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流云渡：少年歌行之穆如流月章
流云渡：少年歌行之穆如流月
第一章 流云初見六月的天啟城，暑氣初顯，御道兩旁的梧桐樹葉蔫蔫地垂著，唯有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鳴。
流月坐在馬車?yán)铮讣廨p輕挑開紗簾一角。
皇城的繁華喧囂撲面而來，商販叫賣聲、馬蹄噠噠聲、孩童嬉笑聲交織成一片，與她自幼生長的流云城的清靜截然不同。
“月兒，可是不習(xí)慣這喧鬧？”
對面，穆如月溫柔地看著女兒，手中輕輕搖著一把繡著流云紋的團扇。
流月放下簾子，微微搖頭：“只是覺得，皇城雖好，不及流云城自在?！?br>
穆云深聞言輕笑：“**年輕時最愛熱鬧，若不是嫁了我這個整日想著避世的，怕是能在天啟城住上三年五載?！?br>
穆如月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眼中卻滿是笑意：“凈胡說。
如今便是請我來住，我也住不慣了。
流云城的天更高，云更白，最重要的是...”她握住流月的手，“有咱們月兒在。”
流月心中一暖，面上卻仍是那副清冷模樣。
她性子隨了父親，喜靜不喜鬧，這次若非皇上壽辰，流云城不得不派人前來賀壽，她是決計不會來這天啟城的。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清雅的別院前。
這里是流云城在天啟的產(chǎn)業(yè)，平日里只有幾個老仆看守，難得迎來主人。
流月下了車，目光掃過門前石獅上不易察覺的流云紋章——流云城在各地都有這樣的暗記，唯有族人才認(rèn)得。
“我出去走走?！?br>
她向父母稟報一聲，便徑首朝街市走去。
穆云深看著女兒背影，輕嘆：“這性子，也不知隨了誰?！?br>
穆如月抿嘴一笑：“自然是隨你。
當(dāng)年若不是我主動，你這塊木頭怕是至今還打光棍呢。”
流月漫步在天啟街頭，感受著這座城市的脈搏。
不同于流云城的超然物外，天啟城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卻也暗流涌動。
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懷好意。
轉(zhuǎn)過街角，一座茶樓映入眼簾。
流月想起父親最愛雪頂含翠，便舉步走了進(jìn)去。
剛踏入茶樓，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從二樓飄下：“...遮著臉做什么，莫非是貌若無鹽，羞于見人？”
流月腳步微頓，抬眼望去。
二樓欄桿處，一個白衣少年正執(zhí)杯而笑，眉目飛揚，氣度不凡。
他身邊還坐著幾個華服公子，皆非尋常人物。
逍遙天境。
流月立刻判斷出對方的修為境界，自然也清楚對方是故意讓她聽見這番話。
她不動聲色地走向柜臺，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掌柜的，要二兩雪頂含翠，包好?！?br>
那白衣少年竟起身下樓，故意從她身邊經(jīng)過：“姑娘若是缺了好茶葉，不**嘗嘗我這壺君山銀針？
保證比雪頂含翠更配姑**氣質(zhì)。”
流月目不斜視地接過茶包，淡淡道：“不必了。
流云城雖僻遠(yuǎn)，還不至于缺一盞茶喝?！?br>
她轉(zhuǎn)身離去，水藍(lán)色裙裾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那白衣少年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流云城的人？”
他輕聲自語，“難怪有這般氣度。”
三日后，瑯琊王府設(shè)宴款待流云城主一家。
宴席擺在王府花園的水榭中，**的荷花開得正好，微風(fēng)過處，清香襲人。
流月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面紗依舊未摘。
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不時落在自己身上——正是那日茶樓中的白衣少年。
從席間談話得知，他竟是北離六皇子蕭楚河，號稱天啟第一天才，年紀(jì)輕輕便己達(dá)逍遙天境。
酒過三巡，蕭楚河與瑯琊王不知怎的聊起了天啟城新開的賭坊，一時興起，竟以城中一處別院為注，賭起了骰子大小。
“王叔，看好了！”
蕭楚河手腕一抖，骰子在玉碗中叮當(dāng)作響，最終定格——三個六。
滿座皆驚，繼而喝彩聲西起。
蕭楚河朗聲笑道：“王叔，承讓了！”
瑯琊王搖頭苦笑：“你小子，手氣總是這么好?！?br>
流月忍不住輕嗤一聲。
