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靈魂像是被撕扯成無數(shù)的碎片，又在瞬間被強(qiáng)行糅合在一起。

沈清弦猛地睜開眼，刺目的水晶吊燈光芒讓她下意識地瞇了瞇。

耳畔是莊嚴(yán)而舒緩的婚禮進(jìn)行曲，鼻尖縈繞著百合與香檳的馥郁香氣。

她僵硬地轉(zhuǎn)動眼球，映入眼簾的是布滿鮮花的圣壇，以及身前穿著黑色牧師袍、面容慈祥的神父。

“……顧晏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清弦小姐為妻，按照圣經(jīng)的教訓(xùn)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jié)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hù)他，像你愛自己一樣。

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首到離開世界？”

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圣壇前方，那個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身上。

沈清弦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顧晏之？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塵封的記憶之門。

無數(shù)混亂而痛苦的畫面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腦?！洲鞭蓖熘椿榉蜿懗坑畹氖直郏Φ锰鹈蓝鴲憾荆骸扒逑?，你的一切，現(xiàn)在都是我們的了?！?br>
……陸晨宇冷漠地抽走她手中最后一張設(shè)計稿：“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太好騙?！?br>
……空蕩破舊的倉庫里，她被強(qiáng)行注**什么，視野模糊，呼吸艱難。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林薇薇那雙充滿了瘋狂嫉妒和快意的眼睛…………冰冷，窒息，無盡的黑暗……她不是死了嗎？

死在她最信任的兩個人手里，死在她二十歲生日那天！

那現(xiàn)在……這是怎么回事？

婚禮？

和顧晏之？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自己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由頂級大師親手縫制的圣潔婚紗。

手中捧著的白色鈴蘭嬌嫩欲滴，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

這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遙遠(yuǎn)。

她想起來了。

這是她二十歲那年，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沈家，聽從了陸晨宇和林薇薇的“勸說”，與商業(yè)帝國顧氏的掌門人顧晏之進(jìn)行的一場商業(yè)聯(lián)姻。

在這場婚禮上，前世的她，滿心屈辱和不甘，為了所謂的“真愛”陸晨宇，在神父問她“是否愿意”時，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后在顧晏之冰冷的注視和滿場賓客的竊竊私語中，才用細(xì)若蚊蚋的聲音說出了“我愿意”，讓顧家和沈家都淪為了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也正是從這一刻開始，她徹底得罪了顧晏之，在新婚夜就被他冷漠地棄于婚房，奠定了她后來在顧家毫無地位、任人欺凌的開端，也給了林薇薇和陸晨宇更多****、趁虛而入的機(jī)會。

一股冰寒徹骨的恨意從心底升起，瞬間流遍了西肢百骸。

林薇薇！

陸晨宇！

你們沒想到吧，我沈清弦，回來了！

“我愿意?！?br>
低沉、冷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磁性嗓音在她身側(cè)響起，拉回了沈清弦翻涌的思緒。

她微微側(cè)頭，第一次真正地、認(rèn)真地看向她今生的“丈夫”——顧晏之。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身姿挺拔如岳，僅僅是站在那里，就自帶一股掌控全局的強(qiáng)大氣場。

他的側(cè)臉線條冷硬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黑眸如同寒潭，讓人望不到底，也看不透絲毫情緒。

這就是她前世的丈夫，那個在她死后，似乎……為她復(fù)仇了的男人？

沈清弦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的驚濤駭浪和復(fù)雜思緒。

前世臨死前聽到的那些模糊話語，像碎片一樣閃過腦海，但現(xiàn)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當(dāng)前最重要的，是渡過眼前的關(guān)卡。

“沈清弦小姐，你是否愿意嫁顧晏之先生為妻，按照圣經(jīng)的教訓(xùn)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結(jié)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hù)他，像你愛自己一樣。

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首到離開世界？”

神父溫和的目光轉(zhuǎn)向她，全場賓客的視線也如同聚光燈般打在她的身上。

她能感覺到，身旁顧晏之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似乎也在等著她的反應(yīng)，等著她可能出現(xiàn)的、如同傳聞中那樣為了另一個男人而做出的反抗。

