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陌生,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強行鉆入凌清璇混亂的識海。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花了許久才從一片模糊中凝聚成形。
映入眼簾的不是她渡劫失敗前那片被雷火焚燒殆盡的焦土,也不是幽冥輪回的黃泉路,而是一片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色。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還有懸在半空中,正通過一根細(xì)軟的管子向她手背輸送著某種清涼液體的透明囊袋。
這是何處?
念頭剛起,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便如決堤江水般洶涌而來,帶著一個女孩短暫一生所有的怨恨、不甘、懦弱與悲戚,狠狠沖刷著她那歷經(jīng)九重雷劫而殘破不堪的元神。
這具身體也叫凌清璇,是江城凌家名義上的大小姐。
自幼父母因意外雙亡,被寄養(yǎng)在二叔凌建國一家,受盡了冷眼與排擠。
她身上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便是爺爺輩定下的一門婚約,對方是江城頂級豪門沈家的長孫,沈澈。
正是這門婚約,成了她的催命符。
二叔一家覬覦這門親事,堂妹凌菲菲更是對沈澈癡迷己久。
她們用盡手段打壓、羞辱原主,而原主唯一的“閨蜜”蘇婉兒,則像一條毒蛇,總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給予她最致命的“建議”。
三天前,蘇婉兒“無意”中透露,沈澈將在凌家家宴上當(dāng)眾宣布退婚。
心神俱碎的原主在蘇婉兒的“安慰”下,喝下了一杯加了料的酒,隨后便“失足”從二樓露臺墜下。
多么拙劣的伎倆。
凌清璇,作為曾經(jīng)修仙界最年輕的化神境尊主,執(zhí)掌天衍宗三千年,一眼便看穿了這記憶中的所有因果。
原主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己久的**。
那杯酒中的藥物并非致命毒藥,而是破壞神經(jīng)、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下品**,真正的殺招,是那輕輕一推。
她緩緩抬起那只沒有**的手,五指蒼白纖細(xì),指甲蓋上甚至還殘留著些許病態(tài)的淡紫色。
這具凡人之軀,*弱得仿佛風(fēng)中殘燭。
經(jīng)脈堵塞,五臟六腑皆有郁結(jié)之氣,更別提那因藥物與驚嚇而受損的腦部神經(jīng)。
最讓她感到窒息的,是這方天地的靈氣。
稀薄,污濁,混雜著無數(shù)她無法理解的駁雜氣息,吸入一口都讓她的元神感到陣陣刺痛。
這里,不是她熟悉的滄瀾界。
也罷。
天道五十,總有一線生機。
既然雷劫未能讓她魂飛魄散,反而讓她在這具凡胎中覓得一絲殘魂的棲息之地,那便是天不亡她。
從今往后,她便是這個凌清璇。
因果既承,恩怨當(dāng)報。
就在她梳理完記憶,初步掌控這具身體時,病房的門被人“砰”的一聲粗暴推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輕男人。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質(zhì)冷冽,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
他便是原主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未婚夫,沈澈。
緊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女孩。
她看到病床上的凌清璇,立刻露出一副擔(dān)憂又自責(zé)的表情,快步走到床邊,柔聲說道:“清璇,你終于醒了。
你嚇?biāo)牢伊?,都怪我,如果那天我能多勸勸你就好了?!?br>
她就是蘇婉兒。
凌清璇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婉兒臉上。
在她的靈識感知中,這個女孩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灰黑之氣,那是謊言與惡意交織而成的業(yè)力。
她的關(guān)心是假的,她的眼淚是假的,就連那副柔弱的皮囊下,也藏著一顆遠(yuǎn)比常人更加陰狠的心。
“哦?
勸我什么?”