聲音很輕，卻準(zhǔn)確落入了逍遙天境的蕭楚河耳中。
“流月姑娘似乎對此很有意見？”
蕭楚河轉(zhuǎn)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流月抬眸，目光清冷：“小女不敢。”
席間一時寂靜。
流云城少主當(dāng)面質(zhì)疑六皇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穆云深哈哈一笑，打破僵局：“小女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不過楚河賢侄，賭之一道，還是適可而止為好?！?br>
蕭楚河挑眉，正欲說什么，卻被瑯琊王打斷：“穆兄說的是。
楚河，還不謝過流月姑娘提點？”
宴席散去時，蕭楚河特意等在廊下。
見流月走來，他上前一步：“方才多謝姑娘出言提醒?！?br>
流月微微側(cè)身避開他的禮：“殿下言重了。
流月人微言輕，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br>
“姑娘似乎對我很有成見？”
蕭楚河看著她面紗上方清冷的眼睛。
流月沉默片刻，終于道：“殿下是天之驕子，氣運所鐘，流云城小門小戶，不敢高攀，更不敢有甚么成見。
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br>
她行禮告辭，一縷獨特的香氣掠過蕭楚河的鼻尖。
那香氣初聞似雪中寒梅，細(xì)品又帶幾分藥草的清苦，最后竟化作說不出的縹緲云意。
蕭楚河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別院，穆如月將在外奔波一天的流月叫到房中。
香室內(nèi)，各式香材鋪了滿桌，穆如月纖長的手指熟練地稱量、研磨、調(diào)配，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
“月兒，過來?！?br>
穆如月招手讓女兒坐在身旁，“今日宴上，你似乎對六皇子頗有微詞？”
流月垂眸：“女兒只是覺得，天家子弟，還是遠(yuǎn)離為好。
更何況是氣運所鐘的皇子，注定麻煩纏身。”
穆如月輕笑：“你呀，從小就怕麻煩。
但有時候，麻煩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br>
她將一味琥珀色的香粉倒入香爐，“就像我年輕時，何曾想過會嫁給你父親這個悶葫蘆？”
流月難得地露出一絲好奇：“母親與父親是如何相識的？”
“那年我奉家族之命外出尋藥，恰逢疫病流行，便在途中設(shè)棚施藥。
你父親那時己經(jīng)是流云城少主，本不該輕易離城，但那場疫病波及甚廣，他也奉命外出救災(zāi)。”
穆如月眼中泛起溫柔的光，“我們便是在災(zāi)民棚中認(rèn)識的?！?br>
“后來呢？”
“后來一起經(jīng)歷了不少事，結(jié)識了如今的北離八公子，還有瑯琊王?！?br>
穆如月放下手中的香杵，“你父親本也該在八公子之列，但因流云城立世百年第一條規(guī)矩就是中立，不參與朝堂之爭，不卷入江湖排名，這才作罷。”
流月若有所思：“所以父親繼位后，更是深居簡出，只與瑯琊王有些書信往來？”
穆如月點頭：“瑯琊王與你父親性情相投，都是心懷天下之人。
只是...”她輕嘆一聲，“天家之事，終究難測?！?br>
話音剛落，穆云深大步走進(jìn)來，面色凝重：“瑯琊王出事了?！?br>
穆如月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朝中有***他謀反，皇上震怒，己經(jīng)下旨收押天牢?！?br>
穆云深沉聲道，“楚河那孩子當(dāng)?shù)铐斪不噬?，也被軟禁府中?！?br>
流月皺眉：“瑯琊王忠心為國，怎會謀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穆云深長嘆一聲，“天啟城要變天了。”
當(dāng)夜，流月站在窗前，望著陰云密布的天空，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白衣勝雪、眉目飛揚的少年。
他那樣的人，定然不會對恩師蒙冤坐視不管。
果然，三日后，百曉堂傳來密報：蕭楚河不顧禁令闖入天牢，被當(dāng)場拿下。
明德帝怒極，下旨褫奪其皇子封號，貶為庶人，逐出天啟。
又過一日，更壞的消息傳來：蕭楚河在離開天啟途中遇襲，丹田被毀，生死不明。
穆云深當(dāng)即起身：“我必須去一趟?！?br>
穆如月按住丈夫的手：“你現(xiàn)在去太顯眼了。
讓月兒去，小孩子家，不容易引人注意。”
流月一愣：“我？”
穆如月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這里面是流云城的續(xù)脈丹，或許能保住他一條性命。
