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體制內(nèi)的工作
恰似清風(fēng)自來
晨光溫和地鋪進市政大樓三樓綜合科的辦公室，剛好在七點五十分照亮第三排第二個工位。
這個位置通風(fēng)良好，離窗戶不遠不近，既能曬到太陽又不會覺得曬，是科室里的“**寶地”之一。
八點五十八分，曲清然拎著她的帆布包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清然來啦？
今天氣色真好?！?br>
對桌的李姐正在泡枸杞菊花茶，熱情地招呼道。
“李姐早，您這養(yǎng)生茶越來越香了?！?br>
曲清然笑著回應(yīng)，聲音清亮悅耳。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裙，襯得皮膚愈發(fā)白皙，長發(fā)柔順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又舒服。
她的工位和辦公室其他人一樣，整潔有序。
文件筐、筆筒、電腦，旁邊還放著一個可愛的陶瓷杯，里面泡著檸檬水。
唯一特別的是，她的鍵盤旁邊總是放著一個線圈本和一支設(shè)計感很強的鋼筆，偶爾能看到上面寫著一些零散的詞句。
開機，登錄系統(tǒng)，處理待辦事項……曲清然的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種從容的節(jié)奏感。
綜合科的工作說忙不忙，說閑不閑，大多是些文書處理、溝通協(xié)調(diào)的日常事務(wù)。
科室里連科長在內(nèi)一共七個人，都是本地人，沒什么爭強好勝的心思，氛圍輕松融洽。
“你們聽說了嗎？
西街那家甜品店今天開業(yè)買一送一！”
年輕的小趙刷著手機突然喊道。
“真的啊？
那下班得去看看！”
李姐立刻響應(yīng)，“然然，一起去唄？”
曲清然從文件中抬起頭，莞爾一笑：“好啊，正好我想買點泡芙?！?br>
科長從里間辦公室探出頭來，不但沒批評大家閑聊，反而笑瞇瞇地說：“幫我也帶一盒唄，我家閨女最愛吃甜食。
錢微信轉(zhuǎn)你們啊。”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這就是曲清然的工作環(huán)境——舒適、安穩(wěn)、沒什么壓力。
她很清楚這份工作的天花板在哪里，但她并不在意。
穩(wěn)定的收入、規(guī)律的作息、友善的同事，這己經(jīng)讓她很滿足了。
更重要的是，這份不耗心神的工作，為她真正熱愛的事情留出了充足的時間和精力。
處理完上午最后一份文件，距離午休還有半個多小時。
曲清然從容地拿出那個線圈本，翻開到最新的一頁。
上面寫著幾行字，似乎是一段歌詞的草稿：”梧桐樹影斑駁了舊時光 你微笑的模樣，定格在那年小巷 風(fēng)輕輕唱，唱著年少不曾說出口的悵惘“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她凝神思考著下一句的韻腳。
陽光灑在紙頁上，把她纖長的睫毛映出小小的影子。
這一刻，辦公室里閑聊的**音仿佛漸漸遠去，她沉浸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世界里。
科室里的同事都知道曲清然有點“文藝小愛好”，偶爾會給雜志投投稿，或者幫朋友的音樂工作室寫寫詞。
大家都覺得這挺適合她安靜的氣質(zhì)，有時還會開玩笑叫她“曲作家”，她也總是笑著擺擺手：“就是隨便寫寫，掙點奶茶錢?！?br>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小愛好”帶來的收入早己遠遠超過她的本職工作工資，筆名“清辭”在某個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氣。
但她從未想過要辭去工作專職寫作——現(xiàn)在這樣恰到好處，有一份安穩(wěn)的保障，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最好不過。
“清然，電話！”
李姐提醒道。
曲清然回過神來，接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綜合科曲清然?！?br>
“然然啊，是媽媽?！?br>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沒打擾你工作吧？”
“媽，沒事，我剛好忙完。
怎么這個點打來了？
不打我手機？”
曲清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畫著圈。
