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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殺鬼子

殺鬼子 曲涯 2026-04-01 00:35:48 現代言情
!,恨這秦淮河里的嗚咽尸骸,恨這青石板上浸透骨髓的血腥味!,本該挑燈看劍,舞的是風月山河。可今朝,刀鋒飲血,劈的是豺狼寇仇。,燒紅了江南的雪,把人間煉獄,搬進了六朝古都。爹**尸骨尚溫,師兄弟的熱血未涼,那月白旗袍上的血花,是刻在骨頭上的債,是燃在胸腔里的火??!殺盡這些披著人皮的**!,皆是國仇家恨;刀光起落,要叫**血償!,我岳雨彤,以血為誓,以刃為盟——不斬盡豺狼,誓不還家!
詩曰:

秦淮寒霧鎖殘秋,鐵甲揚塵血漫流。

武館刀橫凝浩氣,女兒劍出斬仇*。

家山破碎悲啼絕,骨肉凋零恨未休。

烈火一腔熔碧血,他年策馬復神州。

**二十六年冬,南京城的霧總帶著股化不開的鐵銹味。秦淮河的水波凍得發(fā)僵,岸邊的烏桕樹落盡了最后一片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像無數只瘦骨嶙峋的手,抓著鉛灰色的天,抓著滿城沉甸甸的死寂。岳家武館的青石板路被晨霜裹得發(fā)白,映著門楣上“岳氏武學”的匾額,那燙金的字在寒風里褪了幾分艷色,只剩一道冷硬的光,像淬了冰的刀鋒。

十七歲的岳雨彤正站在天井中央練劍。她穿一身月白短打,袖口挽到肘彎,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肌膚在冷霧里泛著淡淡的瓷白。手中那柄青鋼劍是父親岳皓元特意為她量身打制的,劍身薄如蟬翼,劍柄纏著玄色鮫綃,此刻正隨著她的動作,在晨霧里劃出一道又一道銀亮的弧光?!白凤L十三式”的劍招行云流水,時而如清風拂柳,時而似驚雷破空,到最后一招“穿云”收勢時,手腕猛地一旋,劍穗上的紅流蘇掃過青磚,帶起幾片被凍脆的落葉,簌簌落在她腳邊。

“小姐的劍,越發(fā)有靈氣了?!辟~房先生老周捧著厚厚的賬本,從回廊上慢慢踱過來,花白的胡子上沾著白霜,臉上卻漾著欣慰的笑,“岳館主常說,這追風十三式,到了你手里,比當年他年輕時耍得還要俏三分,多了幾分女兒家的靈動,又不失咱岳家劍法的狠厲?!?br>
岳雨彤收劍回鞘,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頸間的衣衫。她抬手擦了擦汗,剛要開口回話,卻聽見街面上傳來一陣刺耳的亂響——不是尋常的車轍轆轆,也不是小販的吆喝,是馬蹄踏碎青石板的悶響,混著女人凄厲的哭喊、孩童驚恐的尖叫,還有金屬碰撞的銳音,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剮著南京城的黎明。

她的心猛地一沉,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剛走到臨街的角門,還沒來得及掀開厚重的棉簾,就見武館的徒弟**子連滾爬爬地沖進來,少年的臉上沾著血污,額角破了個口子,血混著冷汗往下淌,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連貫:“師、師父!不、不好了!**……**進城了!城南那邊,已經、已經燒起來了!”

“慌什么!”一聲沉喝從正廳傳來,岳皓元大步流星地走出來。他穿著一身藏青勁裝,腰間懸著那柄陪他走南闖北二十余年的虎頭刀,刀鞘上嵌著七顆銅釘,在晨光里閃著冷光。他面色沉得像要落雪,濃眉擰成一個川字,眼神卻銳利如鷹,掃過院里驚慌失措的徒弟們,“都給我穩(wěn)?。?*子,你再去街口探探,看清楚**的人數和動向!其他人,抄家伙!把大門閂上,院墻根的滾石檑木都搬出來!”

