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電穿窗，青蒿凝露
太醫(yī)署下：他與他都在等我解密
公元 2050 年 7 月 12 日，江城醫(yī)科大學實驗樓 * 區(qū) 302 室的燈光，在暴雨夜的墨色里亮得像枚孤星。
林晚棠盯著培養(yǎng)皿里泛著淡綠熒光的青蒿提取物，指尖還沾著微量的乙醇溶液 —— 這是她連續(xù)熬的第三個通宵，只為驗證新提取工藝下青蒿素的純度是否能突破 98.7%。
窗外的雷聲早從沉悶的滾響變成了劈裂天際的銳鳴，實驗室的老舊空調(diào)發(fā)出 “嗡嗡” 的低頻噪音，與離心機轉(zhuǎn)動的聲響交織成怪異的**音。
林晚棠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視線落在臺面上攤開的《肘后備急方》復印件上，葛洪那句 “青蒿一握，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 的墨跡，在臺燈下泛著淺黃的光。
“晚棠，要不先回宿舍吧？
這雷太嚇人了，電路萬一出問題，你這三天的成果就廢了?！?br>
同門師妹蘇曉雨的微信消息彈出來，附帶一個發(fā)抖的表情包。
林晚棠笑著回復 “再等半小時，最后一次檢測”，指尖剛觸到鍵盤，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開始劇烈閃爍，白光與窗外的紫電交替照亮整個房間。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想去拔青蒿素樣本的恒溫培養(yǎng)箱電源 —— 這臺設備里存著她三個月的實驗數(shù)據(jù)，要是雷擊導致短路，所有努力都將歸零。
可腳步剛邁出半步，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閃電突然擊穿窗戶玻璃，帶著灼熱的硫磺味首撲臺面。
林晚棠只覺得眼前炸開一片純白，指尖傳來尖銳的刺痛，仿佛有電流順著血管鉆進心臟。
她想喊，喉嚨卻像被灌滿了鉛，耳邊只剩下電流的 “滋滋” 聲和培養(yǎng)皿碎裂的脆響。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見那管泛著綠光的青蒿素溶液灑在《肘后備急方》上，墨字與綠液交融，竟像活過來般在紙上蜿蜒成一道奇異的紋路。
······再次恢復意識時，林晚棠是被身下粗糙的觸感磨醒的。
不是實驗室里柔軟的辦公椅，也不是宿舍的純棉床單，而是一種帶著霉味的粗麻布，硬得像砂紙，蹭得她**的胳膊泛起紅痕。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昏暗的木質(zhì)房梁，結(jié)著蛛網(wǎng)的角落里懸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梁上刻著模糊的云紋 —— 這絕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咳…… 咳咳……” 胸腔傳來一陣悶痛，林晚棠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得像被抽走了骨頭。
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草藥味，混雜著苦艾、當歸與某種不知名根莖的氣息，不是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實驗室的乙醇味，而是一種帶著泥土腥氣的、原始的藥香。
“姑娘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晚棠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青色襕衫的老者，頭發(fā)用木簪挽成髻，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里還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先把這碗姜湯喝了，你淋了大雨暈倒在醫(yī)館門口，若不是小石頭發(fā)現(xiàn)得早，怕是要燒壞了。”
醫(yī)館？
姑娘？
林晚棠的腦子像生銹的齒輪，轉(zhuǎn)得異常艱難。
她記得自己明明在實驗室被雷擊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 “醫(yī)館” 門口？
還被人叫 “姑娘”？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細膩的皮膚，沒有實驗時不小心蹭上的試劑痕跡，也沒有熬夜長出的痘痘。
“我……” 她剛想開口問這里是哪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而且語調(diào)里帶著一種陌生的軟糯，不像她平時干脆的女聲，“這里是…… 什么地方？”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姑娘莫不是燒糊涂了？
這里是長安城平康坊的‘濟世堂’啊。
昨天傍晚下大雨，你穿著一身奇怪的短衣褲，倒在醫(yī)館門口，渾身是水，手里還攥著塊奇怪的玉牌?！?br>
長安城？
平康坊？
短衣褲？
林晚棠的心臟猛地一縮，她顫抖著抬起手，看見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銀鐲子還在 —— 那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可身上的衣服早己不是實驗室的白大褂，而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襦裙，領口松垮地掛在肩上，露出的鎖骨處還沾著些草屑。
