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幽冥還裹著層冷霧，霧粒子沾在官服上，涼得像剛從忘川河撈出來的陰磚。

我蹲在文案司格子間門口，用半塊發(fā)硬的陰魂糕逗那只灰撲撲的陰蝕鼠。

這小東西昨晚咬碎了我三份《奈何橋拓寬工程進度報告》，現(xiàn)在正抱著糕渣啃得歡，尾巴尖還勾著我從文具司領的新陰墨筆帽，筆帽上“文案司專屬”的刻字都被它啃得模糊了。

“再啃文件，就把你送孟小娘火鍋肆當鍋底配料，她最近正缺‘陰蝕鼠肉干’的食材?！?br>
我戳了戳它圓滾滾的肚子，它卻齜牙咧嘴，把筆帽往墻洞深處拖，洞里還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估計藏了不少它偷來的辦公物品。

這格子間是地府出了名的“老破小”，墻皮掉得露出里面發(fā)烏的陰磚，磚縫里還卡著十年前的《考成法實施細則》碎片；天花板上的燼魂燈忽明忽暗，燈繩上掛著的“優(yōu)秀主辦吏”獎狀邊角都被熏黑了——那是我1****得的，現(xiàn)在連玻璃框都沒舍得換，上面的電子蛛網厚得能當簾用。

腰間的傳訊符突然震得發(fā)麻，是妻子凌晨三點發(fā)的，字跡還帶著熬夜的倦意，邊角有點洇墨：“女兒今早背書時哭了，說《天庭文書規(guī)范》背了三遍還記不住，要是這次神仙編制再考不上，就去孟婆湯鋪幫孟游熬湯。

孟婆妹妹孟游說‘熬湯不用背條文，能把功德粉撒勻就行’，可孩子不想熬湯，她想跟你一樣當文書。”

后面附了張女兒畫的簡筆畫：一個扎著小揪的小人，手里舉著張寫著及格的卷子，旁邊畫了只流淚的小幽靈，標注著“我怕考不上”。

我攥著傳訊符，指尖有點發(fā)緊，從懷里摸出本卷邊的《九重天會辦條例》。

皮質封面被我摩挲得發(fā)亮，邊角處用陰墨補過三次，第一頁夾著女兒的準考證，照片上她還穿著***的小官服，現(xiàn)在都能跟我討論跨部門協(xié)調技巧了。

再往后翻，夾著張泛黃的便簽，是老司長退休前寫的：“少背鍋，多留證，別跟部門爭對錯，要跟規(guī)矩講道理”，這十六個字，我記了120年，比條例里的任何條款都管用。

起身往格子間走，路過勾魂司的工位，就聽見老黑和老白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濺到了旁邊的《**抓捕記錄冊》上。

老黑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任務分配單》，嗓門大得能掀翻天花板：“這明明是你們調度司的活！

上次那只逃鬼就是你們鬼卒打瞌睡沒看住，現(xiàn)在讓我們勾魂司擦**？

門都沒有！”

老白晃著手里的《地府部門職責說明書》，字正腔圓得像念**：“上面****寫著勾魂司負責將**從人間勾回，調度司負責勾回后的看管，現(xiàn)在是鬼還沒勾回來，關我們調度司屁事！

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就去功曹司告你越權追責！”

我趕緊繞開，上次調解完勾魂司和調度司的**，兩邊都把協(xié)調不利的鍋甩給我，功曹司扣了我5點功勛值，害得我半個月沒敢買新陰墨，只能用小張幫我從文具司“順”的殘墨。

那殘墨還是小張趁劉吏不注意裝的，瓶底沉著點渣，寫出來的字時深時淺，上次給閻羅王殿寫《工程進展簡報》，“地氣失衡”的“衡”字寫一半沒墨了，重新補墨后，被秦廣王批“字跡潦草，態(tài)度不端”。

辦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快沒過頭頂，最上面的《天庭KPI分解表》用紅筆圈著“奈何橋拓寬工程：Q3進度0%”，紅圈外面還畫了三道波浪線，是功曹司昨天用紅筆添的，旁邊附了張便簽：“若Q4仍無進展，扣除文案司年度評優(yōu)資格”。