話音未落,又一陣密集的槍聲劃破長空,像爆豆般響起來,間或夾雜著日軍嘰里呱啦的呼喝,離武館越來越近。岳雨彤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那些荷槍實彈的兵,那些報紙上印著的駭人頭顱,那些父親連日來緊鎖的眉頭,終究還是沒逃過,終究還是壓到了這方練劍的天井。

岳皓元站在門內,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喧囂,看著遠處升騰起的滾滾黑煙,眼底的沉郁幾乎要溢出來。他忽然轉身,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按住女兒的肩,掌心的厚繭硌得她微微發(fā)疼——那是常年握刀練劍磨出來的,是岳家武館的魂?!坝晖?,聽爹的話,去后院柴房?!彼穆曇舻统辽硢。瑓s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柴房西北角的柴堆下面,有個暗格,是當年我修武館時特意挖的,足夠藏下十幾個人。記住,不管聽見什么,都千萬別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腰間的青鋼劍上,喉結滾了滾,又道:“岳家的劍,不能斷在這時候。你要活下去,把岳家的劍法傳下去,替我們,替南京城的百姓,看著小**的下場!”

岳雨彤咬著唇,眼眶瞬間紅了。她看著父親鬢角的白發(fā),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看著他腰間那柄從未染過怯意的虎頭刀,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只擠出一句:“爹,我不走!我要跟你們一起守!”

“胡鬧!”岳皓元的聲音陡然拔高,卻又在觸及女兒含淚的目光時,軟了幾分,他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聽話。**還在后面,她需要你照顧。”

話音剛落,母親柳氏就帶著師娘和幾個女眷匆匆跑過來,臉上滿是淚痕。柳氏一把拉住岳雨彤的手,她的手心冰涼,卻攥得極緊:“雨彤,聽你爹的話,快跟我走?!睅熌飸牙锉е鴦倽M周歲的孩子,孩子被外面的槍聲嚇得哇哇大哭,她死死捂著孩子的嘴,淚水無聲地往下淌。

**子已經從街口跑回來,臉色慘白得像紙:“師父!**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巷口,扛著槍,還帶著刺刀,見人就殺!”

岳皓元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虎頭刀,刀身在晨光里劃過一道凜冽的弧光,發(fā)出嗡鳴的顫音。“徒弟們!”他振臂高呼,聲音穿透了彌漫的槍聲,“岳家武館開館三十年,守的是家國,護的是百姓!今日,小**犯我疆土,屠我同胞,我們沒有退路!”

“沒有退路!”二十多個徒弟齊聲吶喊,手中的大刀、長槍齊齊舉起,寒光映著一張張年輕卻堅毅的臉。

柳氏不敢再耽擱,拉著岳雨彤就往后院跑。師娘和幾個女眷跟在后面,哭聲被死死憋在喉嚨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柴房的門虛掩著,里面堆著半人高的干柴,**子喘著粗氣沖過來,和柳氏一起搬開最里面的那堆柴,露出一個三尺寬、五尺深的暗格入口,里面鋪著干草,勉強能容下七八個人。

“快進去?!绷习言烙晖蹈窭锿?,又從懷里掏出一塊熱乎乎的玉米餅,塞到她手里,餅子還帶著體溫,燙得岳雨彤的手心微微發(fā)疼,“娘跟你爹,守得住。你在里面,一定要藏好,等天亮了,等**走了,娘來接你?!?br>
岳雨彤死死抓著母親的手,指節(jié)泛白:“娘,你跟我一起進去!”

柳氏搖了搖頭,抬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眼底的淚終于落了下來,滴在岳雨彤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傻孩子,娘是岳家的媳婦,要守著你爹,守著武館?!彼f著,猛地掰開女兒的手,和**子一起,把那堆干柴推回原位,蓋住了暗格的入口。

木板蓋合上的瞬間,岳雨彤看見父親站在武館大門前,手中的虎頭刀高高舉起,刀鋒映著天邊的血色,像極了那年她第一次學劍時,父親給她演示“劈山式”的模樣,威風凜凜,又帶著幾分決絕。

暗格里黑得像潑了墨,伸手不見五指。外面的動靜卻愈發(fā)清晰,像無數根針,狠狠扎進岳雨彤的耳膜。

先是兵刃相撞的脆響,“鐺啷”一聲,震得人心頭發(fā)顫;再是師兄弟們齊聲吶喊的“殺”,喊得撕心裂肺,喊得氣壯山河;還有父親的怒吼,一聲接著一聲,帶著岳家武館的骨氣。岳雨彤蜷在干草堆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鉆心,卻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她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滿嘴的血腥味。

