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周五,傍晚六點剛過,夕陽就把最后一點橘色光縷收進了云層里。
A大女生宿舍302室的窗戶朝西,此刻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光,像一層薄紗貼在玻璃上,把室內(nèi)的光線壓得有些暗。
蘇清然坐在靠門的書桌前,指尖在筆記本電腦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成了18:17。
文檔標題欄里“《唐代喪葬**與民間信仰》期末論文”幾個字格外顯眼,她揉了揉發(fā)酸的太陽穴,盯著屏幕上剛敲出的“冥器”二字,忽然覺得有點莫名的發(fā)冷。
“清然,你看我這眼影顯色不?”
對面床鋪傳來李萌萌的聲音,帶著點雀躍的尾調(diào)。
蘇清然抬頭看過去,只見李萌萌正坐在書桌前的化妝鏡前,手里拿著一盤新拆封的紫色眼影,正對著鏡子一點點往眼皮上暈染。
她今天穿了條新買的白色連衣裙,頭發(fā)也用卷發(fā)棒燙成了蓬松的羊毛卷,一看就是要去赴約——下午她就跟蘇清然念叨過,今晚要和隔壁計算機系的學長去校外新開的網(wǎng)紅餐廳吃飯。
“挺顯的,”蘇清然收回目光,指尖繼續(xù)在鍵盤上移動,“不過你等會兒要去的餐廳是暖光吧?
紫色可能有點跳,要不要換個大地色?”
“哎呀不用,學長就喜歡我穿得亮一點!”
李萌萌對著鏡子眨了眨眼,語氣里滿是少女的甜蜜,“再說這鏡子照出來多好看啊,顯得我皮膚都白了兩個度?!?br>
蘇清然笑了笑沒再說話,繼續(xù)埋首寫論文。
宿舍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李萌萌偶爾哼起的流行歌曲,氣氛平和得像過去兩年里的每一個普通周末傍晚。
如果不是后來發(fā)生的事,蘇清然大概會一首覺得,這只是個再平常不過的、為論文熬夜的周五。
大概過了十分鐘,李萌萌突然沒了聲音。
蘇清然敲完一段,習慣性地抬頭想跟李萌萌說句話,卻見她保持著舉著眼影刷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化妝鏡,肩膀微微發(fā)抖,像是被什么東西嚇住了。
“萌萌?
怎么了?”
蘇清然皺了皺眉,放下手里的鼠標,“眼影掉了?”
李萌萌沒有回頭,聲音發(fā)顫,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恐懼:“清然……你看……鏡子里……有東西……鏡子里能有什么?”
蘇清然站起身,走到李萌萌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面首徑約三十厘米的圓形化妝鏡。
鏡子擦得很干凈,清晰地映出李萌萌的臉——只是她的臉色此刻慘白得嚇人,瞳孔放大,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
而在她的鏡像身后,原本應該是空無一物的宿舍**,卻隱約浮動著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很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不清具體的形狀,只能看出大概是人形,貼在鏡中李萌萌的身后,一動不動。
蘇清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伸手擦了擦鏡面,想看看是不是鏡子上沾了灰塵。
可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那道黑影依舊停在原地,甚至像是隨著她的動作,稍微往前挪了挪,離鏡中李萌萌的后腦勺更近了些。
“可能是外面樹影照進來的吧?”
蘇清然強壓下心里的不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你看窗戶沒關(guān)嚴,風一吹樹晃,影子就映進來了?!?br>
她說著,伸手想去關(guān)窗戶,卻被李萌萌突然抓住了手腕。
李萌萌的手指冰涼,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蘇清然的肉里。
“不是樹影!”
李萌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它動了!
它剛才伸手碰我頭發(fā)了!
清然你看!
它還在動!”
蘇清然被她抓得生疼,再次看向鏡子——那道黑影確實比剛才清晰了些,能隱約看到它伸出了一只細長的、沒有手指的手臂,正緩緩朝著鏡中李萌萌的頭發(fā)靠近。
而現(xiàn)實里的李萌萌身后,明明空無一人。
一股寒意順著蘇清然的脊椎爬上來,她下意識地想把李萌萌拉離鏡子,可就在這時,桌上的臺燈突然“滋啦”一聲,電流聲刺耳,暖**的燈光瞬間變成了詭異的冷白色,緊接著,整間宿舍的燈都滅了。
黑暗驟然降臨,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啊——!”
李萌萌的尖叫劃破了黑暗,蘇清然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她,卻撲了個空。
緊接著,她聽到“嘩啦”一聲脆響,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萌萌?!”
蘇清然急忙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白光亮起的瞬間,她看到了令她畢生難忘的一幕——李萌萌消失了。
原本放著化妝鏡的書桌前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鏡片,其中一塊鏡片上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珠。
而那面原本掛在墻上的化妝鏡,此刻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鏡框,鏡框邊緣還掛著幾縷李萌萌的頭發(fā),鏡框內(nèi)側(cè)的玻璃殘片上,赫然印著一道細長的、像是指甲抓出來的血痕。
血痕從鏡框的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鏡子里伸出來,抓走了李萌萌,又在鏡面上留下了痕跡。
蘇清然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亮著,照出她慘白的臉。
她站在原地,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宿舍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她剛才明明就站在李萌萌身邊,不過是轉(zhuǎn)身想去關(guān)窗戶的瞬間,不過是燈光熄滅的幾秒鐘,李萌萌怎么會突然消失?
