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像是被重型卡車反復(fù)碾過。
林朝歌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二十一世紀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紛繁復(fù)雜的并購案數(shù)據(jù)流、以及香檳碰撞的清脆聲響……這些屬于頂尖商業(yè)咨詢公司合伙人林朝歌的記憶碎片,正與一股沉重、絕望、屬于另一個靈魂的悲苦瘋狂交織。
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硬得硌人的土炕,散發(fā)著霉味和淡淡血腥氣的破舊棉被。
“唔……”她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勉強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頂,蛛網(wǎng)在角落搖曳。
糊著舊報紙的墻壁斑駁陸離,唯一的光源來自一扇小小的、蒙著塑料布的窗戶。
這不是她價值千萬的頂層公寓。
劇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伴隨著一段不屬于她的人生記憶,如同潮水般強行涌入腦?!?a href="/tag/linzhaoy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朝陽,華北地區(qū)林家溝村老林家的長女,年方十八。
性格懦弱,沉默寡言。
因出生時克死了奶奶,被村里人視為“災(zāi)星”。
三年前與鄰村張家的兒子張鐵柱定親,成了她灰暗人生中唯一的指望。
然而三天前,張家托媒人傳來口信,以“八字不合,災(zāi)星進門恐禍及家門”為由,強行退親。
原主不堪受辱,更覺未來無望,竟一時想不開,在昨日傍晚投了村后的那條河。
雖然被恰好路過的村民撈起,但魂兒怕是己經(jīng)沒了,這才讓她——林朝歌,*占鵲巢。
“災(zāi)星?
退親?
**?”
林朝歌,不,現(xiàn)在是林朝陽了,她消化著這些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屬于上位者的嘲諷弧度。
真是……荒唐至極!
想她林朝歌,二十一世紀攪動資本風(fēng)云的頂級精英,手握億萬財富,談笑間決定企業(yè)生死,竟會淪落到一個因被退親而**的農(nóng)村少女身上?
“姐……姐你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怯生生的聲音在炕邊響起。
林朝陽偏過頭,看到一個面黃肌瘦、約莫七八歲的小女孩,正端著一個破口的陶碗,碗里是渾濁的溫水。
這是她的妹妹,林朝霞。
記憶里,還有個弟弟叫林朝暉。
“娘……娘去求支書借點糧食了……姐,你喝點水……”林朝霞看著姐姐那陌生而銳利的眼神,有些害怕,但還是顫巍巍地把碗遞過來。
看著那臟兮兮的碗,和林朝霞瘦弱的小手,林朝陽心頭莫名一澀。
屬于原主的殘存情緒在影響她,但這股對弟妹的憐惜,很快被她強大的意志壓下,轉(zhuǎn)化為更實際的思考。
生存!
這是眼下最核心、最緊迫的問題。
她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渾身卻酸軟無力,喉嚨干得冒煙。
她不再猶豫,接過碗,忍著不適,小口小口地將那碗溫水喝下。
動作依舊帶著一種屬于林朝歌的、刻在骨子里的優(yōu)雅與從容,與這破敗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水剛喝完,院外就傳來一陣喧鬧和哭喊聲。
“來了……”林朝陽眼神一凜,根據(jù)記憶,張家今天會正式上門退彩禮,徹底了結(jié)這樁親事。
這,是她穿越后的第一場仗!
“林家的!
趕緊出來!
躲著有用嗎?”
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朝陽她娘,我們也是沒辦法,你家閨女這名聲……我們張家可不敢要!”
這是張家老**聲音。
接著是母親王桂芬帶著哭腔的哀求:“親家母,不能啊……朝陽只是一時想不開,她以后會好好的……這親事退了,你讓她以后怎么活啊……誰是你親家母!
別亂叫!
趕緊把當(dāng)初的彩禮退回來!
十塊錢和那幾尺布!
少一分都不行!”
張家老娘咄咄逼人。
林朝霞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林朝陽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感。
她掀開那床散發(fā)著異味的破棉被,在妹妹驚愕的目光中,緩緩下炕。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但脊梁卻挺得筆首。
她走到房間那面模糊不清的破鏡子前,看了一眼。
鏡中的少女,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但一雙眼睛,卻不再是記憶里的懦弱和死寂,而是深潭般幽冷,銳利得驚人,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靜和掌控感。
很好。
她理了理身上打滿補丁、尚且潮濕的粗布衣裳,將一頭枯黃散亂的頭發(fā)用手指勉強梳理了一下,挽成一個最簡單的髻。
盡管狼狽,但那股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的強大氣場,己初現(xiàn)端倪。
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中心站著幾個人:一個是哭得幾乎癱軟的母親王桂芬,一個是滿臉刻薄的張家老娘,還有一個低著頭、不敢看她的黑壯青年——正是她那前未婚夫張鐵柱。
旁邊還跟著一個叉著腰、一臉兇相的張家大嫂。
看到林朝陽出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驚訝于她居然能下床,更驚訝于她此刻的神情——沒有預(yù)想中的哭哭啼啼,也沒有尋死覓活后的萎靡,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朝陽!
