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氣未消。，仰頭看著這棟五***的玻璃幕墻建筑，深吸一口氣?！獓鴥软敿獾臋C器人AI集團，去年營收過百億，創(chuàng)始人兼CEO陸知衍，二十九歲，福布斯Under 30上榜人物，業(yè)內稱之為“AI領域的狂人”。，季覺夏，二十二歲，江南某二本院校工商管理專業(yè)大四學生，簡歷上唯一的亮點是連續(xù)三年一等獎學金，以及一段不起眼的行政助理實習?！岸！?。，確認自已今天穿的藏藍色西裝裙得體大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走進仿生邏輯的人力資源部?！凹居X夏是吧？”前臺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這邊請，面試在第三會議室。”
走廊很長，兩邊是落地玻璃，能看見半個**城。季覺夏路過茶水間時，聽見有人在低聲議論：

“聽說今天陸總在？”

“嗯，研發(fā)中心那邊有個會。”

“**，那我們要不要繞道走？”

“繞什么繞，他那個氣場，隔著二十米都能感覺到，繞哪兒去？”

季覺夏抿了抿唇，繼續(xù)往前走。

她當然知道陸知衍。誰不知道呢？去年浙商青年領袖頒獎典禮，他那張生圖在微博轉了八萬條，評論區(qū)全是“老公”和“我可以”。

但那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只是個來面試HR助理的二本生，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

第三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位是人力資源總監(jiān)周瑩，四十歲左右，短發(fā)，看起來很干練。左邊是**經理，右邊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眼神很銳利。

“請坐?！敝墁撌疽?，“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季覺夏落座，語速適中地把準備好的內容說了一遍。

“為什么選擇仿生邏輯？”

“因為我關注貴公司很久了?！奔居X夏說，“去年貴公司推出的情感陪伴機器人‘星語’系列，主打獨居青年的情感需求，我當時寫了一篇分析報告，認為這個產品切入的賽道非常精準——中國有超過九千萬獨居人口，情感陪伴是剛需，但當時的競品都停留在工具層面，只有仿生邏輯真正在做‘陪伴感’。”

**經理挑了挑眉：“你還做了功課？”

“是?！奔居X夏彎了彎眼睛，“我追星的時候練出來的本事——為喜歡的人做數(shù)據(jù)打榜，要的就是這種功課能力?！?br>
右邊那個男人忽然開口：“你追星？”

他的語氣有點冷，帶著點審視。

季覺夏對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追。我喜歡一個男團七年了，會給他們剪視頻、寫安利帖、組織打投?！?br>
“你覺得這能算能力？”

“當然算?！奔居X夏說，“追星本質上是內容運營和社群運營——研究偶像的賣點，產出吸引人的內容，組織同好群體完成共同目標。我能把一群素不相識的人組織起來，七天不眠不休把一首歌投上排行榜，那我為什么不能把這種能力用在公司的新媒體運營上？”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經理笑了一聲。

右邊那個男人沒再說話，但眼神里的銳利退了一點。

周瑩低頭在簡歷上寫了什么，然后說：“好，一面就到這里，回去等通知吧?！?br>
季覺夏起身，微微鞠躬：“謝謝各位面試官?！?br>
她轉身往外走，腳步很穩(wěn)。

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已后背有點汗?jié)瘛?br>
剛才那段話說得漂亮，但她心里其實在打鼓——追星這事兒，在職場面試里說出來，到底是加分還是減分，她真沒把握。

算了，說都說了。

她往電梯口走，路過一間會議室時，門忽然從里面打開。

一群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男人。

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一顆。五官凌厲，眉眼冷峻，像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邊走邊側頭聽旁邊的人說話，腳步沒停，目光掃過走廊時，無意間落在季覺夏身上。

就一秒。

然后收回，繼續(xù)往前走。

季覺夏站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帥——雖然確實帥——而是因為那個眼神。

冷淡，疏離，像是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剛才茶水間里那句話：“他那個氣場，隔著二十米都能感覺到?！?br>
確實能感覺到。

季覺夏按下電梯鍵，余光看見那群人進了另一部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那個男人依然在聽旁邊的人說話，表情沒有變化。

三天后，季覺夏收到了二面通知。

還是仿生邏輯，還是五十二層，還是那個會議室。

但這次不一樣。

會議室里只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周瑩，另一個——

是那天走廊里遇見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些看不懂的代碼和圖表。

周瑩介紹：“這是我們公司創(chuàng)始人兼CEO，陸知衍。他正好有空，旁聽一下今天的面試?！?br>
季覺夏愣了一秒。

陸知衍。

原來他就是陸知衍。

她迅速調整表情，微微點頭：“陸總好?！?br>
陸知衍抬起眼看她，目光淡淡的。

“哪個學校？”

她報了學校名字。

陸知衍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簡歷——應該是她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她，目光沒什么情緒，但也說不上輕蔑。

“二本?！?br>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季覺夏覺得自已應該難堪的。

但她沒有。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靠在椅背上，姿勢隨意，眼神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沒有看不起，沒有嘲諷。