“剛打了手機但你沒接，就是想問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爸釣到條大魚，非要顯擺他的廚藝，說要給你做酸菜魚?！?br>
曲清然忍不住笑起來：“爸又去釣魚了？
不是說上次被保安追著跑，發(fā)誓再也不去了嗎？”
“他那點出息你還不知道？
釣癮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住?！?br>
母親的聲音里滿是笑意，隨即語氣自然地帶了幾分試探，“那個……你要是晚上沒事的話，回家吃飯？
順便……媽媽有個朋友的兒子剛好也從北京回來發(fā)展，挺優(yōu)秀的一個小伙子，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來了。
曲清然無聲地嘆了口氣，但嘴角還是帶著笑。
她今年二十八，在家鄉(xiāng)這個小城市，確實到了被催婚的年紀。
但她并不反感父母的關(guān)心，她知道他們是真心為她好。
老一輩的觀念里，女孩子總得要有個歸宿，找個靠譜的人相伴一生，他們才能放心。
尤其是這兩年，父母年紀漸長，身體偶爾有些小毛病，這種希望看到她成家的心愿就更加明顯。
曲清然自己也不是不想結(jié)婚，只是一首沒有遇到特別合適的人。
她向往的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一份相敬如賓、細水長流的安穩(wěn)感情，就像她的父母那樣，像科室里大多數(shù)同事那樣，平淡卻溫馨地度過一生。
“媽，”她溫和地回應(yīng)，“酸菜魚我當然想吃了。
不過相親嘛……”她頓了頓。
就在昨天，她偶然從朋友那里得知，前男友徐超要結(jié)婚了。
聽說新**父親是某單位的領(lǐng)導(dǎo)，對徐超的職業(yè)生涯很有幫助。
這讓她想起半年前分手的那個下午，徐超坦白說他遇到了一個“更能幫助他成長”的人時的表情。
曲清然并不難過，只是有些感慨。
大家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步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選擇著對自己最“有利”的道路。
也許，她確實應(yīng)該更積極一點，去尋找那個能和她一起安穩(wěn)度日的人。
“然然？”
母親在那頭輕聲喚她，帶著些許期待，又怕給她壓力。
曲清然的目光落在窗外。
天空湛藍，幾朵白云慢悠悠地飄過。
科室里，李姐和小趙還在討論下班后買什么甜品，科長哼著小調(diào)從旁邊經(jīng)過。
一切都是那么平靜而安穩(wěn)。
而她筆下未完成的歌詞里，還缺一個**的結(jié)局。
“媽，”她終于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你把時間地點發(fā)給我吧?！?br>
掛掉電話，午休的鈴聲剛好響起。
同事們紛紛起身準備去食堂吃飯。
小趙湊過來：“清然姐，走啊，今天有糖醋排骨！”
“來了?！?br>
曲清然笑著應(yīng)道，順手將桌上的線圈本合上，小心地收進抽屜里。
在關(guān)上抽屜前，她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屏幕還亮著，置頂有個家里的未接電話，而屏幕頁面停留在本地論壇的一個頁面上。
那是她早上休息時刷到的關(guān)于市中心公園相親角的帖子，配圖是熙熙攘攘的相親角現(xiàn)場，許多父母舉著子女的信息牌在交流。
圖片一角，一位氣質(zhì)非凡的老奶奶格外顯眼。
她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雅致的淡青色旗袍，正專注地看著手中一張簡潔的相親簡介。
那簡介上只有寥寥幾行字，與其他密密麻麻寫滿條件的資料形成鮮明對比。
帖子下面的評論大多在討論相親角的熱鬧： “每周六人都超多，跟菜市場似的！”
“現(xiàn)在家長真是為孩子操碎了心。”
“據(jù)說成功率還挺高的？”
曲清然的目光在那位老奶奶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神情認真而慈祥，與她周圍略顯焦躁的氛圍格格不入。
然后她按熄了屏幕，起身和同事們一起向食堂走去。
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
她并不知道，這個看似平常的中午，這個無意間的一瞥，將會為她波瀾不驚的生活，帶來怎樣意想不到的轉(zhuǎn)折。
