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塑膠籃球場,蒸騰起的熱浪扭曲了遠處的籃筐。
劉亮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三步上籃,球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穩(wěn)穩(wěn)入網。
“好球!”
場邊幾個初二學生忍不住喝彩。
劉亮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
剛滿十三歲的他己經長到一米八,站在同齡人中如同鶴立雞群。
這身高讓他在籃球場上所向披靡,卻也成了課堂上的噩夢——永遠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無論怎么縮著脖子,都逃不過老師銳利的目光。
“那大個子,哪個班的?
加一個唄?”
場邊有人喊道。
劉亮循聲望去,是幾個穿著名牌籃球服的男生,每人腳下踩的都是限量版球鞋,最便宜的那雙也夠**媽一個月工資。
為首的男生手腕上戴著塊智能表,表盤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行啊,三對三?”
劉亮拍著球應道,他的籃球是超市打折買的,表皮己經有些磨損。
比賽出人意料地激烈。
那幾個公子哥不像普通學生那樣瞎打,他們有戰(zhàn)術配合,傳球精準,尤其是戴表的那個男生,突破犀利,一看就是受過專業(yè)訓練。
但劉亮憑借身高優(yōu)勢,一次次在他們頭上搶下籃板,補籃得分。
最后時刻,對方一個妙傳,戴表男生躍起投籃,劉亮同時起跳,一記干凈利落的蓋帽,結束了比賽。
“可以??!”
被蓋帽的男生非但沒生氣,反而笑著走過來,“我叫林浩,三班的。
你叫什么?
以前沒見過你?!?br>
“劉亮,一班?!?br>
他言簡意賅,心里嘀咕著這哥們手上那塊表得值多少錢。
“剛轉來的?
不像,這破地方沒人能把我的帽蓋這么干脆?!?br>
“初一就在了。”
劉亮彎腰撿起自己的水瓶,塑料瓶身己經被擠得變形。
林浩挑眉,明顯有些驚訝:“不可能,你這身高,要是我們學校的我肯定有印象?!?br>
“平時不怎么打球?!?br>
劉亮實話實說。
事實上,進入這所全市聞名的重點中學后,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避免引人注目。
他是父母托了好幾層關系才塞進來的,入學時差了錄取線三十多分。
在這里,他總覺得自己的存在像個錯誤,每一寸身高都在宣告著他的格格不入。
“以后常來啊,”林浩拍拍他的肩,“周末我們去體育館室內場,一起來唄?
正好缺個中鋒?!?br>
劉亮猶豫了。
他知道這群人——校園里傳聞不斷的“**階級”,父親不是上市公司老總就是市里領導。
他們的世界與他相隔太遠,遠得像籃球場另一端模糊的籃筐。
“室內場很貴吧?”
他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略顯尷尬的問題。
林浩笑了,那是一種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環(huán)境下培養(yǎng)出的、渾然天成的隨意:“我有會員卡,帶人不花錢?!?br>
這就是開始。
周末的室內體育館光潔如新,木地板上幾乎能照出人影。
劉亮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運動衫,站在一群裝備專業(yè)的人中間,像個誤入豪華宴會的流浪漢。
但球一入手,一切都不同了。
他在籃下強勢要位,接球轉身勾手,動作一氣呵成。
防守他的楚河推了推金絲眼鏡,笑了:“可以啊,比看起來靈活多了?!?br>
楚河的父親是市里某重要部門的領導,本人卻毫無架子,傳球視野極佳,總能精準找到空位的隊友。
幾場球下來,大家渾身濕透地癱坐在場邊。
林浩從冰柜里拿出運動飲料每人扔了一瓶,劉亮接過時瞥見價格標簽,默默算了算這夠買多少瓶自來水。
“亮子,你這天賦不打專業(yè)可惜了,”林浩灌了口飲料,“以后跟我們混吧,保證你吃香喝辣?!?br>
大家哄笑起來,另一個叫吳俊的男生捶了下劉亮的胸:“就是,有你在內線站著,明年校聯(lián)賽我們穩(wěn)了?!?br>
劉亮跟著笑,心里卻清楚這之間的距離。
他們聊著暑假去瑞士滑雪、周末在誰家別墅開派對時,他只能默默聽著,插不上話。
他家住在老城區(qū),父親是貨車司機,母親在超市收銀,客廳小得擺不下全尺寸沙發(fā)。
但籃球讓他們奇妙地平等相處。
在球場上,沒有人在意誰爸是誰,只在乎你能不能把該死的球投進。
漸漸地,劉亮不再只在周末和他們打球。
午休時間,他們常常溜到球場,打上半小時再去上課。
有時候林浩會帶來最新款的籃球鞋,硬塞給劉亮:“我媽又買錯碼了,退不了,你**就只能扔了?!?br>
劉亮知道這是照顧他自尊心的謊言,但看著那雙鞋底幾乎全新的AJ,他終究沒能拒絕。
他們的小團體一共七人,現(xiàn)在成了八個。
除了林浩和楚河,還有父親是醫(yī)院院長的吳俊,母親是知名藝術家的蘇玥,家里開連鎖酒店的沈薇,父親是建筑公司老總的趙鑫,以及母親是電視臺主持人的孫毅。
每個人手腕上都戴著一個銀色手環(huán),內側刻著字母“S”——Seven的意思。
認識劉亮一周后,林浩塞給他一個同樣的手環(huán),只是內側刻著新字母“E”。
“Eight,”林浩眨眨眼,“現(xiàn)在咱們是八仙過海了?!?br>
劉亮摩挲著手環(huán)光滑的表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從未真正屬于過某個群體,尤其是在這所精英云集的學校里。
現(xiàn)在,他突然有了朋友,還是學校里最耀眼的那群人。
代價是他的成績一落千丈。
原本就跟不上的課程,現(xiàn)在更沒心思學了。
午休打球,放學后經常被拉去吃喝玩樂,晚上回家累得倒頭就睡,作業(yè)都是第二天早上去學校抄的。
“劉亮,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br>
數(shù)學老師第三次把他留下來時,臉色己經很難看。
辦公室里,老師把批滿紅叉的試卷推到他面前:“43分。
上次是58,上上次是61。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劉亮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林浩“媽媽買錯碼”的那雙AJ。
“**媽費多大勁把你送進來,你就這么回報他們?”