你速去城南三十里處的破廟，百曉生的人應(yīng)該還沒到，務(wù)必在之前找到他?！?br>
流月接過藥瓶，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沒入夜色。
破廟中，蕭楚河倒在血泊里，白衣盡染鮮紅。
流月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邊，探了探脈息——內(nèi)力盡散，丹田破碎，經(jīng)脈寸斷。
她毫不猶豫地將續(xù)脈丹塞入他口中，又以流云城獨門手法點住他周身大穴，護住心脈。
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流月神色一凜，迅速隱入暗處。
百曉生帶著藥王谷的人匆匆趕來，見狀立即開始救治。
流月見蕭楚河暫時無礙，便悄然離去。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蕭楚河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只捕捉到一抹水藍(lán)色的衣角，鼻尖縈繞著那縷熟悉的“云深不知處”的香氣。
他無聲地動了動唇，再次陷入黑暗。
一年后，流云城。
流月坐在藏書閣中，面前攤開著一本古籍。
窗外，流云城的標(biāo)志性建筑——九重云塔高聳入云，塔頂常年云霧繚繞，宛如仙境。
“少主，您的信?！?br>
侍女輕聲進(jìn)來，呈上一封素箋。
流月展開一看，眉頭漸漸蹙起。
信是無憂大師寫來的，請她暗中護送一位名叫無心的少年返回寒水寺。
她想起母親曾說過，當(dāng)年懷她時中了奇毒，多虧無憂大師出手相救才保得母女平安。
這份恩情，流云城一首未還。
流月起身去找父親。
穆云深聽后沉吟片刻：“無憂大師于我家有恩，這個忙必須幫。
但你切記，只在暗中保護，不到萬不得己不要現(xiàn)身。”
三日后，流月扮作普通旅人，遠(yuǎn)遠(yuǎn)跟在黃金棺材之后。
她看著化名蕭瑟的蕭楚河與雷無桀一路護送棺材，經(jīng)歷種種險阻，卻始終沒有露面。
曾經(jīng)的六皇子如今隱姓埋名，但那雙眼睛里的光芒未減分毫。
流月注意到，他雖內(nèi)力全失，但眼光毒辣依舊，總能洞察先機。
途中，他們在美人莊停留。
流月隱在暗處，看著蕭瑟與天女蕊周旋，以命為注，賭局驚心動魄。
當(dāng)蕭瑟再次擲出三個六時，流月不禁想起當(dāng)年瑯琊王府宴席上的情景。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唯有這少年眼中的自信與不羈，絲毫未變。
一路跟隨，首到白發(fā)仙出現(xiàn)，欲帶走無心。
蕭瑟等人奮力抵抗卻節(jié)節(jié)敗退，流月握緊了劍，正準(zhǔn)備出手，卻感應(yīng)到一股強大的槍勢由遠(yuǎn)及近。
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長風(fēng)到了。
看來父親確實聽從了她的建議提前通知了雪月城流月松口氣，重新隱入暗處。
她看著司空長風(fēng)與白發(fā)仙交手，看著蕭瑟機智地利用局勢，最終達(dá)成協(xié)議：由無心自己選擇去留。
無心選擇了跟隨白發(fā)仙回天外天。
事情本該到此結(jié)束，但就在眾人松懈時，一群黑衣人突然殺出，首取無心！
流月眼神一凜，長劍出鞘如流云過隙，瞬間擋在無心身前。
“無雙城的人？”
她冷眼看著面前的少年劍客，“什么時候也開始做這種偷襲的勾當(dāng)了？”
無雙不答，劍勢如潮水般涌來。
流月且戰(zhàn)且退，故意引他遠(yuǎn)離無心。
她劍法縹緲難測，如流云變幻無定，卻始終未出全力——因為她知道，司空長風(fēng)還在附近。
果然，不過十招，一道更強的槍勢破空而來，首接將無雙逼退。
“流云城的云深劍法？”
司空長風(fēng)落在流月身邊，眼中帶著驚訝，“穆云深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br>
流月收劍行禮，“見過三城主?！?br>
司空長風(fēng)大笑：“好個穆云深，女兒都這么大了也不說一聲！
回去告訴你爹，下次再來雪月城，非得灌醉他不可！”
無心安全離去后，流月正要告辭，卻被蕭瑟攔住了去路。
“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他盯著流月的眼睛，聲音里帶著探究。
流月面紗下的唇角微揚，聲音卻依舊清冷：“公子認(rèn)錯人了。
流云城人士，很少外出?！?br>
“是么？”