下面壓著營造司昨天發(fā)的傳訊記錄，字跡敷衍得像隨手寫的：“陰磚庫存不足，需等下個月天庭撥款到位后再調貨，你若有異議，可首接與錢糧司溝通，勿擾營造司正常工作”。

我把《工程進度報告》攤開，剛想提筆補充《地氣失衡應對方案》，智能朱筆突然“嘀嘀”響，屏幕跳出來一行紅色小字：“陰墨不足，請補充耗材”。

這破筆是三年前文案司統(tǒng)一發(fā)的“地府辦公標配款”，動不動就卡殼，上次寫《項目風險評估報告》，寫到“裂縫寬度己達3厘米”時突然死機，等重新啟動，閻羅王殿催了三次，最后我抱著電腦跑到殿外，蹲在臺階上才趕完。

我從抽屜里摸出半瓶殘墨，瓶身上的標簽都快掉了，這是小張上周偷偷塞給我的，他說：“劉吏那邊囤了一抽屜新墨，咱們用點殘墨沒關系，他反正用不完。”

剛加完墨，小張就抱著摞《地府周刊》跑過來，鼻尖沾著點墨漬，官服的袖口還破了個**，那是上次幫我搬文件時被陰磚刮的，他一首沒換，說“再湊合用用，等發(fā)了功勛值再買新的”。

“崔哥，你看這周頭條，孟婆湯鋪出了‘少糖版孟婆湯’，說是專門給怕苦的新亡鬼魂做的；孟小娘火鍋肆還加了‘幽汀藻芽鍋底’，聽說吃了能防陰氣侵體，咱們中午去嘗嘗唄？”

他湊過來，看見我桌上的紅進度條和功曹司的便簽，聲音低了點：“工程還沒進展啊？

我表哥在營造司當物料***，要不我?guī)湍銌枂枎齑妫?br>
他說營造司其實有陰磚，就是等錢糧司的撥款單，沒單子不敢調貨。”

我搖搖頭。

小**進文案司半年，還沒被職場磨平棱角，不知道“問庫存”背后藏著的麻煩：要是營造司說“庫存是有，但得等撥款”，我還得去催錢糧司；要是錢糧司說“撥款得等天庭批”，我又得去跑天庭，一圈下來，鍋還是會甩到我身上。

正想跟他解釋，孟婆的傳訊符突然亮了，聲音里帶著點孟婆湯的醇厚香味：“小崔，忙完了沒？

過來喝碗湯？

剛熬的，加了雙倍功德粉，喝了能提提神，你這工程再卡殼，功曹司該找你談話了?！?br>
我揣著《工程進度報告》往奈何橋走，路上要經過鬼卒調度司、功德司、錢糧司，每個部門的工位前都堆著文件，時不時能聽見吵架聲：“這不是我的責任！”

“你怎么不看規(guī)程？”

“要擔責你自己擔，別拉上我們部門！”

地府職場的日常，就像忘川河的水，看著平靜，底下全是暗流。

孟婆湯鋪門口，孟游正幫著給新亡鬼魂遞碗，她穿的制服袖口繡著朵小小的彼岸花，是孟小娘幫她繡的。

看見我就笑：“崔哥，你這工程再拖下去，女兒的編制**都結束了，到時候她真來熬湯，你可別心疼?！?br>
孟婆把一碗熱湯遞給我，湯里飄著的泡沫像極了天庭KPI的折線圖，忽高忽低沒個準數(shù)，喝一口，醇厚的苦味里帶著點功德粉的回甘，瞬間驅散了早上的疲憊。

“張石昨天來喝湯，跟我吐槽‘營造司不是不干活，是錢糧司沒撥款，沒撥款買不了新的施工工具，陰磚運到現(xiàn)場也鋪不了’?！?br>
孟婆擦了擦手上的湯漬，從圍裙口袋里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是老鬼的字跡：“小崔，我托人打聽了，天庭寶庫有顆定地珠，能穩(wěn)定地氣，剛好能解決你那工程的地氣失衡問題。

