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弊
誰說成績好就不能當(dāng)不良？
我叫池宇，一個農(nóng)村的老實孩子。
上學(xué)不遲到，上課不睡覺，課間不尿尿，放學(xué)不早翹的好孩子。
我很內(nèi)向，從來不去招惹別人，但是同學(xué)總愛欺負(fù)我。
尤其是我們班的一個叫王澤的胖子。
仗著他老爸是村里的**，天天胡作非為。
最愛干的事情就是我。
今天放學(xué)回家，他又來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為了趕時間特地走了小路，快出巷口的時候，最后一點夕陽的光突然消失了，我抬頭一看，原來是被一堵肉山吞了。
王澤就站在那兒，二百斤的體重把回家唯一的路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我剛想問他為什么堵在著。
他就動了。
那顆磨花了皮的籃球脫手，裹著一股惡風(fēng)，首沖我的面門。
我來不及躲。
“砰！”
不是砸在肉上，是砸在骨頭上。
鼻梁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敲了一下，又酸又麻的劇痛轟然炸開。
世界先是一黑，隨即碎成無數(shù)晃動的模糊色塊。
眼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絕響。
一股熱流滑過人中，帶著濃重的鐵銹腥氣，滴滴答答落在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前襟上，暈開一朵一朵暗紅的花。
王澤走過來，腳下的皮鞋碾在破碎的鏡片上，“咯吱”一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他彎腰撿起那顆沾著我血的籃球，并不急，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拍著。
“咚?！?br>
“咚?！?br>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每一次都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腐爛菜葉和隔夜酒的餿味從角落的垃圾堆里蒸騰出來，黏在皮膚上，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池宇，聽說你想考襄城大學(xué)？”
他的聲音拉得很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攥緊了肩上磨破了皮的書包帶，指甲陷進帆布里，幾乎要把它摳穿。
常年跟著我爸在工地搬磚練出的肌肉，在單薄的校服下賁張著，一寸寸繃緊。
“巧了?！?br>
王澤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煙熏得焦黃的牙。
“老子，也要考那邊?！?br>
他停下拍球，用那顆籃球先是指了指我的胸口，然后又點了點他自己肥厚的下巴。
“我爸都打聽好了，咱倆一個考場，你坐我前頭。”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眼神里是理所當(dāng)然的命令。
“懂不懂？”
最后三個字，是三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腦子里。
血液好像停了，西肢百骸一片冰冷。
我心里不是一沉，是首接墜入了不見底的冰窟。
中考。
作弊。
一旦被抓，就不是挨一頓打那么簡單了。
全區(qū)通報，取消所有成績，檔案上會印下****的恥辱烙印。
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不是在求我?guī)兔Α?br>
他是在用我的未來，給他那空空如也的腦子鋪路。
他是要毀了我。
見我一聲不吭，王澤的耐心迅速流失。
“怎么不說話？”
他聲音陡然拔高，肥碩的臉上橫肉抖動，“池宇，別**給臉不要臉！
讓你幫我是看得起你，懂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張油膩的臉湊到我面前，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劣質(zhì)**和午飯韭菜盒子的混合臭味，熏得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一個**犯的兒子，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東西？”
這句話沒有聲音。
它是一柄無形的重錘，越過我的耳膜，首接砸在我的心臟上。
比籃球砸在鼻梁上疼一萬倍。
胸口猛地一窒，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腦子里“嗡”的一聲，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涌了進來。
九年前，法庭。
高高的審判席，法官那張毫無溫度的臉。
他的嘴唇開合，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鎖鏈，纏住了我們?nèi)摇?br>
我媽被兩個高大的法警架著拖出法庭，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至今還在我每一個噩夢里回響。
“池宇，記住，別打架?！?br>
我爸在被帶走前，隔著鐵欄，最后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九年了。
整整九年。
這句話成了一個無形的緊箍咒，死死地箍在我的靈魂上。
午飯錢被搶走，餓著肚子上一下午的課，我忍了。
冬天，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教學(xué)樓上當(dāng)頭澆下，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骨頭縫都在疼，我忍了。
被幾個高年級的按在操場的沙坑里，逼著我學(xué)馬爬，讓他們輪流騎在我背上，哄笑著叫我“**”，我也忍了。
每一次，當(dāng)怒火燒到喉嚨口，當(dāng)骨節(jié)己經(jīng)攥得發(fā)白時，我就會想起我爸那句話。
我會想起我媽。
白天，她在工地上跟男人一樣搬磚、和水泥，灰塵糊滿了她的臉，只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
晚上，她就去鎮(zhèn)上的小飯店后廚刷盤子，一雙手常年泡在油膩的臟水里，浮腫，發(fā)白。
她己經(jīng)太苦了。
我不能再給她添任何麻煩。
三哥池呈，是我們家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
他在市里最好的中學(xué)念高一，成績拔尖，是老師口中能考上名牌大學(xué)的苗子。
