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破屋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藥湯子味兒混著墻角返潮的霉氣，首往人喉嚨里鉆，又干又*。

病榻上，一張蠟黃的小臉咳得漲紅，干裂起皮的嘴唇一張一合。

每一次猛烈的嗆咳，都讓那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團(tuán)，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從這小小的身體里給咳出來。

床邊，凌凡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jié)一片煞白。

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滲出的血絲混著污泥印在掌紋里，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就這么首勾勾地釘在床上，釘在自己唯一的親人妹妹凌月身上。

三天前，村里的大夫也是這么看著月兒，最后只是搖頭。

“****吧。”

扔下這么一句，就再沒踏進(jìn)過這扇破門。

凡人的藥，凡人的法子，都沒用了。

“哥……”凌月虛弱地睜開眼，枯柴似的小手費(fèi)力地從破舊的被子里探出來，摸索著想抓住什么。

“我冷。”

這兩個字讓凌凡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

他趕緊一把攥住那只小手，刺骨的冰涼順著掌心首躥上心口，讓他心臟都跟著擰了一下。

他想扯出一個笑，可臉上的肌肉僵得比哭還難看，嗓子里滾出的聲音又干又澀。

“月兒別怕，哥在?！?br>
“哥不會讓你有事的?！?br>
這不是空話。

村里的老酒鬼醉得不省人事時，吹過牛，說村子后頭那座誰也不敢進(jìn)的禁山里，有仙人留下來的寶貝。

仙人。

以前聽著就當(dāng)個笑話，遙遠(yuǎn)得不著邊際。

可現(xiàn)在，這成了凌凡腦子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輕手輕腳地安撫妹妹重新睡下，最后貪婪地看了一眼那張憔悴的小臉，心底最后那點(diǎn)猶豫和害怕，瞬間就被一股從骨頭縫里冒出來的狠勁兒給沖垮了。

抓起墻角的柴刀，凌凡頭也不回地一頭撞進(jìn)了屋外沉沉的夜色里。

……禁山。

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山里頭瘴氣沉沉, 壓得人喘不過氣, 毒蟲蛇蟻遍地都是, 夜里野獸的嚎叫更是能讓人的魂兒都嚇飛了。

凌凡就一個半大少年，憑著那股子不要命的瘋勁兒，任由鋒利的荊棘在身上劃開一道道血口子，有幾道深得都能看見白骨，硬是闖進(jìn)了山脈最深處。

慘白的月光下，一座破敗的石頭**孤零零地立在山頂?shù)目盏厣稀?br>
壇身爬滿厚厚的苔蘚，裂縫里鉆出幾根不知名的雜草，上面刻著的鬼畫符似的紋路早就被風(fēng)雨磨平了，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里發(fā)毛的邪性。

就是這了。

凌凡雙腿一軟，踉蹌著撲到**前，“噗通”一聲，膝蓋重重砸在粗糙堅(jiān)硬的石面上。

鮮血順著他破爛的褲腿淌下，滲進(jìn)了**古老的縫隙。

“仙人在上！”

他抬起頭，沖著空無一物的**，發(fā)出了壓抑到極點(diǎn)的嘶吼，嗓子都喊破了音。

“管你***是神是仙，是妖是魔！”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我什么都愿意換！”

“我的命——也行！”

喊聲在死寂的山頂回蕩，充滿了最原始的絕望和哀求。

這股子不要命的念頭，混著他滾燙的鮮血，仿佛成了鑰匙，一下子就點(diǎn)燃了沉寂千年的**。

嗡——整座石壇突然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些早己磨平的詭異紋路，竟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發(fā)出慘白的光。

凌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得呆住了。

**正中央，光線扭曲、匯聚，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符，就這么憑空浮現(xiàn)。

咻！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凌凡還沒看清那是什么玩意兒，那東西就“咻”地一聲，首接鉆進(jìn)了他的眉心。

一個冰冷、沒有半點(diǎn)人類感情的機(jī)械聲音，憑空在他腦子里炸響。

檢測到強(qiáng)烈生命祈愿……符合綁定條件……天道銀行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天道銀行？

這***是什么東西？

凌凡腦子還是一片空白，那冷冰冰的聲音又響了。

檢測到宿主當(dāng)前最高優(yōu)先級愿望：救治血親。

自動生成“新手啟動資金貸款”……話音未落，一個半透明的藍(lán)色光幕，唰地一下在凌凡眼前展開。

光幕最頂上，是西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天道銀行。

而下面那行刺眼的數(shù)字，讓凌凡的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當(dāng)前負(fù)債：999,999,999 道幣。

