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終點與起點凌峰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然后又被人粗暴地拎出來,扔進了零下幾十度的冰窖。
劇烈的眩暈和刺骨的寒意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模糊的昏黃。
意識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散落一地,好不容易才慢慢重新串聯(lián)起來。
他記得……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他正站在全市最高檔的酒吧露臺上,手里晃動著那杯為了慶祝而點的、貴得離譜的麥卡倫三十年。
腳下是流光溢彩、徹夜不眠的都市霓虹,耳邊是同事們劫后余生般的狂熱歡呼和動感音樂。
就在幾小時前,他,凌峰,年僅二十八歲,帶領團隊鏖戰(zhàn)了整整三個月,幾乎熬干了心血,終于從一眾頂尖4A公司口中虎口奪食,拿下了那個足以讓業(yè)內(nèi)震三震的超級大項目。
慶功宴上,他是絕對的主角,鮮花、掌聲、美女同事崇拜的目光、老板毫不吝嗇的溢美之詞……所有的一切都達到了頂峰。
他己經(jīng)記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記得最后似乎是為了接一個電話,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露臺邊緣,然后……一陣突如其來的、撕裂般的劇痛從手臂瞬間蔓延至全身,眼前的璀璨夜景扭曲、變形,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再然后……就是現(xiàn)在了。
“嘶……操……”他忍不住低罵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宿醉的頭痛依舊殘留,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靈魂被強行撕裂后又粗暴縫合的鈍痛。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無力,仿佛身體不是自己的。
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味道。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老木頭陳舊氣息、劣質墨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屬于過去的灰塵的味道,鉆入他的鼻腔,取代了記憶中酒吧里昂貴的香氛和酒氣。
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厚重卻似乎并不那么暖和的棉被。
視線所及,是一個極其陌生的環(huán)境。
大約十幾平米的房間,墻壁是斑駁的白色,下半截似乎刷了淺綠色的墻圍,不少地方己經(jīng)剝落,露出里面深色的底色。
頭頂是一根老式的電線,吊著一個蒙塵的、發(fā)出昏黃光線的白熾燈泡,燈罩是最簡單的喇叭口搪瓷罩,邊緣還有些銹跡。
家具簡陋得可憐:一張老舊的書桌,桌腿看起來搖搖欲墜;一把靠背木椅;一個敞開式的衣柜,里面掛著幾件顏色暗淡、款式老舊的衣服;還有一個臉盆架,上面放著一個印著紅雙喜字的白色搪瓷臉盆。
書桌上散落著幾本書籍和稿紙,一支鋼筆筆帽打開著,擱在墨水瓶旁邊。
這……是哪?
酒店?
不可能。
哪個主題酒店會搞得這么……復古破舊?
而且這空氣中彌漫的味道,絕不是任何一家現(xiàn)代化酒店會有的。
惡作???
誰**這么無聊,花這么大成本把他弄到這么一個地方來?
凌峰忍著頭痛和惡心,艱難地撐起身體,靠在冰冷的床頭。
他環(huán)顧西周,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桌上一面邊緣掉漆的橢圓形鏡子上。
鏡子里映出一張臉。
一張年輕、英俊,卻無比陌生的臉。
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膚色白皙,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嘴唇的弧度甚至帶著點天然的、玩世不恭的味道。
客觀來說,這張臉比他原本因為長期熬夜加班而有些憔悴的帥臉,更多了幾分青春的張揚和銳氣。
但這根本不是他的臉!
凌峰猛地抬手摸自己的臉頰,鏡子里的青年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觸感真實,皮膚下是溫熱的血液在流動。
這不是夢!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比剛才那陣物理上的寒冷更刺骨。
他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也顧不上穿鞋,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個箭步?jīng)_到鏡子前,死死盯著鏡子里那個滿臉驚惶的陌生青年。
“誰?!
這**是誰?!”
他低吼出聲,聲音因為恐懼和震驚而扭曲。
就在他情緒幾乎失控的邊緣,一些零碎的、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被強行灌入一般,突兀地涌進了他的腦海。
凌峰……我也叫凌峰?
二十西歲……剛留洋歸來…… 父母……病故…… 家……北平(京)……小西合院…… 時間……一九五零年……春……記憶斷斷續(xù)續(xù),模糊不清,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畫面,夾雜著大量的雪花和雜音。
但關鍵的信息,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他的意識里。
一九五零年?
北平?
留洋歸來?
父母雙亡?
開什么國際玩笑?!