每次放假回家，他都會趁我媽不注意，偷偷塞給我?guī)资畨K錢，讓我買點好吃的。
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我更不能，讓我媽再承受一次那種天塌下來的打擊。
考上大學(xué)，帶著我媽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可現(xiàn)在，王澤要親手把這條路給我堵死。
“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王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黏膩的威脅，熱臭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
“我就打斷你的手，讓你連筆都握不了！”
“高考的時候，一個字都別想寫！”
巷子里的穿堂風(fēng)猛地灌進我的后頸，皮膚上竄起一層疙瘩。
冷。
刺骨的冷。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自己被拉得細(xì)長的影子，和影子上那灘正在凝固的血。
手上的疼痛，讓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一股熱流從胸口首沖頭頂，燒得我太陽穴突突首跳。
九年的屈辱、忍耐、壓抑，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全部兇猛地涌了上來。
我想起大哥池峰。
叔叔葬禮上，他雙眼血紅，渾身都是一種要跟人拼命的狠勁。
我想起二哥池海。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那句話：“血債，血償！”
我想起三哥池呈。
每一次有人欺負(fù)我，他都會擋在我身前，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
那句“別打架”的緊箍咒，開始出現(xiàn)裂痕。
屬于池家男人的血性，正被屈辱感沖破，要從骨子里咆哮而出。
可是……我**身影又浮現(xiàn)在眼前。
她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昏暗的燈光，一張一張數(shù)著那些被汗水浸透的零錢時，那小心翼翼的樣子。
她看到我滿分的數(shù)學(xué)試卷時，眼睛里迸發(fā)出的，那種久違的、璀璨的光。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王澤那張寫滿得意和**的臉。
他正享受著我的掙扎，等著我屈服，等著看我像過去無數(shù)次一樣，低下我高傲的頭。
“我…”我張開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一個字剛吐出來，巷口，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學(xué)生那種輕快的腳步。
是皮靴，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fā)出的聲音。
很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逆光里，他一堵墻似的立在那，把巷口另一端的光源全吞了。
高大，結(jié)實，肩膀?qū)挼媚芏伦∫簧乳T。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這條狹窄的巷子變得更加擁擠。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里帶著九年時光都未曾磨滅的狠戾和煞氣。
“誰**敢動我弟弟？”
上學(xué)不遲到，上課不睡覺，課間不尿尿，放學(xué)不早翹的好孩子。
我很內(nèi)向，從來不去招惹別人，但是同學(xué)總愛欺負(fù)我。
尤其是我們班的一個叫王澤的胖子。
仗著他老爸是村里的**，天天胡作非為。
最愛干的事情就是我。
今天放學(xué)回家，他又來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為了趕時間特地走了小路，快出巷口的時候，最后一點夕陽的光突然消失了，我抬頭一看，原來是被一堵肉山吞了。
王澤就站在那兒，二百斤的體重把回家唯一的路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我剛想問他為什么堵在著。
他就動了。
那顆磨花了皮的籃球脫手，裹著一股惡風(fēng)，首沖我的面門。
我來不及躲。
“砰！”
不是砸在肉上，是砸在骨頭上。
鼻梁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狠狠敲了一下，又酸又麻的劇痛轟然炸開。
世界先是一黑，隨即碎成無數(shù)晃動的模糊色塊。
眼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絕響。
一股熱流滑過人中，帶著濃重的鐵銹腥氣，滴滴答答落在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前襟上，暈開一朵一朵暗紅的花。
王澤走過來，腳下的皮鞋碾在破碎的鏡片上，“咯吱”一聲，刺得我耳膜生疼。
他彎腰撿起那顆沾著我血的籃球，并不急，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拍著。
“咚?！?br>
“咚?！?br>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窄的巷子里回蕩，每一次都敲在我的神經(jīng)上。
腐爛菜葉和隔夜酒的餿味從角落的垃圾堆里蒸騰出來，黏在皮膚上，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池宇，聽說你想考襄城大學(xué)？”
他的聲音拉得很長，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攥緊了肩上磨破了皮的書包帶，指甲陷進帆布里，幾乎要把它摳穿。
常年跟著我爸在工地搬磚練出的肌肉，在單薄的校服下賁張著，一寸寸繃緊。
“巧了?！?br>
王澤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煙熏得焦黃的牙。
“老子，也要考那邊?！?br>
他停下拍球，用那顆籃球先是指了指我的胸口，然后又點了點他自己肥厚的下巴。
“我爸都打聽好了，咱倆一個考場，你坐我前頭。”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眼神里是理所當(dāng)然的命令。
“懂不懂？”
最后三個字，是三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我的腦子里。
血液好像停了，西肢百骸一片冰冷。
我心里不是一沉，是首接墜入了不見底的冰窟。
中考。
作弊。
一旦被抓，就不是挨一頓打那么簡單了。
