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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陌生來客

穿越六零,開局地獄模式!

周蘋踩著锃亮的黑色皮鞋,在1968年深秋的軍工大院土路上發(fā)出“嗒嗒”聲響,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下扎在周文婉緊繃的神經(jīng)上。

彼時,周文婉剛抱著三歲的泡泡站在32號平房前,帆布行李袋底磨出的破洞還在往下漏玉米面,在地面拖出一道很淺的黃痕跡。

那是她和女兒未來三天僅有的口糧。

“喲,這不是文婉妹妹嗎?”

周蘋的聲音裹著北風(fēng)飄過來,帶著慣有的刻薄。

她穿著一身挺括的藍色干部服,領(lǐng)口別著枚鮮紅的章,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發(fā)梢上還沾著點雪花膏的香氣,與周文婉身上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形成刺眼對比。

作為周文婉同父異母的姐姐,又是大院里的干事,周蘋從看見周文婉的第一眼起,眼神里就沒藏那打量獵物的審視。

周文婉下意識把泡泡往懷里緊了緊,孩子瘦得能摸到肩胛骨,小臉蛋凍得通紅,卻懂事地咬著嘴唇,只敢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偷偷瞅周蘋。

“姐姐?!?br>
周文婉的聲音有點發(fā)顫,她知道這位姐姐從不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尤其是在她剛踏進這個陌生大院的時候。

果然,周蘋的目光首接落在了周文婉腳邊的行李袋上,勾起一抹冷笑:“文婉,不是姐姐說你,你這資本家小姐的做派,到了大院可得好好改改。

你看你這行李,鼓鼓囊囊的,里面裝的什么寶貝?”

“沒什么……就是幾件衣服,還有我和泡泡的口糧?!?br>
周文婉往后挪了半步,想擋住行李袋,可帆布袋子太舊,拉鏈早就不太好用,露出了里面玉米面口袋的一角,還有半本封皮泛黃的《機械制圖基礎(chǔ)》。

那是母親當(dāng)年從滬上帶來的書,書頁間還夾著母親用鋼筆寫的批注,是她唯一的念想。

周蘋根本沒給她躲閃的機會,上前一步就拽過行李袋,用力一扯,拉鏈“嘩啦”一聲崩開。

玉米面混著舊書的油墨味散出來,還有一支鍍銀,但早己磨損的鋼筆從書頁間滑落到地上。

筆帽磕在石頭上,發(fā)出清脆的“當(dāng)啷”聲。

那是母親的陪嫁,筆桿上還刻著母親的名字縮寫,周文婉的心瞬間揪緊,彎腰就想去撿。

“別動?!?br>
周蘋的腳先一步踩在鋼筆旁,鞋跟碾了碾地面,“文婉啊,你可真是拎不清。

這玉米面是勞動人民的血汗,你一個資本家后代帶著這么多糧食進大院,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想搞特殊化呢!

還有這鋼筆,一個舊社會小姐的玩意兒,留著有什么用?”

“這是我和泡泡三天的口糧!”

周文婉急得聲音都變調(diào)了,伸手想去搶行李袋,“姐姐,我們剛到,什么都沒有,泡泡還小,她不能餓肚子!

那支鋼筆是我媽**遺物!”

“遺物?”

周蘋嗤笑一聲,彎腰撿起鋼筆,在手里把玩著,“一個資本家的遺物,有什么好寶貝的?

你忘了你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了?

要不是組織照顧,要不是孫強父母早逝沒人管,你以為你能嫁進大院?

能有個地方落腳?”

她把鋼筆揣進干部服口袋,又將行李袋甩到肩上,玉米面從破洞里漏出來,撒了一路。

“這些東西我先替你‘保管’,幫你改造改造思想。

你可別不知好歹,孫強現(xiàn)在還病著呢,要是知道你剛一來就跟我鬧,氣壞了他的身子,你擔(dān)待得起嗎?”

“你不能這樣!”

周文婉的怒火終于壓不住了。

“周蘋,你明明知道我之前在周家受了多少委屈!

我媽媽去世后,把我當(dāng)傭人使喚,連口飽飯都不給我吃!

你的良心呢?”

“良心?”

周蘋像是聽到了*****,笑得前仰后合,“在這個年代,良心能當(dāng)飯吃嗎?

文婉,你要是真有良心,就該早點認清自己的位置,別給家里添麻煩,別拖累孫強?!?br>
她說著轉(zhuǎn)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我還有事,你自己收拾吧,孫強在屋里躺著呢,別讓他等急了。”

北風(fēng)卷著黃土吹過來,周文婉抱著泡泡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渾身冰涼。

泡泡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小胳膊緊緊摟著周文婉的脖子,哽咽著說:“媽媽,我餓……我餓……”孩子的哭聲像針一樣扎在周文婉心上,她蹲下身把泡泡緊緊抱在懷里,淚水終于決堤,滴在泡泡的頭發(fā)上。

“泡泡對不起,媽媽沒用……媽媽沒保護好我們的口糧,沒保護好外婆的筆……”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文婉,要好好活著,找到你親生爸爸,他一定在等你”。

想起周家正妻的冷眼,想起周蘋從小到大的刁難,如今到了這個陌生的大院,她還是連女兒的一口飽飯都保不住。

泡泡哭累了,趴在她懷里小聲啜泣,小手指著緊閉的屋門:“媽媽,爸爸……爸爸在里面嗎?

爸爸會保護我們嗎?”

周文婉這才想起,這個破敗的小平房里,還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丈夫。

她吸了吸鼻子,擦干凈眼淚,抱著泡泡站起身,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里比外面更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點微光。

靠窗的地方擺著一張缺了腿的木板床,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蓋著一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被。

周文婉輕輕走過去,掀開棉被一角,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緊閉著。

他的頭發(fā)很長,遮住了額頭,雙手放在被子外面,瘦得只剩下骨頭,指節(jié)泛白。

這就是孫強,她名義上的丈夫,那個據(jù)說父母是大院技術(shù)人員、卻早早去世、性格懦弱的男人。

就在周文婉打量他的時候,孫強的喉嚨突然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極其虛弱的咳嗽:“咳……水……”周文婉愣住了。

口糧被搶了,母親的遺物被拿走了,丈夫病得奄奄一息,女兒還在餓肚子。

她一個“成分不好”的女人,在這個到處都是“****”的大院里,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甚至連一口熱水都找不到。

孫強又咳嗽了一聲,這次比剛才更用力些,胸口微微起伏,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被角,像是在尋找什么。

周文婉抱著泡泡站在床邊,心里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