她聽見大師兄的慘叫,那聲“師父”喊得撕心裂肺,然后是一聲沉悶的倒地聲,再也沒了動靜;她聽見老周嘶啞的咒罵,帶著江南口音的“***小**”,混著槍聲,戛然而止;她聽見**子的哭嚎,少年的聲音還帶著稚氣,卻喊著“跟他們拼了”,然后是刺刀入肉的悶響。

最后,她聽見母親一聲凄厲的哭喊,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狠狠扎進她的心臟。

“爹!娘!”她想喊,卻被自已的手死死捂住嘴,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懷里的劍鞘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的身體止不住地發(fā)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疼,是因為恨,是因為無力——她只能蜷縮在這暗無天日的角落里,聽著親人一個個倒下,聽著武館一點點被撕碎。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打斗聲漸漸歇了,只剩下日軍嘰里呱啦的呼喝,還有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咯吱咯吱,像踩在骨頭碴上,刺耳得讓人頭皮發(fā)麻。有粗野的笑,有翻箱倒柜的碰撞,還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搜!仔細搜!一個活的都別留!”

突然,頭頂的木板被掀開一角,一束刺眼的光**來,晃得岳雨彤睜不開眼。她下意識地往干草堆深處縮去,死死屏住呼吸,心臟跳得快要炸開。她看見一雙沾著血污的軍靴停在柴堆前,靴底的鐵釘上還掛著碎布條,血腥味順著那道縫隙飄進來,濃得讓人作嘔。

那個**似乎沒發(fā)現暗格,只是不耐煩地踢了踢柴捆,罵了句什么,便轉身走了。

木板重新落回原位,黑暗再次籠罩下來。岳雨彤卻不敢放松分毫,她趴在木板縫上,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往外望去。

只看見滿地的血。

濃稠的血,黑紅色的血,漫過了青石板路,漫過了天井,漫過了她練劍時總踩的那塊青磚,漫過了父親親手種下的那棵石榴樹。父親倒在門內,虎頭刀還握在手里,刀柄上的虎頭被血浸得發(fā)亮,他的眼睛圓睜著,望著天,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不甘。母親渾身是血,**著趴在父親身上,月白色的旗袍撕碎在地,被染成了深褐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師兄弟們的**橫七豎八地躺在院里,老周倒在賬房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本厚厚的賬本,賬本上濺滿了血。**子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柴房門口,手里還緊緊抓著一根木棍。

岳家武館,那個承載了她十七年記憶的地方,那個充滿了劍嘯聲、讀書聲、歡笑聲的地方,此刻成了人間煉獄。

她的指甲摳穿了掌心,血珠滴在劍身上,發(fā)出極輕的聲響。十七年的光陰突然在眼前碎成一片:父親教她寫“俠”字時說“這字左邊是‘人’,右邊是‘夾’,要把別人護在中間”;母親給她梳辮子時哼的《***》,調子溫柔得像秦淮河的水;她在天井里練劍,父親站在廊下點頭,說“有我岳家女兒的樣子”;師兄弟們圍在一起,搶著吃她做的桂花糕,笑得前仰后合。

這些畫面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疼得她幾乎要窒息。一股滾燙的東西從胸腔里沖出來,帶著毀**地的力道,沖破了喉嚨,沖破了理智,沖破了所有的恐懼。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推開木板爬出去的,只記得手指觸到父親那柄青鋼劍時,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握著劍柄,一步步走出柴房,腳下的血**膩的,卻讓她走得異常穩(wěn)。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紅。

“呀——!”

一聲凄厲的嘶吼從她喉嚨里爆出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她握著青鋼劍,朝著離她最近的那個黃軍裝沖了過去。

那個**正背對著她,系著褲帶,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腳下還踩著母親**的手臂。他聽見動靜,猛地回頭,臉上還帶著戲謔的笑??赡切€沒來得及收斂,岳雨彤的青鋼劍就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溫熱的血噴在她臉上,濺在她的月白短打上,像一朵朵開得慘烈的紅梅。她卻沒眨眼,手腕猛地一旋,抽劍時帶起一串血珠,濺在門楣上的“岳氏武學”匾額上,燙金的字被染得鮮紅,像一團燃燒的火。

另一個**聽見動靜,端著上了刺刀的**就沖了過來。刺刀帶著寒光,直逼她的胸口。岳雨彤下意識地側身躲過,手腕翻轉,青鋼劍順著刺刀的縫隙滑過去,精準地刺進了他的腋下——父親說過,這里是肺葉,一劍斃命。

