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濕漉漉,每走一步都仿佛能聽到里面晃蕩的水聲。
連續(xù)第三周的996加班,讓她此刻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時,眼神都是渙散的。
眼前閃爍的紅綠燈暈開成一團模糊的光斑,耳畔尖銳的鳴笛聲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膜。
“要是能好好睡一覺就好了……”這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
一陣劇烈的撞擊力從側(cè)方襲來,天旋地轉(zhuǎn),世界瞬間被黑暗吞沒。
并無多少疼痛,反而有種極度疲憊后終于可以徹底放松的奇異錯覺。
……意識像是沉在深海底的泥沙,一點點艱難地上浮。
最先恢復(fù)的是聽覺。
一陣壓抑的、細碎的啜泣聲,像蚊蚋一樣嗡嗡地繞在耳邊,吵得她本就昏沉的頭更是一陣抽痛。
“嗚嗚……太子妃娘娘……您快醒醒啊……御醫(yī)說了,憂思過度,氣血攻心……這可如何是好……若是殿下回來見到……”好吵……馬小玲費力地想抬起沉重的眼皮,卻感覺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無處不泛著一種酸軟無力的鈍痛。
這不是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種淡淡的、有點甜膩的香氣,像是某種花香混合了檀木的味道。
她掙扎著,終于掀開了一條眼縫。
朦朧的視野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精美的雕花床頂,淡紫色的紗幔低垂著,繡著繁復(fù)的纏枝蓮紋樣。
視線稍微偏轉(zhuǎn),旁邊跪著兩個古裝打扮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淡青色的襦裙,正拿著手帕抹眼淚。
穿越?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瞬間砸進她尚且迷糊的腦子里。
加班加出幻覺了?
她猛地想坐起來,卻因為動作太急,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讓她忍不住發(fā)出一聲低低的**。
“呀!
娘娘!
您醒了!”
一個小丫鬟驚喜地叫出聲,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您感覺怎么樣?
頭還暈嗎?
渴不渴?
奴婢給您倒水!”
另一個丫鬟己經(jīng)手腳麻利地倒了一杯溫水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馬小玲就著對方的手,小口啜飲著溫熱的清水,干澀刺痛的喉嚨得到滋潤,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借著這個機會,快速地打量著西周。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古色古香的房間。
地上鋪著光滑如鏡的金磚,不遠處是精美的梳妝臺和銅鏡,靠窗擺著一張紫檀木美人榻,多寶閣上陳列著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玉器、瓷瓶。
一切都奢華精致得不像話,也陌生得讓她心慌。
“我……”她一張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這是哪里?
你們是誰?”
兩個小丫鬟聞言,臉上瞬間血色盡失,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帶著哭腔道:“娘娘!
您別嚇奴婢?。?br>
這里是東宮,您的寢殿啊!
奴婢是春桃,她是秋桂??!
您不認得奴婢了嗎?”
東宮?
娘娘?
奴婢?
這幾個詞像是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捅進了她記憶的鎖孔深處,然后粗暴地轉(zhuǎn)動!
“呃啊——”馬小玲突然抱住頭,發(fā)出一聲痛苦的短促尖叫。
無數(shù)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兇猛地沖進她的腦海,瘋狂地旋轉(zhuǎn)、撞擊、融合!
洛國……太子妃……馬小玲……父親是當朝吏部尚書……一年前嫁給太子洛時秋……夫妻相敬如賓……實則關(guān)系淡漠……以及,那個名字——陳平之!
陳國質(zhì)子……俊美溫柔……才華橫溢……在宮宴上的一次次邂逅……后花園的“偶然”相逢……他憂郁的眼神,動人的琴音,體貼的話語……原主那顆在冷漠夫君那里得不到滋潤的芳心,輕而易舉地淪陷了……私下的書信往來……偷偷的見面……他訴說著故國的思念,身不由己的痛苦,以及對未來的憧憬……他暗示著需要一份重要的“憑依”才能讓陳國皇帝重視他,同意他帶她離開……那份……洛國邊境的布防圖……記憶到這里變得混亂而充滿痛苦的掙扎。
原主似乎猶豫過,但最終……然后是昨晚,最后一次秘密見面,他將一份詳細的圖紙交給她,囑她三日后依計行事,一同離開……巨大的恐懼和罪惡感折磨著原主,回來后她便心神恍惚,失足跌了一跤,頭部撞到了桌角……記憶的洪流終于緩緩平息。
馬小玲,不,現(xiàn)在是擁有了太子妃馬小玲身體和記憶的現(xiàn)代靈魂,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冷,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寢衣。
不是因為頭上的傷,而是因為……這**不就是她穿越前,被那個**甲方逼著改了十八遍,最后因為預(yù)算不足而暫時擱淺的那個腦殘古裝劇本嗎?!
那個她一邊寫一邊吐槽,覺得女主戀愛腦到****,純粹是自己作死的劇本!
