊牌子，到底是救命的，還是索命的？”
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住在地下室、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陳平，已經(jīng)死在那條臭水溝里了。
他轉(zhuǎn)身，迎著大雨，步履穩(wěn)健地走向人群。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停機提醒，而是一條銀行入賬通知：
“您尾號6789的賬戶于11日15：30入賬***100,000.00元，余額100,000.00元?！?br>陳平死死盯著那五個零，嘴角不由的咧了一下。
這第一桶金，是死人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