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維加斯的空氣里，永遠(yuǎn)漂浮著一種混合的味道：昂貴的香水、免費供應(yīng)的廉價酒精、香煙，以及一種更深層、更難以言喻的——**。

林默深吸一口氣，將這口**吸進(jìn)肺里，感覺好極了。

他并不是這里的?？汀?br>
作為一家估值數(shù)億的科技公司CEO，他的戰(zhàn)場在談判桌和會議室，而不是在綠呢賭臺前。

這次來 Vegas，是為了參加一個全球峰會，**大獲成功。

在合作伙伴的起哄下，他第一次踏進(jìn)了這家以“天堂”為名的豪華賭場。

“林總，手氣這么好，不來試試？

小玩兩把，就當(dāng)放松了?！?br>
**，一個總想巴結(jié)他的供應(yīng)商，諂媚地笑著。

林默笑了笑，帶著一種在商場上慣有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玩什么？”

“簡單點的，二十一點。

憑林總的頭腦和計算能力，這還不是小菜一碟？”

恭維話很受用。

林默被簇?fù)碇谝粡堊畹妥⒋a五百美元的牌桌旁坐下。

他換了一萬美金的**，那一小摞沉甸甸的圓形塑料片放在眼前，讓他感覺有些新奇。

起初，他只是隨意**。

贏一點，輸一點。

他保持著清醒，覺得這確實只是一種“娛樂”，一種觀察眾生相的消遣。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計算著概率，覺得這游戲確實有跡可循。

然后，運氣來了。

他開始連續(xù)拿到好牌。

*lackjack！

21點！

莊家爆牌！

他下的注碼也不知不覺從五百變成了一千，兩千。

那摞**像有了生命一樣，肉眼可見地膨脹起來，堆成了一個小丘。

周圍看熱鬧的人發(fā)出驚嘆聲。

“林總，神了！”

“今晚幸運女神站在你這邊！”

荷官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白人男子，機械地發(fā)牌、收牌、賠付。

當(dāng)他把一大摞**推給林默時，林默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談判桌上體驗過的即時**。

談成一個百萬項目，喜悅是延遲的，需要漫長的過程和后續(xù)執(zhí)行。

而在這里，勝利的獎賞就在眼前，立刻、馬上、實實在在！

又一局。

他手上是18點，不小，但莊家的明牌是一張A，形勢不妙。

所有人都選擇了停牌。

輪到林默。

“Hit me.”（要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荷官飛過來一張牌。

是張3！

“21點?！?br>
荷官宣布，將**賠付給他。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和掌聲。

就是這一刻。

一種無所不能的錯覺，像電流一樣擊中了林默。

他覺得自己的大腦仿佛一臺超級計算機，能算透概率，能感知牌序，能…掌控一切！

這感覺，比他在納斯達(dá)克敲鐘時更讓人眩暈。

他下的注更大了。

然而，好運似乎只是打了個盹。

接下來的幾局，急轉(zhuǎn)首下。

莊家開始連續(xù)拿到21點。

他手上的15點、16點變得無比尷尬，要牌是死，不要牌也是死。

那堆好不容易壘起的**，以更快的速度消融下去。

剛才的愉悅和興奮，迅速被一種焦躁和不服輸?shù)那榫w取代。

“剛剛還能贏回來，只是運氣回調(diào)?！?br>
他這樣告訴自己。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兩點。

峰會明天還有一場論壇，他本該回去休息了。

“最后三把?！?br>
他對同伴說，更像是對自己說。

這三把，輸?shù)酶筛蓛魞簟?br>
不僅贏來的全部送回去了，連本金的一萬也所剩無幾。

一種空落落的失望攫住了他。

就好像一件本該屬于他的東西，被硬生生奪走了。

**拍拍他的肩：“手氣散了，今天算了林總，明天再來撈回來就是了！”

明天？

撈回來？

林默看著空蕩蕩的牌桌，荷官己經(jīng)開始洗牌，準(zhǔn)備迎接下一位客人，仿佛他剛才的輝煌和潰敗從未發(fā)生過。

但他體內(nèi)多巴胺飆升后的余燼還在隱隱發(fā)燙，那種“差點就贏”、“本該贏更多”的念頭，像一顆毒種，悄無聲息地埋進(jìn)了他的潛意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努力維持著成功企業(yè)家的風(fēng)度，笑了笑：“手氣的事，說不準(zhǔn)。

明天再說?！?br>
走出賭場，Vegas永不熄滅的霓虹燈照得他臉色有些蒼白。

那場大勝的狂喜和最終失利的微小的不甘，在他心里反復(fù)交織。

他并不知道，這不是一場娛樂的結(jié)束。

這是一個噩夢，最標(biāo)準(zhǔn)、最殘酷的開局。

而他，剛剛親手為自己拉響了開幕的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