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記憶縫合術(shù)
記憶縫合術(shù)2
子辰在消毒水味里睜開眼時，指尖還殘留著鋼琴烤漆的冰涼。
白色病房的天花板上，吊瓶正以每分鐘十二滴的速度滴落，而晚秋就坐在床邊的金屬椅上，指尖捏著枚銀質(zhì)鑷子，鑷子尖夾著半片透明的指甲 —— 那是他昨晚彈《月光奏鳴曲》時，不小心崩斷的右手小指指甲。
“醒了？”
她把鑷子放進(jìn)白瓷盤，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剛幫你把指甲碎片從枕套里挑出來，你昨晚又抱著枕頭彈空氣鋼琴了?！?br>
子辰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左手被束縛帶固定在床欄上。
淡藍(lán)色的束縛帶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xì)密得不像醫(yī)療用品。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晚秋的工作室里，看著她把十二片碎鏡片拼成蝴蝶形狀，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
“別掙扎?！?br>
晚秋遞來一杯溫水，杯壁上印著只缺了耳朵的兔子，“你上周說想重新學(xué)小提琴，我托人找了把斯特拉迪瓦里的復(fù)刻琴，弦己經(jīng)調(diào)好了。”
她掀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鋪著暗紅色絲絨，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靜靜躺在中央，琴弓上卻纏著幾圈銀色的魚線。
子辰的心臟突然抽痛起來。
他根本不會拉小提琴，真正學(xué)過十年的是蘇晚的前男友。
三年前那個雪夜，男人就是抱著這樣一把小提琴，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的。
“我不學(xué)這個。”
他偏過頭，避開晚秋遞來琴弓的手，“晚晚，我們說好不再提過去的?！?br>
蘇晚的指尖頓在半空，幾秒后突然笑出聲。
她放下琴弓，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個巴掌大的玻璃罐，罐子里泡著十幾片透明的薄片，像極了剝下來的洋蔥皮。
“你又忘了？”
她晃了晃玻璃罐，薄片在****里沉浮，“這些都是你的記憶切片。
上周你說想徹底忘記他，我就幫你把有關(guān)小提琴的記憶都取出來了?！?br>
子辰盯著那些透明薄片，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晚秋說要給他縫補(bǔ) “破碎的記憶”，讓他躺在工作室的手術(shù)臺上，頭頂?shù)臒o影燈晃得他睜不開眼。
冰冷的針尖刺破太陽穴時，他聽見蘇晚輕聲說：“這次我們把順序調(diào)過來，讓你先愛上我，再遇見他好不好？”
“你又對我做了記憶縫合？”
他的聲音開始發(fā)顫，左手腕被束縛帶勒出的紅痕漸漸發(fā)燙，“晚秋，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再修改我的記憶?！?br>
“可你上周又說要離開我?！?br>
晚秋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片詭異的***，所有玫瑰的花瓣都是黑色的，花莖上的尖刺泛著銀光。
“你看，這些玫瑰都是用你的記憶碎片種出來的。
每片花瓣代表你愛我的一天，每根尖刺就是你想離開我的念頭。”
她摘下一朵黑玫瑰，指尖被刺出血珠，“你看，又多了一根尖刺。”
子辰的頭痛突然加劇，無數(shù)混亂的畫面在腦海里沖撞。
他看見自己穿著婚紗站在教堂里，新郎卻是晚秋；看見自己抱著小提琴在街頭賣藝，琴盒里裝滿了黑色玫瑰；看見晚秋坐在手術(shù)臺前，把一枚銀色的蝴蝶胸針縫進(jìn)他的后頸 —— 那是她前男友生前最愛的飾品。
“別想了。”
晚秋走回床邊，用沾著血的指尖**他的太陽穴，“記憶縫合后七十二小時內(nèi)不能劇烈思考，不然會導(dǎo)致記憶紊亂。
你忘了？
上次你就是因為想太多，把我當(dāng)成了你的母親?！?br>
子辰猛地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在圖書館第一次遇見蘇晚時，她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捧著本《記憶心理學(xué)》。
那時的她還不會用銀鑷子夾取記憶碎片，不會在深夜里把他的指甲拼成蝴蝶形狀，更不會在他的后頸縫上別人的遺物。
“晚晚，我們分手吧。”
他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句話，手腕上的紅痕己經(jīng)滲出血珠，“我不想再做你的記憶容器了?！?br>
