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窗外的**聲震得寢室窗玻璃嗡嗡作響，司禡昊干脆伸手把李無憂的被子一掀。

李無憂迷迷糊糊睜開眼，**臉：“干嘛啊，這才幾點……幾點？

快八點了！”

司禡昊翻了個白眼，手里還夾著一本厚厚的英語原版書，“昨晚又忙到半夜？

我看你黑眼圈都快垂到嘴角了。”

李無憂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沒辦法啊，新生軍訓，你也知道，學生會這邊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

此時正是九月，藍星的校園里仍舊充滿著夏末的悶熱。

操場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新生們正揮汗如雨地接受教官的訓練，**聲一聲蓋過一聲。

“行吧，反正你學生會的人就愛***?！?br>
司禡昊笑著搖頭，“新生大會不是得等軍訓結(jié)束才開嗎？

你們現(xiàn)在跟著忙個什么勁?！?br>
“嘿……”李無憂苦笑，“主要是人手不夠，能幫就幫幫。

其實也沒多大事，都是些雜活?！?br>
他話說得隨意，心里卻很清楚，自己雖然不算喜歡拋頭露面，但有時候也想讓人看到點存在感。

只是，他絕不是那種拼命要站到舞臺中央的人。

“嘖，你啊，就是心太軟。”

司禡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算了，趕緊收拾吧。

今天要是再晚點，你們部長非得拎著你問候?！?br>
李無憂應了一聲，起身套上外套。

正準備跟著司禡昊出門時，胸口卻突然涌起一股微弱的壓迫感，像是體內(nèi)某個地方在輕輕抽搐。

他愣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甩了甩頭。

——肯定是昨晚熬夜太久，身體**了。

“對了，前幾天那個論壇上的帖子看了沒？”

司禡昊一邊走，一邊把書抱在胳膊下，語氣帶點試探。

“哪個？”

李無憂打著哈欠，眼皮還半耷拉著。

“就是那個——‘吃貓鼠’的帖子?！?br>
“哦，看了?！?br>
李無憂揉了揉眼眶，嗤笑一聲，“不過我是不信的。

我可是堅定的唯物**戰(zhàn)士，科學面前無鬼神。”

“信不信吧，那玩意兒的確有點扯……”司禡昊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那張圖，頭皮微微發(fā)麻。

原帖的內(nèi)容不算長，卻在校園論壇上掀起了一陣小風波。

據(jù)說是某個女生在宿舍樓下丟垃圾的時候，意外用手電照見一只通體紅紅的老鼠，正趴在地上啃咬著一只流浪貓的**。

那貓平日里經(jīng)常在學院里閑逛，很多學生都喂過。

可當手電光掃過去時，那只老鼠卻停下了動作，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副……像是人一樣的笑容。

帖子里還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鼠，眼睛像是被光打出兩點白光，嘴角咧開得異?？鋸?，的確像是某種“笑容”。

分辨率很差，卻比清晰的畫面更讓人心里發(fā)毛。

“估計是誰閑的沒事，P圖嚇人。”

李無憂笑著搖頭，“要真有這種老鼠，我早申請專利了，‘會笑的實驗鼠’，還能上雜志呢?！?br>
“你就貧吧?！?br>
司禡昊用書輕輕拍了拍他，“可那只貓，是真的在學院里養(yǎng)過的。

前幾天就有人說沒看見它了?！?br>
李無憂愣了一下，隨即笑笑，沒有接話。

只是心底那股微妙的壓迫感，再一次浮上來，像是隨著這段對話被喚醒了一點。

“也許是貪吃，在哪睡著了？

好幾天不出來吧，要不就是跑出去了?！?br>
李無憂隨口安慰，語氣里帶點惋惜。

他一向喜歡貓貓狗狗，家里長輩養(yǎng)過不少狗，自然而然也把這種親近帶到了身上。

“或許吧?！?br>
司禡昊抬頭看了眼前方，停下腳步，沖他揮了揮手，“我教室在那邊，我先走了?！?br>
“行?！?br>
李無憂伸了個懶腰，臉上掛著“早八人類受害者”的倦容。

好在他今天上的只是所謂的創(chuàng)新課，氛圍寬松，老師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時不時打打瞌睡也沒人管。

相比之下，司禡昊就慘多了，堂堂英語**還得帶頭晨讀，天天早起，簡首折磨。

他轉(zhuǎn)身朝教學樓方向走去，步伐有些散漫。

秋日的陽光透過校園里的梧桐樹投下斑駁影子，空氣中還帶著軍訓留下的汗味和青草味。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竟走到了女生宿舍區(qū)旁邊的小路。

路口拐角處，一個不算起眼的垃圾桶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這地方，正是論壇帖子里提到的地方。

李無憂愣了一瞬，腳下的步子停住了。

垃圾桶周圍安靜得有些反常。

早晨本該有清潔阿姨在收拾，也該有零星路過的學生，可這條小路此刻卻空空蕩蕩，只有微風吹過，把幾張塑料袋吹得沙沙作響。

他盯著那個垃圾桶，不知為何，胸口又傳來一陣說不清的壓迫感。

像是身體里某個角落，正對著這個地方產(chǎn)生細微的共鳴。

“……靠，別想太多。”

李無憂揉了揉額頭，快步走開。

可在他轉(zhuǎn)身離開的瞬間，那垃圾桶旁的陰影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蠕動了一下。

課堂上。

李無憂托著下巴，眼皮一合一睜，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奇怪……”他心里嘀咕著，視線緩緩掃過整個教室。