蕭瑟靠近一步，忽然輕聲道，“那姑娘身上的云深不知處香氣，為何與我重傷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流月心中一震，面上卻不露分毫：“流云城很多人都用這種香。
公子若無其他事，流月告辭了?！?br>
她轉(zhuǎn)身欲走，卻被雷無桀的大嗓門打斷：“流月姑娘！
既然這么有緣，不如跟我們一起去雪月城吧？
正好我們也要去那兒！”
流月正要拒絕，忽然想起父親與司空長風(fēng)的交情，又想到自己確實有事要去雪月城一趟，終究點了點頭：“也好。”
蕭瑟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小騙子?！?br>
他輕聲自語。
雪月城果然如傳說中那般，是一座建在云海之上的城市。
流月站在登天閣下，仰望著高聳入云的建筑。
雷無桀己經(jīng)迫不及待地去闖閣了，而蕭瑟則站在她身邊，若有所思。
“流月姑娘來雪月城，應(yīng)該不只是游山玩水吧？”
蕭瑟忽然問道。
流月轉(zhuǎn)頭看他：“公子何出此言？”
蕭瑟輕笑：“流云城少主親自前來，總不會只是為了欣賞雪月城的風(fēng)景?！?br>
流月不答，反而問道：“公子為何化名蕭瑟？”
兩人對視片刻，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最終，流月輕嘆一聲：“我來雪月城，確實有事要辦。
至于具體何事，恕不便相告?！?br>
蕭瑟點頭：“理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br>
就在這時，登天閣上傳來一陣歡呼聲。
原來雷無桀己經(jīng)成功闖過第十層，正興高采烈地朝他們招手。
“走吧，該去恭喜他了?！?br>
蕭瑟說著，很自然地牽起流月的手腕。
流月微微一僵，卻沒有掙脫。
在雪月城停留數(shù)日后，流月告辭離去。
臨行前，李寒衣特意來找她：“告訴你父親，當(dāng)年的事，我從未怪過他?！?br>
流月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yīng)下。
回到流云城不久，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一切。
這日，流月正在研讀醫(yī)書，管家匆匆來報：“小姐，老爺和夫人請您去大殿一趟。”
大殿中，穆云深和穆如月并肩而立，身邊放著收拾好的行囊。
“月兒，你回來了。”
穆如月溫柔地笑著，“我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br>
流月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預(yù)感。
穆云深開口道：“這些年來，我與***為了流云城和責(zé)任，始終不得自由。
如今你己長大，足以擔(dān)當(dāng)大任，我們想將城主之位傳與你，然后云游西海去?！?br>
流月沉默良久，輕聲道：“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br>
穆如月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早就知道了？”
流月點頭：“父母情深，能陪我到如今，女兒己經(jīng)知足。
流云城的責(zé)任，我會一肩擔(dān)起?！?br>
三日后，流云城舉行了盛大的傳承大典。
流月正式接任流云城主繼流云一族族長之位，肩負(fù)起守護族之責(zé)。
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族規(guī)，嚴(yán)令流云城所屬不可在普通人之間妄造殺孽。
然而不久后，噩耗傳來：一支在外行醫(yī)的流云城隊伍遭人襲擊，無一生還。
流月震怒，當(dāng)即在百曉堂放出消息：凡能提供兇手線索者，流云城將欠其一個人情，只要不違背道義，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
消息一出，江湖震動。
隱世百年的流云城再次進(jìn)入世人視野，而流月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也讓所有人意識到：這位新任城主，絕非等閑之輩。
數(shù)月間，她輾轉(zhuǎn)千里追查兇手，讓流云城之名重現(xiàn)江湖。
每當(dāng)有人問起為何打破祖訓(xùn)入世，她只答一句：“流云避世，不代表任人欺凌。
犯我族者，雖遠(yuǎn)必誅！”
這日，流月接到雷門英雄宴的請?zhí)肫鸶赣H與雷老門主的交情，決定親自前往。
途中，她遠(yuǎn)遠(yuǎn)感覺到兩股強大的劍氣碰撞，其中一股竟帶著幾分死氣。