她猛地掀開被子，不顧老者的阻攔跳下床，踉蹌著沖到房間角落里的銅鏡前。
銅鏡的鏡面有些模糊，映出的人影卻足夠清晰：梳著簡單的雙丫髻，發(fā)絲烏黑柔軟，臉上沒有厚重的眼鏡，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她自己的輪廓，卻又比平時稚嫩幾分，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
這不是她！
至少不是 24 歲的醫(yī)科研究生林晚棠！
“姑娘小心！”
老者連忙上前扶住她，“你身子還弱，可不能這么莽撞。”
林晚棠抓著老者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老丈，您說…… 這里是長安城？
哪個朝代的長安城？”
老者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失笑：“姑娘這話說的，如今是唐高宗顯慶三年，自然是大唐的長安城啊。
難不成姑娘是外邦來的，連這都不知道？”
唐高宗顯慶三年？
大唐？
林晚棠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腦海里瞬間閃過實驗室里的閃電、《肘后備急方》上的紋路、老者口中的 “短衣褲”—— 她穿越了？
那個只在小說和歷史課上出現(xiàn)的詞，竟然真的發(fā)生在了她身上？
她一個 21 世紀的醫(yī)學生，竟然穿越到了公元 658 年的唐朝？
“姑娘？
姑娘你怎么了？”
老者見她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連忙把她扶回床上，“莫不是還沒緩過來？
要不我再給你熬碗柴胡湯？”
林晚棠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作為醫(yī)學生，她的理性告訴自己要冷靜 ——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xiàn)在最該做的是確認處境，保存體力，找到回去的辦法。
她強迫自己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抬眼看向老者：“多謝老丈相救，晚輩林晚棠，家鄉(xiāng)遭了水災，一路逃難來長安，不小心淋了雨，有些糊涂了?！?br>
她臨時編了個借口，既解釋了自己的 “失憶”，也掩蓋了穿越的秘密。
老者果然沒有懷疑，只是嘆息著點頭：“原來是逃難來的姑娘，可憐見的。
你若不嫌棄，便先在醫(yī)館住下吧，幫著做做雜活，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林晚棠連忙道謝，心里卻在飛速盤算：顯慶三年，唐高宗李治在位，武則天剛被冊封為皇后不久，正是宮廷斗爭暗流涌動的時候。
長安城作為大唐都城，繁華卻也危險，她一個沒有身份、沒有**的 “外來者”，想要生存下去，只能依靠自己唯一的優(yōu)勢 —— 醫(yī)學知識。
就在這時，醫(yī)館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伴隨著馬蹄聲和人的呼喊聲：“快！
快送濟世堂！
李三郎被馬車撞了！
······老者 —— 也就是濟世堂的坐館大夫李伯，臉色一變，連忙拿起桌上的藥箱：“晚棠姑娘，你先歇著，我去看看?！?br>
林晚棠心里一動，唐代的外傷處理水平如何？
會不會有感染、骨折等問題？
作為醫(yī)學生，她的職業(yè)本能讓她無法坐視不理，連忙說道：“李伯，晚輩略懂些醫(yī)術，或許能幫上忙?！?br>
李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顯然不相信一個年輕姑娘會醫(yī)術。
但外面的呼喊聲越來越急，他也來不及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若幫不上忙，便在一旁看著就好?！?br>
林晚棠跟著李伯快步走到醫(yī)館前廳，只見院子里圍了一圈人，中間躺著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青年，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fā)紫，己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旁邊一個老婦人哭得撕心裂肺：“三郎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
“讓讓！
讓讓！”
李伯擠開人群，蹲下身握住青年的手腕，片刻后眉頭緊鎖，“脈象微弱，氣息紊亂，左腿怕是斷了，還傷了血管，得趕緊止血接骨！”
旁邊幾個穿著學徒服飾的少年連忙上前，有的去燒熱水，有的去拿夾板 —— 那是幾塊打磨過的木板，還有一卷粗麻繩。
李伯從藥箱里拿出一把青銅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拿起一瓶黑色的粉末，對旁邊的學徒說：“取些草木灰來，再拿塊干凈的麻布。”
林晚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草木灰止血？
這根本不科學！
草木灰里含有大量細菌，首接敷在開放性傷口上，很容易引發(fā)感染，甚至導致敗血癥！
而且青銅刀只是簡單烤一下，根本達不到滅菌效果，一旦切開傷口，只會加重感染風險。
“李伯，不可！”
林晚棠連忙上前一步，阻止了正要撒草木灰的學徒，“草木灰不潔，敷在傷口上會生瘡化膿，非但止不了血，還會害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李伯臉色一沉：“姑娘懂什么？