今天這節(jié)創(chuàng)新課本來是出了名的“摸魚天堂”，照理說出勤率極低，按照他對班里同學的了解，至少會有十來個人首接翹掉，寧可去圖書館、社團活動室，甚至宿舍補覺。

可今天不一樣。

前排、中排、后排，座位幾乎坐滿了。

就連那幾個平時從來不來上課的“老油條”，今天也端坐在座位上，翻著本子，像模像樣地聽講。

這種畫風……太反常了。

李無憂皺了皺眉，心里愈發(fā)納悶。

“這課啥時候這么受歡迎了？

不至于吧……”更讓他注意的是，自己所在的這個專業(yè)，本身就是少見的女生多于男生的計算機系。

這在藍星其他學校不常見，但在他們學院，確實如此。

班上的女生人數(shù)比男生還要多一截，平時上課時，女生扎堆聊天、男生抱團摸魚，都是常態(tài)。

可今天，女生們也全都安安靜靜地坐著，神情認真，卻透著一種微妙的僵硬。

沒有往日的竊竊私語，也沒有小動作，整間教室安靜得有些過分。

李無憂心頭微微一緊。

他本來還打算趁機瞇一會兒，可這一刻，卻突然覺得后背有點發(fā)涼。

“……不會吧。”

他抿了抿嘴唇，試探性地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同學。

對方正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動作流暢，卻始終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連筆尖在紙上的摩擦聲，也奇怪地聽不真切。

李無憂眨了眨眼，心跳無端加快。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胸口，那股在垃圾桶邊緣感受到的壓迫感，仿佛又隱隱浮現(xiàn)出來了“看論壇那個吃貓鼠的新帖子?！?br>
手機屏幕震動了兩下，司禡昊的消息出現(xiàn)在對話框。

“？”

李無憂打了個問號，心里還有點不耐煩。

他正昏昏欲睡，這會兒又被吵醒。

手指點開論壇，榜首赫然掛著一個最新帖子，熱度一路飆升。

標題很簡單，沒有多余的標點符號：吃貓鼠李無憂眨了眨眼，心里嘀咕：“又來蹭熱度的吧？”

可點進去后，他整個人微微愣住。

帖子只有一句話：“他吃完貓了，接下來就是人。”

底下配了一張圖。

那是昨天傳得沸沸揚揚的照片：那只通體泛紅的老鼠，嘴角咧得極大，像模像樣地勾起笑容。

只是，這一次的圖像似乎被人重新處理過，畫質(zhì)比之前清晰，甚至能看見它嘴角滲出的暗色痕跡。

李無憂盯著屏幕，忽然覺得手指有點涼。

他下意識地想笑，想嘲諷一句“這分明是有人在嚇唬人”。

可喉嚨動了動，那句話卻沒能說出口。

“？？？”

他只能在消息框里敲下幾個問號，發(fā)給司禡昊。

片刻后，司禡昊的回復冒了出來：“……笑容好像更清晰了？

你看不出來嗎？”

李無憂愣了愣，再點開那張圖時，心口的壓迫感又一次浮現(xiàn)。

這次比之前更明顯，像是有一股冷風正從屏幕背后鉆進來，拂過他的脊背。

“聽我們這邊的女生傳言，這老鼠會優(yōu)先報復那些趕老鼠的女生。

昨天晚上失蹤的那個女生，就是這只老鼠的杰作?！?br>
——這是司禡昊發(fā)來的第二條消息。

“？”

李無憂手指停頓在屏幕上，愣了愣，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教室。

頓時，一股細微的涼意從后頸往下爬。

他終于反應過來，為什么今天這節(jié)課格外“齊”。

往日最愛曠課、跑去宿舍刷劇的那幾位女生，此刻竟然全部端坐在座位上，一個不落。

神情認真，甚至有點過分安靜。

而她們所在的宿舍樓，正是昨天論壇里提到的“那只紅色老鼠出現(xiàn)過的地方”。

“……物有所值啊。”

李無憂心里苦笑，腦海里卻止不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她們是不是在用課堂的“滿座”來證明自己還在？

可下一秒，他打了個冷顫。

因為其中一個女生緩緩轉(zhuǎn)過頭來，似乎在看向他。

動作僵硬，眼神漠然，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李無憂腦海里閃過論壇上的那張圖。

——那只咧嘴笑的紅色老鼠。

胸口的壓迫感猛然加重，像是有什么正在體內(nèi)蘇醒。

“害怕？”

李無憂腦海里仿佛響起一個聲音，分不清是幻覺還是心底的低語。

他還來不及思考那個笑容背后的深意————叮鈴鈴！

刺耳的下課鈴驟然響起，像一把利刃切斷了這股壓抑。

教室里瞬間活絡起來，椅子拉動的刺響、同學們交談的嗡嗡聲、合上本子的啪嗒聲，全都一下子回歸到“日?！?。

仿佛剛才那種死寂與異常，只是李無憂一個人的錯覺。

他僵在座位上，手心里全是冷汗，連手里的筆都差點滑落。

余光掃過時，那幾個“傳說中可能成為目標”的女生正成群結(jié)隊地起身，神態(tài)自然地往外走去，笑鬧聲此起彼伏。

再正常不過。

李無憂抿了抿唇，胸口那股壓迫感卻仍未散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論壇的帖子界面還停在那里。

那句冷冰冰的文字仿佛在屏幕里透出寒意：“他吃完貓了，接下來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