就只是……單純地疑惑。

一個二本工商管理的畢業(yè)生，為什么能走到這里？

季覺夏忽然就不緊張了。

她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語氣也軟軟的，說出的話卻一點不軟：

“陸總，人是**度的，簡歷只是二維投影?！?br>
陸知衍的目光頓住。

周瑩也愣了一下。

季覺夏繼續(xù)說，不卑不亢：“給我三個月，我能證明我的價值?！?br>
陸知衍看著她，沒說話。

三秒。

五秒。

十秒。

周瑩有點坐不住了，正要開口圓場——

“什么叫**度的？”

陸知衍問。

他的聲音不高，但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認真聽的質感。

季覺夏想了想，說：“比如我的簡歷上，只有學校、專業(yè)、績點、實習經歷，這些東西確實是二維的——像一張照片，只能看到正面?！?br>
“那背面呢？”

“背面是我的思維方式、學習能力、做事的態(tài)度，還有……”她彎了彎眼睛，“我追星練出來的十八般武藝?！?br>
陸知衍嘴角似乎動了動，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你剛才說，給你三個月？”

“是?！?br>
“三個月怎么證明？”

“我會做好每一件交到我手里的事?！奔居X夏說，“小事也好，雜事也好，只要交給我，我會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三個月后，如果公司覺得我不值，我自已走?！?br>
陸知衍垂眼，又看了一眼她的簡歷。

然后他把簡歷放下，看向周瑩。

“她一面是你面的？”

周瑩點頭。

“什么評價？”

周瑩頓了一下，說：“反應快，邏輯清晰，表達能力強。而且……有點意思?！?br>
陸知衍沒再說話。

他站起身，拿起電腦，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給她發(fā)offer?！?br>
季覺夏愣在原地。

周瑩也愣了，但很快反應過來，笑著對季覺夏說：“恭喜你?！?br>
季覺夏看著那個已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有點恍惚。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被錄取了？

就因為那句話？

周瑩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陸總很少親自面試人，更少當場拍板。你是第一個?！?br>
季覺夏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周瑩拍了拍她的肩：“歡迎加入仿生邏輯。HR團隊，下周一來報到。”

走出星耀大廈的時候，**的太陽已經偏西。

季覺夏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五***的高樓，忽然有點想笑。

二本。

簡歷只是二維投影。

給她三個月。

她不知道自已哪來的勇氣說那些話，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么就答應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她的人生，要進入一個新的維度了。

晚上七點，季覺夏窩在出租屋的沙發(fā)上，給閨蜜葉潔打電話。

“潔寶！”

“哎喲，我們夏夏面試完了？怎么樣怎么樣？”電話那頭傳來葉潔興奮的聲音。

季覺夏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葉潔聽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尖叫：“**?。。〖居X夏你**?。。?！二本生當場拿下CEO？？？”

“什么拿下，你別亂說?！奔居X夏臉紅了一下，“就是……他給我發(fā)了offer而已。”

“而已？”葉潔嘖嘖兩聲，“姐妹，你知不知道仿生邏輯的校招錄取率是多少？百分之二！你一個二本生，從百分之二里殺出來，還讓CEO親**板，這是什么爽文劇情？”

季覺夏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別貧了。你那邊怎么樣？研究生開學還習慣嗎？”

“習慣啊，我們學?？商懔恕！比~潔說，“而且我告訴你，我們班有個男生，長得不錯，性格也挺好玩，搞人工智能的?！?br>
季覺夏挑眉：“哦？有情況？”

“有個屁情況，就是普通同學?！比~潔頓了頓，又嘿嘿笑起來，“不過你要是進了仿生邏輯，那可就是AI圈的人了，說不定以后還能跟我這個同學有業(yè)務往來呢?！?br>
“你想太遠了?！?br>
“不遠不遠，咱們姐妹倆，一個搞AI研究，一個進AI公司，這叫雙劍合璧！”葉潔越說越來勁，“到時候你當上CEO夫人，我當上首席科學家，咱們聯(lián)手統(tǒng)治AI界！”

季覺夏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比~潔笑嘻嘻的，“對了，你那個CEO長得帥不帥？”

季覺夏想起今天走廊里那個男人。

凌厲的五官，冷淡的眼神，生人勿近的氣場。

“帥。”她說，“但是冷?！?br>
“多冷？”

“像機器人那么冷?！?br>
葉潔哈哈大笑：“那不是正好？你們公司叫仿生邏輯，老板是個仿生機器人，完美匹配?！?br>
季覺夏被她逗得直笑，笑著笑著，又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

淡淡的，沒什么情緒，但不知道為什么，總讓她覺得……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只是個HR助理，和他的距離，大概比地球到月球還遠。

同一時間，星耀大廈五***。

陸知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手里拿著一份簡歷。

季覺夏。

二本。

工商管理。

他想起她今天說的那句話。

“人是**度的，簡歷只是二維投影。”

有意思。

他把簡歷放在桌上，拿起筆，在右上角寫了三個字。

“非標變量?！?br>
那是算法領域的術語。

指那些無法被標準模型擬合的數(shù)據(jù)點。

也是最有趣的數(shù)據(jù)點。

因為每一個非標變量，都意味著——

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