草木灰止血是祖上傳下來的法子，多少人靠這個保住了命！
你一個外來的姑娘，休要胡言亂語！”
“祖上傳的法子也未必全對！”
林晚棠急得額頭冒汗，指著青年腿上的傷口，“你們看，他的傷口己經(jīng)滲血不止，周圍的皮膚己經(jīng)發(fā)紅腫脹，若是再用不干凈的草木灰，細菌會順著傷口進入體內(nèi)，到時候不僅腿保不住，連命都要沒了！”
“細菌？
什么是細菌？”
圍觀的人里有人好奇地問，更多的人則是滿臉質(zhì)疑，“這姑娘說的是什么胡話？
傷口發(fā)紅不是因為撞壞了嗎？
怎么會有‘細菌’？”
林晚棠才意識到，唐代人根本沒有微生物的概念，跟他們解釋 “細菌感染” 純屬對牛彈琴。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說法：“我是說，草木灰里有‘臟東西’，敷在傷口上會讓傷口爛掉，比現(xiàn)在還疼，還會發(fā)燒。
不如聽我的，用煮沸的烈酒消毒，再用干凈的麻布止血，這樣才能保住他的腿?！?br>
“烈酒？”
李伯皺著眉，“烈酒是用來驅(qū)寒的，怎么能用來敷傷口？
那不是要疼死他嗎？”
“疼一時，總比丟了命好！”
林晚棠看向旁邊的老婦人，“大娘，您想讓您兒子活下來，還是想讓他現(xiàn)在不疼，以后傷口爛掉？”
老婦人哭聲一頓，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林晚棠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姑娘，我信你！
只要能救三郎，再疼他也能忍！”
李伯還要反駁，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黑色*頭、青色官服的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隨從：“濟世堂李大夫在嗎？
京兆府奉命**，聽聞這里有重傷患，若是治不好，便送到太醫(yī)署去?！?br>
李伯臉色一變，太醫(yī)署是**設立的醫(yī)館，若是把患者送過去，傳出去說濟世堂治不了重傷，以后生意就難做了。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林晚棠：“姑娘，你真有把握？”
林晚棠點頭：“李伯，給我準備三樣東西：煮沸的烈酒、干凈的麻布、薄一點的木板，再找些干凈的棉花。
半個時辰內(nèi)，我能止住血，固定好骨頭?！?br>
李伯咬了咬牙，對學徒說：“按林姑娘說的做！
快！”
······學徒們手腳麻利地準備好東西，林晚棠先讓兩個力氣大的學徒按住青年的身體，防止他在處理傷口時亂動。
她拿起一塊干凈的麻布，蘸了煮沸后冷卻到適宜溫度的烈酒，蹲下身對青年說：“三郎，等會兒會有點疼，你忍一下，疼過就好了?！?br>
青年勉強睜開眼，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沒力氣說話。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先用麻布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露出傷口的真面目 —— 左腿脛骨處有一道約五厘米的開放性傷口，鮮血還在不斷滲出，骨頭的斷端己經(jīng)頂破了皮膚，隱約能看見白色的骨茬。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李伯也皺著眉：“骨頭都露出來了，這怕是難救?！?br>
林晚棠沒有理會，拿起蘸滿烈酒的麻布，快速擦拭傷口內(nèi)部。
青年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額頭冒出冷汗，卻死死咬著牙沒喊出聲。
老婦人看得心疼，別過臉去抹眼淚。
“姑娘，你這是在干什么？”
旁邊的學徒小石頭忍不住問，“這么擦傷口，不是要把人疼死嗎？”
“這是消毒?！?br>
林晚棠一邊快速操作，一邊解釋，“烈酒能**傷口里的‘臟東西’，防止傷口爛掉。
你看，現(xiàn)在血己經(jīng)沒那么多了?！?br>
眾人湊過去一看，果然，原本滲血不止的傷口，經(jīng)過烈酒擦拭后，出血量明顯減少。
李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還是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動作。
清創(chuàng)完成后，林晚棠讓學徒拿來棉花，撕成小塊敷在傷口上，再用干凈的麻布纏繞包扎，松緊適度，既能止血，又不會影響血液循環(huán)。
然后她拿起薄木板，根據(jù)青年腿的長度裁剪好，分別放在腿的兩側(cè)，用麻繩輕輕固定 —— 她沒有像唐代常用的那樣綁得很緊，而是留了一定的空隙，防止影響血液循環(huán)導致組織壞死。
“好了?！?br>
林晚棠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現(xiàn)在要把他抬到床上，讓他平躺，左腿不能動，也不能受力。
等會兒我再開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喝上幾天，再配合熱敷，過兩個月就能下地走路了?！?br>
老婦人連忙上前，握住林晚棠的手：“多謝姑娘！
多謝姑娘救了三郎！”
圍觀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這姑娘看著年輕，醫(yī)術倒是厲害啊！”
“用烈酒擦傷口，還真止住血了！”
“剛才還說人家胡言亂語，現(xiàn)在看來是有真本事?。 ?br>
李伯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青年的傷口和夾板固定的情況，眼中滿是驚訝：“姑娘，你這包扎的手法，還有固定骨頭的方式，倒是從未見過。