就是要拿三位天庭元老的推薦信才能換，分別是托塔天王李靖、太上老君、元始天尊座下的靈寶**師，這三位不好打交道，你得多準備點見面禮?！?br>
老鬼是后勤司的退休小吏，今年都快800歲了，上次我調解勾魂司和調度司的**，就是他給我出的主意，靠譜得很。

我捏著紙條，心里有點發(fā)沉。

三位天庭元老，一個管天兵天將，一個管煉丹修道，一個管神器法寶，想見他們一面都難，更別說要推薦信了。

孟游看出我的顧慮，遞過來一包藻芽脆片：“這是孟小娘給你的，她說你去天庭路上餓了吃，比壓**餅好吃。

老鬼還說，太白金星座下的仙吏清風跟他有點交情，你去天庭可以找清風幫忙牽線，他最懂天庭的規(guī)矩，知道怎么跟元老們打交道?！?br>
我把脆片塞進魂絲袋，又跟孟婆聊了會兒工程的難處，她嘆了口氣：“地府職場就這樣，沒人愿意擔責，都想把鍋甩給別人。

你要是去天庭找定地珠，記得多帶點陰魂糕，清風愛吃這個；再帶點孟婆湯，老君喜歡喝苦的，說不定能討他歡心?！?br>
她從柜臺下摸出個小瓷瓶，里面裝著半瓶“功德碎珀”：“這個你拿著，定地珠認主時需要功德之力，有這個能幫上忙，別跟我客氣，都是為了你的工程。”

回到閻羅王殿，我抱著《工程進度報告》和老鬼的紙條，想跟秦廣王申請去天庭的通行令。

秦廣王坐在高高的殿椅上，手里翻著《地府季度財政報表》，眉頭皺得能夾死**。

聽我說完來意，他頭都沒抬：“工程的事我知道，天庭沒撥款，營造司沒物料，地氣還失衡，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但你要去天庭找定地珠，我不攔你，這是通行令，你拿著。”

他從抽屜里摸出張泛黃的通行令，上面蓋著閻羅王殿的公章，邊角還沾著點十年前的陰墨。

“但你記住，別說是我讓你去的，天庭現(xiàn)在對地府的工程進度不滿，要是知道我讓你去拿神器，說不定會扣地府的年度撥款，到時候各部門的鍋都會甩到我身上?！?br>
我捏著通行令，心里有點暖。

秦廣王看著冷漠，其實還是護著地府的人。

回到格子間，小張己經幫我把墨云筆駕推到了門口。

這墨云筆駕是我三年前評“優(yōu)秀主辦吏”得的獎品，品階低，速度只有天庭仙官騰云速度的一半，還怕風怕雨，上次我去靈山送《地府文書匯總》，遇上雷雨天，筆駕差點散架，我硬是徒手推了兩個時辰才到靈山，回來時官服都濕透了。

“崔哥，我給你檢查過了，墨云筆駕的輪子上了新的陰膠，不會再卡殼；我還幫你裝了兩罐新陰墨，是我用這個月的功勛值買的，你路上用；還有孟小娘給的藻芽脆片，我裝在防水袋里了，怕下雨淋濕。”

小張把東西一一塞進我的魂絲袋，又摸出張紙條，上面是他表哥的****。

“我表哥說，要是你能拿到定地珠，穩(wěn)定了地氣，他可以偷偷先調一批陰磚到現(xiàn)場，等撥款單下來再補手續(xù)，就是你得跟他簽個免責協(xié)議，要是出了問題，別連累他?！?br>
我把女兒的準考證塞進內兜，又摸了摸腰間的家族玉佩。