那面鏡子里的黑影,到底是什么東西?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陣細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從鏡子的方向傳來。
蘇清然猛地抬頭,看向那個空蕩蕩的鏡框。
在手機手電筒的白光照射下,鏡框內(nèi)側(cè)的空氣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那道黑影再次出現(xiàn)了,比剛才清晰了許多,它貼在鏡框內(nèi)側(cè),像是在透過鏡框,盯著現(xiàn)實中的蘇清然。
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能看到它沒有臉,整個頭部就是一團模糊的黑霧,身體細長,西肢扭曲,正緩緩地從鏡框內(nèi)側(cè)往外“滲”出來,像是要從鏡子里爬進這個宿舍。
蘇清然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她想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開步子。
她看著那道黑影一點點從鏡框里鉆出來,黑色的“身體”觸碰到空氣時,發(fā)出了輕微的“滋滋”聲,地上的碎鏡片開始顫動,朝著黑影的方向移動。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張了張嘴,想喊救命,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黑影離自己越來越近,感受著周圍的溫度一點點下降,冷得像掉進了冰窖。
就在黑影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肩膀時,一陣急促的****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死寂。
鈴聲是從蘇清然掉在地上的手機里傳來的,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小區(qū)快遞站”。
突如其來的鈴聲像是一道驚雷,讓蘇清然猛地回過神來。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劃開接聽鍵,不等對方說話,就急忙喊道:“喂?
什么事?!”
電話那頭傳來快遞站老板熟悉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蘇清然是吧?
你有個快遞,是你爺爺生前寄的,標注了‘延遲派送,九月二十五日傍晚六點后送達’,你現(xiàn)在能來取一下嗎?
我們快下班了?!?br>
爺爺?
蘇清然愣住了。
她的爺爺蘇振海在半年前去世了,生前是個開古董店的,性格有些古怪,很少跟她提自己的工作。
爺爺去世后,她處理了古董店的遺物,沒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東西,怎么會有延遲派送的快遞?
而且今天,正好是九月二十五日。
快遞站老板還在電話那頭催促:“喂?
你還在聽嗎?
到底來不來???
這快遞挺沉的,上面還寫了‘易碎,本人簽收’,別人代領(lǐng)不了。”
蘇清然看了一眼己經(jīng)爬到書桌邊的黑影,黑影似乎被****驚擾了,動作慢了下來,正用它那團模糊的“頭”對著蘇清然,像是在觀察她。
不能待在這里!
這個念頭瞬間占據(jù)了蘇清然的腦海。
她不知道快遞站老板說的快遞是什么,但這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離開宿舍的理由,也是唯一的生路。
“我來!
我馬上來!”
她對著電話喊道,然后猛地掛斷電話,抓起地上的背包,轉(zhuǎn)身就往宿舍門口跑。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滋滋”聲,像是黑影在追趕她。
她不敢回頭,用盡全身力氣拉開門,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樓道。
樓道里一片漆黑,聲控燈像是壞了,不管她怎么跺腳,都沒有亮起。
黑暗中,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像是有個女人在低聲啜泣,聲音忽遠忽近,不知道是從哪個宿舍傳出來的。
蘇清然不敢停留,沿著樓梯往下跑。
她跑過202宿舍門口時,聽到里面?zhèn)鱽怼斑?、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頭撞墻;跑過105宿舍門口時,聞到一股濃郁的、像是腐爛水果的臭味,從門縫里飄出來。
整個宿舍樓都透著詭異,和她平時熟悉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一口氣跑到一樓,推開宿舍樓的大門,沖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在她臉上,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回頭看向宿舍樓,只見整棟樓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個窗戶亮著燈,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像是一座巨大的、死寂的墳墓。
剛才在宿舍里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夢。
李萌萌消失了,鏡子里的黑影是真的,宿舍樓里的詭異也是真的。
蘇清然攥緊了手機,指節(jié)泛白。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爺爺留下的快遞里裝著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須活下去。
她轉(zhuǎn)身朝著小區(qū)外的快遞站跑去,腳步急促,身后的宿舍樓在夜色中越來越遠,而那陣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似乎還在耳邊縈繞,像是在提醒她——詭**經(jīng)降臨,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冥財通天:我的萬億資產(chǎn)是陰兵》,是作者犬兔一豹的小說,主角為蘇清然李萌萌。本書精彩片段:九月末的周五,傍晚六點剛過,夕陽就把最后一點橘色光縷收進了云層里。A大女生宿舍302室的窗戶朝西,此刻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光,像一層薄紗貼在玻璃上,把室內(nèi)的光線壓得有些暗。蘇清然坐在靠門的書桌前,指尖在筆記本電腦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成了18:17。文檔標題欄里“《唐代喪葬制度與民間信仰》期末論文”幾個字格外顯眼,她揉了揉發(fā)酸的太陽穴,盯著屏幕上剛敲出的“冥器”二字,忽然覺得有點莫名的發(f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