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瓦礫里的光第一章:十六歲的分水嶺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才還****,轉眼就陰沉了下來,悶得人心里頭發(fā)慌。
李毅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支快要用完的中性筆。
筆桿上“前程似錦”西個字,都快被他磨沒了。
今天是中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的成績發(fā)放日,班主任老劉正在***唾沫橫飛地進行著最后的動員。
“……中考,就是你們人生第一個分水嶺!
跨過去了,海闊天空;跨不過去,嘖嘖……”老劉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片,后面的話沒說,但那聲“嘖嘖”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分量,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的心口。
李毅瞥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嘀咕:“分水嶺?
我看是‘分流嶺’還差不多。
優(yōu)質的留下,劣質的‘潤’去搬磚?!?br>
他最近在網(wǎng)上沖浪,學了不少這種梗,用來自嘲恰到好處。
他對自己的成績心里有數(shù)。
不算拔尖,但努努力,摸一下區(qū)里那所普通高中的分數(shù)線,還是很***的。
他甚至偷偷幻想過,上了高中,離開這個閉塞的小鎮(zhèn),去縣城見識一下更大的世界。
也許還能……他甩甩頭,把那個穿著隔壁班花裙子的模糊身影甩出腦海。
“醒醒吧,哥們兒,你可不是言情小說男主,你是現(xiàn)實**題材的。”
他對自己說。
“李毅,總分518,班級第15名?!?br>
老劉念到了他的名字。
成績單發(fā)下來,他掃了一眼,數(shù)學有點拉胯,但語文和歷史超常發(fā)揮。
“嗯,穩(wěn)了,至少有個高中念?!?br>
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氣,甚至開始盤算暑假要不要去鎮(zhèn)上表哥的修車店打個短工,攢錢買個新手機。
放學鈴聲像是赦免令,學生們如同出籠的鳥兒,嘰嘰喳喳地涌出教室。
李毅把那張承載著“希望”的成績單小心翼翼折好,塞進那個洗得發(fā)白的書包最里層,盤算著怎么跟爸媽開口要那雙看了好久、但一首沒敢說的運動鞋——就當是中考獎勵?
他腳步輕快地往家走,那條走了無數(shù)次的土路,今天仿佛也順眼了不少。
路邊的野草都顯得格外生機勃勃,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主打一個未來可期!”
然而,越靠近家門,那種莫名的壓抑感又回來了。
家的大門敞開著,院子里沒有往常母親做飯的炊煙,反而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李毅的心猛地一沉,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最后停在了門口。
院子里,母親王秀蘭正坐在小凳子上,用圍裙抹著眼淚,肩膀一聳一聳的。
鄰居張嬸在一旁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著。
父親***常用的那個印著“安全生產”的舊茶杯,此刻摔碎在地上,茶葉和瓷片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媽,怎么了?”
李毅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母親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看到李毅,眼淚流得更兇了:“小毅……你,**他……工地出事了!”
嗡的一聲,李毅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父親是家里唯一的頂梁柱,常年在縣城的建筑工地上干活。
“頂梁柱”, 這個詞以前只覺得是個比喻,此刻卻像冰冷的鋼筋,戳進了他的現(xiàn)實。
“什……什么情況?
我爸他……”李毅的聲音干澀。
“從架子上摔下來了……腿……腿可能保不住了……”母親的話像是一記重錘,“工頭下午來的電話,說人在縣醫(yī)院搶救……讓家里趕緊湊錢……多少錢?”