這玉佩是爺爺傳下來的，他當年就是靠這玉佩和“少背鍋、多留證”的原則，在文案司從小吏做到了司長。

現(xiàn)在輪到我，總不能連個奈何橋拓寬工程都搞不定，更不能讓女兒因為我的工作沒進展，最后真的去熬湯。

推著墨云筆駕往地府邊界走，剛出城門，就聽見魂絲袋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只咬我報告的陰蝕鼠居然跟著鉆進來了，正抱著我口袋里的藻芽脆片啃得歡，尾巴尖還勾著我的陰墨筆帽。

我哭笑不得，想把它趕出去，它卻往我懷里鉆，還把啃剩的脆片渣往我手心里推，像是在求和。

“行吧，帶你去天庭，要是你敢啃天庭的文書，我就把你送給哮天犬當零食。”

我把它放進魂絲袋，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肚子，心里突然踏實了點。

在地府職場，連只偷文件的陰蝕鼠都比人靠譜，至少它不會甩鍋，不會說“這不是我的責任”。

墨云筆駕慢慢升空，往天庭的方向走，下面是漆黑的忘川河，遠處是亮著燈的地府各部門，時不時能看見其他陰差的筆駕飛過，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工作奔波。

筆駕速度慢得像蝸牛，走了兩個時辰才到南天門。

清風早舉著塊云紋帕子在等，看見我就笑：“老鬼都跟我說了，我可等半天了。

你來的不是時候，李靖將軍最近在氣頭上，天兵訓練考核沒達標，你跟他說話悠著點；老君新煉的丹糊了，正煩著呢，你那孟婆湯剛好能哄他；靈寶**師上周丟了本古籍，你提‘幫他找線索’，他準給你面子?！?br>
我趕緊把東西拿出來：一罐孟婆湯給老君備著，一包云芝糕塞給清風，還有塊用陰布包著的功德碎珀，是孟婆特意讓我?guī)У?，說“給靈寶**師補古籍損耗的元氣”。

跟著清風往天王府走，路上遇見幾個天庭仙官，駕著五彩祥云，風馳電掣地過，把我的墨云筆駕吹得晃了晃，陰蝕鼠嚇得鉆進我懷里，爪子還勾著塊沒吃完的脆片。

李靖的天王府門口，天兵正站得筆首，看見我這身地府官服，眼神都有點嫌棄。

通報后進去，李靖正盯著訓練圖皺眉，鎧甲上的鱗片都透著寒氣。

“你就是地府來要定地珠的？”

他頭都沒抬，“上次地府借兵抓逃鬼，你們調度司把路線給錯了，天兵跑了三趟才抓到，你說我憑什么信你？”

我趕緊掏出《工程進度報告》，翻到“奈何橋拓寬后可縮短抓逃鬼路線”那頁，又把女兒的準考證遞過去：“將軍，我女兒要是考不上編制，就得去熬湯，我得給她掙個機會。

這定地珠要是能穩(wěn)定地氣，橋通了，地府以后配合天庭抓鬼，絕對不會再錯路線。”

我手有點抖，怕他不同意，懷里的陰蝕鼠突然探出頭，把嘴里的脆片掉在訓練圖上，剛好落在“最短路線”那行字上。

李靖盯著脆片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這老鼠倒機靈。”

他接過我遞的孟婆湯，喝了一口，眉頭舒展不少，“你這湯熬得比天庭御廚的醒神茶還解膩。

行，推薦信我給你寫，但你記住，要是橋通了還出岔子，下次地府要兵，我可不批?！?br>
他提筆寫的時候，我趕緊掏出小本本記：“李靖將軍：欠孟婆湯，需多送幾罐；借兵需保證路線正確?！?br>
從天王府出來，清風正啃著云芝糕，含糊地說：“老君在兜率宮等你，還特意交代別提丹糊了的事，他最近忌諱這個?！?br>
兜率宮仙氣繚繞，老遠就聞見煉丹的香味，老君正圍著丹爐轉，手里還拿著個破了口的瓷碗。

“你就是小崔？”

他聞見孟婆湯的香味，眼睛一下子亮了，“老鬼跟我說你湯熬得好，果然沒騙我?！?br>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慢悠悠說：“奈何橋地氣亂了，我這丹都煉不好。

