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歷471年，第二天庭，南天門外云海。

趙光一巴掌甩出去。

最后一個沖上來的魔尊，造型挺別致，三頭六臂還冒著黑煙，嚎得跟殺豬一樣響。

可惜，屁用沒有。

巴掌印隔著萬里虛空精準(zhǔn)糊臉。

啪嘰！

那魔尊就像被**拍擊中的綠頭大蠅，造型都沒來得及擺完，整個人就扁了，狠狠鑲進(jìn)了遠(yuǎn)處一座禿山的巖壁里。

摳？

那是肯定摳不下來了，得拿鑿子慢慢撬。

風(fēng)一吹，云海上干干凈凈。

連點魔氣**都沒剩下，被他隨手凈化了。

完活兒。

趙光扭頭。

身后，凌霄寶殿門口那漢白玉廣場，跪了一地的神仙，個個腦門貼地，**撅得老高，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自己種進(jìn)地里。

幾個長**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完事了？”

趙光問。

聲音不大，砸在每個人心頭跟敲喪鐘似的。

底下鴉雀無聲，只有風(fēng)呼呼吹過旗桿的聲音。

“說話！”

音量沒變，但那氣壓瞬間低了三分，幾個修為弱點的弟子首接開始哆嗦。

帶頭的大長老一激靈，額頭磕地：“回.....回天帝！

犯界魔寇己.....己悉數(shù)伏誅！

天帝神威，震古爍今，寰宇.....震個屁?！?br>
趙光不耐煩地打斷這毫無新意的馬屁，“一個月三波了，你們這幫長老聯(lián)手是給人搓澡的？

連三分鐘都擋不住，本帝最好的丹藥喂著，最好的秘境給你們泡著，就養(yǎng)出你們這群超級兵？

我這天帝當(dāng)?shù)檬潜０碴犻L還是給你們擦**的保姆？”

一幫神仙頭埋得更低，臉都快蹭到地磚縫里了。

趙光看著就火大，無敵太久，守著這么個全靠他一個人撐著的破宗門，那種疲憊和煩躁感，比跟混沌魔神打一架還累。

“資源，全體減半，都滾去思過崖面壁，下次敵人再打進(jìn)來，你們首接用臉接，省點陣法能源，也算給宗門做貢獻(xiàn)了?！?br>
他沒好氣地一甩袖子，身影一晃，首接消失在大殿門口。

眼不見，心不煩，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這群廢物全拍進(jìn)山壁里跟那魔尊作伴。

再出現(xiàn)時，己經(jīng)在山腳下那座最大的凡人城鎮(zhèn)。

一身驚天動地的帝境修為收斂得干干凈凈，看上去就是個長得挺俊但臉色臭得像別人欠了他幾百萬靈石的白衣小哥。

街上鬧哄哄的聲浪瞬間撲面而來。

賣包子的吆喝，小孩追著狗跑摔哭了，驢車嘎吱嘎吱響，還有婦人罵街的聲音。

空氣里混著塵土、食物和牲口的味道。

這粗糲鮮活的煙火氣沖得他愣了下神。

比凌霄殿那冷冰冰、除了仙氣就是馬屁的鬼地方實在多了。

瞎逛，看啥都新鮮。

路過一墻角，圍了幾個看熱鬧的。

一個干巴瘦老頭，穿著件油光锃亮、臟得看不出原色的道袍，唾沫星子橫飛地吹**：“瞧瞧！

這紋路！

這歷史厚重感！

昨日老夫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大亮，掐指一算，緣在此地！

挖地三尺，果然得此神物！”

老頭手里捧著個東西。

趙光隨意瞥了一眼。

是個破碗，碗口缺了一塊，沾著新鮮的泥巴，里面還有幾根沒抖干凈的爛茶葉梗子。

“此乃上古天庭，昊天上帝用過的悟道茶碗！”

老頭聲音拔高，跟公鴨叫喚似的，“用它喝水，清水變靈泉！

悟性倍增！

大道就在眼前！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只要三百兩！

三百兩銀子！”

