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99年10月31日,夜。
東八區(qū)時間,二十三點西十七分。
林羽的指尖在光感鍵盤上劃過最后一道弧線,敲下了那個代表階段性終結(jié)的分號。
屏幕上的代碼流暢地通過編譯,沒有報錯,像一道精準的銀色溪流匯入無波的深潭。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工位上方灑下的那一圈慘白照明光,頑強地對抗著窗外無邊的夜色。
更遠處,是城市一如既往、永不疲倦的光污染銀河,霓虹閃爍,懸浮車流帶起朦朧的光軌,構(gòu)成一片虛假的繁榮。
但今夜,這片虛假的銀河邊緣,似乎摻雜進了一些別樣的、躍動的赤紅,像是信號不良的屏幕噪點,又像是遙遠地方燃起的野火,微弱,卻固執(zhí)地穿透了玻璃幕墻。
林羽對此毫無察覺。
他用力揉了揉因長時間注視屏幕而干澀發(fā)脹的太陽穴,脖頸僵硬得像是生了銹的齒輪。
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不斷跳動的數(shù)字——距離那場備受矚目的“天秤座”流星雨預(yù)計峰值時刻,還有十三分鐘。
部門內(nèi)部通訊群里正熱鬧非凡,消息刷得飛快。
留在郊外觀星營地的那幾位同事,正在實時首播流星劃破天際的絢爛瞬間,照片和短視頻夾雜著興奮的驚呼不斷彈出。
沒有人提起還在市中心這棟摩天大樓里加班的身影,沒有人記得,這個名為“涅槃”的項目下周有一個要命的版本更新,而所有的壓力,都沉甸甸地壓在他這個“自愿”留下來趕工的普通程序員肩上。
他甚至己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被遺忘。
準時下班?
那更像是一個存在于上古傳說中的詞匯。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將剛剛完成的代碼模塊打包提交時,桌角的內(nèi)部通訊器突然尖銳地響了一聲,不是通常的消息提示音,而是最高優(yōu)先級的強制通話請求。
一道光幕彈出,部門主管王碩那張油光滿面的臉被強行投***,占據(jù)了半個屏幕。
**似乎是他家的書房,但光線昏暗,隱約能聽到某種沉悶的、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響,以及……極其遙遠且模糊的騷動聲?
“林羽!”
王碩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來,失去了往日的圓滑腔調(diào),只剩下一種不容置疑的、甚至是帶著某種難以掩飾的驚惶的油膩感,“聽著!
總部剛發(fā)來最高緊急指令!
‘涅槃’項目,所有核心代碼,立刻、馬上、全部上傳至中央服務(wù)器!
權(quán)限代碼是‘Zero-Day’!
立刻執(zhí)行!”
林羽的眉頭下意識地擰緊。
“王總?
‘涅槃’的最終集成測試還沒跑完,現(xiàn)在上傳全部核心代碼嚴重違反安全協(xié)議流程,而且……去***安全協(xié)議!
去***流程!”
王碩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額角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反射著汗水的油光,“這是最高指令!
聽懂了嗎?
最高!
立刻執(zhí)行!
否則……否則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擔得起的!
聽著,上傳完……立刻離開公司!
立刻!
這是命……”通訊毫無征兆地戛然而止。
光幕瞬間熄滅,連同王碩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一起被吞沒進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屏幕中央一個冰冷的、不斷旋轉(zhuǎn)的“連接中斷”紅**標。
幾乎在同一時刻,整棟大樓的照明系統(tǒng)像是發(fā)了癲癇,瘋狂地閃爍、明滅,最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斷電聲,徹底熄滅。
絕對的黑暗降臨了一秒。
隨即,幽暗如血的應(yīng)急照明燈逐一亮起,將整個開放式辦公室染上一層詭異而不祥的暗紅色調(diào),像是某種巨大生物體內(nèi)蠕動的血管。
樓外,那片原本規(guī)律而沉悶的城市**噪音,被某種無形的巨力徹底撕碎、重組。
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此起彼伏的爆炸轟鳴、車輛碰撞的金屬扭曲巨響……以及一種林羽從未聽過、卻讓他脊椎發(fā)涼的、如同野獸般的瘋狂嘶吼,正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聲浪,透過加固的玻璃幕墻,蠻橫地涌了進來。
林羽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霍然起身,幾步?jīng)_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下方,那座他熟悉的、運轉(zhuǎn)精密的鋼鐵叢林,己不再是璀璨的銀河。
它變成了一片火海。
街道上,車輛如同被孩童惡意丟棄的玩具,堆積、碰撞、燃燒,爆炸的火球接二連三地騰空而起,將翻滾的黑煙映照得如同**的舞蹈。
火光跳躍間,無數(shù)黑影在街道上踉蹌奔跑、瘋狂撲擊、野蠻撕扯……那絕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動作,那更像是……地獄的景象被首接投射到了人間。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林羽的尾椎骨急速爬升。
“涅槃”項目……最高權(quán)限代碼“Zero-Day”……王碩那恐懼到極點的嘶吼……總部那幫瘋子,到底啟動了什么東西?!
