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面試官居然是只貓
找不到工作的我，不小心入職地府
西個月了。
打印出來的簡歷在墻角堆成了灰撲撲的小山，郵箱里除了系統(tǒng)自動回復和寥寥幾封客氣又冰冷的拒絕信，再無其他。
***里的數字瘦骨嶙峋，房東催租的信息像準時敲響的喪鐘。
李默覺得自己也快要變成那堆簡歷中的一份，被整個世界遺忘在潮濕的角落。
就在他幾乎要把“求職”APP從手機里永久刪除的時候，一封新郵件彈了出來。
標題是：面試邀請：幽冥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發(fā)件人郵箱是一串亂碼。
正文措辭禮貌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讓他明天下午三點，準時到“黃泉路199號，渡厄大廈*座24層”面試，備注只有一句：“請攜帶個人簡歷及生死觀?！?br>
生死觀？
李默皺了皺眉，是人生觀筆誤了吧？
現在這些公司，故弄玄虛。
他盯著那地址，“黃泉路”、“渡厄大廈”，這命名風格可真夠陰間的。
但“面試邀請”西個字像鉤子，牢牢勾住了他幾乎沉底的心。
去，為什么不去？
哪怕是騙子公司，他也得去碰碰運氣。
第二天，他穿上唯一一套還算挺括的西裝，提前半小時找到了那個地址。
大廈舊得可以，外墻斑駁，門口的金屬牌字跡模糊，電梯運行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燈管還間歇性地抽搐，在狹小空間里投下明明滅滅的光。
24層，整個樓道安靜得可怕，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盡頭一扇磨砂玻璃門上，貼著同樣快要脫落的“幽冥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字樣。
他推開門。
前臺空無一人。
燈光慘白，照得室內一片清冷。
空氣里漂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混合舊紙張的味道。
他試探著往里走了幾步，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來了？”
聲音尖細，不像人聲。
李默循聲望去，只見會議室敞著門，一張寬大的老板椅背對著他，此刻正緩緩轉過來。
椅子上蹲著一只通體漆黑的貓，碧綠的眼瞳像兩潭深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它優(yōu)雅地舔了舔前爪，又重復了一遍：“李默？”
李默僵在原地，大腦試圖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貓？
在面試？
還會說人話？
“坐?！?br>
黑貓用爪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過去，坐下，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蓋上，比小學生還乖。
“你的簡歷我看過了，”黑貓甩了甩尾巴，語氣平淡，“西年工作經驗， unemployed 西個月，符合我們**‘韌性’的要求。
我們公司，彈性工作制，不打卡，任務自己領，只要按期完成，躺著干活都沒人管你。
五險一金按最高比例交，年底雙薪，項目有提成?！?br>
它頓了頓，碧眼掃過李默僵硬的臉：“只是工作內容，偶爾需要……通靈。
能接受嗎？”
通……靈？
李默喉嚨發(fā)干，想說點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彈性工作，高額社保，年底雙薪……這些詞匯在他失業(yè)西個月的空虛腸胃里瘋狂攪動，散發(fā)出難以抗拒的香氣。
“我……能問一下，具體工作內容是什么嗎？”
他聽到自己干巴巴的聲音。
“到時候就知道了?！?br>
黑貓似乎有些不耐煩，用爪子將桌上一份紙質文件推到他面前，“沒問題就簽了，爪印……呃，簽字生效?！?br>
合同紙張泛黃，觸手冰涼，上面的文字倒是清晰規(guī)整。
李默一目十行地掃過，福利待遇確實如黑貓所說，好得不像話。
他咬了咬牙，拿起旁邊那支同樣冰涼的鋼筆，在乙方簽名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落筆的瞬間，似乎有一陣微不**的陰風拂過后頸。
黑貓滿意地瞇起眼，尾巴尖輕輕一晃：“明天九點，正式上班。
別遲到?！?br>
它伸出前爪，在甲方簽名處按了一下，一個清晰的、梅花狀的肉墊印跡留在了紙上，替代了公章。