那位老奶奶和那張簡潔的相親簡介，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即將在她安穩(wěn)的人生中，漾開一圈圈截然不同的漣漪。
這個位置通風(fēng)良好，離窗戶不遠不近，既能曬到太陽又不會覺得曬，是科室里的“**寶地”之一。
八點五十八分，曲清然拎著她的帆布包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清然來啦？
今天氣色真好?！?br>
對桌的李姐正在泡枸杞菊花茶，熱情地招呼道。
“李姐早，您這養(yǎng)生茶越來越香了?！?br>
曲清然笑著回應(yīng)，聲音清亮悅耳。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裙，襯得皮膚愈發(fā)白皙，長發(fā)柔順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又舒服。
她的工位和辦公室其他人一樣，整潔有序。
文件筐、筆筒、電腦，旁邊還放著一個可愛的陶瓷杯，里面泡著檸檬水。
唯一特別的是，她的鍵盤旁邊總是放著一個線圈本和一支設(shè)計感很強的鋼筆，偶爾能看到上面寫著一些零散的詞句。
開機，登錄系統(tǒng)，處理待辦事項……曲清然的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種從容的節(jié)奏感。
綜合科的工作說忙不忙，說閑不閑，大多是些文書處理、溝通協(xié)調(diào)的日常事務(wù)。
科室里連科長在內(nèi)一共七個人，都是本地人，沒什么爭強好勝的心思，氛圍輕松融洽。
“你們聽說了嗎？
西街那家甜品店今天開業(yè)買一送一！”
年輕的小趙刷著手機突然喊道。
“真的啊？
那下班得去看看！”
李姐立刻響應(yīng)，“然然，一起去唄？”
曲清然從文件中抬起頭，莞爾一笑：“好啊，正好我想買點泡芙?！?br>
科長從里間辦公室探出頭來，不但沒批評大家閑聊，反而笑瞇瞇地說：“幫我也帶一盒唄，我家閨女最愛吃甜食。
錢微信轉(zhuǎn)你們啊。”
辦公室里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這就是曲清然的工作環(huán)境——舒適、安穩(wěn)、沒什么壓力。
她很清楚這份工作的天花板在哪里，但她并不在意。
穩(wěn)定的收入、規(guī)律的作息、友善的同事，這己經(jīng)讓她很滿足了。
更重要的是，這份不耗心神的工作，為她真正熱愛的事情留出了充足的時間和精力。
處理完上午最后一份文件，距離午休還有半個多小時。
曲清然從容地拿出那個線圈本，翻開到最新的一頁。
上面寫著幾行字，似乎是一段歌詞的草稿：”梧桐樹影斑駁了舊時光 你微笑的模樣，定格在那年小巷 風(fēng)輕輕唱，唱著年少不曾說出口的悵惘“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她凝神思考著下一句的韻腳。
陽光灑在紙頁上，把她纖長的睫毛映出小小的影子。
這一刻，辦公室里閑聊的**音仿佛漸漸遠去，她沉浸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世界里。
科室里的同事都知道曲清然有點“文藝小愛好”，偶爾會給雜志投投稿，或者幫朋友的音樂工作室寫寫詞。
大家都覺得這挺適合她安靜的氣質(zhì)，有時還會開玩笑叫她“曲作家”，她也總是笑著擺擺手：“就是隨便寫寫，掙點奶茶錢?！?br>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小愛好”帶來的收入早己遠遠超過她的本職工作工資，筆名“清辭”在某個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氣。
但她從未想過要辭去工作專職寫作——現(xiàn)在這樣恰到好處，有一份安穩(wěn)的保障，又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最好不過。
“清然，電話！”
李姐提醒道。
曲清然回過神來，接起辦公桌上的座機：“**，綜合科曲清然?！?br>
“然然啊，是媽媽?！?br>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沒打擾你工作吧？”
“媽，沒事，我剛好忙完。
怎么這個點打來了？
不打我手機？”
曲清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畫著圈。
“剛打了手機但你沒接，就是想問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爸釣到條大魚，非要顯擺他的廚藝，說要給你做酸菜魚?！?br>