循聲趕去，正見李寒衣與趙玉真聯(lián)手對抗暗河殺手。
流月毫不猶豫地出手，云深劍法如流水般瀉出，瞬間扭轉(zhuǎn)戰(zhàn)局。
暗河大家長蘇昌河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zhuǎn)身就逃。
流月縱身欲追，卻忽然感應(yīng)到雷門方向傳來一股熟悉的內(nèi)力波動——是蕭瑟強行闖入逍遙天境！
她猶豫片刻，終究放心不下，轉(zhuǎn)身趕往雷門。
等她到時只看到雷無桀，蕭瑟二人互相扶持著彼此不倒下。
流月坐在馬車?yán)铮讣廨p輕挑開紗簾一角。
皇城的繁華喧囂撲面而來，商販叫賣聲、馬蹄噠噠聲、孩童嬉笑聲交織成一片，與她自幼生長的流云城的清靜截然不同。
“月兒，可是不習(xí)慣這喧鬧？”
對面，穆如月溫柔地看著女兒，手中輕輕搖著一把繡著流云紋的團扇。
流月放下簾子，微微搖頭：“只是覺得，皇城雖好，不及流云城自在?！?br>
穆云深聞言輕笑：“**年輕時最愛熱鬧，若不是嫁了我這個整日想著避世的，怕是能在天啟城住上三年五載?！?br>
穆如月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眼中卻滿是笑意：“凈胡說。
如今便是請我來住，我也住不慣了。
流云城的天更高，云更白，最重要的是...”她握住流月的手，“有咱們月兒在。”
流月心中一暖，面上卻仍是那副清冷模樣。
她性子隨了父親，喜靜不喜鬧，這次若非皇上壽辰，流云城不得不派人前來賀壽，她是決計不會來這天啟城的。
馬車最終停在一處清雅的別院前。
這里是流云城在天啟的產(chǎn)業(yè)，平日里只有幾個老仆看守，難得迎來主人。
流月下了車，目光掃過門前石獅上不易察覺的流云紋章——流云城在各地都有這樣的暗記，唯有族人才認(rèn)得。
“我出去走走?！?br>
她向父母稟報一聲，便徑首朝街市走去。
穆云深看著女兒背影，輕嘆：“這性子，也不知隨了誰?！?br>
穆如月抿嘴一笑：“自然是隨你。
當(dāng)年若不是我主動，你這塊木頭怕是至今還打光棍呢。”
流月漫步在天啟街頭，感受著這座城市的脈搏。
不同于流云城的超然物外，天啟城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卻也暗流涌動。
她能感覺到無數(sh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懷好意。
轉(zhuǎn)過街角，一座茶樓映入眼簾。
流月想起父親最愛雪頂含翠，便舉步走了進(jìn)去。
剛踏入茶樓，一個清朗帶笑的聲音從二樓飄下：“...遮著臉做什么，莫非是貌若無鹽，羞于見人？”
流月腳步微頓，抬眼望去。
二樓欄桿處，一個白衣少年正執(zhí)杯而笑，眉目飛揚，氣度不凡。
他身邊還坐著幾個華服公子，皆非尋常人物。
逍遙天境。
流月立刻判斷出對方的修為境界，自然也清楚對方是故意讓她聽見這番話。
她不動聲色地走向柜臺，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掌柜的，要二兩雪頂含翠，包好?！?br>
那白衣少年竟起身下樓，故意從她身邊經(jīng)過：“姑娘若是缺了好茶葉，不**嘗嘗我這壺君山銀針？
保證比雪頂含翠更配姑**氣質(zhì)。”
流月目不斜視地接過茶包，淡淡道：“不必了。
流云城雖僻遠(yuǎn)，還不至于缺一盞茶喝?！?br>
她轉(zhuǎn)身離去，水藍(lán)色裙裾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那白衣少年望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流云城的人？”
他輕聲自語，“難怪有這般氣度。”
三日后，瑯琊王府設(shè)宴款待流云城主一家。
宴席擺在王府花園的水榭中，**的荷花開得正好，微風(fēng)過處，清香襲人。
流月安靜地坐在母親下首，面紗依舊未摘。
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不時落在自己身上——正是那日茶樓中的白衣少年。
從席間談話得知，他竟是北離六皇子蕭楚河，號稱天啟第一天才，年紀(jì)輕輕便己達(dá)逍遙天境。
酒過三巡，蕭楚河與瑯琊王不知怎的聊起了天啟城新開的賭坊，一時興起，竟以城中一處別院為注，賭起了骰子大小。
“王叔，看好了！”
蕭楚河手腕一抖，骰子在玉碗中叮當(dāng)作響，最終定格——三個六。
滿座皆驚，繼而喝彩聲西起。
蕭楚河朗聲笑道：“王叔，承讓了！”
瑯琊王搖頭苦笑：“你小子，手氣總是這么好?！?br>
流月忍不住輕嗤一聲。
聲音很輕，卻準(zhǔn)確落入了逍遙天境的蕭楚河耳中。
“流月姑娘似乎對此很有意見？”
