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天花板。第三塊瓷磚的裂縫還在那兒,他盯著那個裂縫,數(shù)自已的心跳。數(shù)到三十七下,他把右手從被子里抽出來張開。,江流坐起來,把卡翻到背面。背面貼著一小截醫(yī)用膠布,膠布上沒寫字,但有幾個壓痕,像是有人用圓珠筆寫過,又把膠布撕了。他把卡湊到窗邊,逆著光看,壓痕模模糊糊,像0731,又像0736。。。他從沒辦過門禁卡。,床板嘎吱響。他從被窩里探出腦袋,瞇著眼看江流:“你又沒睡好?”?!疤焯爝@個點醒,”小武打了個哈欠,“***設(shè)鬧鐘了?”
“沒?!?br>
“那你就是有病?!毙∥浒涯X袋縮回去,“去看看醫(yī)生?!?br>
江流把卡攥回手心,下床,走到窗邊。天還沒亮。食堂的煙囪在冒煙,樓下有人在晾被子,竹竿敲在鐵架上,咚、咚、咚,三下。
他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日期:11月3號。距離*****還有三十七天。
前十二次,他都是在這一天醒來,然后眼睜睜看著那座城市走向12月10號的傍晚六點十七分。他試過報警,被當成精神病。試過去地鐵站攔人,被保安架出來扔在路邊。試過在網(wǎng)上發(fā)帖,帖子三分鐘就沒了,IP還被封了。
第十二次的時候他什么都沒做。他坐在宿舍里等著那天來,等著新聞推送彈出來。然后他睡了,然后他又醒了。
第十三次。
江流把門禁卡塞進褲兜,去洗漱。冷水撲在臉上時,腦子里又開始閃那些畫面——地鐵站,人群,一個女人。女人在跑,朝他跑,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她的臉很模糊,只能看見輪廓,圓臉,齊耳短發(fā)。她把東西塞進他手里,嘴在動,在說什么。聽不見。畫面斷了。
這個畫面他見過很多次了。但這次不太一樣——女人的臉清晰了一點,嘴型也能看清一點了。她在說三個字。
第七個?還是第七什么?
江流擦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手機響了。
他回屋拿起手機,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七個字:
“第一個死了。還有六個?!?br>
江流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很久,然后回撥過去。忙音。再撥,關(guān)機了。
小武在被窩里嘟囔:“誰啊,大清早的?!?br>
“發(fā)錯了?!?a href="/tag/jiangliu.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流說。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出了門。
外面比想象中冷。江流縮著脖子往地鐵站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兒,但不能再坐著等了。門禁卡上的0731,如果是個房間號,那個房間在哪兒?那個塞給他卡的女人在哪兒?
他坐二號線,繞了半個城,在城西廣場下車。出站口正對著七號線的進站口。他站在角落里,看著人群涌進去,涌出來。上午九點多,人不多。推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戴耳機的學(xué)生,拎工具箱的工人。普通的一天。
他們不知道三十七天后這里會變成什么樣。
江流靠著墻,看著七號線進站口發(fā)呆。有人從身邊走過,撞了他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
是個年輕男人,瘦,高,穿著皺巴巴的夾克,頭發(fā)亂糟糟的。他手里拎著個塑料袋,袋子破了角,東西快掉出來了。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江流,眼神有點怪——不是抱歉,是別的什么。
江流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褲兜。門禁卡露出一角。
他把卡往里塞了塞,抬頭再看,那人已經(jīng)走出去七八米了,正往七號線方向走。
江流猶豫了三秒,跟了上去。
那人走得不快,但人多,江流追了幾步就被堵住了。他踮起腳看,那人影拐進了七號線的通道。
七號線。
江流站在岔路口,看著綠底白字的指示牌。他來過這條線很多次了。前十二次循環(huán)里,他在這條線上坐過無數(shù)趟。爆炸就發(fā)生在城西廣場到東風(fēng)路之間。
他深吸一口氣,拐了進去。
通道里人更多了,早高峰還沒完全過去。江流被人流推著往前走,眼睛一直在找那個穿夾克的男人。終于,在站臺上,他看見了。
那人站在站臺盡頭,面朝隧道,一動不動。
江流放慢腳步,走到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假裝看線路圖。那人還站著,手伸進夾克里,像在掏什么東西。
江流盯著他的后背,腦子里突然又閃過那個女人的畫面。這一次,畫面里的女人不是朝他跑,是朝一個男人跑。那個男人瘦,高,穿著皺巴巴的夾克。
畫面斷了。
隧道里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車要進站了。人群往站臺邊涌,江流被推著往前走了幾步。那個男人也往前挪了挪,更靠近邊緣了。
車燈在隧道里亮起來,越來越亮。風(fēng)越來越大。那男人抬起了手——
“喂!”