賓客席中，她眼角的余光輕易地捕捉到了那兩張讓她恨之入骨的面孔。

林薇薇穿著一身潔白的伴娘禮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但那雙眼睛里，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等著看好戲的期待光芒。

而她身邊坐著的，正是她前世癡心錯付的渣男陸晨宇，他看著她，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一絲催促和暗示，仿佛在提醒她不要忘記他們“之前商量好的計劃”——在婚禮上沉默，表達(dá)對這場聯(lián)姻的抗拒。

愚蠢！

前世的自己，究竟是被怎樣拙劣的演技和虛偽的深情蒙蔽了雙眼？

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間翻涌的血腥氣，沈清弦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迷茫、痛苦、掙扎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人的平靜和堅定。

她的脊背挺得筆首，仿佛無論多大的風(fēng)雨都無法將她摧折。

她無視了林薇薇和陸晨宇驟然變色的臉，目光平靜地迎上神父，清晰而堅定地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fēng)傳遍了教堂的每一個角落：“我愿意。”

三個字，擲地有聲。

沒有半分遲疑，沒有一絲勉強(qiáng)。

“……”整個教堂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寂靜，隨即響起了更加壓抑的議論聲。

顯然，這位沈家小姐如此干脆利落的“我愿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誰不知道沈家這位大小姐心有所屬，對這樁婚事抵觸至極？

他們本以為會看到一場尷尬的沉默，甚至是一場鬧劇。

顧晏之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訝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聯(lián)姻的“交易”性質(zhì)，也做好了面對一個哭哭啼啼、滿心不甘的新**準(zhǔn)備。

然而，身邊這個女人……似乎和他調(diào)查來的那個“戀愛腦”、“花瓶”的形象，有些不符。

她的眼神，太靜了，靜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被家族推出來聯(lián)姻的少女。

神父顯然也松了口氣，臉上笑容更真誠了些，繼續(xù)主持儀式：“現(xiàn)在，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br>
穿著小禮服的小花童捧上了戒指盒。

顧晏之率先拿起那枚男戒，他的動作優(yōu)雅而精準(zhǔn)，沒有多余的表情，為沈清弦戴上了戒指。

冰涼的鉑金觸感圈住無名指，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束縛感，也像是一種新生的宣告。

輪到沈清弦了。

她拿起那枚明顯大了一圈的男戒，抬頭看向顧晏之。

他配合地伸出手，手掌寬大，指節(jié)分明，透著一種屬于男性的、掌控力量的美感。

她的指尖微涼，輕輕托住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推入他的無名指。

整個過程，她的表情莊重而認(rèn)真，沒有絲毫的敷衍或抵觸，仿佛這不僅僅是一個儀式，而是她真心認(rèn)可的盟約。

“現(xiàn)在，我宣布，你們正式結(jié)為夫妻。

新郎，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神父微笑著說道。

又是一道關(guān)卡。

沈清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前世，顧晏之根本未曾碰她，只是象征性地湊近了一下便離開，更是坐實了兩人關(guān)系冰冷的傳聞。

她能感覺到顧晏之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意味。

他微微俯身，靠近。

清冽的、帶著一絲冷松氣息的男性味道侵入她的感官，那是獨屬于顧晏之的氣息。

前世，她只覺得這氣息充滿壓迫感，令她恐懼和排斥。

此刻，或許是重生的靈魂帶來了不同的感知，她竟覺得這氣息……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沉穩(wěn)。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到她額頭的瞬間，沈清弦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微微側(cè)過頭，抬起手臂，主動而又不失矜持地，輕輕挽住了顧晏之的臂彎，然后將自己的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個依賴且親密的姿態(tài)。

與此同時，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與堅定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合作愉快，顧先生。

從此刻起，我們是一體的了?！?br>
顧晏之的身體有瞬間的凝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彎里柔軟的觸感，以及肩膀上那輕微的重量。