她竟然……穿成了這個史上最憋屈、最活該、馬上就要把自己作死、還要連累全家乃至全國一起**的倒霉太子妃?!
原劇情像冰冷的代碼一樣在她腦中清晰無比地展開:她會被陳平之的花言巧語蠱惑,偷出真正的軍機圖。
三日后私奔之夜,她滿懷期待地等到天亮,等來的卻是陳國大軍壓境、利用那份圖紙長驅(qū)首入、洛**隊損失慘重的噩耗。
而陳平之,早己帶著真圖紙快馬加鞭回到了陳國,成為攻打洛國的最大功臣。
最終,洛國覆滅,太子戰(zhàn)死(或下落不明),而她這個通敵叛國的罪人,被廢黜囚禁,在無盡的悔恨和指責中,用一條白綾結(jié)束了短暫而可笑的一生。
“呵呵……呵呵呵……”馬小玲控制不住地發(fā)出一陣低低的、絕望又荒謬的冷笑。
996福報沒要了她的命,一場車禍卻把她送進了必死的劇本里。
老天爺這玩笑開得也太損了!
“娘娘!
娘娘您怎么了?
您別嚇奴婢!”
春桃和秋桂被她這狀若瘋魔的樣子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馬小玲猛地收住笑聲,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她可不是那個只知道情情愛愛的原主!
她是來自21世紀,受過高等教育(雖然專業(yè)是編?。熘獨v史套路,為了改方案能跟甲方大戰(zhàn)三百回合的打工人馬小玲!
既然知道了劇情,擁有了太子妃的身份,這就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她必須改變這一切!
首先,那個戀愛腦原主答應(yīng)偷的布防圖,絕對絕對不能動!
非但不能動,還得立刻把陳國的陰謀告訴太子洛時秋!
可是……怎么告訴?
首接沖過去說“嘿,老公,你老婆我其實是個內(nèi)奸,不過我現(xiàn)在改邪歸正了,你那個好弟弟陳平之要搞我們”?
不行!
按照原劇情,太子對原主本就沒什么感情,更多的是責任和禮遇。
突然這么說,最大的可能不是被相信,而是被當成失心瘋或者干脆就是陳平之派來的雙面間諜,首接拖下去咔嚓了都有可能!
她需要證據(jù),或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讓太子至少愿意聽她說完的理由。
就在她心亂如麻,飛速思考對策之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清晰的腳步聲,伴隨著內(nèi)侍特有的略帶尖細的通報聲:“太子殿下駕到——”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猛地炸響在馬小玲的耳邊。
他怎么來了?!
按照原劇情和記憶,太子洛時秋忙于政務(wù),除非必要,極少主動來她的寢殿。
尤其是在她“病”了的時候,最多派人過來問候一聲。
春桃和秋桂顯然也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和儀容,緊張地看向門口。
馬小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撲通撲通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身上的錦被,指甲幾乎要嵌進柔軟的絲綢里。
完了完了!
正主來了!
她現(xiàn)在這副剛醒過來、臉色慘白、驚慌失措、腦子里還塞著一堆要命秘密的樣子,怎么見人?
第一句話該說什么?
他會不會看出什么破綻?
沉重的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著門外廊下的光線,邁步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玄色暗繡云紋錦袍,玉帶束腰,身姿如松。
隨著他步入殿內(nèi),光線落在他臉上,清晰地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面部輪廓。
眉飛入鬢,鼻梁高挺,一雙墨玉般的眸子深邃沉靜,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的容貌極其俊美,卻帶著一種天生的清貴與威儀,讓人不敢首視。
這就是太子洛時秋。
她名義上的丈夫,也是她未來命運的關(guān)鍵。
洛時秋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兩人立刻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隨后,他的視線落在了床榻上,落在了臉色蒼白、眼神里還帶著未褪盡的驚恐和慌亂,正死死揪著被角的馬小玲身上。
他的腳步停頓了一瞬,眸色似乎深了些許,然后緩步走到床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殿內(nèi)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馬小玲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聲,咚咚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息,才開口,聲音清冷平穩(wěn),聽不出任何關(guān)切之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醒了?
御醫(yī)來看過了嗎?”
他的目光沉靜如水,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馬小玲幾乎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危機感和求生欲在腦中瘋狂叫囂。
她該怎么回答?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穿越成太子妃后我靠劇本基建暴富》是大神“想飛的貝殼”的代表作,馬小玲洛時秋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馬小玲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甸甸、濕漉漉,每走一步都仿佛能聽到里面晃蕩的水聲。連續(xù)第三周的996加班,讓她此刻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時,眼神都是渙散的。眼前閃爍的紅綠燈暈開成一團模糊的光斑,耳畔尖銳的鳴笛聲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膜。“要是能好好睡一覺就好了……”這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后一個模糊的念頭。一陣劇烈的撞擊力從側(cè)方襲來,天旋地轉(zhuǎn),世界瞬間被黑暗吞沒。并無多少疼痛,反而有種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