她抽出劍,看著那個**捂著胸口倒下去,嘴里涌出大股的血沫。她沒有停,腳步踉蹌著,卻帶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勁,沖向第三個**,**個**……

她像在練劍,又不像。平日里父親教的“留三分余地劍下留情”,此刻全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劍招狠厲,招招直取要害,每一次出劍,都帶著滿腔的恨意,帶著親人的血債。

青鋼劍的劍身很快就被血染紅,變得沉重起來。她干脆丟下劍,彎腰撿起父親的虎頭刀。刀柄硌得手心的傷口生疼,可這疼痛,卻比暗格里的黑暗好受些,比眼睜睜看著親人死去好受些。

日軍被這突然沖出來的少女嚇了一跳,起初以為是哪個沒死透的徒弟,可看她劍法狠戾,眼神猩紅,像一頭瀕死的幼獅,竟一時被鎮(zhèn)住了。

她殺到第十六個**時,后腰驟然傳來一陣鉆心劇痛——是冰冷的刺刀狠狠扎進了血肉里。

許是那些**見她眉眼凌厲卻難掩少女容色,竟起了齷齪的心思,這一刀并未往要害里捅。刀鋒堪堪停在臟腑之前,若是再深入半寸,便是回天乏術的死局。

她踉蹌著往前撲去,寶劍脫手飛出,撞在門柱上,發(fā)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滿院的血沫都在顫。

幾個日軍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她的頭,粗野的笑聲在她耳邊炸開。有人拽著她的頭發(fā),把她的頭狠狠往后扯,疼得她眼前發(fā)黑;有人一腳踹在她的背上,讓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摔進了濃稠的血水里。

她像個破布娃娃,被扔在父母的**旁。血從后腰的傷口里源源不斷地流出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和父母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趴在地上,看著父親圓睜的眼睛,看著母親蒼白的臉,突然想笑,又想大哭。她想起父親說的“岳家的劍不能斷”,可她連自已都快斷了。她殺了十六個**,可這十六個,怎么夠抵償岳家武館的血債,怎么夠抵償南京城的冤魂。

意識漸漸模糊,她感覺粗糙的手掌蠻橫地撕扯著她的短打衣襟,布料碎裂的刺啦聲刺耳得讓人發(fā)顫。粗重的呼吸噴在她臉上,混著**和血腥的惡臭,熏得她幾欲作嘔。是方才那個系褲帶的**?還是圍上來的其他豺狼?她閉上眼,指甲狠狠摳進掌心的傷口里,硬生生剜出更深的血痕,血腥味漫過舌尖,壓下喉嚨里的哽咽。

**的獰笑像毒蛇的信子,舔過她的臉頰、脖頸,帶著刺骨的寒意,令人作嘔的觸感一路蔓延。有人拽著她的頭發(fā),迫使她仰起頭,粗糙的手指在她臉上胡亂摩挲,嘴里嘰里呱啦地嚷著污穢的話語。親人的慘叫聲猛地在耳邊炸開,父親緊握虎頭刀的手、母親染血的月白旗袍、天井里浸透鮮血的青石板,還有那塊揣在懷里、早已涼透的玉米餅……這些畫面驟然凝成一股滾燙的力氣,一股不死的、帶著恨意的力氣,讓她猛地睜開了眼。

她還有氣。

只要還有氣,就不能死。

只要還有氣,就要報仇。

她盯著離自已最近的那只軍靴,看著靴底的鐵釘在血水里閃著冷光。然后,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抬起頭,狠狠咬向抓著她頭發(fā)的那只手。

“八嘎!”**疼得慘叫一聲,松開了手,另一只腳狠狠踹在她的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像風吹過枯枝。

這一腳,讓她徹底暈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武館的匾額在暮色里晃了晃,“岳氏武學”的“岳”字,被血浸得通紅,像一團燃燒的火,燒穿了南京城的霧,燒進了她的骨血里。

玉米餅還揣在懷里,已經涼透了??伤睦镉袌F東西,比滾燙的烙鐵還要燙——那是恨,是從十七歲這年的血夜里,生出來的,要燒盡一切的恨。

這正是:

血浸金陵,武館**昭日月

恨燃巾幗,青鋒烈刃斬豺狼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集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