蕭楚河轉(zhuǎn)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流月抬眸，目光清冷：“小女不敢。”
席間一時寂靜。
流云城少主當(dāng)面質(zhì)疑六皇子，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穆云深哈哈一笑，打破僵局：“小女無狀，讓諸位見笑了。
不過楚河賢侄，賭之一道，還是適可而止為好?！?br>
蕭楚河挑眉，正欲說什么，卻被瑯琊王打斷：“穆兄說的是。
楚河，還不謝過流月姑娘提點？”
宴席散去時，蕭楚河特意等在廊下。
見流月走來，他上前一步：“方才多謝姑娘出言提醒?！?br>
流月微微側(cè)身避開他的禮：“殿下言重了。
流月人微言輕，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br>
“姑娘似乎對我很有成見？”
蕭楚河看著她面紗上方清冷的眼睛。
流月沉默片刻，終于道：“殿下是天之驕子，氣運所鐘，流云城小門小戶，不敢高攀，更不敢有甚么成見。
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br>
她行禮告辭，一縷獨特的香氣掠過蕭楚河的鼻尖。
那香氣初聞似雪中寒梅，細(xì)品又帶幾分藥草的清苦，最后竟化作說不出的縹緲云意。
蕭楚河望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別院，穆如月將在外奔波一天的流月叫到房中。
香室內(nèi)，各式香材鋪了滿桌，穆如月纖長的手指熟練地稱量、研磨、調(diào)配，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
“月兒，過來?！?br>
穆如月招手讓女兒坐在身旁，“今日宴上，你似乎對六皇子頗有微詞？”
流月垂眸：“女兒只是覺得，天家子弟，還是遠(yuǎn)離為好。
更何況是氣運所鐘的皇子，注定麻煩纏身。”
穆如月輕笑：“你呀，從小就怕麻煩。
但有時候，麻煩不是你想避就能避開的?！?br>
她將一味琥珀色的香粉倒入香爐，“就像我年輕時，何曾想過會嫁給你父親這個悶葫蘆？”
流月難得地露出一絲好奇：“母親與父親是如何相識的？”
“那年我奉家族之命外出尋藥，恰逢疫病流行，便在途中設(shè)棚施藥。
你父親那時己經(jīng)是流云城少主，本不該輕易離城，但那場疫病波及甚廣，他也奉命外出救災(zāi)。”
穆如月眼中泛起溫柔的光，“我們便是在災(zāi)民棚中認(rèn)識的?！?br>
“后來呢？”
“后來一起經(jīng)歷了不少事，結(jié)識了如今的北離八公子，還有瑯琊王?！?br>
穆如月放下手中的香杵，“你父親本也該在八公子之列，但因流云城立世百年第一條規(guī)矩就是中立，不參與朝堂之爭，不卷入江湖排名，這才作罷。”
流月若有所思：“所以父親繼位后，更是深居簡出，只與瑯琊王有些書信往來？”
穆如月點頭：“瑯琊王與你父親性情相投，都是心懷天下之人。
只是...”她輕嘆一聲，“天家之事，終究難測?！?br>
話音剛落，穆云深大步走進(jìn)來，面色凝重：“瑯琊王出事了?！?br>
穆如月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朝中有***他謀反，皇上震怒，己經(jīng)下旨收押天牢?！?br>
穆云深沉聲道，“楚河那孩子當(dāng)?shù)铐斪不噬?，也被軟禁府中?！?br>
流月皺眉：“瑯琊王忠心為國，怎會謀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穆云深長嘆一聲，“天啟城要變天了。”
當(dāng)夜，流月站在窗前，望著陰云密布的天空，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白衣勝雪、眉目飛揚的少年。
他那樣的人，定然不會對恩師蒙冤坐視不管。
果然，三日后，百曉堂傳來密報：蕭楚河不顧禁令闖入天牢，被當(dāng)場拿下。
明德帝怒極，下旨褫奪其皇子封號，貶為庶人，逐出天啟。
又過一日，更壞的消息傳來：蕭楚河在離開天啟途中遇襲，丹田被毀，生死不明。
穆云深當(dāng)即起身：“我必須去一趟?！?br>
穆如月按住丈夫的手：“你現(xiàn)在去太顯眼了。
讓月兒去，小孩子家，不容易引人注意。”
流月一愣：“我？”
穆如月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這里面是流云城的續(xù)脈丹，或許能保住他一條性命。
你速去城南三十里處的破廟，百曉生的人應(yīng)該還沒到，務(wù)必在之前找到他?！?br>
流月接過藥瓶，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沒入夜色。