晚秋的動作突然僵住，幾秒后，她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個銀色的手術(shù)刀柄，刀柄上刻著一行小字：“縫合所有破碎，只為留住你。”
“你又說這種話?！?br>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上次你說分手時，我把你有關(guān)‘分手’的記憶都取出來了，怎么還會記得？”
子辰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想起昨晚在工作室里，晚秋睡著后，他偷偷翻了她的筆記本。
最后一頁寫著：“第 108 次記憶縫合，他還是想離開我。
下次試試把他的記憶和我的縫在一起，這樣他就永遠(yuǎn)不會忘了我愛他?！?br>
窗外的黑玫瑰突然開始凋謝，花瓣像雪片一樣落在窗臺上。
晚秋拿起那把小提琴，用纏著魚線的琴弓輕輕撥動琴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你聽，這是《安魂曲》的調(diào)子。”
她的眼睛里泛起詭異的紅光，“上次他**時，拉的就是這首曲子。
這次我們一起聽好不好？”
子辰的后頸突然傳來劇痛，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同時扎他。
他知道，那時晚秋縫在他后頸的蝴蝶胸針開始融化，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正在瘋狂涌入他的腦海。
他看見晚秋的前男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小提琴，對蘇晚說：“我受不了了，你的愛太沉重了?！?br>
他看見晚秋跪在地上，把男人的指甲一片一片撿起來，放進(jìn)玻璃罐里。
他看見自己躺在手術(shù)臺上，晚秋輕聲說：“沒關(guān)系，他走了，還有你。”
“晚晚，別這樣?！?br>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蘇晚漸漸和記憶里的男人重合，“我不是他，我也成不了他。”
晚秋放下小提琴，走到床邊，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她的唇上還沾著黑玫瑰的汁液，帶著淡淡的腥甜。
“我知道?！?br>
她輕聲說，“可我只有你了。
等這次縫合完，你就會忘記他，忘記所有想離開我的念頭，永遠(yuǎn)留在我身邊?！?br>
她拿起銀鑷子，從玻璃罐里夾起一片透明的記憶
白色病房的天花板上，吊瓶正以每分鐘十二滴的速度滴落，而晚秋就坐在床邊的金屬椅上，指尖捏著枚銀質(zhì)鑷子，鑷子尖夾著半片透明的指甲 —— 那是他昨晚彈《月光奏鳴曲》時，不小心崩斷的右手小指指甲。
“醒了？”
她把鑷子放進(jìn)白瓷盤，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剛幫你把指甲碎片從枕套里挑出來，你昨晚又抱著枕頭彈空氣鋼琴了?！?br>
子辰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左手被束縛帶固定在床欄上。
淡藍(lán)色的束縛帶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xì)密得不像醫(yī)療用品。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晚秋的工作室里，看著她把十二片碎鏡片拼成蝴蝶形狀，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醫(yī)院？
“別掙扎?！?br>
晚秋遞來一杯溫水，杯壁上印著只缺了耳朵的兔子，“你上周說想重新學(xué)小提琴，我托人找了把斯特拉迪瓦里的復(fù)刻琴，弦己經(jīng)調(diào)好了。”
她掀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鋪著暗紅色絲絨，一把深棕色的小提琴靜靜躺在中央，琴弓上卻纏著幾圈銀色的魚線。
子辰的心臟突然抽痛起來。
他根本不會拉小提琴，真正學(xué)過十年的是蘇晚的前男友。
三年前那個雪夜，男人就是抱著這樣一把小提琴，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的。
“我不學(xué)這個。”
他偏過頭，避開晚秋遞來琴弓的手，“晚晚，我們說好不再提過去的?！?br>
蘇晚的指尖頓在半空，幾秒后突然笑出聲。
她放下琴弓，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個巴掌大的玻璃罐，罐子里泡著十幾片透明的薄片，像極了剝下來的洋蔥皮。
“你又忘了？”
她晃了晃玻璃罐，薄片在****里沉浮，“這些都是你的記憶切片。
上周你說想徹底忘記他，我就幫你把有關(guān)小提琴的記憶都取出來了?！?br>
