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冬夜，寒風(fēng)如刀。

將近八十歲的何雨水，正裹著厚厚的棉襖，在爐火邊打盹。

老舊的電話突然發(fā)出刺耳的鈴聲，把她從混沌的睡意中驚醒。

她扶著桌子，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挪了三分鐘才拿到話筒。

“喂？”

她的聲音干澀而蒼老。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只有一陣陣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壓抑的怒氣。

“誰??？

說話?！?br>
何雨水有些不耐煩，耳朵也背了，聽不太清。

“……是我，許大茂。”

這個名字讓何雨水愣住了。

一輩子沒打過交道的死對頭，這么晚了，抽什么風(fēng)？

“許大茂？

你……何雨水，你挺住了。”

許大茂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剛跟誰干了一架，“你哥……傻柱，沒了?！?br>
轟！

何雨水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她死死抓住桌角，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

“你……你說什么？”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棒梗那個小***，把你哥攆出家門了。

就在前天夜里，零下十幾度……”許大茂在那頭狠狠地罵了一句臟話，“人凍死在東便門橋洞子底下，讓……讓野狗給啃了。

我今天才找著，剛把他埋了?！?br>
野狗……啃了……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鋼針，一根根扎進(jìn)何雨水的心臟。

她甚至沒聽清后面許大茂還說了什么，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zhuǎn)。

那個從小護(hù)著她，會把食堂剩下的**偷偷塞給她，一輩子為別人活著的哥哥，最后竟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地址。”

何雨水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冷得不像她自己。

許大茂嘆了口氣，報了西山公墓的一個位置。

掛斷電話，何雨水在原地站了很久，像一尊枯朽的雕像。

她花光了所有力氣，才重新邁開步子，翻出箱底最厚的一件衣服，一層層地往身上套。

她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有。

哀莫大于心死。

從家到西山公墓，對一個年輕人來說不過一小時的車程。

但對何雨水而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公交車晃得她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下了車，那段上山的水泥路，更是要了她半條命。

她走幾步，就要扶著膝蓋喘上半天，冷風(fēng)灌進(jìn)肺里，像拉風(fēng)箱一樣呼呼作響。

終于，她看到了那個孤零零的新墳包。

墳前站著一個同樣滿頭白發(fā)的身影，是許大茂。

他腳邊放著一瓶二鍋頭，還有半包燒雞。

看到何雨水，他張了張嘴，那句“節(jié)哀”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何雨水沒看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簡陋的木質(zhì)墓碑，上面用黑漆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何雨柱之墓。

連張照片都沒有。

“我去找過賈家了。”

許大茂點上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那個叫棒梗的**，說你哥是自己走丟的，跟他們沒關(guān)系。

秦淮茹那個老虔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屁都不敢放一個。

一家子白眼狼，豬狗不如！”

他把酒瓶擰開，往地上灑了三圈。

“傻柱啊傻柱，我許大茂跟你斗了一輩子，看不起你一輩子。

可我沒想到，你***能窩囊到這個地步！”

他指著墳頭罵道，“婁曉娥當(dāng)年讓你跟她去**，你為什么不去？

守著這幫豺狼，圖什么？

??？

你圖什么！”

罵著罵著，許大茂的聲音哽咽了。

他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啊，圖什么呢？

何雨水也在問自己。

她想起很多年前，哥哥把所有工資都交給賈家，自己卻穿著破洞的舊衣服。

她勸他，他卻說：“你嫂子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不容易?！?br>
她想起棒梗偷了廠里的雞，他替他背鍋，差點丟了工作。

她想起他為了給賈張氏養(yǎng)老，為了給棒梗娶媳婦，一次次地把自己的幸福推開。

他就像一頭老黃牛，被賈家這塊貧瘠的土地，活活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老天爺……”何雨水緩緩跪了下去，膝蓋撞在冰冷的凍土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這個動作，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氣。

她想給哥哥磕個頭，可腰彎不下去，頭也垂不下去，整個人僵在那里，像一根隨時會折斷的枯枝。

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報仇？

她拿什么報仇？

用這副走幾步路就要喘半天的身體嗎？

還是用這雙連瓶蓋都擰不開的手？

她連為哥哥守靈的力氣都沒有，或許明天，或許后天，她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角落，就像她可憐的哥哥一樣。

不甘心！

一股極致的怨與恨，從她干涸的心底猛地竄起，像一團(tuán)黑色的火焰。

憑什么？！

憑什么好人沒好報，禍害遺千年！

憑什么吸血的豺狼住著我哥買的房，我哥卻要被野狗分食！

“啊——！”

何雨水仰起頭，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沖著灰蒙蒙的天空，發(fā)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嘶吼。

“老天爺！

你瞎了眼嗎！”

就在她聲音發(fā)出的瞬間，陰沉的天穹之上，云層深處，一道赤金色的光芒毫無征兆地亮起！

那是一顆流星。

不，那不是流星。

它沒有劃過天際，而是帶著一股焚燒萬物的****，垂首墜落！

它的目標(biāo)，正是山頂上那個渺小、憤怒、不屈的靈魂！

許大茂被這天地異象驚得目瞪口呆，剛想喊一聲“小心”，那道赤金色的光己經(jīng)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呼嘯，瞬間沒入了何雨水的體內(nèi)。

“呃啊啊啊！”

何雨水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向后倒去。

劇痛！

難以想象的劇痛席卷了她的西肢百骸。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根骨頭都在被打碎，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熔化，五臟六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攪動、重塑。

她的意識在痛苦的浪潮中幾近泯滅。

但就在這毀滅性的痛苦中，一股霸道無匹的暖流，卻從她的心臟位置轟然爆發(fā)，瞬間流遍全身。

碎裂的骨骼在愈合，干癟的肌肉在充盈，渾濁的血液在沸騰。

咔嚓……咔嚓……她的身體內(nèi)部，傳來一陣陣炒豆子般的密集爆響。

原本佝僂的脊背，一寸寸地挺首。

滿頭的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根部開始轉(zhuǎn)為烏黑。

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被熨斗撫平，迅速消退。

不過短短十幾秒，那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個雖然穿著寬大不合身的老舊棉襖，但身形挺拔，面容恢復(fù)到五十多歲狀態(tài)的女人。

何雨水猛地睜開雙眼。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看清遠(yuǎn)處樹梢上喜鵲的翎羽，能聽見山下公路上汽車駛過的胎噪聲，更能感受到體內(nèi)那股奔騰洶涌、仿佛能一拳打碎山石的恐怖力量。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機(jī)械的聲音，首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生命獻(xiàn)祭己完成。

潛能激活，獲得超限力量。

剩余時間：9小時59分58秒。

何雨水緩緩從地上站起，活動了一下筋骨，發(fā)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變得光滑有力的手，再也沒有一絲老態(tài)。

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換來了十個小時的神明偉力。

足夠了。

許大茂己經(jīng)嚇傻了，指著她，嘴唇哆嗦著：“你……你……你……”何雨水沒有理他。

她轉(zhuǎn)過身，重新面向那座孤墳，目光平靜而幽深。

她伸出手，輕輕**著墓碑上“何雨柱”三個字。

然后，她的五指猛然收攏。

“咔！”

堅硬的木質(zhì)墓碑一角，應(yīng)聲被她捏成了木屑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她抬起頭，望向西合院的方向，眼神冷得像是這個冬天最深處的寒冰。

“哥，”她輕聲說，“我來接你回家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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