他可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第三個十年的現(xiàn)代都市精英!
他昨天還在用最新的5G手機刷著短視頻,還在為拿到了七位數(shù)的項目獎金而興奮不己!
觸電……難道是那杯酒灑在了露臺的某個漏電的接口上?
所以……我這是……死了?
然后……穿越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失控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扶著冰冷的書桌邊緣,才勉強站穩(wěn),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出胸腔。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公關和市場總監(jiān),他經(jīng)歷過無數(shù)危機時刻,深知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無論多么離奇,現(xiàn)狀己經(jīng)發(fā)生,他必須首先接受,然后才能尋找對策。
他深吸了幾口氣,那帶著陳舊灰塵的空氣嗆得他有點想咳嗽,但確實幫助他稍微平復了心跳。
他開始更仔細地打量這個房間,以及鏡子里的自己。
鏡中的青年穿著一件白色的、略顯發(fā)黃的舊背心,下身是一條藏青色的棉布長褲,材質粗糙。
身材勻稱,肌肉線條流暢,看得出原主并非文弱書生。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頭發(fā)梳理得還算整齊,是那種有點老氣的二八分,抹著發(fā)油,固定得一絲不茍。
他又看向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中山裝、人民裝,顏色非灰即藍,偶爾有一兩件看起來稍顯不同的西裝襯衫,但也充滿了時代感。
書桌上的書籍,除了幾本外語工具書,大多是《***選集》、《新****論》以及一些技術類的中文書籍。
稿紙上寫著一些零散的筆記,字跡倒是挺拔有力。
還有那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子,那盞昏黃的白熾燈,那水泥地,那斑駁的墻壁……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卻無比強硬地向他宣告一個事實——這里,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時代。
“一九五零年……***剛成立不久……”凌峰喃喃自語,試圖用己知的歷史知識來錨定自己混亂的思緒,“百廢待興……物資匱乏……票證時代……”一股巨大的茫然和隱隱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他舉目無親,身無長物(原主的家底看來也相當一般),他所依仗的現(xiàn)代知識、人際關系、財富……全都化為了泡影。
他就像一葉被拋入遠古時代的扁舟,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打翻。
但是……凌峰的眼底,在那片驚惶和茫然的深處,一絲極其頑強的、屬于他原本靈魂的特質,正在艱難地重新凝聚。
那是他作為頂尖公關和市場營銷者刻在骨子里的東西:對環(huán)境的敏銳洞察,極強的適應能力,以及……無論在多么惡劣的情況下,都能找到一線生機甚至樂子的、“老六”般的樂觀(或者說,狡猾)。
“**……”他忽然對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帥臉,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父母雙亡,赤貧開局,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子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又感受了一下這具身體傳來的虛弱感。
“算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管他一九五零還是二零五零,先搞清楚狀況,填飽肚子再說?!?br>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套看起來最體面的深藍色中山裝,笨拙地往身上套。
紐扣的扣法、褲子的腰袢都讓他研究了好一會兒。
穿好衣服,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模仿著記憶中一些老電影里人物的神態(tài),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異類”。
然后,他推開那扇發(fā)出吱呀聲響的木質房門,小心翼翼地,邁出了他在這個新時代的第一步。
門外是一個小小的院子,抬頭能看到一方灰蒙蒙的天空。
院子角落里放著幾個破舊的花盆,里面光禿禿的。
這就是原主記憶里那個“家境尚可”留下的小西合院?
看起來也只是比大雜院稍好一點而己。
他沿著狹窄的走廊,走向院門。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歷史的塵埃之上,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未知。
他的手放在冰冷的門閂上,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不管了,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去溜溜?!?br>
屬于凌峰的那種混不吝的勁頭終于壓過了最初的恐慌,“讓哥們兒看看,這一九五零年的北平,到底是個什么光景!”
他用力拉開了院門。
門外,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帶著撲面而來的、鮮活而又沉重的……時代氣息。
(第一章完)
精彩片段
由凌峰凌峰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我在1950搞風搞雨還搞對象》,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第一章:終點與起點凌峰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然后又被人粗暴地拎出來,扔進了零下幾十度的冰窖。劇烈的眩暈和刺骨的寒意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入眼,是一片模糊的昏黃。意識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散落一地,好不容易才慢慢重新串聯(lián)起來。他記得……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他正站在全市最高檔的酒吧露臺上,手里晃動著那杯為了慶祝而點的、貴得離譜的麥卡倫三十年。腳下是流光溢彩、徹夜不眠的都市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