走出渡厄大廈，站在午后的陽光下，李默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剛剛簽下名字的右手，指尖一片冰涼。
剛才的一切，是真的嗎？
第二天，他準時出現在公司。
這次前臺坐了一個穿著旗袍、臉色蒼白的女人，她頭也不抬地遞給他一張門禁卡和一本薄薄的《員工手冊》，聲音飄忽得像一縷煙：“你的工位在那邊，自己看手冊?！?br>
辦公區(qū)空蕩蕩，只有零星幾個人……或者說，人形生物。
一個穿著清朝官服、面色青白的同事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亂碼；另一個角落里，渾身滴著水、腳下積了一灘水漬的年輕“人”正在低聲啜泣，旁邊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裝、面色同樣不見血色的女同事正在輕聲安慰他。
李默找到自己的格子間，剛坐下，就聽到會議室傳來一陣吟誦般的聲音，音調古怪，不似任何己知語言。
他好奇地湊過去，透過門縫，看到幾個同事圍成一圈，中間點著幾根白色的蠟燭，燭火是詭異的綠色。
他們雙手結著復雜的手印，空氣在他們周圍微微扭曲，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正在圈中緩緩凝聚……“新來的？”
那個穿職業(yè)套裝的女同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嚇了他一跳，“別看了，那是業(yè)務一部在‘召喚客戶’。
你剛來，從簡單的開始。”
她遞過來兩張任務單。
第一張：心理疏導：編號739怨靈。
地點：3號洽談室。
備注：因枉死怨氣極重，反復敘述死亡過程，需耐心傾聽并引導其放下執(zhí)念。
第二張：職業(yè)規(guī)劃：新蘇醒僵尸（編號882）。
地點：休息區(qū)。
備注：行動遲緩，溝通障礙，幫助其明確死后職業(yè)發(fā)展方向，避免危害社會。
李默拿著任務單，手有點抖。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3號洽談室。
里面，一個半透明的、胸口插著刀子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反復念叨：“我就是下樓取個外賣……他上來就是一刀……我的麻辣燙還沒吃呢……”李默坐下來，努力擺出專業(yè)的表情：“先生，**，我很遺憾……或許，您可以試著……放下對那碗麻辣燙的執(zhí)念？”
一整天，他都在和各種非人員工、客戶打交道。
給怨靈做心理疏導，聽得自己都快抑郁；給僵尸做職業(yè)規(guī)劃，建議它去殯儀館或者鬼屋應聘，反正形象契合；甚至還幫忙調節(jié)了兩個地縛靈因為爭奪“最佳嚇人點位”而引發(fā)的**。
他發(fā)現，在這里工作，溝通似乎不完全依賴語言，某種冰冷的“意念”更能準確傳達信息。
下班時，他己經精疲力盡，靈魂都像被掏空。
回到家，他癱在床上，才想起那本《員工手冊》。
他隨手翻開來。
前面都是些常規(guī)條款，著裝要求（未提必須穿衣服，但建議保持形體完整）、考勤**（確實彈性，但注明“子、午時段陰氣盛，建議避開”）、福利待遇（除了五險一金，還有“香火補貼”、“元寶津貼”）等等。
他心不在焉地翻到最后一頁，準備合上手冊睡覺。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加粗的黑色字體：溫馨提示：本公司所有在職員工，均為己故人士。
己故……人士？
李默的呼吸驟然停止。
一股冰冷的、從未有過的戰(zhàn)栗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皮膚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顫抖著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向自己右手腕的內側。
皮膚一片冰涼。
他按壓著，尋找著，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沒有。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搏動。
那里，手腕的皮膚下，空空蕩蕩。
從來沒有脈搏。
手冊從指尖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地板上。
李默僵在床上，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投下變幻不定、光怪陸離的影子。