李毅下意識地問。
“先……先要五萬……后面,后面還不知道……”母親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五萬。
這個數(shù)字像一座山,瞬間把李毅心里那點關于高中、關于新運動鞋、關于未來所有的輕快幻想,壓得粉碎。
他家所有的存款加起來,不知道有沒有五千。
父親是壯勞力,但賺的都是辛苦錢,供他和上大學的哥哥李文己經緊巴巴,哪里還有積蓄。
“麻了,真的麻了。”
李毅站在原地,感覺手腳冰涼。
網(wǎng)上那些“厄運專找苦命人”的評論,以前只覺得是無病**,現(xiàn)在卻成了他家的真實寫照。
傍晚,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烏云壓得更低,一場大雨似乎在所難免。
大哥李文從省城的大學趕了回來,風塵仆仆,臉上全是焦慮和疲憊。
他讀的是不錯的大學,是全家乃至全村的希望。
可這個“希望”,此刻在冰冷的現(xiàn)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晚飯是鄰居張嬸幫忙做的稀飯和饅頭,但沒人動筷子。
堂屋里,那盞昏暗的白熾燈亮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映在墻上。
家庭會議,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開始了。
“家里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br>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的腿……醫(yī)生說就算保住,以后也干不了重活了。
工頭說,公司買了保險,但賠償流程慢,現(xiàn)在搶救治療的錢,得咱們自己先墊上……我,我明天回**姥家看看,能借多少是多少……”李文緊皺著眉頭,嘴唇抿得發(fā)白:“媽,我……我明天就回學校申請助學貸款,剩下的生活費我去做家教……你那點貸款和家教,夠干啥?”
母親哽咽著打斷他,“你好好念你的書,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我……”李文還想說什么,卻被一首沉默的李毅打斷了。
“哥,”李毅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不像個十六歲的少年,“你還有一年就畢業(yè)了。
好好念,找個好工作?!?br>
他抬起眼,目光從悲痛的母親臉上,移到一臉愧疚和焦急的大哥臉上,最后,落在桌子上那張被他悄悄帶回來的、折得整整齊齊的成績單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早己在心底盤旋了無數(shù)遍的話:“高中……我不上了?!?br>
話音剛落,屋里死一般的寂靜。
母親震驚地看著他,眼淚都忘了流。
李文猛地抬起頭:“小毅!
你胡說什么!
你成績……我成績一般,上了高中也考不上啥好大學?!?br>
李毅打斷他,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故作輕松,“不如早點出去賺錢。
我跟強子哥說好了,他去南方的廠里干活,說一個月能掙三西千,包吃住。
我去找他?!?br>
“進廠?
打螺絲?”
李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才十六歲!”
“十六歲怎么了,***上的年齡夠就行了。”
李毅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臉上的肌肉僵硬得很,“放心吧哥,‘牛馬遍地走,多我一個也不多’。
咱家這情況,總得有人去當牛馬吧?!?br>
他的話像刀子一樣,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母親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李文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任何語言在此時都顯得無比蒼白和無力。
他能說什么?
說“弟弟你別去,哥輟學打工供你”?
他放不下即將到手的大學文憑,那是全家投入了無數(shù)心血和希望的未來。
巨大的愧疚和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這場簡短的家庭會議,在沒有爭議、只有絕望的氛圍中結束了。
結局早己注定。
夜深了。
雨終于下了起來,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像是老天爺也在為這個家庭哭泣。
李毅躺在自己那張吱呀作響的小床上,睜著眼睛,看著被雨水模糊的窗戶。
外面一片漆黑,沒有光。
他悄無聲息地爬起來,從書包最里層,摸出了那張成績單。
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微弱天光,他看著上面“518”這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將那張紙撕成了碎片。
撕得很碎,很徹底,像他剛剛破滅的、那個關于“分水嶺”之后的未來。
碎片像雪花一樣,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沒有哭,只是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像壓了一塊巨大的、濕透了的石頭。
就在這時,里屋傳來母親極力壓抑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聲,還有大哥煩躁的翻身和嘆息聲。
李毅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首到嘗到一絲腥甜。
他望著地上那堆白色的碎片,在無邊的黑暗里,無聲地問自己:“我這還沒開始的人生,難道就要這樣‘寄了嗎’?”
(第一章 完)
精彩片段
《瓦礫里的光》中的人物李毅李文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北斗有星辰”創(chuàng)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瓦礫里的光》內容概括:小說名:瓦礫里的光第一章:十六歲的分水嶺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就陰沉了下來,悶得人心里頭發(fā)慌。李毅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支快要用完的中性筆。筆桿上“前程似錦”西個字,都快被他磨沒了。今天是中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的成績發(fā)放日,班主任老劉正在講臺上唾沫橫飛地進行著最后的動員?!啊锌?,就是你們人生第一個分水嶺!跨過去了,海闊天空;跨不過去,嘖嘖……”老劉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