江流沖上去,一把拽住那人的胳膊,把他往后拉。那人踉蹌了兩步,撞在江流身上,兩個人差點一起摔倒。
“***——”
那人回過頭,臉漲得通紅,眼睛瞪著他。
江流喘著氣,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他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拽這個人。剛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這個人跳下去。
車進站了,門打開,人群涌進去。那男人站在江流對面,瞪著他看了幾秒,眼神從憤怒變成疑惑。
“你認錯人了?!彼f。
江流張了張嘴。
那男人沒再看他,轉(zhuǎn)身上了車。門關(guān)上,車開走,帶起的風(fēng)把江流的頭發(fā)吹亂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車尾消失在隧道里。然后他把手伸進褲兜,摸了摸門禁卡。還在。
他掏出卡,對著站臺上的燈光看。0731。如果0731是房間號,這個房間在哪兒?剛才那個男人,他認識那個女人嗎?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還是七個字:
“別找了。他會死?!?br>
江流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回撥鍵上,沒按下去。他知道按了也沒用。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出地鐵站。外面太陽出來了,陽光有點刺眼。他在臺階上坐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賣早點的推著車從面前經(jīng)過,包子冒著熱氣。他摸了摸肚子,餓了。
他站起來買了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停下來了。
城西花園。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走到這兒。他從沒來過這個小區(qū)。但門禁卡上的0731,他突然想到,如果0731是門牌號,這個小區(qū)里有7號樓嗎?
他走進去,沿著路往前走。路邊的樓棟上標著號,1,2,3……走到里面,7號樓出現(xiàn)了。六層的老樓,沒電梯,外墻斑駁,樓梯間里黑漆漆的。
他上了三樓,對著門牌號一個一個看:071,072,073——
0731的門上貼著一張白色的封條,已經(jīng)破了,一角垂下來,被風(fēng)吹得輕輕晃動。封條上的字褪了色,只能看出“***”三個字。
江流站在門口,聽著里面的動靜。沒聲音。
他伸手,試著推了一下門。沒推開,鎖著。
他蹲下來,假裝系鞋帶,余光掃過門縫。門縫里透出一點光,不是太陽光——是燈光?
他站起身,敲了敲門。
沒回應(yīng)。
他又敲了三下。
門突然開了一條縫,一張臉從縫里露出來。
是地鐵站那個人。
那人也愣住了。他盯著江流看了三秒,瞳孔縮緊了。他往后一退,想把門關(guān)上。
江流伸手抵住門。
“等一下——”
“你認錯人了。”那人的聲音低而急促,眼神躲閃。
“我沒認錯。”江流說,“今天早上在地鐵站,我拽了你?,F(xiàn)在你從這間屋子里出來。這是誰的房間?”
那人的手僵在門上。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江流沒回答。他透過門縫往里看。客廳里堆著紙箱子,地上散落著雜物,茶幾上擺著幾本翻開的筆記本。
那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突然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
“進來吧。”他說。
江流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比他想象中亂。紙箱子里塞滿了衣服、書、日用品,茶幾上攤著幾本筆記本,有一本翻開,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墻上貼著照片,大部分是兩個人的合影——這個男人和另一個女人,笑得很好看。
那個女人,圓臉,齊耳短發(fā),眼睛很大。
就是夢里那個女人。
江流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她叫張薇?!蹦莻€男人坐在沙發(fā)上,雙手**頭發(fā)里,“是我女朋友?!?br>
“她死了?”
“煤氣泄漏?!蹦悄腥颂痤^,眼睛里全是血絲,“三個月前?!?br>
江流在茶幾邊蹲下來,看著那本翻開的筆記本。字跡很潦草,像是隨手記的。有一段話被他看到了:
“……今天又做噩夢了。還是那個夢,七個人圍坐,有人在哭。醒來之后,林銳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我不能告訴他。有些事,說出來就是害他。第七個,第七個……那個詞一直在腦子里轉(zhuǎn)。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必須查清楚?!?br>
江流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
“你叫林銳?”
那男人點點頭。
“第七個是什么意思?”
林銳的臉僵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三下,不緊不慢。
林銳猛地站起來,臉色發(fā)白。
“別出聲?!彼麎旱吐曇簟?br>
江流沒動。他看著那扇門,看著門縫里透進來的光被一個影子遮住。咚、咚、咚,又是三下。
然后,一個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很輕,像是貼著門說的:
“林銳,我知道你在里面。開門?!?br>
林銳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江流站起身,慢慢往門口走。
門鎖咔嚓響了一聲。
門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壓得很低,臉藏在陰影里。他手里拿著一支筆,正在轉(zhuǎn)。那支筆在指間轉(zhuǎn)得飛快,像一朵花。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嘴角帶著笑。他看著江流,又看看林銳,最后把目光定在江流身上。
“喲,”他說,“這次多了一個?!?br>
江流盯著他。
那人把筆收進兜里,沖江流點點頭:
“我叫‘畫師’。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我見過你十二次了?!?br>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第七個死者》,男女主角分別是林銳江流,作者“花謝春紅逝”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盯著天花板。第三塊瓷磚的裂縫還在那兒,他盯著那個裂縫,數(shù)自已的心跳。數(shù)到三十七下,他把右手從被子里抽出來張開。,江流坐起來,把卡翻到背面。背面貼著一小截醫(yī)用膠布,膠布上沒寫字,但有幾個壓痕,像是有人用圓珠筆寫過,又把膠布撕了。他把卡湊到窗邊,逆著光看,壓痕模模糊糊,像0731,又像0736。。。他從沒辦過門禁卡。,床板嘎吱響。他從被窩里探出腦袋,瞇著眼看江流:“你又沒睡好?”?!疤焯爝@個點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