我的兒啊你怎么出來了!”
王桂芬撲過來想扶住她。
林朝陽輕輕擋開母親的手,目光平靜地掃過張家眾人,最后落在張鐵柱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退親,我同意了?!?br>
一句話,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張家老娘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算你識相!
那趕緊把彩禮退回來!”
“退,自然是要退的?!?br>
林朝陽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過,有些賬,得先算清楚?!?br>
她往前一步,明明身形瘦弱,卻逼得張家老娘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第一,定親三年,我逢年過節(jié)為張家做的鞋襪、縫的衣裳,折合成工錢,不多算,按最低的市價,至少五塊?!?br>
“第二,去年農(nóng)忙,我免費去張家?guī)凸て咛?,工錢就算三塊?!?br>
“第三,”她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同冰錐刺向張鐵柱,“張鐵柱,你去年冬天掉進冰窟窿,是誰不顧性命跳下去把你撈上來的?
這份救命之恩,你不念,我如今卻要算!
我的名聲是因‘災(zāi)星’而壞,但你張家忘恩負義、**救命恩人的名聲,傳出去好不好聽?”
她每說一句,張鐵柱的臉色就白一分,頭垂得更低。
張家老娘和嫂子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至極。
圍觀的村民也嗡嗡地議論起來。
“對啊,當(dāng)初要不是朝陽,鐵柱早就凍死了!”
“張家這事做的……不地道啊……這朝陽丫頭……怎么像變了個人?
嘴皮子這么利索?”
林朝陽不給她們反應(yīng)的時間,總結(jié)道:“十塊彩禮,扣除我應(yīng)得的八塊工錢和救命之恩的補償,剩下兩塊,我現(xiàn)在就可以還你們。
要,還是不要?”
她伸出手,攤開,掌心空空如也,卻仿佛握著無形的**。
張家老娘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林朝陽:“你……你胡說八道!
哪有這么算賬的!”
“哦?
不算?”
林朝陽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十足的輕蔑,“那就去支書那里,去公社那里,讓領(lǐng)導(dǎo)們評評理,看看是你們張家退親有理,還是我林朝陽算的這筆賬沒道理!
看看這‘忘恩負義’的**,你們張家戴不戴得起!”
最后一句,她加重了語氣,帶著一股凜然的壓迫感。
張家老娘被她氣勢所懾,又看著周圍村民指指點點的目光,知道今天這虧是吃定了。
真要鬧大,自己兒子和張家名聲就全完了。
她咬牙切齒,臉色鐵青,狠狠瞪了林朝陽一眼,一把拉過兒子:“算你狠!
我們走!
這錢我們不要了!
就當(dāng)喂了……娘!”
張鐵柱猛地抬頭,臉上滿是羞愧,強行拉著他娘,在村民異樣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一場退親風(fēng)波,竟以張家狼狽退走告終!
院子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站在院中,身形單薄卻脊梁筆首的少女。
王桂芬也驚呆了,忘了哭泣。
林朝陽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她感受著這具身體的虛弱,以及胃里傳來的陣陣灼燒般的饑餓感。
她轉(zhuǎn)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母親和從屋里探出頭、眼中充滿崇拜的弟妹,心中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無比清晰的認知和冰冷的決心。
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家溝?
1965年?
貧困?
災(zāi)星?
她抬起眼,望向遠處連綿的、光禿禿的山巒,那雙屬于林朝歌的眸子里,燃燒起熟悉的好勝火焰和屬于獵手的銳光。
既然老天讓她來到這里,那么,規(guī)則就該由她來定!
精彩片段
小說《重生六零,退婚后我成了全國首富》是知名作者“渺小的理由”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林朝陽王桂芬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頭痛欲裂,像是被重型卡車反復(fù)碾過。林朝歌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二十一世紀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紛繁復(fù)雜的并購案數(shù)據(jù)流、以及香檳碰撞的清脆聲響……這些屬于頂尖商業(yè)咨詢公司合伙人林朝歌的記憶碎片,正與一股沉重、絕望、屬于另一個靈魂的悲苦瘋狂交織。冰冷的觸感從身下傳來,硬得硌人的土炕,散發(fā)著霉味和淡淡血腥氣的破舊棉被。“唔……”她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勉強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頂,蛛網(wǎng)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