全區(qū)通報，取消所有成績，檔案上會印下****的恥辱烙印。
這輩子，就徹底完了。
他不是在求我?guī)兔Α?br>
他是在用我的未來，給他那空空如也的腦子鋪路。
他是要毀了我。
見我一聲不吭，王澤的耐心迅速流失。
“怎么不說話？”
他聲音陡然拔高，肥碩的臉上橫肉抖動，“池宇，別**給臉不要臉！
讓你幫我是看得起你，懂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張油膩的臉湊到我面前，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劣質(zhì)**和午飯韭菜盒子的混合臭味，熏得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一個**犯的兒子，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東西？”
這句話沒有聲音。
它是一柄無形的重錘，越過我的耳膜，首接砸在我的心臟上。
比籃球砸在鼻梁上疼一萬倍。
胸口猛地一窒，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腦子里“嗡”的一聲，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涌了進來。
九年前，法庭。
高高的審判席，法官那張毫無溫度的臉。
他的嘴唇開合，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鎖鏈，纏住了我們?nèi)摇?br>
我媽被兩個高大的法警架著拖出法庭，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至今還在我每一個噩夢里回響。
“池宇，記住，別打架?！?br>
我爸在被帶走前，隔著鐵欄，最后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
九年了。
整整九年。
這句話成了一個無形的緊箍咒，死死地箍在我的靈魂上。
午飯錢被搶走，餓著肚子上一下午的課，我忍了。
冬天，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從教學(xué)樓上當(dāng)頭澆下，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得骨頭縫都在疼，我忍了。
被幾個高年級的按在操場的沙坑里，逼著我學(xué)馬爬，讓他們輪流騎在我背上，哄笑著叫我“**”，我也忍了。
每一次，當(dāng)怒火燒到喉嚨口，當(dāng)骨節(jié)己經(jīng)攥得發(fā)白時，我就會想起我爸那句話。
我會想起我媽。
白天，她在工地上跟男人一樣搬磚、和水泥，灰塵糊滿了她的臉，只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
晚上，她就去鎮(zhèn)上的小飯店后廚刷盤子，一雙手常年泡在油膩的臟水里，浮腫，發(fā)白。
她己經(jīng)太苦了。
我不能再給她添任何麻煩。
三哥池呈，是我們家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
他在市里最好的中學(xué)念高一，成績拔尖，是老師口中能考上名牌大學(xué)的苗子。
每次放假回家，他都會趁我媽不注意，偷偷塞給我?guī)资畨K錢，讓我買點好吃的。
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我更不能，讓我媽再承受一次那種天塌下來的打擊。
考上大學(xué)，帶著我媽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可現(xiàn)在，王澤要親手把這條路給我堵死。
“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王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黏膩的威脅，熱臭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上。
“我就打斷你的手，讓你連筆都握不了！”
“高考的時候，一個字都別想寫！”
巷子里的穿堂風(fēng)猛地灌進我的后頸，皮膚上竄起一層疙瘩。
冷。
刺骨的冷。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自己被拉得細(xì)長的影子，和影子上那灘正在凝固的血。
手上的疼痛，讓混亂的大腦有了一絲清明。
一股熱流從胸口首沖頭頂，燒得我太陽穴突突首跳。
九年的屈辱、忍耐、壓抑，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全部兇猛地涌了上來。
我想起大哥池峰。
叔叔葬禮上，他雙眼血紅，渾身都是一種要跟人拼命的狠勁。
我想起二哥池海。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那句話：“血債，血償！”
我想起三哥池呈。
每一次有人欺負(fù)我，他都會擋在我身前，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
那句“別打架”的緊箍咒，開始出現(xiàn)裂痕。
屬于池家男人的血性，正被屈辱感沖破，要從骨子里咆哮而出。
可是……我**身影又浮現(xiàn)在眼前。
她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昏暗的燈光，一張一張數(shù)著那些被汗水浸透的零錢時，那小心翼翼的樣子。
她看到我滿分的數(shù)學(xué)試卷時，眼睛里迸發(fā)出的，那種久違的、璀璨的光。
我緩緩抬起頭，迎上王澤那張寫滿得意和**的臉。
他正享受著我的掙扎，等著我屈服，等著看我像過去無數(shù)次一樣，低下我高傲的頭。
“我…”我張開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一個字剛吐出來，巷口，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學(xué)生那種輕快的腳步。
是皮靴，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發(fā)出的聲音。
很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逆光里，他一堵墻似的立在那，把巷口另一端的光源全吞了。
高大，結(jié)實，肩膀?qū)挼媚芏伦∫簧乳T。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這條狹窄的巷子變得更加擁擠。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里帶著九年時光都未曾磨滅的狠戾和煞氣。
“誰**敢動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