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坡------------------------------------------。。，屏住呼吸，把身體縮成一團。，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身下的沙土里，滲出一小片暗紅。但他不敢動，甚至不敢用靈氣止血——那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兩道遁光正在瘋狂碰撞。，一道青幽似鬼。每一次對撞，都有靈氣炸開，將地面的巨石震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砸在秦衍藏身的青石上，砰砰作響。。，穿著一身血紅色的袍服，胸口繡著一個骷髏頭。血煞門的人，筑基中期。，已經(jīng)落了下風(fēng)，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灑長空。。。，三年前在天星坊市拍賣過，起價八千靈石。他當(dāng)時遠(yuǎn)遠(yuǎn)看了一眼，連摸的資格都沒有。，怎么會跑到塵黎星這種小地方來？。，不管他們?yōu)槭裁创?，都不是他一個煉氣四層的散修能摻和的。
快走。
快走。
他在心里默念。
但天不遂人愿。
那兩道遁光越打越近，片刻間就到了亂石坡上空。秦衍甚至能看清那血煞門長老臉上的獰笑——滿臉橫肉，眼角一道刀疤，笑起來像條毒蛇。
“陳老頭，交出那東西，本座給你留個全尸！”
陳姓老者一口鮮血噴出，怒吼道：“做夢！”
他拼盡全力一劍斬出，青光暴漲，逼退血厲三丈。然后猛地轉(zhuǎn)身，朝地面俯沖——
直直朝著秦衍藏身的方向！
秦衍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
不要過來。
老者落在他身前十丈處，踉蹌兩步，單膝跪地。他的胸口塌陷了一**，血煞之氣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經(jīng)脈，眼看是活不成了。
血厲緩緩降下，踩在一塊巨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跑啊，怎么不跑了？”
老者抬起頭，滿臉是血，卻笑了。
那笑容，詭異得讓人發(fā)寒。
“你……永遠(yuǎn)也別想得到……”
他猛地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中緊握的玉簡朝秦衍藏身的方向狠狠擲去！
玉簡化作一道青光，劃過十丈距離，不偏不倚，落在秦衍手邊。
滾燙。
那是老者最后的體溫。
秦衍低頭，看著那枚玉簡。
上面沾滿了血。
血厲的目光，像兩把刀，直直扎了過來。
“哦？還有一只小老鼠?！?br>他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
秦衍沒有動。
求饒沒用。
跑也跑不掉。
他緩緩站起來，從青石后面走出來，站在血厲面前。
血厲打量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
煉氣四層。
螻蟻一樣的東西。
換了別人，早就跪地磕頭了。
但這小子，就這么站著，看著他。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枯井，沒有恐懼，沒有哀求，什么都沒有。
“有點意思?！毖獏栒f。
他抬起手，凌空一抓。
秦衍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飛過去，被他一把掐住脖子，提在半空。
窒息感撲面而來。
秦衍的臉憋得通紅，但他沒有掙扎。
只是看著血厲。
那雙眼睛，依然是枯井。
血厲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被這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
“那玉簡呢？”他問。
秦衍沒有說話。
血厲手上加力。
咔嚓——
秦衍的喉骨發(fā)出輕微的碎裂聲。
他的眼前開始發(fā)黑。
但他依然沒有掙扎。
血厲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螻蟻，不怕死？
他松開手。
秦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骨頭倒是硬。”血厲說，“撿起來，交給我?！?br>秦衍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的目光，落在手邊那塊青石后面。
玉簡就在那兒。
三丈遠(yuǎn)。
只要他爬過去，撿起來，交出去——
就能活？
不。
秦衍知道，交出去，他死得更快。
血厲不會留活口。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來。
“前輩?！彼穆曇羯硢?，“那玉簡，不在我這兒?！?br>血厲瞇起眼。
“剛才那一摔，不知道滾哪兒去了。”秦衍說，“我可以幫前輩找?！?br>血厲盯著他。
三息。
五息。
然后他笑了。
“行，你找?！?br>秦衍沒有猶豫，立刻趴下去，開始在碎石堆里摸索。
一寸一寸，一塊一塊。
他的手在發(fā)抖，不是怕，是剛才那一下，傷到了筋骨。
但他沒有停。
血厲就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只螞蟻在爬。
秦衍摸過了老者砸出的深坑，摸過了自己藏身的青石，摸過了一塊又一塊碎石。
始終沒有找到那枚玉簡。
血厲的耐心，在一點點消耗。
突然，秦衍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角余光，掃到了一個東西——
青色的，半個巴掌大，卡在三塊碎石之間的縫隙里。
距離血厲站著的位置，只有兩丈。
玉簡。
秦衍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他沒有轉(zhuǎn)頭。
他只是繼續(xù)往前摸，摸過那幾塊碎石，離玉簡越來越遠(yuǎn)。
血厲的眉頭皺了起來。
“還沒找到？”
秦衍說：“可能埋深了，我再翻翻?！?br>他換了個方向，又摸過去。
血厲的目光，始終盯著他。
秦衍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像一根針，扎在后背上。
他不能直接往那邊去。
太明顯了。
他必須制造一個合理的路線，讓血厲覺得他只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
他又摸了幾塊石頭，慢慢往那邊靠近。
一丈半。
一丈。
半丈。
他的手，碰到了那塊碎石。
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玉簡——
就在這時，血厲突然開口。
“站住?！?br>秦衍的手，頓住了。
血厲走過來，站在他身后。
“你找得太久了。”他說。
秦衍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血厲抬起手。
掌心血光凝聚。
秦衍閉上眼睛。
然后——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劍光璀璨如烈日，直直斬向血厲！
血厲臉色大變，猛地轉(zhuǎn)身一掌迎上！
轟——
巨響震天，血厲連退三丈！
那劍光碎裂消散，但一個人影，已經(jīng)落在秦衍身前。
白衣如雪，負(fù)劍而立。
年輕，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他看著血厲，漫不經(jīng)心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血厲，欺負(fù)一個煉氣期的小輩，你還要臉嗎？”
血厲臉色鐵青。
“秋鴻淵！這是我血煞門的事！”
秋鴻淵笑了。
“血煞門的事？我怎么看到的是，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追殺一個煉氣期的散修？”
他看著血厲，目光漸漸冷下來。
“傳出去，你們血煞門的面子，還要不要？”
血厲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秋鴻淵，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秦衍。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今天算你命大?！?br>他轉(zhuǎn)身，化作血光，沖天而去。
亂石坡，安靜下來。
秋鴻淵轉(zhuǎn)過身，低頭看著秦衍。
“傷得不輕?！?br>秦衍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抬起頭，看著秋鴻淵。
那雙眼睛，依然是枯井。
但枯井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動。
“多謝?！彼f。
秋鴻淵愣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人的眼睛。
恐懼的，諂媚的，感激的，算計的。
但這雙眼睛，他第一次見。
他笑了。
“有意思?！?br>他伸出手。
秦衍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握住那只手，站起來。
夕陽西下，亂石坡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遠(yuǎn)處，那枚青色的玉簡，靜靜躺在碎石縫隙里。
沾著血。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