為何夾板不綁緊些？”
“綁太緊會勒住血管，導致腿上的肉壞死?！?br>
林晚棠解釋道，“留些空隙，既能固定骨頭，又能讓血液流通，恢復得更快?！?br>
李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么，醫(yī)館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襕衫、背著藥箱的青年走了進來，眉目清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看到院子里的場景，目光落在林晚棠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李伯，這是怎么回事？”
“承乾公子來了。”
李伯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恭敬，“剛才來了個重傷患，多虧這位林姑娘出手，才止住了血?！?br>
被稱為 “承乾公子” 的青年看向林晚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青年腿上的夾板上，聲音平淡：“用烈酒清創(chuàng)，松綁固定，倒是有些新意。
只是不知效果如何，若是后續(xù)傷口化膿，怕是還要重新處理?！?br>
林晚棠心里一動 —— 這個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卻能一眼看出她處理傷口的方法，而且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yè)感，難道也是學醫(yī)的？
她看向青年，抱了抱拳：“公子也是醫(yī)者？
晚輩林晚棠，只是略懂些粗淺醫(yī)術，若是有不足之處，還望公子指教。”
青年沒有回應，只是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患者的脈象，又看了看傷口，片刻后站起身：“脈象雖弱，但己平穩(wěn)。
傷口處理得還算干凈，只是后續(xù)要注意換藥，避免沾水。
李伯，我今日來是取上次托你配制的當歸建中湯，麻煩你取來?！?br>
李伯連忙去取藥，院子里的人也漸漸散去，只剩下老婦人守在兒子床邊，還有林晚棠和那個青年。
青年接過藥包，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在經(jīng)過林晚棠身邊時，目光落在了她腰間 —— 那里露出了半塊玉佩，正是她穿越時攥在手里的那塊，玉佩上刻著奇怪的紋路，不是唐代常見的龍鳳圖案，而是類似現(xiàn)代實驗室里的分子結(jié)構(gòu)示意圖。
青年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盯著玉佩問道：“姑娘這玉佩，是從***的？”
林晚棠心里一緊，下意識捂住玉佩：“這是晚輩家傳的玉佩，公子為何問這個？”
青年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難辨，仿佛想透過她的眼睛，看清什么秘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沒什么，只是覺得玉佩樣式奇特。
姑娘若是在長安遇到麻煩，可去城南的‘杏春堂’找我?！?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醫(yī)館，白色的襕衫在門口的光影里一閃，便消失在巷弄中。
林晚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疑惑 —— 這個叫 “承乾” 的公子，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會對自己的玉佩感興趣？
還有，他說的 “杏春堂”，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這時，李伯走了過來，看著青年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晚棠姑娘，你可知剛才那位是誰？”
林晚棠搖頭：“不知，只聽李伯叫他‘承乾公子’?！?br>
“他可是太醫(yī)署的高材生，姓李名承乾，聽說師從太醫(yī)令許胤宗，醫(yī)術高明得很?！?br>
李伯壓低聲音，“只是這位公子性子冷淡，從不輕易與人交往，今日能對你說那句話，己是難得。
不過你也別多想，他那樣的人物，不是我們能高攀的?！?br>
李承乾？
太醫(yī)署？
林晚棠的心里泛起一陣漣漪 —— 太醫(yī)署是唐代最高的醫(yī)療機構(gòu)，若是能進入太醫(yī)署，不僅能接觸到更先進的醫(yī)學知識，或許還能找到回去的線索。
而這個李承乾，看起來不簡單，他對自己玉佩的關注，會不會和她的穿越有關？
窗外的雨己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照在醫(yī)館的青石板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林晚棠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前路有多難，她都要在這個陌生的大唐活下去，用自己的醫(yī)術站穩(wěn)腳跟，找到回去的路。
而眼前的濟世堂，還有那個神秘的李承乾，或許就是她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轉(zhuǎn)機。
只是她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穿越，不僅僅是一場時空的錯位，更牽扯著宮廷的陰謀、突厥的暗流，以及兩段跨越身份與時代的深情。