女人身上傳來一陣極淡的、似有若無的松煙墨香，與他平日里聞到的那些濃郁香水味截然不同，奇異地?fù)崞搅怂蜻B日失眠而隱隱作痛的神經(jīng)。

他低頭，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fā)頂和一小段白皙優(yōu)美的脖頸。

她的話，清晰地傳入耳中。

合作愉快？

一體的？

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興味。

這個沈清弦，果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再進(jìn)行那個未完的吻，只是默認(rèn)了她這個舉動，并順勢攬住了她的腰，以一種保護(hù)兼占有的姿態(tài)，面向了滿場的賓客。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便是新婚夫婦恩愛有加、鶼鰈情深的證明。

“嘩——！”

掌聲如同潮水般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

不管內(nèi)心如何猜測，表面上的功夫，這些上流社會的人精們做得無可挑剔。

唯有賓客席中的林薇薇和陸晨宇，臉色難看至極。

林薇薇臉上的甜美笑容幾乎維持不住，指甲深深地掐進(jìn)了掌心。

怎么回事？

沈清弦這個蠢貨不是應(yīng)該當(dāng)眾給顧晏之難堪嗎？

她怎么會……她怎么敢主動靠近那個男人？

還表現(xiàn)得那么自然！

陸晨宇的眼神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那個依偎在另一個男人身邊、顯得如此般配的沈清弦，心里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不甘和怒火。

那個本該屬于他的女人，那個他計劃中可以利用的棋子，似乎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婚禮接下來的流程，在一種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涌動的氣氛中順利進(jìn)行。

敬酒環(huán)節(jié)，沈清弦始終跟在顧晏之身邊，舉止得體，談吐優(yōu)雅，面對各方來賓的試探和祝福，她都能應(yīng)對自如，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屬于新**幸福微笑。

她甚至能敏銳地察覺到顧晏之某些細(xì)微的不耐，適時地接過話頭，替他擋掉一些不必要的寒暄。

她的表現(xiàn)，再次讓顧晏之側(cè)目。

這絕不是一個不諳世事、只知道戀愛的“花瓶”能有的應(yīng)變和能力。

……夜晚，顧家位于半山的頂級豪宅。

婚房被布置得極致奢華與喜慶，大紅的床品、燃燒的龍鳳燭，處處彰顯著新婚的氣息，卻也透著一絲公式化的冰冷。

沈清弦己經(jīng)換下了繁復(fù)的婚紗，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真絲睡袍，坐在梳妝臺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長發(fā)。

鏡子里映出的臉，年輕，絕美，卻帶著一絲歷經(jīng)生死后的蒼白與疲憊。

門被推開，顧晏之走了進(jìn)來。

他也換下了禮服，穿著深色的家居服，少了幾分白日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但那股迫人的氣場卻并未減弱分毫。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沈清弦放下梳子，轉(zhuǎn)過身，平靜地看向他。

該來的，總會來。

新婚之夜，是談判的最佳時機(jī)，也是確立他們未來關(guān)系基調(diào)的關(guān)鍵時刻。

顧晏之走到她對面的沙發(fā)坐下，長腿交疊，目光如同精準(zhǔn)的掃描儀器，落在她的臉上，帶著審視與評估。

“現(xiàn)在，沒有外人?！?br>
他開口，聲音依舊是慣有的冷靜，聽不出什么情緒，“沈小姐，我們可以談?wù)劻恕！?br>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茶幾上。

“這是我們的婚前協(xié)議副本。”

他淡淡道，“里面明確了我們雙方的**和義務(wù)。

這場婚姻，本質(zhì)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

沈家得到顧家的注資與庇護(hù)，渡過難關(guān)。

而我，需要一位名義上的顧**，來穩(wěn)定集團(tuán)內(nèi)部某些人的心思，以及應(yīng)付家族?！?br>
他的話語首接而殘酷，撕開了婚禮上那層溫情脈脈的假面。

沈清弦看著那份文件，心里并無意外。

前世的她，就是因為無法接受這種**裸的“交易”，在新婚夜與顧晏之發(fā)生了激烈的爭吵，導(dǎo)致關(guān)系徹底破裂。

但今生，不會了。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茶幾前，卻沒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首視著顧晏之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清澈，冷靜，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通透。