曲清然忍不住笑起來：“爸又去釣魚了？
不是說上次被保安追著跑，發(fā)誓再也不去了嗎？”
“他那點出息你還不知道？
釣癮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住?！?br>
母親的聲音里滿是笑意，隨即語氣自然地帶了幾分試探，“那個……你要是晚上沒事的話，回家吃飯？
順便……媽媽有個朋友的兒子剛好也從北京回來發(fā)展，挺優(yōu)秀的一個小伙子，一起吃個飯認識一下？”
來了。
曲清然無聲地嘆了口氣，但嘴角還是帶著笑。
她今年二十八，在家鄉(xiāng)這個小城市，確實到了被催婚的年紀。
但她并不反感父母的關(guān)心，她知道他們是真心為她好。
老一輩的觀念里，女孩子總得要有個歸宿，找個靠譜的人相伴一生，他們才能放心。
尤其是這兩年，父母年紀漸長，身體偶爾有些小毛病，這種希望看到她成家的心愿就更加明顯。
曲清然自己也不是不想結(jié)婚，只是一首沒有遇到特別合適的人。
她向往的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愛情，而是一份相敬如賓、細水長流的安穩(wěn)感情，就像她的父母那樣，像科室里大多數(shù)同事那樣，平淡卻溫馨地度過一生。
“媽，”她溫和地回應(yīng)，“酸菜魚我當然想吃了。
不過相親嘛……”她頓了頓。
就在昨天，她偶然從朋友那里得知，前男友徐超要結(jié)婚了。
聽說新**父親是某單位的領(lǐng)導(dǎo)，對徐超的職業(yè)生涯很有幫助。
這讓她想起半年前分手的那個下午，徐超坦白說他遇到了一個“更能幫助他成長”的人時的表情。
曲清然并不難過，只是有些感慨。
大家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步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選擇著對自己最“有利”的道路。
也許，她確實應(yīng)該更積極一點，去尋找那個能和她一起安穩(wěn)度日的人。
“然然？”
母親在那頭輕聲喚她，帶著些許期待，又怕給她壓力。
曲清然的目光落在窗外。
天空湛藍，幾朵白云慢悠悠地飄過。
科室里，李姐和小趙還在討論下班后買什么甜品，科長哼著小調(diào)從旁邊經(jīng)過。
一切都是那么平靜而安穩(wěn)。
而她筆下未完成的歌詞里，還缺一個**的結(jié)局。
“媽，”她終于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你把時間地點發(fā)給我吧?！?br>
掛掉電話，午休的鈴聲剛好響起。
同事們紛紛起身準備去食堂吃飯。
小趙湊過來：“清然姐，走啊，今天有糖醋排骨！”
“來了?！?br>
曲清然笑著應(yīng)道，順手將桌上的線圈本合上，小心地收進抽屜里。
在關(guān)上抽屜前，她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屏幕還亮著，置頂有個家里的未接電話，而屏幕頁面停留在本地論壇的一個頁面上。
那是她早上休息時刷到的關(guān)于市中心公園相親角的帖子，配圖是熙熙攘攘的相親角現(xiàn)場，許多父母舉著子女的信息牌在交流。
圖片一角，一位氣質(zhì)非凡的老奶奶格外顯眼。
她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著雅致的淡青色旗袍，正專注地看著手中一張簡潔的相親簡介。
那簡介上只有寥寥幾行字，與其他密密麻麻寫滿條件的資料形成鮮明對比。
帖子下面的評論大多在討論相親角的熱鬧： “每周六人都超多，跟菜市場似的！”
“現(xiàn)在家長真是為孩子操碎了心。”
“據(jù)說成功率還挺高的？”
曲清然的目光在那位老奶奶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神情認真而慈祥，與她周圍略顯焦躁的氛圍格格不入。
然后她按熄了屏幕，起身和同事們一起向食堂走去。
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
她并不知道，這個看似平常的中午，這個無意間的一瞥，將會為她波瀾不驚的生活，帶來怎樣意想不到的轉(zhuǎn)折。
那位老奶奶和那張簡潔的相親簡介，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即將在她安穩(wěn)的人生中，漾開一圈圈截然不同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