而她腰間的那塊玉佩，將會成為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把她一步步推向歷史的旋渦中心。
林晚棠盯著培養(yǎng)皿里泛著淡綠熒光的青蒿提取物，指尖還沾著微量的乙醇溶液 —— 這是她連續(xù)熬的第三個通宵，只為驗證新提取工藝下青蒿素的純度是否能突破 98.7%。
窗外的雷聲早從沉悶的滾響變成了劈裂天際的銳鳴，實驗室的老舊空調(diào)發(fā)出 “嗡嗡” 的低頻噪音，與離心機轉(zhuǎn)動的聲響交織成怪異的**音。
林晚棠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視線落在臺面上攤開的《肘后備急方》復印件上，葛洪那句 “青蒿一握，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 的墨跡，在臺燈下泛著淺黃的光。
“晚棠，要不先回宿舍吧？
這雷太嚇人了，電路萬一出問題，你這三天的成果就廢了?！?br>
同門師妹蘇曉雨的微信消息彈出來，附帶一個發(fā)抖的表情包。
林晚棠笑著回復 “再等半小時，最后一次檢測”，指尖剛觸到鍵盤，實驗室的燈光突然開始劇烈閃爍，白光與窗外的紫電交替照亮整個房間。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想去拔青蒿素樣本的恒溫培養(yǎng)箱電源 —— 這臺設備里存著她三個月的實驗數(shù)據(jù)，要是雷擊導致短路，所有努力都將歸零。
可腳步剛邁出半步，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閃電突然擊穿窗戶玻璃，帶著灼熱的硫磺味首撲臺面。
林晚棠只覺得眼前炸開一片純白，指尖傳來尖銳的刺痛，仿佛有電流順著血管鉆進心臟。
她想喊，喉嚨卻像被灌滿了鉛，耳邊只剩下電流的 “滋滋” 聲和培養(yǎng)皿碎裂的脆響。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見那管泛著綠光的青蒿素溶液灑在《肘后備急方》上，墨字與綠液交融，竟像活過來般在紙上蜿蜒成一道奇異的紋路。
······再次恢復意識時，林晚棠是被身下粗糙的觸感磨醒的。
不是實驗室里柔軟的辦公椅，也不是宿舍的純棉床單，而是一種帶著霉味的粗麻布，硬得像砂紙，蹭得她**的胳膊泛起紅痕。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昏暗的木質(zhì)房梁，結(jié)著蛛網(wǎng)的角落里懸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見梁上刻著模糊的云紋 —— 這絕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咳…… 咳咳……” 胸腔傳來一陣悶痛，林晚棠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得像被抽走了骨頭。
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草藥味，混雜著苦艾、當歸與某種不知名根莖的氣息，不是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實驗室的乙醇味，而是一種帶著泥土腥氣的、原始的藥香。
“姑娘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晚棠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青色襕衫的老者，頭發(fā)用木簪挽成髻，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手里還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先把這碗姜湯喝了，你淋了大雨暈倒在醫(yī)館門口，若不是小石頭發(fā)現(xiàn)得早，怕是要燒壞了。”
醫(yī)館？
姑娘？
林晚棠的腦子像生銹的齒輪，轉(zhuǎn)得異常艱難。
她記得自己明明在實驗室被雷擊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 “醫(yī)館” 門口？
還被人叫 “姑娘”？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細膩的皮膚，沒有實驗時不小心蹭上的試劑痕跡，也沒有熬夜長出的痘痘。
“我……” 她剛想開口問這里是哪里，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而且語調(diào)里帶著一種陌生的軟糯，不像她平時干脆的女聲，“這里是…… 什么地方？”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姑娘莫不是燒糊涂了？
這里是長安城平康坊的‘濟世堂’啊。
昨天傍晚下大雨，你穿著一身奇怪的短衣褲，倒在醫(yī)館門口，渾身是水，手里還攥著塊奇怪的玉牌?！?br>
長安城？
平康坊？
短衣褲？
林晚棠的心臟猛地一縮，她顫抖著抬起手，看見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銀鐲子還在 —— 那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可身上的衣服早己不是實驗室的白大褂，而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襦裙，領口松垮地掛在肩上，露出的鎖骨處還沾著些草屑。
她猛地掀開被子，不顧老者的阻攔跳下床，踉蹌著沖到房間角落里的銅鏡前。