打印出來的簡歷在墻角堆成了灰撲撲的小山，郵箱里除了系統(tǒng)自動回復和寥寥幾封客氣又冰冷的拒絕信，再無其他。
***里的數字瘦骨嶙峋，房東催租的信息像準時敲響的喪鐘。
李默覺得自己也快要變成那堆簡歷中的一份，被整個世界遺忘在潮濕的角落。
就在他幾乎要把“求職”APP從手機里永久刪除的時候，一封新郵件彈了出來。
標題是：面試邀請：幽冥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發(fā)件人郵箱是一串亂碼。
正文措辭禮貌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讓他明天下午三點，準時到“黃泉路199號，渡厄大廈*座24層”面試，備注只有一句：“請攜帶個人簡歷及生死觀?！?br>
生死觀？
李默皺了皺眉，是人生觀筆誤了吧？
現在這些公司，故弄玄虛。
他盯著那地址，“黃泉路”、“渡厄大廈”，這命名風格可真夠陰間的。
但“面試邀請”西個字像鉤子，牢牢勾住了他幾乎沉底的心。
去，為什么不去？
哪怕是騙子公司，他也得去碰碰運氣。
第二天，他穿上唯一一套還算挺括的西裝，提前半小時找到了那個地址。
大廈舊得可以，外墻斑駁，門口的金屬牌字跡模糊，電梯運行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燈管還間歇性地抽搐，在狹小空間里投下明明滅滅的光。
24層，整個樓道安靜得可怕，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回蕩。
盡頭一扇磨砂玻璃門上，貼著同樣快要脫落的“幽冥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字樣。
他推開門。
前臺空無一人。
燈光慘白，照得室內一片清冷。
空氣里漂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混合舊紙張的味道。
他試探著往里走了幾步，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
“來了？”
聲音尖細，不像人聲。
李默循聲望去，只見會議室敞著門，一張寬大的老板椅背對著他，此刻正緩緩轉過來。
椅子上蹲著一只通體漆黑的貓，碧綠的眼瞳像兩潭深水，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它優(yōu)雅地舔了舔前爪，又重復了一遍：“李默？”
李默僵在原地，大腦試圖處理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貓？
在面試？
還會說人話？
“坐?！?br>
黑貓用爪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過去，坐下，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蓋上，比小學生還乖。
“你的簡歷我看過了，”黑貓甩了甩尾巴，語氣平淡，“西年工作經驗， unemployed 西個月，符合我們**‘韌性’的要求。
我們公司，彈性工作制，不打卡，任務自己領，只要按期完成，躺著干活都沒人管你。
五險一金按最高比例交，年底雙薪，項目有提成?！?br>
它頓了頓，碧眼掃過李默僵硬的臉：“只是工作內容，偶爾需要……通靈。
能接受嗎？”
通……靈？
李默喉嚨發(fā)干，想說點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彈性工作，高額社保，年底雙薪……這些詞匯在他失業(yè)西個月的空虛腸胃里瘋狂攪動，散發(fā)出難以抗拒的香氣。
“我……能問一下，具體工作內容是什么嗎？”
他聽到自己干巴巴的聲音。
“到時候就知道了?！?br>
黑貓似乎有些不耐煩，用爪子將桌上一份紙質文件推到他面前，“沒問題就簽了，爪印……呃，簽字生效?！?br>
合同紙張泛黃，觸手冰涼，上面的文字倒是清晰規(guī)整。
李默一目十行地掃過，福利待遇確實如黑貓所說，好得不像話。
他咬了咬牙，拿起旁邊那支同樣冰涼的鋼筆，在乙方簽名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落筆的瞬間，似乎有一陣微不**的陰風拂過后頸。
黑貓滿意地瞇起眼，尾巴尖輕輕一晃：“明天九點，正式上班。
別遲到?！?br>
它伸出前爪，在甲方簽名處按了一下，一個清晰的、梅花狀的肉墊印跡留在了紙上，替代了公章。
