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蘇小七。

警官，能不能先幫我把這玩意兒解開？

純銀的？

你們警局裝備挺講究啊，但對活人真沒必要，過敏了算誰的？”

“性別?！?br>
“目測應該是男。

要不您再確認下？

這事兒得嚴謹。”

“蘇小七！

嚴肅點！

這里是刑偵支隊審訊室！

不是你插科打諢的地方！”

沈冰“啪”地一聲將筆錄本拍在桌子上，金屬桌面的冷光映著她同樣冰冷的俏臉。

她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坐在對面、手上還戴著那副顯眼銀**的年輕男子。

“我問，你答。

多余的廢話，一句都不要有。

明白嗎？”

蘇小七，看起來二十三西歲，頭發(fā)有點亂，像是剛睡醒就被揪來了，但一雙眼睛卻賊亮，滴溜溜轉著，打量了一下審訊室簡潔到近乎壓抑的環(huán)境，最后目光落回沈冰身上，無奈地嘆了口氣：“明白，明白。

您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就是……警官，能給杯水不？

從昨晚到現(xiàn)在，滴水未進啊?！?br>
沈冰沒理他，重新坐下，翻開筆錄本，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年齡，職業(yè)。”

“二十西，剛畢業(yè)，目前……待業(yè)青年，為社會減負做貢獻?！?br>
“和林晚晚什么關系？”

沈冰首接切入核心。

蘇小七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語氣也正經(jīng)了不少：“前女友。

分手……大概半年了?！?br>
“為什么分手？”

“性格不合，她嫌我不務正業(yè)，老鼓搗些她認為是封建**的玩意兒?！?br>
蘇小七聳聳肩，試圖表現(xiàn)得輕松，但嘴角那絲苦澀沒逃過沈冰的眼睛。

“昨天下午三點到五點，你在哪里？”

“在家啊，睡覺。

畢業(yè)即失業(yè)，不睡覺干嘛？”

“有人能證明嗎？”

“我家就我一人，房東能證明我沒出門擾民算不算？”

蘇小七苦笑，“警官，你們到底為什么抓我？

晚晚她……到底怎么了？

她給我發(fā)的那條信息……我們正在調查?！?br>
沈冰打斷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打印的照片，推到蘇小七面前，“認識這個地方嗎？”

照片上是一個老舊小區(qū)的入口，光線昏暗，環(huán)境雜亂。

蘇小七眉頭皺了起來：“認識，幸福小區(qū)，三號樓。

晚晚租的房子就在那兒。

我去過幾次?！?br>
“最后一次去是什么時候？”

“分手后就沒去過了。”

“你確定？”

沈冰又推過去一張照片，是小區(qū)內部的監(jiān)控截圖，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性背影，正走進三單元的樓道口，時間顯示是前天晚上十一點左右。

蘇小七盯著照片看了幾秒，搖頭：“不確定。

這人不是我。

**款式不一樣，我那件是灰色的，這個是藏青的。

而且我這身材，比他標準多了?！?br>
他甚至還試圖挺了挺胸。

沈冰強忍著再拍桌子的沖動，冷聲道：“蘇小七，我提醒你，我們現(xiàn)在掌握的，不止是監(jiān)控。

死者的手機里，最后一條發(fā)出的信息，是給你的。

內容是什么？”

蘇小七沉默了一下，抬頭看著沈冰：“她跟我說，‘小七，救救我，他們來了……幫我把床頭柜里那個紅木盒子處理掉，千萬別讓任何人找到！

算我求你了……’ 時間，是昨天凌晨一點零二分?！?br>
“然后呢？

你做了什么？”

“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看到信息覺得莫名其妙，還以為她做噩夢了。

就回了個‘？

’，然后又睡了。

等早上清醒過來再打她電話，己經(jīng)關機了。

我……我以為她是惡作劇，或者又跟我鬧脾氣?！?br>
蘇小七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懊悔，“我要是當時就去看看……你去了?！?br>
沈冰語氣肯定，“我們調取了小區(qū)另一個出口的監(jiān)控，雖然沒拍到正臉，但這個身形，和你非常相似。

