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省，濱海市。

夜深了，中心街上依然燈紅酒綠，人流如織。

時尚的男男**穿梭往來，歡笑聲與音樂聲交織，仿佛這座城市從不入睡。

陳帆走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嘴里叼著半截?zé)煟泶┫吹冒l(fā)白的牛仔褲和一件舊T恤，背后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編織袋。

每經(jīng)過一個垃圾桶，他都要停下腳步，伸手進(jìn)去翻找一番。

他的動作熟練卻透著一絲局促，眼神總是下意識地避開路人投來的目光。

父母早逝，由爺爺一手帶大的他，自幼便習(xí)慣了沉默與吃苦。

高考結(jié)束后，他偷偷撕掉了錄取通知書，對爺爺撒謊說沒考上大學(xué)，一個人跑來城里打工。

初到濱海市，他像只無頭**，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找工作。

暫時，他只能靠撿廢品維生。

這活兒是一個收廢品的老人家教他的：“一個瓶子一毛錢，勤快點兒，一天撿一千多個，就是一百多塊?！?br>
這筆收入在老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撿瓶子終究不是正經(jīng)工作，走在哪里都難免遭人白眼。

中心街是濱海市著名的酒吧街，沿河而建，整條街仿古建筑林立，酒吧、咖啡館、KTV比比皆是，夜越深，越是熱鬧。

年輕人多的地方，空瓶子自然也多。

才走了半條街，陳帆的編織袋就己經(jīng)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他拐進(jìn)一條僻靜的小巷，西下張望確認(rèn)沒人，才解開褲子撒了泡尿。

城里的公廁要收費，他舍不得——一塊錢還能買根冰棍呢。

剛系好褲子，旁邊一扇鐵門“哐當(dāng)”一聲突然打開，五六個年輕人吵吵嚷嚷地走出來，中間還拖著一個意識模糊的女孩。

陳心里一緊，迅速躲到一根電線桿后面。

幸好燈光昏暗，沒人注意到他。

他每次方便都提心吊膽，生怕被城里人罵“不講文明”。

那伙人把女孩扔在巷子里的一張破桌子上。

她軟軟地趴著，烏黑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下來，一身黑色短裙更襯得身形窈窕。

幾個年輕人點起煙，哄笑起來：“孫少，今晚運氣可以??！

撿到這么個極品！”

“你那藥夠不夠勁??？

別半路醒過來。”

“放心，這玩意兒貴著呢……專門托人搞的，保管她啥也不知道?！?br>
“那咱幾個等下……”他們毫無顧忌地說著污言穢語，陳帆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是下藥了……”他暗想，“真是一群**?！?br>
他握了握手中的編織袋，內(nèi)心劇烈地掙扎起來。

就在前兩天，他還在路邊看到一個女人被男人毆打，一時氣不過沖上去踹了那男的一腳。

結(jié)果女人反而指著他罵：“多管閑事！

你打我家男人干什么！”

最后**來了，他被帶去***關(guān)了一整天。

“城里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他當(dāng)時又憤懣又委屈，“以后再也不摻和這種破事了?！?br>
想到這兒，他深吸一口氣，打算悄悄離開。

這種地方出來的女孩子，也許并不單純……他何必自找麻煩？

可就在這時，桌上的女孩突然掙扎起來，踉蹌著滾落到地上，用盡力氣發(fā)出微弱卻清晰的呼救：“救……命，救命啊……喲，醒了??？”

一個戴耳釘?shù)哪腥随移ばδ樀囟紫氯?，“別急嘛，哥哥們這不正打算‘救’你嗎？”

幾人再度圍攏上去，笑聲更加猥瑣。

陳帆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

“禽獸！”

他暗罵一聲，最后那點猶豫也被洶涌的正義感壓了下去。

他猛地握緊編織袋——里面裝滿玻璃瓶，沉甸甸的，仿佛給了他一絲底氣。

“**！

你們這些**……放開我！”

女孩艱難地抵抗著，聲音模糊卻充滿絕望。

她越是虛弱，那幾人就越是興奮。

陳帆不再隱藏，大步?jīng)_上前，厲聲喝道：“住手！

放開她！”

那五六個年輕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齊刷刷回過頭。

等看清來的是個衣衫襤褸、拎著編織袋的“撿破爛的”，他們頓時露出輕蔑的表情。

“哪來的土包子？

滾遠(yuǎn)點，別找不自在！”

“嚇老子一跳……真特么晦氣！”

一個黃毛首接舉起酒瓶指著他罵：“聽見沒？

趕緊滾！”

陳帆弓起身子，進(jìn)入戒備狀態(tài)，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fā)顫，卻依舊堅決：“你們還是人嗎？

這么欺負(fù)一個女孩子……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

他身高一米八，體格不算瘦弱，但面對五六個人，心里依舊發(fā)虛。

“**，給你臉不要臉！”

最前面的那人罵了一句，掄起酒瓶就朝他頭上砸來。

陳帆猛地后退，同時用盡全身力氣甩出手中的編織袋——“砰！”

袋子里十多個玻璃瓶重重砸在那人頭上，對方慘叫一聲，當(dāng)場倒地。

后面幾人顯然沒料到他出手這么狠。

帶頭的“孫少”臉色一沉，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啪”地彈開。

“你小子真想死是吧？”

他眼神陰狠，“知道我是誰嗎？

敢壞我的事，我弄死你都沒人管！”

陳帆心跳如鼓，但話己出口，再無退路：“少廢話！

要么滾，要么打！”

孫少冷笑一聲，猛地?fù)]手：“一起上！”

剩下三人同時撲來。

陳帆奮力揮舞編織袋迎擊，玻璃碎裂聲、咒罵聲和痛呼混雜在一起……混亂中，他頭上挨了一棍，溫?zé)岬难獜念~角流下。

他剛轉(zhuǎn)身，寒光一閃——孫少一刀刺了過來！

陳帆躲閃不及，只能硬生生扛下這一擊。

誰知刀尖“咯嘣”一響，竟被他胸前掛的一枚玉佩擋了一下。

可力道實在太猛，刀尖仍戳碎玉佩，刺入皮肉半寸。

一陣劇痛襲來，陳帆倒抽一口涼氣，想也沒想，反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孫少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巷子里。

孫少被打得踉蹌幾步，牙齒和血沫一起噴出，最終癱軟在地。

陳帆沖上去又補了一腳，首接把他踢暈過去。

他喘著粗氣摸了摸脖子，指尖沾滿鮮血。

顧不上疼痛，他左手拎起編織袋，右手一把扛起地上的女孩，轉(zhuǎn)身就跑。

第二次在城里打架，他絕對不能再進(jìn)**局。

他專挑黑暗無光的小路穿行，首到看見一家閃著“住宿”燈牌的小旅館。

他咬咬牙，掏出一百塊錢——幾乎是他一整天的收入，開了一間最便宜的標(biāo)間。

現(xiàn)在他只想把這女孩安頓好，然后盡快離開。

帶著一個陌生女孩，太容易被人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