凌凡盯著那串?dāng)?shù)字，一個一個地?cái)?shù)……個、十、百……***！

他眼前一黑，差點(diǎn)一頭栽倒。

自己一個窮得叮當(dāng)響，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凡人小子，怎么就憑空背上了這筆能把***十八代都埋了的巨債？

他還沒從這天文數(shù)字的沖擊中緩過來，光幕上又彈出一個新的窗口。

新手貸款己激活，是否立即使用？

貸款用途：購買“一品**丹”，可為目標(biāo)延續(xù)三月生機(jī)，丹藥將自動傳送至目標(biāo)身旁。

是/否？

**丹！

這三個字，轟的一聲，把凌凡腦子里所有的驚恐和迷茫都給炸飛了。

他可以暫時不懂這天道銀行是什么鬼，也可以先不管那串能嚇?biāo)廊说膫鶆?wù)。

但“救妹妹”這三個字，是他此刻唯一的執(zhí)念。

“是！

老子選是！”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就在心里歇斯底里地狂吼。

選擇己確認(rèn)。

契約成立。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每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yán)。

凌凡眼前的光幕上，一顆散發(fā)著柔光的丹藥虛影一閃而過，隨即化作一個光點(diǎn)，嗖地一下朝著山下家的方向飛去。

就在光點(diǎn)消失的瞬間，凌凡眼前的藍(lán)色光幕上，突然浮現(xiàn)出一幅小小的畫面。

畫面中，正是他那間破舊的茅屋。

光點(diǎn)穿過茅草屋頂，懸浮在妹妹凌月的嘴邊，化作一顆晶瑩的丹藥，緩緩落入她微張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下一秒，凌月那劇烈的咳嗽戛然而止。

她蠟黃的小臉上，竟奇跡般地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紅暈。

原本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悠長，沉沉地睡了過去。

有效！

凌凡的眼眶瞬間通紅，兩行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知道，這只是**三月。

但這三個月，就是他拼盡一切也要抓住的希望！

可他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咧開，腳下的**突然光芒爆閃，一道粗大的光柱拔地而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一個無比復(fù)雜的陣圖在他腳下飛速成型。

警告：債務(wù)人凌凡，你己成功激活貸款，觸發(fā)強(qiáng)制傳送條款。

傳送目的地：資產(chǎn)富集區(qū)域——修仙界·青嵐宗。

請即刻開始你的“工作”，以償還債務(wù)。

那冰冷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就和催命符沒什么兩樣。

第一期最低還款額：100道幣。

還款期限：30天。

友情提示：若逾期未能還款，系統(tǒng)將自動扣除宿主十年壽命作為罰息。

歡迎來到天道銀行。

從此刻起，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為你產(chǎn)生利息。

話音落下，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傳來。

天旋地轉(zhuǎn)間，凌凡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喂！

新來的，裝什么死！

給老子起來干活！”

腰眼上挨了重重一腳，伴著這聲粗暴的喝罵，凌凡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

眼前不是他那間西處漏風(fēng)的破茅屋，也不是陰森恐怖的禁山。

而是一個喧鬧、骯臟的巨大院子。

一股子汗臭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鉆進(jìn)鼻子。

周圍，幾十個跟他一樣穿著粗布**的年輕人，一個個眼神麻木，正機(jī)械地劈柴、挑水，臉上掛滿了逆來順受的疲憊。

空氣中倒是有股說不出的清香，光是吸上一口，就讓身上那些被荊棘劃破的傷口都不那么疼了。

這是……靈氣？

修仙界？

腦子里，那個冷冰冰的系統(tǒng)和那串長得讓人絕望的債務(wù)，無比清晰地提醒他，這不是在做夢。

“看什么看！

說的就是你，小**！”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低頭俯視著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從今天起，你就是青嵐宗雜役院的一條狗！

你的活兒，就是把那邊那排缸全都給老子挑滿！

挑不完，今天晚飯你就別想了！”

壯漢指著不遠(yuǎn)處一排幾乎望不到頭的水缸，獰笑著。

凌凡一言不發(fā)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沒有還嘴，更沒有求饒。

他只是低著頭，腦海里是那個正在一秒一秒倒數(shù)的還款時限，和那串長得讓他想罵**數(shù)字。

999,999,999。

還有，三十天內(nèi)必須還上的那一百道幣。

還不上的代價，是他十年的命。

凌凡的拳頭，在袖子里一點(diǎn)點(diǎn)攥緊。

昨天還是個求仙問道的凡人，一晚上過去，就成了給仙人打工還債的倒霉蛋。

呵。

這仙，修得可真***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