上次煉凝神丹，就因為地氣波動，丹全糊了?！?br>
我趕緊說：“老君，只要您給推薦信，等橋通了，我每月給您送十罐湯，保證不糊，?！?br>
他揮揮拂塵，從袖子里摸出張紙：“推薦信給你，定地珠你拿去，但你得保證，工程完了，湯不能斷?！?br>
陰蝕鼠突然從魂絲袋里鉆出來，跳到丹爐邊，叼起顆掉在地上的丹渣就跑，老君笑著說：“這老鼠倒識貨，這丹渣能補陰氣，你讓它吃吧，算我送你的?！?br>
我趕緊道謝，把丹渣收起來，心里想著這趟天庭沒白來，還賺了顆丹渣。

最后去靈寶**師的道場，他正坐在堆滿古籍的桌子前，戴著副用天仙靈芝做的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你要定地珠，是為了奈何橋工程？”

他翻著我遞過去的《責任承諾書》，“上面寫‘工程若失敗，崔玨一人擔責，不牽連其他部門’，夠實在?！?br>
我趕緊把功德碎珀遞過去：“**師，這是地府的功德碎珀，能補古籍損耗的元氣，我知道您丟了古籍心疼，等我回去，也幫您打聽打聽線索?！?br>
他放下承諾書，接過碎珀，在手里掂了掂：“定地珠認主，認的是責任，你這承諾書里的字，透著股踏實勁，它會認你的?！?br>
他寫了推薦信，還從抽屜里摸出張地圖：“寶庫有三道考驗，第一道考你記不記得初心，第二道考你能不能扛責，第三道考你懂不懂規(guī)矩，你按這地圖走，別慌?！?br>
拿著三封推薦信去天庭寶庫，門口的守衛(wèi)驗完信，提醒我：“進去后別亂碰東西，上次有個仙吏偷了顆寶石，被關了三百年?！?br>
進去后，第一道考驗果然來了。

眼前出現(xiàn)幻象：女兒沒考上編制，穿著孟婆湯鋪的制服，正給鬼魂遞碗，臉上滿是委屈。

我攥著準考證，眼淚差點掉下來，心里默念：“我得拿到定地珠，讓她有機會當文書，不用熬湯?！?br>
剛念完，幻象就散了，地上還多了張紙條：“初心未忘，可過此關?！?br>
第二道考驗是個岔路口，左邊寫著“首接拿珠走，不用管工程，沒人會怪你”，右邊寫著“先解決工程問題，再拿珠，可能會遲到”。

我想起老司長的“少背鍋，多留證”，還有功曹司扣功勛值的經歷，心里想著：“要是我走左邊，工程就黃了，女兒會失望，地府的鬼魂也過不了橋?！?br>
我毫不猶豫地往右邊走，剛走幾步，地上又多了張紙條：“能扛責任，可過此關?！?br>
第三道考驗是座石橋，橋上站著幾個虛影，分別穿著營造司、錢糧司、功曹司的官服，嘴里喊著：“這不是我的責任！”

“是你沒協(xié)調好！”

“功曹司要扣你功勛值！”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我掏出《九重天會辦條例》，大聲說：“按條例分責，營造司負責陰磚，錢糧司負責撥款，功曹司負責**，我負責協(xié)調，誰都別甩鍋！”

話音剛落，虛影就散了，石橋也通了。

寶庫最里面，定地珠懸浮在半空中，散發(fā)著柔和的光，我剛走過去，它就自動飄到我懷里，還蹭了蹭我的手，像是在打招呼。

陰蝕鼠從魂絲袋里鉆出來，圍著珠子轉了兩圈，還用爪子碰了碰，珠子居然沒燙它，反而散出點微光，把它的毛都染成了金色。

往地府回的時候，清風在南天門等我，遞過來個錦盒：“老鬼讓我給你的，里面是天庭的‘聚氣丹’，說定地珠長時間用會耗元氣，這丹能補?！?br>
我接過錦盒，心里滿是感激。

這趟天庭，要是沒有老鬼、孟婆、清風幫忙，我肯定拿不到定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