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鍋，趙謙，你不背誰背？”

“……難道要我來背嗎？”

會議室里，電費像不要錢一樣，空調(diào)冷氣開得很足，但趙謙的后背，汗水己經(jīng)浸透了襯衫。

他的主管，張偉，正隔著桌子指著他的鼻子。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

那張平日里還算人模狗樣的臉，此刻因為激動而顯得巨丑陋無比。

周圍的同事，那些和他一樣的“牛馬”，有的低頭死死盯著文件，有的眼里閃過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關(guān)己的冷漠，甚至幸災(zāi)樂禍。

趙謙感覺自己就是個光著**，在大街上裸奔的瘋子，周圍舉滿了一圈圈的手機。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劇烈的刺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清醒。

“張主管，這個項目的風(fēng)險，我上周就在釘書里提醒過你?！?br>
趙謙的聲音有些沙啞，連續(xù)一個月加班到凌晨兩點，整個人簡首就是在猝死的邊緣。

“我說了，是因為客戶那邊臨時變卦，才導(dǎo)致了現(xiàn)在的情況。”

“釘書？”

“呵。”

張偉像是聽到了什么*****，他輕蔑地笑了一聲。

“趙謙，你是一個成年人，在公司滿打滿算也是有三年了，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嗎？”

“現(xiàn)在的問題是追究誰的責(zé)任嗎？”

“不是！”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給公司一個交代！”

“你資歷最淺，經(jīng)驗最少，這個責(zé)任，你不擔(dān)，誰擔(dān)？”

一番話，顛倒黑白，無恥到了極點。

我“擔(dān)”li**r！

Watch out li**r！??！

趙謙氣得渾身發(fā)抖，他猛地扭頭，看向主位上那個始終一言不發(fā)的總監(jiān)。

總監(jiān)察覺到他的注視，這才慢悠悠地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和稀泥的語氣緩緩開口：“小趙啊，這件事公司也很遺憾?！?br>
“但事情己經(jīng)發(fā)生了，總要有人承擔(dān)責(zé)任?！?br>
“張偉說的……也有他的道理?！?br>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這次就當(dāng)是買個教訓(xùn)吧。”

一錘定音。

趙謙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全明白了。

這群***，這群***！

這**哪里是什么復(fù)盤會，這分明就是一場早就安排好的替罪羊?qū)徟写髸?br>
自己辛辛苦苦，任勞任怨，光這一個多月，喝掉的“自費牛馬皮鞭”——三倍濃縮美式——就得有五十多杯了。

結(jié)果到頭來，自己光做“牛馬”還不夠，還得做“替罪羊”！

絕了，牛馬羊齊全！

很快，人事HR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臉上是標(biāo)準(zhǔn)化的假笑，將一份《**勞動合同協(xié)議》“啪”地放在他面前。

“趙謙，簽了吧，公司會多給你半個月的工資作為補償，算是仁至義盡了?！?br>
“這是‘優(yōu)化’，不是開除，說出去也好聽點?！?br>
趙謙看著那幾個刺眼的黑字，只覺得諷刺。

一個月，吃在公司，睡在工位，拿命換來的項目，最后就**換來一句輕飄飄的“優(yōu)化”？

他甚至能想到，張偉會拿著他背鍋換來的功勞，在這個月底拿到一筆多厚的獎金！

憑什么？

一股血氣沖上頭頂，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張偉。

“我不簽！”

“這是陷害！

我不接受！”

張偉的臉黑了一下，但立刻又換上那副假惺惺的惋惜表情。

“小趙，何必呢？

你還年輕，鬧得太難看，你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圈子里找工作？”

人事也收起了笑容，冷著臉。

“趙謙，這不是商量，是通知?！?br>
“就算你不簽，流程也一樣會走。”

這話一出，趙謙心里最后那點火苗，“呲”的一聲，滅了。

他的視線茫然的掃過人群，落在了角落的蘇晴妍身上。

部門里人人都捧著的女神，剛?cè)肼毜牟痪?，此刻正蹙著眉，?dān)憂地看著他。

但她也只是個新人，此情此景，又能做什么說什么呢。

只是她臉上那點不忍，徹底擊潰了趙謙。

他不想自己最難堪、最窩囊的樣子，被她這么看著。

他慘然一笑，一個字都沒再說，轉(zhuǎn)身走出了會議室。

收拾東西，被踢出工作群，一切都在麻木中進行。

走出公司大樓，傍晚的陽光有些刺眼。

一個水杯，一個頸枕，還有幾盆快要枯死的綠植。

三年的青春，最后就只剩下這一個紙箱子。

何其可笑。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相戀西年的女友發(fā)來的短信。

“趙謙，我們分手吧?！?br>
“我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br>
“祝你安好?！?br>
己經(jīng)聚少離多，貌合神離了這么久，這最后一刀，終于還是捅了過來。

但是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或許是太過失魂落魄，或許是腳下發(fā)軟，趙謙沒注意到門口臺階上的一灘水漬。

腳下一滑！

砰！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紙箱里的東西散落一地，水杯摔得粉碎。

狼狽，前所未有的狼狽。

身體上的疼痛，遠(yuǎn)不及心里的屈辱。

趙謙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動也不想動。

就這么爛掉吧，毀滅吧，趕緊的。

失業(yè)，失戀。

一天之內(nèi)，他的人生，徹底崩塌。

回到那間月租兩千，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趙謙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發(fā)黃的天花板。

手機又嗡嗡震動。

房東：“小趙，下個月的房租準(zhǔn)備好了沒？

別又拖??！”

他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那個刺眼的余額：335.4元。

絕望。

鋪天蓋地的絕望。

他從床底摸出半瓶白酒，這是上次同事聚會順回來的。

他擰開瓶蓋，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燒著喉嚨，也麻痹著他的神經(jīng)。

他踉踉蹌蹌地走出出租屋，來到樓下的小公園。

夜深了，城市的霓虹閃爍，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孤單。

借著酒勁，他漫無目的地游蕩，不知不覺晃到了一條商業(yè)街。

街角，一家燈火通明的彩票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一張彩票，一個夢想！”

刺眼的宣傳語，讓他自嘲地笑了起來。

他連明天的早飯在哪都不知道。

他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鈔票，一個瘋了般的念頭竄了上來。

反正什么都沒了，不如就用這最后的錢，買一張**的“奇跡”。

就算屁都中不了，也算給這**的人生，畫上一個荒誕的句號。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走進那家店時，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面臨人生重大絕境……條件滿足，正在激活……正確選擇系統(tǒng)，激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