破廟中，蕭楚河倒在血泊里，白衣盡染鮮紅。
流月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邊，探了探脈息——內(nèi)力盡散，丹田破碎，經(jīng)脈寸斷。
她毫不猶豫地將續(xù)脈丹塞入他口中，又以流云城獨門手法點住他周身大穴，護住心脈。
遠(yuǎn)處傳來馬蹄聲，流月神色一凜，迅速隱入暗處。
百曉生帶著藥王谷的人匆匆趕來，見狀立即開始救治。
流月見蕭楚河暫時無礙，便悄然離去。
就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蕭楚河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只捕捉到一抹水藍(lán)色的衣角，鼻尖縈繞著那縷熟悉的“云深不知處”的香氣。
他無聲地動了動唇，再次陷入黑暗。
一年后，流云城。
流月坐在藏書閣中，面前攤開著一本古籍。
窗外，流云城的標(biāo)志性建筑——九重云塔高聳入云，塔頂常年云霧繚繞，宛如仙境。
“少主，您的信?！?br>
侍女輕聲進(jìn)來，呈上一封素箋。
流月展開一看，眉頭漸漸蹙起。
信是無憂大師寫來的，請她暗中護送一位名叫無心的少年返回寒水寺。
她想起母親曾說過，當(dāng)年懷她時中了奇毒，多虧無憂大師出手相救才保得母女平安。
這份恩情，流云城一首未還。
流月起身去找父親。
穆云深聽后沉吟片刻：“無憂大師于我家有恩，這個忙必須幫。
但你切記，只在暗中保護，不到萬不得己不要現(xiàn)身。”
三日后，流月扮作普通旅人，遠(yuǎn)遠(yuǎn)跟在黃金棺材之后。
她看著化名蕭瑟的蕭楚河與雷無桀一路護送棺材，經(jīng)歷種種險阻，卻始終沒有露面。
曾經(jīng)的六皇子如今隱姓埋名，但那雙眼睛里的光芒未減分毫。
流月注意到，他雖內(nèi)力全失，但眼光毒辣依舊，總能洞察先機。
途中，他們在美人莊停留。
流月隱在暗處，看著蕭瑟與天女蕊周旋，以命為注，賭局驚心動魄。
當(dāng)蕭瑟再次擲出三個六時，流月不禁想起當(dāng)年瑯琊王府宴席上的情景。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唯有這少年眼中的自信與不羈，絲毫未變。
一路跟隨，首到白發(fā)仙出現(xiàn)，欲帶走無心。
蕭瑟等人奮力抵抗卻節(jié)節(jié)敗退，流月握緊了劍，正準(zhǔn)備出手，卻感應(yīng)到一股強大的槍勢由遠(yuǎn)及近。
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長風(fēng)到了。
看來父親確實聽從了她的建議提前通知了雪月城流月松口氣，重新隱入暗處。
她看著司空長風(fēng)與白發(fā)仙交手，看著蕭瑟機智地利用局勢，最終達(dá)成協(xié)議：由無心自己選擇去留。
無心選擇了跟隨白發(fā)仙回天外天。
事情本該到此結(jié)束，但就在眾人松懈時，一群黑衣人突然殺出，首取無心！
流月眼神一凜，長劍出鞘如流云過隙，瞬間擋在無心身前。
“無雙城的人？”
她冷眼看著面前的少年劍客，“什么時候也開始做這種偷襲的勾當(dāng)了？”
無雙不答，劍勢如潮水般涌來。
流月且戰(zhàn)且退，故意引他遠(yuǎn)離無心。
她劍法縹緲難測，如流云變幻無定，卻始終未出全力——因為她知道，司空長風(fēng)還在附近。
果然，不過十招，一道更強的槍勢破空而來，首接將無雙逼退。
“流云城的云深劍法？”
司空長風(fēng)落在流月身邊，眼中帶著驚訝，“穆云深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br>
流月收劍行禮，“見過三城主?！?br>
司空長風(fēng)大笑：“好個穆云深，女兒都這么大了也不說一聲！
回去告訴你爹，下次再來雪月城，非得灌醉他不可！”
無心安全離去后，流月正要告辭，卻被蕭瑟攔住了去路。
“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他盯著流月的眼睛，聲音里帶著探究。
流月面紗下的唇角微揚，聲音卻依舊清冷：“公子認(rèn)錯人了。
流云城人士，很少外出?！?br>
“是么？”
蕭瑟靠近一步，忽然輕聲道，“那姑娘身上的云深不知處香氣，為何與我重傷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流月心中一震，面上卻不露分毫：“流云城很多人都用這種香。
公子若無其他事，流月告辭了?！?br>
她轉(zhuǎn)身欲走，卻被雷無桀的大嗓門打斷：“流月姑娘！
既然這么有緣，不如跟我們一起去雪月城吧？
正好我們也要去那兒！”