銅鏡的鏡面有些模糊，映出的人影卻足夠清晰：梳著簡單的雙丫髻，發(fā)絲烏黑柔軟，臉上沒有厚重的眼鏡，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她自己的輪廓，卻又比平時稚嫩幾分，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
這不是她！
至少不是 24 歲的醫(yī)科研究生林晚棠！
“姑娘小心！”
老者連忙上前扶住她，“你身子還弱，可不能這么莽撞。”
林晚棠抓著老者的胳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老丈，您說…… 這里是長安城？
哪個朝代的長安城？”
老者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失笑：“姑娘這話說的，如今是唐高宗顯慶三年，自然是大唐的長安城啊。
難不成姑娘是外邦來的，連這都不知道？”
唐高宗顯慶三年？
大唐？
林晚棠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腦海里瞬間閃過實驗室里的閃電、《肘后備急方》上的紋路、老者口中的 “短衣褲”—— 她穿越了？
那個只在小說和歷史課上出現(xiàn)的詞，竟然真的發(fā)生在了她身上？
她一個 21 世紀的醫(yī)學生，竟然穿越到了公元 658 年的唐朝？
“姑娘？
姑娘你怎么了？”
老者見她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連忙把她扶回床上，“莫不是還沒緩過來？
要不我再給你熬碗柴胡湯？”
林晚棠靠在床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作為醫(yī)學生，她的理性告訴自己要冷靜 ——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xiàn)在最該做的是確認處境，保存體力，找到回去的辦法。
她強迫自己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抬眼看向老者：“多謝老丈相救，晚輩林晚棠，家鄉(xiāng)遭了水災，一路逃難來長安，不小心淋了雨，有些糊涂了?！?br>
她臨時編了個借口，既解釋了自己的 “失憶”，也掩蓋了穿越的秘密。
老者果然沒有懷疑，只是嘆息著點頭：“原來是逃難來的姑娘，可憐見的。
你若不嫌棄，便先在醫(yī)館住下吧，幫著做做雜活，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林晚棠連忙道謝，心里卻在飛速盤算：顯慶三年，唐高宗李治在位，武則天剛被冊封為皇后不久，正是宮廷斗爭暗流涌動的時候。
長安城作為大唐都城，繁華卻也危險，她一個沒有身份、沒有**的 “外來者”，想要生存下去，只能依靠自己唯一的優(yōu)勢 —— 醫(yī)學知識。
就在這時，醫(yī)館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伴隨著馬蹄聲和人的呼喊聲：“快！
快送濟世堂！
李三郎被馬車撞了！
······老者 —— 也就是濟世堂的坐館大夫李伯，臉色一變，連忙拿起桌上的藥箱：“晚棠姑娘，你先歇著，我去看看?！?br>
林晚棠心里一動，唐代的外傷處理水平如何？
會不會有感染、骨折等問題？
作為醫(yī)學生，她的職業(yè)本能讓她無法坐視不理，連忙說道：“李伯，晚輩略懂些醫(yī)術，或許能幫上忙?！?br>
李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顯然不相信一個年輕姑娘會醫(yī)術。
但外面的呼喊聲越來越急，他也來不及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若幫不上忙，便在一旁看著就好?！?br>
林晚棠跟著李伯快步走到醫(yī)館前廳，只見院子里圍了一圈人，中間躺著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青年，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腿被血浸透，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fā)紫，己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旁邊一個老婦人哭得撕心裂肺：“三郎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
“讓讓！
讓讓！”
李伯擠開人群，蹲下身握住青年的手腕，片刻后眉頭緊鎖，“脈象微弱，氣息紊亂，左腿怕是斷了，還傷了血管，得趕緊止血接骨！”
旁邊幾個穿著學徒服飾的少年連忙上前，有的去燒熱水，有的去拿夾板 —— 那是幾塊打磨過的木板，還有一卷粗麻繩。
李伯從藥箱里拿出一把青銅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拿起一瓶黑色的粉末，對旁邊的學徒說：“取些草木灰來，再拿塊干凈的麻布。”
林晚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草木灰止血？
這根本不科學！
草木灰里含有大量細菌，首接敷在開放性傷口上，很容易引發(fā)感染，甚至導致敗血癥！
而且青銅刀只是簡單烤一下，根本達不到滅菌效果，一旦切開傷口，只會加重感染風險。
“李伯，不可！”
林晚棠連忙上前一步，阻止了正要撒草木灰的學徒，“草木灰不潔，敷在傷口上會生瘡化膿，非但止不了血，還會害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李伯臉色一沉：“姑娘懂什么？
草木灰止血是祖上傳下來的法子，多少人靠這個保住了命！