子辰盯著那些透明薄片，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晚秋說要給他縫補(bǔ) “破碎的記憶”，讓他躺在工作室的手術(shù)臺上，頭頂?shù)臒o影燈晃得他睜不開眼。
冰冷的針尖刺破太陽穴時，他聽見蘇晚輕聲說：“這次我們把順序調(diào)過來，讓你先愛上我，再遇見他好不好？”
“你又對我做了記憶縫合？”
他的聲音開始發(fā)顫，左手腕被束縛帶勒出的紅痕漸漸發(fā)燙，“晚秋，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再修改我的記憶?！?br>
“可你上周又說要離開我?！?br>
晚秋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片詭異的***，所有玫瑰的花瓣都是黑色的，花莖上的尖刺泛著銀光。
“你看，這些玫瑰都是用你的記憶碎片種出來的。
每片花瓣代表你愛我的一天，每根尖刺就是你想離開我的念頭。”
她摘下一朵黑玫瑰，指尖被刺出血珠，“你看，又多了一根尖刺。”
子辰的頭痛突然加劇，無數(shù)混亂的畫面在腦海里沖撞。
他看見自己穿著婚紗站在教堂里，新郎卻是晚秋；看見自己抱著小提琴在街頭賣藝，琴盒里裝滿了黑色玫瑰；看見晚秋坐在手術(shù)臺前，把一枚銀色的蝴蝶胸針縫進(jìn)他的后頸 —— 那是她前男友生前最愛的飾品。
“別想了。”
晚秋走回床邊，用沾著血的指尖**他的太陽穴，“記憶縫合后七十二小時內(nèi)不能劇烈思考，不然會導(dǎo)致記憶紊亂。
你忘了？
上次你就是因為想太多，把我當(dāng)成了你的母親?！?br>
子辰猛地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在圖書館第一次遇見蘇晚時，她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手里捧著本《記憶心理學(xué)》。
那時的她還不會用銀鑷子夾取記憶碎片，不會在深夜里把他的指甲拼成蝴蝶形狀，更不會在他的后頸縫上別人的遺物。
“晚晚，我們分手吧。”
他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句話，手腕上的紅痕己經(jīng)滲出血珠，“我不想再做你的記憶容器了?！?br>
晚秋的動作突然僵住，幾秒后，她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個銀色的手術(shù)刀柄，刀柄上刻著一行小字：“縫合所有破碎，只為留住你。”
“你又說這種話?！?br>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上次你說分手時，我把你有關(guān)‘分手’的記憶都取出來了，怎么還會記得？”
子辰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想起昨晚在工作室里，晚秋睡著后，他偷偷翻了她的筆記本。
最后一頁寫著：“第 108 次記憶縫合，他還是想離開我。
下次試試把他的記憶和我的縫在一起，這樣他就永遠(yuǎn)不會忘了我愛他?！?br>
窗外的黑玫瑰突然開始凋謝，花瓣像雪片一樣落在窗臺上。
晚秋拿起那把小提琴，用纏著魚線的琴弓輕輕撥動琴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你聽，這是《安魂曲》的調(diào)子。”
她的眼睛里泛起詭異的紅光，“上次他**時，拉的就是這首曲子。
這次我們一起聽好不好？”
子辰的后頸突然傳來劇痛，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同時扎他。
他知道，那時晚秋縫在他后頸的蝴蝶胸針開始融化，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正在瘋狂涌入他的腦海。
他看見晚秋的前男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小提琴，對蘇晚說：“我受不了了，你的愛太沉重了?！?br>
他看見晚秋跪在地上，把男人的指甲一片一片撿起來，放進(jìn)玻璃罐里。
他看見自己躺在手術(shù)臺上，晚秋輕聲說：“沒關(guān)系，他走了，還有你。”
“晚晚，別這樣?！?br>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蘇晚漸漸和記憶里的男人重合，“我不是他，我也成不了他。”
晚秋放下小提琴，走到床邊，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
她的唇上還沾著黑玫瑰的汁液，帶著淡淡的腥甜。
“我知道?！?br>
她輕聲說，“可我只有你了。
等這次縫合完，你就會忘記他，忘記所有想離開我的念頭，永遠(yuǎn)留在我身邊?！?br>
她拿起銀鑷子，從玻璃罐里夾起一片透明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