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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臨潮事

海臨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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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海臨潮事》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姜打雞蛋”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姜堰蘇鶴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海臨潮事》內(nèi)容介紹:海臨省、滄州市,省委常委會議室的吊扇慢悠悠轉(zhuǎn)著,將咸濕的海風切成一縷一縷的。風里裹著滄州港特有的氣息——除了海水的腥甜,還有遠處貨輪排出的淡淡機油味,混著桌上青瓷杯里飄出的雨前龍井香,在紅木長桌上空盤旋,像一層化不開的薄霧。蘇鶴辭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這動作他做了十年,從剛到海臨時面對滿桌質(zhì)疑的生澀,到如今揮斥方遒的熟稔,指尖與紅木相觸的力度里,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刻度。今天他穿了件深灰...

海臨省、滄州市,省委**會議室的吊扇慢悠悠轉(zhuǎn)著,將咸濕的海風切成一縷一縷的。

風里裹著滄州港特有的氣息——除了海水的腥甜,還有遠處貨輪排出的淡淡機油味,混著桌上青瓷杯里飄出的雨前龍井香,在紅木長桌上空盤旋,像一層化不開的薄霧。

蘇鶴辭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

這動作他做了十年,從剛到海臨時面對滿桌質(zhì)疑的生澀,到如今揮斥方遒的熟稔,指尖與紅木相觸的力度里,藏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刻度。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是老伴兒前幾天特意找裁縫改的,袖口收得比往常緊些,遮住了手腕上那塊戴了二十多年的舊表——表蒙子早就花了,卻總也舍不得換。

只有鬢角新添的白霜藏不住,被頂燈的光照著,像落了層沒化的海鹽。

“同志們,”他開口時,聲音比往常低了半度,帶著點海風磨過礁石的沙啞,“這是我在海臨主持的最后一次**會。”

斜對面的常務副**周志國正低頭改著開發(fā)區(qū)擴圍報告,筆尖在“填海造陸”西個字上頓了頓。

藍黑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像塊洗不掉的污漬。

他抬頭時,恰好看見蘇鶴辭望向窗外——那里能望見滄州港的塔吊,十幾座銀灰色的鋼鐵巨人正慢吞吞地轉(zhuǎn)著,十年前確實只有三座舊吊塔,銹得像老漢手里的煙桿,如今卻能吊起萬噸集裝箱。

周志國忽然想起,當年為了爭這個港口擴建項目,蘇鶴辭帶著他在部委走廊里蹲了三天,最后是靠著一份漁民轉(zhuǎn)產(chǎn)的詳細臺賬才敲下來的。

那臺賬上的每一筆,都是蘇鶴辭親自跟著漁船出海記的,紙頁邊緣還沾著沒刮凈的魚鱗。

“過幾天我就要去中樞報到了。”

蘇鶴辭端起茶杯,杯蓋與杯身相碰,發(fā)出清脆的一聲,像冰棱砸在礁石上。

他喝了口茶,目光掃過全場,“在海臨這十年,從石化基地到跨海大橋,從漁民轉(zhuǎn)產(chǎn)到自貿(mào)區(qū)落地……”說到“漁民轉(zhuǎn)產(chǎn)”時,他停頓了一下,周志國注意到他指節(jié)微微泛白——去年冬天,有個老漁民為了保住祖輩的漁船,在碼頭凍了三天三夜,是蘇鶴辭裹著軍大衣陪他坐了整夜,最后把自己的辦公室讓出來當臨時調(diào)解室。

“沒一件事是靠我一個人能成的?!?br>
蘇鶴辭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左手邊第三位,“尤其是姜堰同志,當年石化基地的環(huán)保督查,是你帶著**干警在廠區(qū)守了一個月,把那些偷偷排污的管道全給封了。”

省委**、政法委**,兼省**廳****、廳長、督察長姜堰猛地抬起頭,藏藍色警襯的領口被他扯了扯。

肩章上的橄欖枝在燈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他迎著蘇鶴辭的目光,嘴角先一步咧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被人打掉過兩顆牙,后來鑲的烤瓷牙,笑起來總顯得格外用力。

“鶴辭**這話實在!”

他嗓門亮得像警笛,壓過了周遭的議論聲,“就說前年打掉的那個‘漁霸’團伙,您在指揮中心蹲了三天,親自審卷宗,眼睛熬得通紅,還跟我們說‘漁民的漁網(wǎng),比咱們的警徽還金貴’。

海臨的治安能有今天,您是定海神針!”

掌聲響起來時,姜堰的巴掌拍得最響,掌心相擊的聲音帶著股特有的硬朗,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輕輕跳了跳。

周志國跟著鼓掌,眼角的余光卻瞥見姜堰桌下的手——食指正輕輕敲著膝蓋,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他們在**會上的暗號,當年討論臨港新區(qū)征地時,姜堰就是這樣敲了三下,后來那些不肯簽字的漁民,家里都“恰好”查出了陳年舊案。

周志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早涼了,澀味順著喉嚨往下滑——他忽然想起,那個“漁霸”團伙的頭頭,據(jù)說早年是蘇鶴辭老家的遠房親戚。

“對了,”蘇鶴辭忽然話鋒一轉(zhuǎn),指尖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圈住了桌角的臺歷,“有件事得跟大家透個底。

中樞要派兩位同志來海臨督導工作,孟溪和唐渝,估計下月初就到?!?br>
省委秘書長劉默握著筆的手頓了頓。

筆尖在筆記本上戳出個小坑,他連忙往旁邊劃了道斜線,像在掩飾什么。

孟溪,***三室的副主任,去年南邊的土地案,她帶著人把副市長的保險柜鑿開時,連手套都沒戴;唐渝,***督查室的資深專員,去年審計海臨的財政報表,硬是從一堆**里揪出了三個假章,逼得財政局局長當場寫了辭職報告。