走出渡厄大廈，站在午后的陽光下，李默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剛剛簽下名字的右手，指尖一片冰涼。
剛才的一切，是真的嗎？
第二天，他準時出現在公司。
這次前臺坐了一個穿著旗袍、臉色蒼白的女人，她頭也不抬地遞給他一張門禁卡和一本薄薄的《員工手冊》，聲音飄忽得像一縷煙：“你的工位在那邊，自己看手冊?！?br>
辦公區(qū)空蕩蕩，只有零星幾個人……或者說，人形生物。
一個穿著清朝官服、面色青白的同事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亂碼；另一個角落里，渾身滴著水、腳下積了一灘水漬的年輕“人”正在低聲啜泣，旁邊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裝、面色同樣不見血色的女同事正在輕聲安慰他。
李默找到自己的格子間，剛坐下，就聽到會議室傳來一陣吟誦般的聲音，音調古怪，不似任何己知語言。
他好奇地湊過去，透過門縫，看到幾個同事圍成一圈，中間點著幾根白色的蠟燭，燭火是詭異的綠色。
他們雙手結著復雜的手印，空氣在他們周圍微微扭曲，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正在圈中緩緩凝聚……“新來的？”
那個穿職業(yè)套裝的女同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后，嚇了他一跳，“別看了，那是業(yè)務一部在‘召喚客戶’。
你剛來，從簡單的開始。”
她遞過來兩張任務單。
第一張：心理疏導：編號739怨靈。
地點：3號洽談室。
備注：因枉死怨氣極重，反復敘述死亡過程，需耐心傾聽并引導其放下執(zhí)念。
第二張：職業(yè)規(guī)劃：新蘇醒僵尸（編號882）。
地點：休息區(qū)。
備注：行動遲緩，溝通障礙，幫助其明確死后職業(yè)發(fā)展方向，避免危害社會。
李默拿著任務單，手有點抖。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3號洽談室。
里面，一個半透明的、胸口插著刀子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反復念叨：“我就是下樓取個外賣……他上來就是一刀……我的麻辣燙還沒吃呢……”李默坐下來，努力擺出專業(yè)的表情：“先生，**，我很遺憾……或許，您可以試著……放下對那碗麻辣燙的執(zhí)念？”
一整天，他都在和各種非人員工、客戶打交道。
給怨靈做心理疏導，聽得自己都快抑郁；給僵尸做職業(yè)規(guī)劃，建議它去殯儀館或者鬼屋應聘，反正形象契合；甚至還幫忙調節(jié)了兩個地縛靈因為爭奪“最佳嚇人點位”而引發(fā)的**。
他發(fā)現，在這里工作，溝通似乎不完全依賴語言，某種冰冷的“意念”更能準確傳達信息。
下班時，他己經精疲力盡，靈魂都像被掏空。
回到家，他癱在床上，才想起那本《員工手冊》。
他隨手翻開來。
前面都是些常規(guī)條款，著裝要求（未提必須穿衣服，但建議保持形體完整）、考勤**（確實彈性，但注明“子、午時段陰氣盛，建議避開”）、福利待遇（除了五險一金，還有“香火補貼”、“元寶津貼”）等等。
他心不在焉地翻到最后一頁，準備合上手冊睡覺。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加粗的黑色字體：溫馨提示：本公司所有在職員工，均為己故人士。
己故……人士？
李默的呼吸驟然停止。
一股冰冷的、從未有過的戰(zhàn)栗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皮膚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顫抖著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按向自己右手腕的內側。
皮膚一片冰涼。
他按壓著，尋找著，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沒有。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搏動。
那里，手腕的皮膚下，空空蕩蕩。
從來沒有脈搏。
手冊從指尖滑落，悄無聲息地掉在地板上。
李默僵在床上，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投下變幻不定、光怪陸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