旁邊一個托兒猛拍大腿，演技浮夸：“哎呀！

寶貝啊！

與我昨夜夢中所得一般無二！

我要了！

我出三百五十兩！”

“慢著?！?br>
趙光鬼使神差開口。

他本來懶得管，但這騙術(shù)太糙了，糙得他腳趾頭忍不住想摳地。

，那碗上的泥，特么還是濕的！

那點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幻術(shù)波動，比他指甲蓋里藏的灰還不如。

他主要是無聊，外加剛才被那群蠢材弟子氣得肝疼，需要找點樂子，平衡一下心態(tài)。

“昊天上帝用這碗喝過茶？”

趙光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那碗，語氣帶著點玩味，“他老人家牙口挺好，不怕把這缺了口子的碗邊當(dāng)冰糖嘎嘣嚼了？”

老頭臉不紅心不跳，心理素質(zhì)堪稱一流：“小哥有所不知！

神物自晦！

看似殘缺，實則內(nèi)蘊乾坤！

大道至簡，懂不懂？”

“哦？”

趙光嘴角勾了勾，來了點興致，“怎么證明？

你喝一個給我看看，看能不能立地飛升？”

老頭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簡單！

小哥你摸一下！

就一下！

是不是感覺神魂清明？

是不是感覺體內(nèi)靈氣躁動，欲要突破瓶頸？”

趙光差點笑場。

他瓶頸？

他瓶頸就是沒瓶頸！

他屈尊降貴地伸出兩根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碰了下那破碗的邊沿。

涼的，還有點扎手，垃圾無疑。

他剛想再嘲諷兩句，順便教育一下這老頭騙術(shù)需要升級。

忽然。

體內(nèi)那浩如煙海、穩(wěn)得一逼、己經(jīng)多少萬年沒動過窩的帝境修為，極其輕微地，卡頓了一下。

像是完美運轉(zhuǎn)的精密齒輪，莫名其妙、毫無征兆地崩了一個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缺口。

雖然流失的修為對于他的總量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那種被外力強行撬動的感覺，清晰得可怕！

趙光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閃電般縮回手，目光跟兩把淬了冰的刀子似的，猛地釘在那老頭身上。

老頭被他這突然變臉嚇得一哆嗦，往后縮了縮：“小...小哥？

摸也摸了，是不是感覺不一樣了？

三百兩，絕對值！

童叟無欺！”

趙光神念瞬間如同無形的大網(wǎng)，將老頭里里外外掃了無數(shù)遍。

徹頭徹尾的凡人！

骨頭縫里都榨不出一絲靈力！

血液渾濁，經(jīng)脈堵塞，標(biāo)準(zhǔn)的不能再標(biāo)準(zhǔn)的凡胎**！

那破碗更是廢品中的廢品！

泥是真的泥，碗是普通陶土碗，那點幻術(shù)波動弱得風(fēng)一吹就散！

趙光眉頭擰成了疙瘩，他不信邪。

又伸出手，想再碰一次，仔細(xì)感知清楚。

“官差來啦?。?br>
抓無證擺攤的?。?！”

不知道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嚎了一嗓子，聲音尖利。

整條街的小販瞬間炸窩，卷起貨物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西散狂奔。

那干瘦老頭動作快得離譜，完全不像個老年人，鈔票往懷里一塞，破布一卷那碗，哧溜一下像泥鰍一樣鉆入旁邊嘈雜的人流，眨眼就沒影了。

原地只剩下一股揚起的塵土。

趙光的手還僵在半空。

周圍雞飛狗跳，驢都在叫，亂成一團。

他站在原地，白衣勝雪，跟個**似的，顯得格格不入。

剛才那一下修為的詭異松動，絕對不是幻覺！

他低頭看看自己空空的手指。

所以，他，趙光天帝，天下無敵，言出法隨，萬仙來朝。

剛剛，好像，真的，被一個凡人老頭，用一只成本可能不到三文錢的破碗.....騙走了一絲修為？

雖然就一絲絲，毛毛雨，但......“操?！?br>
趙光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感覺胸口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