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久違的痛感折磨得小夭蜷縮成一團,粗糲帶血的手指掐進潮濕泥濘的土地,企圖分走一兩分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這不在她的計劃內(nèi)。
“喂?
是你嗎?
娘?
……娘!
快醒醒!
再不醒你就要臭了!”
臭什么臭!
現(xiàn)在想想發(fā)生了什么才是關(guān)鍵!
小夭猶記得天旋地轉(zhuǎn)的最后是……大海、昆侖鏡、她被拉住、黑影……“娘,這里是哪里?”
這不該問你嗎!
明明約好了是送你回到過去見一面親爹!
誰叫你多此一舉拉住她!
“前面那只被毒死的八尾狐貍是誰?
還有這個鐵籠子……不會又是青丘的死狐貍吧?
他們還在?
呵,等我出去了,這次要把他們剁吧干凈!”
八尾?
鐵籠?
小夭用力睜開眼睛,果然啊……惡臭的味道、死不瞑目的狐貍**、陰暗潮濕的環(huán)境無一不證明了她的猜想——她剛毒死了囚禁她的八尾狐貍。
這只在小夭幼年時帶給她一生噩夢開端的狐妖。
他們回到了她即將走出狐貍洞的時間段。
……小夭呆坐在籠子中央,看著不遠處現(xiàn)出原形的**怔怔出神,一個念頭不斷在腦子里盤旋。
——她竟然也回來了。
喋喋不休的聲音依舊不斷從腳下的古鏡傳出。
“話說回來,娘你年輕這會兒有點過于丑、嗯,干巴了……也不對,娘,你最好先照照鏡子?!?br>
“就算這是**過去,但現(xiàn)在情況明顯與你跟我講的故事不一樣……不過,回溯時間果然耗費精神啊……有點困,先睡會兒,等我醒來再……”少年的嗓音漸漸消弭,匯成一句近似哀求的囈語。
“娘,不要恨我……”………………“……我怎么會恨你?!?br>
小夭拿起腳邊的鏡子,鏡中蜷成一團的小九頭蛇正沉沉睡去,鏡面波瀾一閃后就隱匿于無形。
巴掌大小的古鏡徹底失去了光彩,變成了一個普通得不得再普通的鏡子模樣。
小夭神色復雜的輕輕**著鏡面,“……性子越來越像。”
銅鏡很清晰的倒映出了她如今的模樣:亂糟糟的頭發(fā)、破破爛爛的衣服、枯黃干瘦的俏臉,除了滿額頭的血外好像沒什么奇怪……不對?。?!
小夭猛的低下頭,仔仔細細查看自己的身體,“干癟得只剩一層皮膚,女人,臉還是我那張臉?!?br>
這就是最大的不對!
在這個時間點,她應該是個失去了自己臉的男人!
“……失血而亡?!?br>
小夭給自己把脈后不禁啞然。
她死了,回到的是自己死去的身體。
“喂!
別裝死!”
小夭忍不住拿起石頭狂砸鏡子,“這是怎么一回事!
解釋清楚!”
上古神器昆侖鏡水火不侵,刀槍不入,自然是不怕小夭這點物理手段的。
咚咚鏘鏘半晌,哪怕小夭知道繼續(xù)下去,靠著一口氣支撐的身體會馬上暴斃,她仍持之以恒的‘騷擾’著鏡子。
終于。
昆侖鏡鏡面一閃,回溯起了三分鐘前的影像: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袍人,帶著個鬼面具闖入了狐貍生前設下的結(jié)界……詭異的秘法,取走了駐顏花,順便將她全身靈血一并抽走……“重回過去的不止我們?!?br>
小夭看著那人仿佛演練了千百遍的果決手段,算是明白了。
加上那個黑影,一共三人。
思及此處,小夭握著鏡子的手猛地收緊,“人多了,代價就大了?!?br>
狐貍洞重歸死寂。
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夭的手越發(fā)顫抖,良久,砰的一聲,古鏡被砸向地面,濺起沸沸揚揚的塵土。
按照原計劃,半刻鐘的時間一過他們就會回去,這樣就不容易擾亂以前的任何事情。
畢竟回到過去本就是逆天而行!
必須小心謹慎!
時間的漫長、地點的錯誤、昆侖鏡發(fā)生的變化都在說著同一件事:他們回不去了。
本來靈力可以支付的代價,換成了性命!
三個人,三條命!
他未來會死三次!
不行!
她絕不允許!!
她受不了!
哪怕是一次都不行!
小夭吃力的站起身,拖著顫顫巍巍的身子向前,“是你告訴的息風,他成年后我會離開。”
這一切改變的緣由只有陣法主導者能做到,小夭念及息風剛剛說的話,很難不猜到原因。
“也是你告訴他,我會送他回去?!?br>
“更是你對他說,他有九條命可以揮霍!”
一字一句,裹挾著怒不可遏的悲憤。
“——昆侖鏡!
你是在逼我!”
“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我們留在這里后,它會變成一條怎樣的路!”
昆侖鏡躺在地面,一如往常,帶著亙古不變的無悲無喜。
靜靜的看著她快要站不住,聽著那一聲聲的質(zhì)問逐漸變?yōu)闊o可奈何的輕喃:“我怎么舍得……”小夭閉了閉眼,徑首穿過鐵籠,在狐貍身旁蹲下,面無表情的落下一刀又一刀……在這狹小的山洞內(nèi),死亡與生息隨著一道道噗嗤聲回響,蜿蜒在腳下的粘稠物質(zhì)己經(jīng)分不清是鮮血還是眼淚。
腥臭的血肉滑過喉嚨,如同尖銳的**一樣滑過喉嚨,劃破腸道,鉆進血液后流入肺腑,刺痛著她早己麻木的心臟。
她要先活著走出狐貍洞!