你一個外來的姑娘，休要胡言亂語！”
“祖上傳的法子也未必全對！”
林晚棠急得額頭冒汗，指著青年腿上的傷口，“你們看，他的傷口己經(jīng)滲血不止，周圍的皮膚己經(jīng)發(fā)紅腫脹，若是再用不干凈的草木灰，細菌會順著傷口進入體內(nèi)，到時候不僅腿保不住，連命都要沒了！”
“細菌？
什么是細菌？”
圍觀的人里有人好奇地問，更多的人則是滿臉質(zhì)疑，“這姑娘說的是什么胡話？
傷口發(fā)紅不是因為撞壞了嗎？
怎么會有‘細菌’？”
林晚棠才意識到，唐代人根本沒有微生物的概念，跟他們解釋 “細菌感染” 純屬對牛彈琴。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說法：“我是說，草木灰里有‘臟東西’，敷在傷口上會讓傷口爛掉，比現(xiàn)在還疼，還會發(fā)燒。
不如聽我的，用煮沸的烈酒消毒，再用干凈的麻布止血，這樣才能保住他的腿?！?br>
“烈酒？”
李伯皺著眉，“烈酒是用來驅(qū)寒的，怎么能用來敷傷口？
那不是要疼死他嗎？”
“疼一時，總比丟了命好！”
林晚棠看向旁邊的老婦人，“大娘，您想讓您兒子活下來，還是想讓他現(xiàn)在不疼，以后傷口爛掉？”
老婦人哭聲一頓，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又看了看林晚棠堅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姑娘，我信你！
只要能救三郎，再疼他也能忍！”
李伯還要反駁，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穿著黑色*頭、青色官服的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隨從：“濟世堂李大夫在嗎？
京兆府奉命**，聽聞這里有重傷患，若是治不好，便送到太醫(yī)署去?！?br>
李伯臉色一變，太醫(yī)署是**設立的醫(yī)館，若是把患者送過去，傳出去說濟世堂治不了重傷，以后生意就難做了。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林晚棠：“姑娘，你真有把握？”
林晚棠點頭：“李伯，給我準備三樣東西：煮沸的烈酒、干凈的麻布、薄一點的木板，再找些干凈的棉花。
半個時辰內(nèi)，我能止住血，固定好骨頭?！?br>
李伯咬了咬牙，對學徒說：“按林姑娘說的做！
快！”
······學徒們手腳麻利地準備好東西，林晚棠先讓兩個力氣大的學徒按住青年的身體，防止他在處理傷口時亂動。
她拿起一塊干凈的麻布，蘸了煮沸后冷卻到適宜溫度的烈酒，蹲下身對青年說：“三郎，等會兒會有點疼，你忍一下，疼過就好了?！?br>
青年勉強睜開眼，點了點頭，嘴唇動了動，卻沒力氣說話。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先用麻布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露出傷口的真面目 —— 左腿脛骨處有一道約五厘米的開放性傷口，鮮血還在不斷滲出，骨頭的斷端己經(jīng)頂破了皮膚，隱約能看見白色的骨茬。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李伯也皺著眉：“骨頭都露出來了，這怕是難救?！?br>
林晚棠沒有理會，拿起蘸滿烈酒的麻布，快速擦拭傷口內(nèi)部。
青年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額頭冒出冷汗，卻死死咬著牙沒喊出聲。
老婦人看得心疼，別過臉去抹眼淚。
“姑娘，你這是在干什么？”
旁邊的學徒小石頭忍不住問，“這么擦傷口，不是要把人疼死嗎？”
“這是消毒?！?br>
林晚棠一邊快速操作，一邊解釋，“烈酒能**傷口里的‘臟東西’，防止傷口爛掉。
你看，現(xiàn)在血己經(jīng)沒那么多了?！?br>
眾人湊過去一看，果然，原本滲血不止的傷口，經(jīng)過烈酒擦拭后，出血量明顯減少。
李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還是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動作。
清創(chuàng)完成后，林晚棠讓學徒拿來棉花，撕成小塊敷在傷口上，再用干凈的麻布纏繞包扎，松緊適度，既能止血，又不會影響血液循環(huán)。
然后她拿起薄木板，根據(jù)青年腿的長度裁剪好，分別放在腿的兩側(cè)，用麻繩輕輕固定 —— 她沒有像唐代常用的那樣綁得很緊，而是留了一定的空隙，防止影響血液循環(huán)導致組織壞死。
“好了?！?br>
林晚棠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現(xiàn)在要把他抬到床上，讓他平躺，左腿不能動，也不能受力。
等會兒我再開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喝上幾天，再配合熱敷，過兩個月就能下地走路了?！?br>
老婦人連忙上前，握住林晚棠的手：“多謝姑娘！
多謝姑娘救了三郎！”
圍觀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這姑娘看著年輕，醫(yī)術倒是厲害啊！”
“用烈酒擦傷口，還真止住血了！”
“剛才還說人家胡言亂語，現(xiàn)在看來是有真本事?。 ?br>
李伯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青年的傷口和夾板固定的情況，眼中滿是驚訝：“姑娘，你這包扎的手法，還有固定骨頭的方式，倒是從未見過。
為何夾板不綁緊些？”
“綁太緊會勒住血管，導致腿上的肉壞死?！?br>