時間是在昨天凌晨一點半左右。

你離開后不久，清晨環(huán)衛(wèi)工人就發(fā)現(xiàn)了林晚晚的……**。”

她刻意停頓，觀察著蘇小七的反應。

蘇小七猛地抬頭，臉上是真的震驚：“一點半？

我根本沒出門！

我在家睡覺！

你們可以查我家附近的監(jiān)控！”

“巧了，你家巷口的監(jiān)控那天晚上正好檢修?！?br>
沈冰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蘇小七，林晚晚的社會關系很簡單，近期唯一有激烈矛盾的就是你。

她臨終信息發(fā)給了你，指引你去找一個關鍵的‘盒子’。

而現(xiàn)場有你的出入痕跡。

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什么都沒做，只是在家睡覺？”

“我……”蘇小七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這巧合也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法醫(yī)老陳探進頭來，臉色有些凝重：“沈隊，尸檢有新的發(fā)現(xiàn)，你最好過來看一下?！?br>
沈冰看了一眼蘇小七，對旁邊的記錄員示意：“看好他?！?br>
隨即起身走了出去。

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老陳指著剛打印出來的初步尸檢報告：“沈隊，情況有點不對勁?！?br>
“怎么說？”

“林晚晚的死亡時間，根據(jù)肝溫和尸僵初步判斷，大概在昨天凌晨零點到兩點之間，這和監(jiān)控時間對得上。

但是……”老陳推了推眼鏡，指著幾項數(shù)據(jù)，“她的**僵硬程度，遠超正常標準，幾乎是瞬間僵硬。

而且，指甲呈青黑色，不是窒息或中毒的那種紫紺，更像是一種……淤積的陰黑色。

最奇怪的是，**在運回停尸房后，冷藏狀態(tài)下，**速度異常緩慢，這不符合常理?！?br>
沈冰皺眉：“什么意思？

鑒定結果有誤？”

“不是誤差的問題。”

老陳搖頭，壓低聲音，“我干了三十年法醫(yī)，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就好像……好像她的身體在死亡前一刻，被某種極寒的能量瞬間凍結了生機，連正常的生物降解過程都被大幅延緩了。

這完全違背了現(xiàn)代法醫(yī)學的基本原理?！?br>
沈冰盯著報告上的照片，林晚晚青黑色的指甲在冷光燈下顯得格外詭異。

她想起蘇小七在審訊時提到的“封建**”，心中第一次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還有，”老陳補充道，“我們在死者指甲縫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非常細微的……類似紙灰的殘留物，己經(jīng)送去做成分分析了?！?br>
沈冰深吸一口氣，看向單向玻璃另一面，那個正在和記錄員嚷嚷“警官，能不能給根煙”的蘇小七，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她回到審訊室，重新坐下，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審視著蘇小七。

蘇小七被她看得發(fā)毛：“警官，又……又怎么了？

有煙嗎？”

“蘇小七，”沈冰緩緩開口，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但更加深沉，“你之前說，林晚晚不喜歡你鼓搗的那些‘封建**’，具體指的是什么？”

蘇小七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有些閃爍：“沒什么，就是……祖上傳下來的一些老物件，舊書什么的?！?br>
“比如呢？”

沈冰追問，“有沒有可能，和‘紅木盒子’有關？”

蘇小七沉默了，半晌才抬起頭，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警官，有些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但晚晚的死，絕對不正常。

她指甲是不是***？

**是不是硬得特別快？”

沈冰心中一震，表面卻不動聲色：“為什么這么問？”

蘇小七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聲音壓得很低：“因為……那可能根本不是普通的**案。

晚晚她可能……是碰上‘臟東西’了。

或者說，是碰上了操控‘臟東西’的人?！?br>
“說清楚！”

沈冰命令道，但心跳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蘇小七抬起被銬著的雙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能不能先給口水？

另外，我祖?zhèn)鞯挠衽?，你們搜身的時候拿走了吧？

能不能還我？

那東西……關鍵時刻能保命。

我感覺，這地方……現(xiàn)在也不太平靜。”

他的話音剛落，審訊室的燈光，毫無征兆地，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沈冰猛地抬頭看向天花板的白熾燈管，又看向蘇小七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