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劉默后頸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都是老熟人了?!?br>
蘇鶴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像被風揉過的紙,舒展開來,帶著點回憶的暖意,“當年在學校生活,我們西個出去玩的時候。

孟溪總嫌姜堰的煙味嗆,偷偷把他的煙盒扔到垃圾桶;唐渝卻愛搶我的茶喝,說我那雨前龍井比她爸的‘大紅袍’順口?!?br>
他看向姜堰,語氣輕松得像在聊家常,“說起來,她們倆還是頭回來海臨,到時候你這**廳長可得盡**之誼,帶她們?nèi)L嘗滄州的梭子蟹。

現(xiàn)在正是肥的時候,母的滿黃,公的滿膏。”

姜堰哈哈一笑,笑聲在會議室里撞出回聲,手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槍套——那是他常年的習慣,只有心里發(fā)緊時才會這樣。

槍套里是空的,**會上從不帶槍,但他還是摸到了磨得發(fā)亮的皮面。

“那必須的!”

他揚著聲音應道,唾沫星子濺到了面前的文件上,“不過孟溪同志辦案子出了名的‘認死理’,去年有個案子,她為了查一筆二十萬的贓款,追到****灘去了;唐渝同志看報表比會計還細,小數(shù)點后第三位都得對上。

我這**之誼怕是不好盡啊?!?br>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方才溫情的表象。

周志國端起茶杯,擋住嘴角的弧度——姜堰這是在敲警鐘,也是在給蘇鶴辭遞話。

他想起上個月去臨港新區(qū)調(diào)研,看到倉庫里堆著的那批進口鋼材,報關單上寫的是“普通建材”,可他摸了摸,鋼材上的標號分明是軍用的。

當時管委會主任支支吾吾,說“是蘇**特批的項目”。

劉默低頭翻著筆記本,紙頁嘩嘩響。

上周去機場接人的時候,他在VIP通道外等了十分鐘,聽見姜堰的秘書小李在角落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火燒眉毛的急:“趕緊清!

倉庫里那批沒登記的鋼材,今晚必須運走!

別管往哪運,扔海里也得處理干凈!”

而那片倉庫,恰好歸蘇鶴辭當年力推的“臨港新區(qū)”管。

劉默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像條沒頭的蛇。

“督導工作是好事?!?br>
蘇鶴辭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漲潮時的海水,一下子漫過腳踝,“能幫我們查缺補漏。

她們是老友,更是同志,工作上該怎么來就怎么來,不用客氣?!?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頂燈的光在他瞳孔里投下兩個小小的亮斑,“我走之后,海臨的班子要更團結(jié)。

不管是誰來,不管查什么,咱們把自己的事做好,就什么都不怕?!?br>
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周志國聽得格外清楚——姜堰的掌聲里,少了幾分剛才的響亮,多了幾分敲在鐵板上的沉悶,像遠處貨輪鳴笛時的尾音,拖著長長的、不安的顫音。

窗外的滄州港,一艘萬噸巨輪正鳴著笛緩緩靠岸,船身切開的浪花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

周志國忽然覺得,那浪花里藏著無數(shù)雙眼睛,正隔著海水,冷冷地望著這間會議室。

劉默在筆記本上寫下“孟溪、唐渝”,又在后面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筆尖懸在紙上,他遲遲沒有落下。

空調(diào)的風從 vents 里吹出來,帶著股陳舊的灰塵味,混著海風的咸腥,撲在臉上像塊濕抹布。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悶熱的下午,蘇鶴辭在這間會議室里拍了桌子,說“臨港新區(qū)的項目,誰也不能伸手”,當時姜堰就坐在現(xiàn)在的位置上,笑著說“**放心,我派***盯著”。

可現(xiàn)在想來,那笑聲里,藏著多少沒說出口的話?

蘇鶴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下擺,動作很慢,像在完成一個儀式。

“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吧?!?br>
他說,“散會?!?br>
眾人陸續(xù)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受驚的蝦在退潮時亂跳。

姜堰走在最后,經(jīng)過蘇鶴辭身邊時,兩人低聲說了句什么,劉默沒聽清,只看見姜堰的手在蘇鶴辭胳膊上拍了拍,那力道,像是在傳遞什么沉甸甸的東西。

會議室的門關上時,周志國回頭望了一眼。

蘇鶴辭還坐在主位上,望著窗外的滄州港,背影在逆光里顯得有些單薄。

桌上的青瓷杯還冒著熱氣,茶香混著海風,在空蕩的會議室里慢慢散開,像一個無人能解的謎。

周志國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給開發(fā)區(qū)的同志發(fā)了條信息:“填海造陸的環(huán)評報告,再復核一遍?!?br>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聽見樓下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抬頭看見姜堰的車正駛出省委大院,車牌號是海O·00001,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劉默把筆記本合上,指尖在封面上的“海臨省委”西個字上蹭了蹭,燙金的字跡硌得指腹有點疼。

他想起孟溪和唐渝的名字,想起她們當年在大學里,孟溪抱著厚厚的《刑法》啃,唐渝在旁邊算經(jīng)濟模型,蘇鶴辭和姜堰則在下軍棋,為了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

那時候的月光,透過宿舍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年輕的臉上,干凈得像滄州港的初升太陽。

而現(xiàn)在,海風正卷著烏云往港口的方向涌,看樣子,今晚要有一場大雨了。

劉默揣好筆記本,快步走向樓梯口,他得趕緊去檔案室,把臨港新區(qū)這幾年的項目臺賬都找出來——有些賬,怕是等不到雨停,就得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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