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中獎短信那天，崔予鹿正蹲在廁所刷二手網(wǎng)站淘便宜家電。

“又是**短信。”

嘟囔著正要刪除，突然發(fā)現(xiàn)發(fā)件人竟是官方號碼。

心跳漏拍時，馬桶突然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吸水聲，轟隆一聲連短信帶手機全卷走了。

抱著徹底報廢的馬桶，我哭了：“現(xiàn)在修馬桶的錢都沒有，中獎又有什么用？”

維修工小哥拆開馬桶瞬間突然愣?。骸芭浚謾C屏上這串數(shù)字...好像真的中獎了？”

---廁所里彌漫著一股檸檬味空氣清新劑也壓不住的沉悶氣息。

崔予鹿蹲在廁所冰涼的瓷磚地上，后背硌著洗手池的金屬支架，手指正飛快地滑動手機屏幕。

屏幕上，一個二手九成新小冰箱的圖片緩慢旋轉，賣家信誓旦旦寫著“絕對靜音，制冷強勁，只要三百塊，自提”。

三百塊。

她舌尖抵著后槽牙，心里撥拉著小算盤。

這個月水電煤氣交完，工資好像……不太夠。

樓下超市促銷的泡面倒是可以再囤一箱。

正糾結是砍價到二百八還是首接拍下，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一條短信。

幸運星彩票尊敬的客戶**！

您投注的號碼****喜中一等獎，獎金總額100,000,000元！

請您速與兌獎中心聯(lián)系……“切?！?br>
崔予鹿鼻子里哼出一聲，看都沒看完整，手指挪向刪除鍵。

這年頭，騙子的套路能不能更新一下？

一億？

怎么不首接說太陽系打包賣了？

指尖快要觸碰到屏幕的瞬間，余光瞥見了發(fā)件人那一欄。

不是一串亂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86開頭。

是“幸運星彩票”那幾個明晃晃的官方大字，后面還跟著個小小的、絕難仿冒的藍色認證勾標記。

她的心跳，就那么毫無預兆地、重重地頓了一下。

像被人憑空掐住了喉嚨，又猛地松開。

就在這一刻，身下的馬桶，那個年紀比她都大、沖水時常發(fā)出哮喘病人般**的老古董，突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驚天動地的吸水轟鳴！

“轟隆隆——嘩??！”

巨大的聲響嚇得她渾身一哆嗦，手一抖，捏著的手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銀光。

時間仿佛被慢放。

她眼睜睜看著它，旋轉，下墜，屏幕上的那串數(shù)字和中獎信息還清晰可見，然后，“噗通”一聲，精準地、義無反顧地，砸進了馬桶漩渦的正中心。

緊接著，是更用力的、仿佛用盡生命最后力量的轟隆一聲抽水響。

一切歸于寂靜。

水面旋轉著下降，帶著那只用了三年、邊角摔裂了屏的手機，以及那條……可能價值一億的短信，消失在了深不見底的管道口。

崔予鹿僵在原地，維持著那個伸手欲撈的滑稽姿勢，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鐘后，現(xiàn)實如冰水潑面。

“啊——?。?！”

她慘叫一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抱住冰冷的陶瓷馬桶壁，試圖把腦袋往里塞。

可除了黑洞洞的出口和一點點殘余的水光，什么都沒有。

她的手機……她的短信……她的一億……可能的一億……巨大的失落和荒誕感海嘯般襲來，沖得她西肢發(fā)軟。

她抱著馬桶，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藏，又像是抱著瞬間破碎暴富夢的棺材，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

“哇嗚嗚嗚……破馬桶！

爛馬桶！

你早不壞晚不壞！

現(xiàn)在修馬桶的錢都沒有了，中獎了又有什么用啊！

有什么用！”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完全顧不上形象。

絕望，沒有比這更絕望的了。

給你希望，然后又當著你的面，用抽水馬桶把它沖走！

不知哭了多久，眼睛腫得像核桃，嗓子也啞了。

她抽噎著，摸遍全身口袋，找出屏幕也花得厲害的舊手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撥通了樓道里貼著的小廣告上的維修電話。

“喂……能、能來修一下馬桶嗎？

它……它把我手機吃掉了……”半小時后，一個穿著藍色工裝、提著工具箱的年輕小哥站在了她的廁所門口。

他看了看她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抱著馬桶不肯撒手的林月，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大概以為這是什么窮得只剩這個馬桶的可憐蟲。

“您別急，女士，東西不一定沖遠了，可能卡在哪了，能撈上來。”

他安慰道，聲音清朗。

崔予鹿**鼻子，啞聲說：“真的？

快，快幫我看看！”

小哥利落地放下工具箱，拿出扳手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開始彎腰拆卸馬桶底部的固定螺栓。

螺絲銹得厲害，他費了點勁，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崔予鹿蹲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心臟跳得又快又亂，既盼著找到，又怕找到的是徹底泡壞的手機，更怕……那短信根本就是個笑話。

“吱呀——”一聲，馬桶底座終于被小心地移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下面骯臟的、濕漉漉的S形彎管接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飄散出來。

小哥戴著手套，伸手進去摸索，眉頭微蹙。

“怎么樣？

有嗎？”

崔予鹿急得快要把指甲掐進手心。

“別急……好像摸到了……卡得挺緊……”他手臂用力，小心地往外掏。

一點點，一點點，那屏幕碎裂、還滴著水的舊手機，被他從那個污穢的管道口里抽了出來。

機身上沾著難以描述的渾濁水漬，屏幕一片漆黑。

崔予鹿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小哥捏著手機，下意識地想用布擦一下，看看損壞情況。

就在他手指抹過屏幕的瞬間，原本漆黑的屏幕，大概是進了水短路，忽然極其短暫地、回光返照般地亮了一下！

顯示的不是待機界面，正是那條短信的詳細內(nèi)容，那串長長的、零多到嚇人的獎金數(shù)字，和官方落款，在濕漉漉、臟兮兮的屏幕**下，異常清晰地閃現(xiàn)了足足一兩秒。

維修小哥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猛地眨了下眼，幾乎把手機屏幕懟到自己眼前，死死盯著那己經(jīng)再次暗下去、只余下水痕的屏幕。

廁所里安靜得只剩下滴水聲。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看向崔予鹿，眼睛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得幾乎變調(diào)：“女…女士……您…您這手機屏幕上剛才……剛才閃過去的那串數(shù)字……”他頓了頓，狠狠吸了口氣，才把話說完：“好像……是真的中獎了?。?！

一等獎……一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