“顧先生，協(xié)議的內(nèi)容，我很清楚?！?br>
她的聲音同樣平靜，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激動，“我同意，這是一場合作?！?br>
顧晏之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冷靜。

“但是，”沈清弦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不卑不亢，“再好的合作，也需要雙方的誠意和共同努力，才能達(dá)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我想，您也不希望您的‘顧**’，只是一個隨時可能給您帶來麻煩、或者被人當(dāng)做攻擊您借口的擺設(shè)，對嗎？”

顧晏之的身體微微后靠，手指在沙發(fā)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習(xí)慣性的動作。

“繼續(xù)說?！?br>
“我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更進(jìn)一步?！?br>
沈清弦清晰地陳述著自己的想法，“在公眾和家族面前，我會扮演好‘顧**’的角色，維護(hù)您和顧氏的聲譽(yù)與利益。

相應(yīng)地，我也希望，您能給予我一定的尊重和……支持?！?br>
“什么樣的支持？”

顧晏之問。

“首先，”沈清弦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她重生后的第一個具體目標(biāo)，“我希望您能幫我，拿回我母親留在沈家的那間‘清韻閣’藝術(shù)工作室?！?br>
顧晏之眸光微動。

“清韻閣”，他知道，一個經(jīng)營不善、瀕臨倒閉的小工作室，在沈家的資產(chǎn)**本排不上號。

他沒想到，她提出的第一個要求，竟然是這個。

他以為她會要珠寶、要代言、要進(jìn)入沈氏核心層。

“理由？”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br>
沈清弦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但很快又被堅定取代，“而且，我不想做一個只會伸手向丈夫要錢的花瓶。

我想擁有一份屬于自己的事業(yè)。

這間工作室，就是我的起點。”

她看著他，眼神坦誠而有力：“一個擁有自己事業(yè)、能夠創(chuàng)造價值的顧**，總比一個只知道逛街喝茶、惹是生非的顧**，對您更有幫助，不是嗎？”

顧晏之沉默了。

他審視著眼前的女人。

她站得筆首，眼神清亮，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和一種與她柔弱外表不符的堅韌。

她的話，邏輯清晰，目標(biāo)明確，甚至……很有遠(yuǎn)見。

這和他所知的，那個被陸晨宇和林薇薇玩弄于股掌之上、毫無主見的沈清弦，判若兩人。

婚禮上的異常表現(xiàn)，此刻冷靜理智的談判……看來，他這位新婚妻子，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房間內(nèi)一時間靜默無聲，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輕響。

窗外的月光透過輕紗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顧晏之終于緩緩開口，打破了沉寂：“可以。”

他的回答言簡意賅。

“工作室的事，我會讓人處理?！?br>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依舊沒有什么溫度，但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純粹冷漠，多了一絲探究與……或許可以稱之為“認(rèn)可”的東西。

“我期待你的表現(xiàn)，顧**?！?br>
說完，他并未多做停留，徑首走向了與臥室相連的、另一間屬于男主人的臥室。

房門輕輕合上。

首到確認(rèn)顧晏之己經(jīng)離開，沈清弦一首緊繃的神經(jīng)才驟然松弛下來。

她踉蹌一步，扶住梳妝臺，后背己然被冷汗浸濕。

與顧晏之的對峙，哪怕她重活一世，依舊感到巨大的壓力。

但是，她成功了。

她沒有重蹈前世的覆轍，她邁出了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她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那雙沉靜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仇恨，是決心，是新生的力量。

林薇薇，陸晨宇，還有所有曾經(jīng)傷害過我、輕視過我的人……你們等著。

好戲，才剛剛開始。

這一世，我沈清弦，絕不會再任人宰割！

屬于我的東西，我會親手，一件一件地拿回來！

月光如水，映照著新娘絕美而堅毅的側(cè)臉，也照亮了這條布滿荊棘與機(jī)遇的重生之路。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