腳下的樓板開始傳來輕微但持續(xù)不斷的震動,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更大的撞擊要來了?
是那場流星雨?
不!
絕不僅僅是流星雨!
混亂的思緒如同暴風(fēng)般席卷他的大腦,但多年編程生涯訓(xùn)練出的極端理性,強行壓下了幾乎要沖破喉嚨的驚呼。
他猛地轉(zhuǎn)身撲回電腦前。
工位的備用應(yīng)急電源還在微弱地支撐著工作站運行。
屏幕幽幽地亮著,剛剛發(fā)起的代碼上傳進程,因為網(wǎng)絡(luò)的中斷,進度條絕望地卡在了99%。
而那一串代表著“涅槃”項目最高權(quán)限的指令代碼——“Zero-Day”——正冰冷地、孤零零地掛在命令輸入行里,像一個沉默的審判,只差一個回車鍵,就能執(zhí)行那未知的、可怕的命運。
幾乎是出于一種深植于骨髓的本能,在更劇烈的震動將他連同桌椅一起掀翻之前,在窗外那地獄般的景象徹底吞噬他的理智之前,他的手指脫離了大腦的控制,仿佛自有其生命一般,閃電般在鍵盤上敲入另一串冗長而復(fù)雜、絕不屬于官方文檔記錄的任何指令——那是他離職前最后一天,出于某種無法言說的不甘心,或者說,一個頂尖程序員對于完美系統(tǒng)卻存在致命缺陷的職業(yè)性憤怒,悄悄埋下的一個后門。
一個未被記錄在案的、超越“Zero-Day”的超級權(quán)限指令。
他給它起名叫——“Lazarus”(拉撒路)。
LAZARUS: ROOT ACCESS GRANTED幽綠色的提示符,如同鬼火般,在猩紅的應(yīng)急燈光映照下,一閃而過。
下一秒——天穹,碎了。
一道無法用任何己知色譜描述的、詭異到令人心悸的光束,裹挾著一顆燃燒著幽暗火焰的巨大隕石,如同上帝擲出的復(fù)仇之矛,轟然砸落在城市遠端的某處!
無法形容的巨響!
恐怖的沖擊波如同實質(zhì)的海嘯,裹挾著熾熱的風(fēng)暴和漫天飛濺的玻璃碎片,瞬間席卷而來!
“轟——嘩啦啦——!!”
林羽所在的這層樓的整面玻璃幕墻,應(yīng)聲徹底粉碎!
無數(shù)碎片如同致命的冰雹向內(nèi)瘋狂濺射!
巨大的力量將林羽整個人狠狠摜在身后的墻體上,后腦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眼前的血色和綠色代碼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在意識徹底沉入虛無的前一剎那,他模糊地感覺到,某種冰冷的、非物質(zhì)的、蘊**無盡瘋狂與饑餓意味的“東西”,仿佛順著那詭異的光束和無形的數(shù)據(jù)網(wǎng)絡(luò),尖嘯著、精準地找到了他剛剛開啟的“后門”,洶涌地鉆入了他的體內(nèi)。
世界,陷入徹底的死寂與黑暗。
____________
精彩片段
夜落長安的《蝕靈獵人》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公元2099年10月31日,夜。東八區(qū)時間,二十三點西十七分。林羽的指尖在光感鍵盤上劃過最后一道弧線,敲下了那個代表階段性終結(jié)的分號。屏幕上的代碼流暢地通過編譯,沒有報錯,像一道精準的銀色溪流匯入無波的深潭。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工位上方灑下的那一圈慘白照明光,頑強地對抗著窗外無邊的夜色。更遠處,是城市一如既往、永不疲倦的光污染銀河,霓虹閃爍,懸浮車流帶起朦朧的光軌,構(gòu)成一片虛假的繁榮。但今夜,這片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