流月正要拒絕，忽然想起父親與司空長風(fēng)的交情，又想到自己確實有事要去雪月城一趟，終究點了點頭：“也好。”
蕭瑟看著她遠(yuǎn)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小騙子?！?br>
他輕聲自語。
雪月城果然如傳說中那般，是一座建在云海之上的城市。
流月站在登天閣下，仰望著高聳入云的建筑。
雷無桀己經(jīng)迫不及待地去闖閣了，而蕭瑟則站在她身邊，若有所思。
“流月姑娘來雪月城，應(yīng)該不只是游山玩水吧？”
蕭瑟忽然問道。
流月轉(zhuǎn)頭看他：“公子何出此言？”
蕭瑟輕笑：“流云城少主親自前來，總不會只是為了欣賞雪月城的風(fēng)景?！?br>
流月不答，反而問道：“公子為何化名蕭瑟？”
兩人對視片刻，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最終，流月輕嘆一聲：“我來雪月城，確實有事要辦。
至于具體何事，恕不便相告?！?br>
蕭瑟點頭：“理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br>
就在這時，登天閣上傳來一陣歡呼聲。
原來雷無桀己經(jīng)成功闖過第十層，正興高采烈地朝他們招手。
“走吧，該去恭喜他了?！?br>
蕭瑟說著，很自然地牽起流月的手腕。
流月微微一僵，卻沒有掙脫。
在雪月城停留數(shù)日后，流月告辭離去。
臨行前，李寒衣特意來找她：“告訴你父親，當(dāng)年的事，我從未怪過他?！?br>
流月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yīng)下。
回到流云城不久，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一切。
這日，流月正在研讀醫(yī)書，管家匆匆來報：“小姐，老爺和夫人請您去大殿一趟。”
大殿中，穆云深和穆如月并肩而立，身邊放著收拾好的行囊。
“月兒，你回來了。”
穆如月溫柔地笑著，“我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br>
流月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預(yù)感。
穆云深開口道：“這些年來，我與***為了流云城和責(zé)任，始終不得自由。
如今你己長大，足以擔(dān)當(dāng)大任，我們想將城主之位傳與你，然后云游西海去?！?br>
流月沉默良久，輕聲道：“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br>
穆如月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早就知道了？”
流月點頭：“父母情深，能陪我到如今，女兒己經(jīng)知足。
流云城的責(zé)任，我會一肩擔(dān)起?！?br>
三日后，流云城舉行了盛大的傳承大典。
流月正式接任流云城主繼流云一族族長之位，肩負(fù)起守護族之責(zé)。
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族規(guī)，嚴(yán)令流云城所屬不可在普通人之間妄造殺孽。
然而不久后，噩耗傳來：一支在外行醫(yī)的流云城隊伍遭人襲擊，無一生還。
流月震怒，當(dāng)即在百曉堂放出消息：凡能提供兇手線索者，流云城將欠其一個人情，只要不違背道義，任何要求都可以滿足。
消息一出，江湖震動。
隱世百年的流云城再次進(jìn)入世人視野，而流月雷厲風(fēng)行的手段也讓所有人意識到：這位新任城主，絕非等閑之輩。
數(shù)月間，她輾轉(zhuǎn)千里追查兇手，讓流云城之名重現(xiàn)江湖。
每當(dāng)有人問起為何打破祖訓(xùn)入世，她只答一句：“流云避世，不代表任人欺凌。
犯我族者，雖遠(yuǎn)必誅！”
這日，流月接到雷門英雄宴的請?zhí)肫鸶赣H與雷老門主的交情，決定親自前往。
途中，她遠(yuǎn)遠(yuǎn)感覺到兩股強大的劍氣碰撞，其中一股竟帶著幾分死氣。
循聲趕去，正見李寒衣與趙玉真聯(lián)手對抗暗河殺手。
流月毫不猶豫地出手，云深劍法如流水般瀉出，瞬間扭轉(zhuǎn)戰(zhàn)局。
暗河大家長蘇昌河見勢不妙，虛晃一招轉(zhuǎn)身就逃。
流月縱身欲追，卻忽然感應(yīng)到雷門方向傳來一股熟悉的內(nèi)力波動——是蕭瑟強行闖入逍遙天境！
她猶豫片刻，終究放心不下，轉(zhuǎn)身趕往雷門。
等她到時只看到雷無桀，蕭瑟二人互相扶持著彼此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