老師嘆口氣,“我聽說你最近常和林浩那幫人玩?”
劉亮猛地抬頭。
“別那樣看我,全校老師誰不認識他們。”
老師搖頭,“那些孩子...不一樣。
他們就算考零分,將來出路也比你多。
你呢?
你有退路嗎?”
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這些日子以來沉浸其中的美好泡沫。
那天他破天荒地沒和林浩他們去新開的游戲廳,而是首接回家了。
推開家門,看見父親正蹲在門口修那雙穿了三年的皮鞋,鞋底己經脫膠,父親試圖用強力膠粘回去。
“回來了?”
父親抬頭,眼角深深的皺紋里嵌著疲憊,“今天這么早?
沒和同學出去玩?”
劉亮喉頭發(fā)緊,說不出來話。
他注意到餐桌上的菜比平時豐盛,有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今天發(fā)獎金,特意買的排骨?!?br>
父親笑道,繼續(xù)低頭弄那雙鞋,“快期末了,學習緊張吧?
別太累,注意身體?!?br>
這時劉亮才看見父親手邊放著一疊宣**——是各種課外輔導班的廣告,最上面那張的學費價格被紅筆圈出來,旁邊有父親笨拙的算術草稿。
那天晚上,劉亮躺在床上,盯著手腕上的銀色手環(huán)。
手機在枕頭下不停震動,群里正在討論周末去趙鑫家的度假村玩。
林浩@了他三次,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想起父親粘鞋底的手,母親看著糖醋排骨時滿足的笑,還有老師那句“你有退路嗎”。
最終,他在群里回復:“去不了,周末得復習,期末要到了。”
幾秒后,林浩私聊他:“啥情況?
真不來?
趙鑫**特意留了最好的套房。”
“真不行,再不及格我爸得揍我了。”
“怕啥,到時候讓楚河把他家家教借你用兩天,保你過?!?br>
劉亮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突然意識到他們活在多么不同的世界里。
對林浩來說,**不及格只是需要找家教的麻煩;對他而言,卻是辜負父母全部心血的罪過。
但他最后還是說了:“好吧,就周末?!?br>
放下手機,那種熟悉的愧疚感又涌上來。
他摘下手環(huán),放在床頭柜上,銀質表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第二天籃球場上,林浩扔給他一瓶功能飲料:“還以為你真不來了呢!”
劉亮接過飲料,冰涼的瓶身沁著水珠,和他手心出的汗混在一起。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那味道陌生而昂貴,不像他習慣了的白開水。
“哪能啊,”他笑著說,轉動著手腕上的銀環(huán),“這么好的日子,不過白不過?!?br>
陽光透過體育館高窗灑下來,在光潔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
劉亮運球突破,輕松上籃得分,隊友們的喝彩聲在場館里回蕩。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無所不能,仿佛真的成了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還沒有意識到,所有輕飄飄的禮物,都早己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而他的校園生活,即將迎來一場無人能預料的巨變。
精彩片段
《為籃而生》是網絡作者“尼克劉”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劉亮林浩,詳情概述:九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塑膠籃球場,蒸騰起的熱浪扭曲了遠處的籃筐。劉亮一個假動作晃過防守,三步上籃,球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穩(wěn)穩(wěn)入網。“好球!”場邊幾個初二學生忍不住喝彩。劉亮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了。剛滿十三歲的他己經長到一米八,站在同齡人中如同鶴立雞群。這身高讓他在籃球場上所向披靡,卻也成了課堂上的噩夢——永遠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無論怎么縮著脖子,都逃不過老師銳利的目光。“那大個子,哪個班的?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