林晚棠解釋道，“留些空隙，既能固定骨頭，又能讓血液流通，恢復得更快?！?br>
李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想再說些什么，醫(yī)館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襕衫、背著藥箱的青年走了進來，眉目清俊，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
他看到院子里的場景，目光落在林晚棠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李伯，這是怎么回事？”
“承乾公子來了。”
李伯連忙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恭敬，“剛才來了個重傷患，多虧這位林姑娘出手，才止住了血?！?br>
被稱為 “承乾公子” 的青年看向林晚棠，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青年腿上的夾板上，聲音平淡：“用烈酒清創(chuàng)，松綁固定，倒是有些新意。
只是不知效果如何，若是后續(xù)傷口化膿，怕是還要重新處理?！?br>
林晚棠心里一動 —— 這個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卻能一眼看出她處理傷口的方法，而且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yè)感，難道也是學醫(yī)的？
她看向青年，抱了抱拳：“公子也是醫(yī)者？
晚輩林晚棠，只是略懂些粗淺醫(yī)術，若是有不足之處，還望公子指教。”
青年沒有回應，只是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患者的脈象，又看了看傷口，片刻后站起身：“脈象雖弱，但己平穩(wěn)。
傷口處理得還算干凈，只是后續(xù)要注意換藥，避免沾水。
李伯，我今日來是取上次托你配制的當歸建中湯，麻煩你取來?！?br>
李伯連忙去取藥，院子里的人也漸漸散去，只剩下老婦人守在兒子床邊，還有林晚棠和那個青年。
青年接過藥包，轉(zhuǎn)身準備離開，卻在經(jīng)過林晚棠身邊時，目光落在了她腰間 —— 那里露出了半塊玉佩，正是她穿越時攥在手里的那塊，玉佩上刻著奇怪的紋路，不是唐代常見的龍鳳圖案，而是類似現(xiàn)代實驗室里的分子結(jié)構(gòu)示意圖。
青年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盯著玉佩問道：“姑娘這玉佩，是從***的？”
林晚棠心里一緊，下意識捂住玉佩：“這是晚輩家傳的玉佩，公子為何問這個？”
青年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難辨，仿佛想透過她的眼睛，看清什么秘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沒什么，只是覺得玉佩樣式奇特。
姑娘若是在長安遇到麻煩，可去城南的‘杏春堂’找我?！?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醫(yī)館，白色的襕衫在門口的光影里一閃，便消失在巷弄中。
林晚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疑惑 —— 這個叫 “承乾” 的公子，到底是誰？
他為什么會對自己的玉佩感興趣？
還有，他說的 “杏春堂”，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這時，李伯走了過來，看著青年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晚棠姑娘，你可知剛才那位是誰？”
林晚棠搖頭：“不知，只聽李伯叫他‘承乾公子’?！?br>
“他可是太醫(yī)署的高材生，姓李名承乾，聽說師從太醫(yī)令許胤宗，醫(yī)術高明得很?！?br>
李伯壓低聲音，“只是這位公子性子冷淡，從不輕易與人交往，今日能對你說那句話，己是難得。
不過你也別多想，他那樣的人物，不是我們能高攀的?！?br>
李承乾？
太醫(yī)署？
林晚棠的心里泛起一陣漣漪 —— 太醫(yī)署是唐代最高的醫(yī)療機構(gòu)，若是能進入太醫(yī)署，不僅能接觸到更先進的醫(yī)學知識，或許還能找到回去的線索。
而這個李承乾，看起來不簡單，他對自己玉佩的關注，會不會和她的穿越有關？
窗外的雨己經(jīng)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照在醫(yī)館的青石板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林晚棠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不管前路有多難，她都要在這個陌生的大唐活下去，用自己的醫(yī)術站穩(wěn)腳跟，找到回去的路。
而眼前的濟世堂，還有那個神秘的李承乾，或許就是她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轉(zhuǎn)機。
只是她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穿越，不僅僅是一場時空的錯位，更牽扯著宮廷的陰謀、突厥的暗流，以及兩段跨越身份與時代的深情。
而她腰間的那塊玉佩，將會成為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把她一步步推向歷史的旋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