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一種帶著鐵銹味的冷凍醒的。
不是北方冬天裹著羽絨服還能滲進來的寒風,是那種順著毛孔往骨頭縫里鉆的陰寒,像剛從冰湖里撈出來,連呼吸都帶著白霧,落在下巴上能凝成細碎的霜。
我掙扎著想抬手揉眼睛,卻發(fā)現胳膊沉得像灌了鉛。
指尖觸到的不是熟悉的棉被,而是粗糙冰涼的石材,帶著雕刻的紋路硌著手心。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睜開眼。
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翻涌的黑霧,像煮沸的墨汁,時不時有暗紅色的光點在霧里閃過,又迅速湮滅。
身下是個巨大的座椅,靠背高得能擋住我的視線,扶手雕刻著盤繞的鬼紋,紋路里似乎有黑氣在緩緩流動。
這是哪兒?
我記得自己下班時走在回家的小巷里,凌晨一點的路燈閃著昏黃的光,突然聽見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失控的卡車沖過護欄,我下意識往旁邊躲,后腦勺重重撞在路燈桿上,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難道是被送到什么奇怪的醫(yī)院了?
可這周圍的環(huán)境,怎么看都跟“醫(yī)院”扯不上關系。
我試著想從座椅上站起來,剛動了一下,就聽見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像是砂紙在摩擦石頭:“老大,卯時己到,該判早案了。”
“老大?”
我愣了一下,低頭往下看。
視線越過座椅的扶手,我才發(fā)現自己正坐在一個高臺上。
高臺下面是寬闊的大殿,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延伸到遠處,在黑霧的籠罩下泛著冷光。
大殿兩側站著兩排“人”,左邊一排鬼個個面色青紫,有的舌頭拖到胸口,有的眼睛凸出來,像是被吊死的;右邊一排鬼瘦得只剩皮包骨,肋骨根根分明,手里還抓著發(fā)霉的饅頭,一看就是**的。
而站在最前面,正對我說話的,是一個牛頭人身的怪物。
它的牛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黑角,角尖泛著寒光,身上穿著破舊的黑色官服,手里拿著一根鐵鏈,鐵鏈拖在地上,發(fā)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老……老大?”
我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fā)顫,“你們認錯人了吧?
我就是個普通上班族,不是什么老大?!?br>
牛頭皺了皺眉,牛鼻子里噴出兩股白氣:“老大,您怎么了?
昨天您還把前鬼王打得落花流水,奪了這黑石王座,今天怎么就不認賬了?”
“前鬼王?
黑石王座?”
我腦子嗡嗡作響,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
難道我死了?
這里是陰間?
而我,竟然陰差陽錯地成了陰間的老大?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那里沒有傷口,也不疼。
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變成鬼的青面獠牙。
“老大,您要是身體不舒服,要不今天的早案先推遲一下?”
站在牛頭旁邊的一個馬面人身的怪物開口了。
它的馬臉上長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
我這才注意到,馬面的一條腿有些瘸,走路的時候需要拄著一根拐杖,拐杖也是用骨頭做的。
“不用,”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把案子遞上來吧。”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鬼老大,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如果我表現出慌亂,這些鬼會不會發(fā)現我是冒牌貨?
到時候他們會不會把我撕成碎片?
牛頭和馬面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牛頭轉身對著下面的鬼群喊道:“傳第一個案子!”
很快,一個穿著西裝的鬼從左邊的隊伍里走了出來。
他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西裝也很整潔,但臉色蒼白,眼神里帶著一絲委屈。
“啟稟鬼王,”西裝鬼跪在地上,聲音有些哽咽,“我叫張三,陽間是個商人。
我被一個騙子騙光了所有的積蓄,還欠了一**債,一時想不開,就****了。
我求鬼王為我做主,讓那個騙子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看著張三,心里有些同情。
雖然我是個冒牌貨,但面對這樣的請求,我也不能無動于衷。
“馬面,”我看向旁邊的馬面,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些,“查一下張三的陽間功德簿,看看他有沒有做過惡事?!?br>
馬面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書。
那本書看起來很古老,封面是用黑色的皮革做的,上面寫著“功德簿”三個字。
馬面翻開書,快速地翻找著,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說:“啟稟鬼王,張三陽間一生,雖為商人,但從未做過****之事,還曾捐錢修建過兩所希望小學,功德尚可?!?br>
“既然如此,”我點了點頭,心里有了主意,“張三,你陽間并無大惡,且有功德在身,本王判你投個好胎,來世衣食無憂。
至于那個騙子,本王會讓陰差托夢給陽間的**,讓他們盡快將騙子捉拿歸案,還你一個公道。”
張三聽了我的話,激動得淚流滿面,不停地磕頭:“謝鬼王!
謝鬼王!”
看著張三感激的樣子,我心里松了一口氣。
原來判案也沒有那么難,只要根據功德簿來判斷,再結合情理,就能給出合適的判決。
接下來,又有幾個鬼陸續(xù)上前報案。
有偷了鄰居雞的老鬼,求著別讓他投成黃鼠狼;有熬夜猝死的學生鬼,想回去把沒考完的試考完;還有一個被丈夫家暴致死的女鬼,希望能讓她的丈夫在陽間遭受報應。
我一邊聽著他們的訴求,一邊偷偷地向馬面請教,逐漸掌握了判案的技巧。
我發(fā)現,陰間的“規(guī)矩”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冰冷,反而帶著一絲人情味兒。
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惡鬼,都能得到一個相對公平的判決。
不知不覺,早案己經判完了。
牛頭和馬面走上前來,恭敬地站在我面前。
“老大,今天的早案己經判完了?!?br>
牛頭說道,“您今天的表現,比昨天好多了。
昨天您見著鬼就罵,判案也很隨意,今天您不僅耐心聽了他們的訴求,還給出了公正的判決?!?br>
我干笑兩聲,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總不能告訴他們,我是個冒牌貨吧?
“對了,老大,”馬面突然想起了什么,說道,“昨天您把前鬼王打跑的時候,他說過會回來報仇的。
您要小心一點,他的實力很強,我們不一定能打得過他?!?br>
我心里一緊。
前鬼王?
還要回來報仇?
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連自己怎么變成鬼老大的都不知道,更別說跟前鬼王打架了。
“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一些,“你們先下去吧,有什么事再向我匯報?!?br>
牛頭和馬面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冰冷的黑石王座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心里五味雜陳。
我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來到陰間,還成了鬼老大。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么樣,也不知道前鬼王會不會真的回來報仇。
但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了。
我必須盡快適應這個新的身份,掌握陰間的權力,才能保護自己,也才能給那些受苦的鬼一個公平的交代。
我靠在王座上,閉上眼睛,開始回憶今天判案的過程,希望能從中總結出一些經驗。
同時,我也在思考,自己為什么會變成鬼老大?
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秘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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