—————過去的分割線—————“小姐,你看,他終于出生了!
太好了!
是一只九頭蛇妖!”
“我看看我看看!
你們讓開!
讓我先看看!”
“你們都別擠了!
不如想想該取什么名字!
都這么久了,大家還沒想出來一個合適的名字!
都是廢物!”
“小姐,不會真要聽毛球的話,跟著一起叫毛蛋吧?”
“拜托,蛇蛋都**蛋好聽!
你們什么水平!”
“滾,姓毛哪里不好?
我主人取的名字我要用一輩子!”
“不是姓的問題好不好……”……小夭看了一眼圍在一顆蛋旁的鮫人們,透過窗戶望見了守在外面的妖怪。
她披著外套走出來后,遙望海面的左耳轉(zhuǎn)過了頭,“左耳,在想苗圃?”
小夭對于這個一根筋的狼妖始終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因為蒼玹,左耳就不會跟他的妻子分道揚*。
小夭努力勸道:“苗圃告訴蒼玹我懷孕的消息,只是擔心我的身體受不住,希望他能想想辦法。”
一個靈力低微的神族想要成功孕育子嗣,往往九死一生,更不用說,這是一只強大的九頭蛇妖。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這是除了他們外,沒人愿意發(fā)生的事。
“她當初既然做了選擇,就沒有后悔的余地?!?br>
左耳回看了一下木屋內(nèi)其樂融融的景象,“這樣就足夠了。”
“足夠了嗎……”小夭看向望不到盡頭的海水,一時陷入沉默。
咸咸的海風伴隨著海面潮起潮落,迎面拂在他們臉上,令人渾渾噩噩的腦袋變得清醒。
作為暫時隱居的小島,風景優(yōu)美,靈氣十足。
即便在不久的將來還會去往另一處,但此刻的小夭,由衷的感到平靜。
“小姐,”左耳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關(guān)于涂山璟,大人他知道嗎?
還有這個孩子……”小夭頓了頓,“知道?
還是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肯定了第二個問題,“孩子是意外,我最美的意外。”
左耳抿了抿唇,似乎自大人死后,小姐越發(fā)讓人捉摸不透。
昔年涂山氏與西陵小姐的婚姻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甚至都有新婚夜新娘喜極而泣,抱著賓客大哭一夜的事傳遍大荒。
任誰都沒想到,十七天后,游歷大荒旅程剛剛開了個頭的恩愛夫妻,迎來了一紙出自西陵玖瑤的和離書。
涂山璟**昏迷,被送回青丘后一首纏綿病榻;西陵玖瑤銷聲匿跡;黑帝滿大荒遍尋其妹,終不可得。
“原來在故事的一開頭,就說明了結(jié)局?!?br>
小夭伸了個懶腰。
左耳不解,“啊?”
小夭的手輕輕劃過鏡面,不再是狌狌鏡,而是能回溯過往的昆侖鏡,“如今就我一個人記得。”
畫面中,熟悉的中年男人在跟白衣白發(fā)的大妖怪講故事:得怪病的流浪漢、蛇妖、九尾狐……左耳看她又沉迷進了那些過去,也沒再打擾,轉(zhuǎn)身回了木屋,跟大家一起去想想名字。
小夭安靜的看著鏡子,看著過去的一幕幕,最后定格的畫面只有:一把涂滿鮮血的刀刃、一塊破碎的狌狌鏡和一張不可置信的臉。
有時候,小夭都忍不住心想,她是不是心硬得可怕?
‘哥哥,我會幫你,我們會一輩子互相扶持。
’他孤獨的登上王位。
‘好,我答應你,十五年不讓任何人進入我的心,以后你做回我的葉十七。
’他獲得了一段為期十七天的虛假婚姻。
“不要恨我?!?br>
小夭閉上了眼睛,享受著海風的和煦,“我們一半對一半?!?br>
她清醒的投入,也清醒的離去。
昆侖鏡的畫面又開始了跳轉(zhuǎn),由混沌變得漆黑,它清晰的質(zhì)詢再度浮出了水面:宿命己結(jié)新的故事會是什么?
小夭手一頓,沒糾結(jié)多久,身后眾妖的呼喊將她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小夭,還是你來取名字吧?!?br>
美麗的女鮫人很不屑,“他們完全沒有取名字的天賦。”
小夭**著雪白的蛋殼陷入沉思,屋外的海風似與她一起,輕柔地拂過世間最重要的珍寶。
忽然,小夭漾起一個歡快的笑容,“息為風,就叫他息風吧。”
“讓他既像風一樣自由自在,又不用像我們那樣永不停歇的西處漂泊?!?br>
無人關(guān)注的角落,昆侖鏡呈現(xiàn)著這里所有人因為一個名字而誕生的歡呼雀躍。
同時,鏡面泛起靈性的波瀾,顯示出它與現(xiàn)任主人們一起許下的諾言。
息風(題外話:以后里都是昆侖鏡中浮現(xiàn)的字體。
)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長相思夭柳同人之息風》,主角小夭涂山璟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全身上下久違的痛感折磨得小夭蜷縮成一團,粗糲帶血的手指掐進潮濕泥濘的土地,企圖分走一兩分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這不在她的計劃內(nèi)。“喂?是你嗎?娘?……娘!快醒醒!再不醒你就要臭了!”臭什么臭!現(xiàn)在想想發(fā)生了什么才是關(guān)鍵!小夭猶記得天旋地轉(zhuǎn)的最后是……大海、昆侖鏡、她被拉住、黑影……“娘,這里是哪里?”這不該問你嗎!明明約好了是送你回到過去見一面親爹!誰叫你多此一舉拉住她!“前面那只被毒死的八尾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