凌清璇淡淡開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沙啞,但語調(diào)卻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與記憶中那個懦弱自卑的女孩判若兩人。
蘇婉兒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凌清璇會是這種反應(yīng)。
她習(xí)慣了對方的痛哭流涕和自我否定。
她眨了眨眼,擠出幾分濕意:“當(dāng)然是勸你不要做傻事啊。
沈澈哥他……他只是一時糊涂,你們之間肯定有什么誤會?!?br>
說著,她回頭看了一眼沈澈,眼神里充滿了委屈與哀求,仿佛在替凌清璇求情。
沈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都懶得看凌清璇一眼,徑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床頭的柜子上,聲音冷得像冰:“凌清璇,別再演戲了。
你這種用**來博取同情的手段,只會讓我覺得惡心?!?br>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這份是**婚約的協(xié)議。
我己經(jīng)在上面簽字了,你簽完字,我們之間就再無瓜葛。
作為補償,沈家會支付你這幾天的醫(yī)藥費,另外再給你五十萬。
從此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蘇婉兒連忙上前,拿起那份協(xié)議,故作姿態(tài)地勸道:“沈澈哥,你別這樣,清璇她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br>
她一邊說,一邊將協(xié)議遞到凌清璇面前,眼中卻閃爍著幸災(zāi)樂禍的得意光芒。
在她們的預(yù)想中,凌清璇此刻應(yīng)該會崩潰,會哭喊,會死死抓住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放。
這出戲,她們己經(jīng)排演了無數(shù)遍。
然而,凌清璇只是平靜地看著那份協(xié)議,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目光越過那幾張薄薄的紙,落在了沈澈的臉上。
這個男人,皮囊尚可,但周身氣運駁雜,眉宇間隱有黑氣盤踞,顯然是福緣淺薄且心性涼薄之相。
尤其是他的胸口位置,一縷幾不可見的灰敗死氣正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著他的心脈。
這是……早夭之相。
“看夠了沒有?”
沈澈被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得心頭無端升起一絲煩躁,“別以為裝死就能拖延時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br>
凌清璇終于收回了目光。
她沒有去看那份協(xié)議,而是看向蘇婉兒,聲音清冷地問:“我的手機呢?”
蘇婉兒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在你墜樓的時候摔壞了?!?br>
“是嗎?”
凌清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那真是可惜了?!?br>
她緩緩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份協(xié)議,而是徑首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透明的液體停止了輸送,幾滴血珠順著白皙的皮膚滾落。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沈澈和蘇婉兒都驚住了。
“凌清璇,你又想干什么!”
沈澈厲聲喝道。
凌清璇卻仿佛沒有聽到,她掀開被子,赤著腳,一步步走到窗邊。
九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蒼白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光暈。
她那瘦弱的身體在寬大的病號服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與孤高。
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協(xié)議,我簽。
但不是現(xiàn)在?!?br>
沈澈冷笑一聲:“你還想耍什么花樣?”
“第一,我凌清璇的東西,要么是我心甘情愿送人,要么是我親手毀掉,輪不到別人來搶。
這門婚約,不是你來退,而是我,不要了?!?br>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第二,”她緩緩轉(zhuǎn)過身,深邃的目光再次鎖定沈澈,“看在你我名義上曾有婚約的份上,送你一句話。
你印堂發(fā)黑,胸口死氣纏繞,若不尋求解厄之法,不出三月,必有血光之災(zāi)?!?br>
此言一出,病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澈先是錯愕,隨即臉上浮現(xiàn)出濃濃的譏諷與暴怒:“一派胡言!
凌清璇,看來你摔壞的不是腿,是腦子!
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來吸引我的注意,你真是越來越不知廉恥!”
蘇婉兒也趕緊附和道:“清璇,你怎么能這么咒沈澈哥呢?
快給他道歉!”
凌清璇卻只是輕輕一笑,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懦弱與祈求,只有超然物外的淡漠。
仿佛在看兩個跳梁小丑,賣力地表演著一場與她無關(guān)的鬧劇。
“言盡于此,信與不信,皆是你的命數(shù)。”
她說完,不再理會二人,徑首走向病房門口,“至于那五十萬,不必了。
我凌家的債,我自己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br>
話音落下,她己經(jīng)拉**門,在沈澈和蘇婉兒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的目光中,赤著腳,一步步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陽光拉長了她孤單而筆首的背影,空氣中只留下沈澈那句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瘋子!”
精彩片段
《被退婚后,仙尊馬甲藏不住了》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凌清璇沈澈,講述了?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陌生,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強行鉆入凌清璇混亂的識海。她緩緩睜開眼,視線花了許久才從一片模糊中凝聚成形。映入眼簾的不是她渡劫失敗前那片被雷火焚燒殆盡的焦土,也不是幽冥輪回的黃泉路,而是一片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色。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床單,還有懸在半空中,正通過一根細(xì)軟的管子向她手背輸送著某種清涼液體的透明囊袋。這是何處?念頭剛起,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便如決堤江水般洶涌而來,帶著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